(四十六)
破茧成蝶的美丽,无与伦比。
屋内的佐助此时不知怎么的,蓦地睁开了眼,意外地,没有见到心中想念的人,只是见到了满眼的樱色。
依旧是小樱的泪眼。
佐助没来由地觉得心累,真的累。
心中说不上是悲伤还是失望,这一刻,他连恨的力气都没有……
可门把却在这时扭动了,下一秒,他看到了那等了许久的金色。
“鸣人?”小樱疑惑于再次进屋的鸣人,以为他是有什么事情。
“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樱。”沙哑的男音开口,化解了鸣人的尴尬。
既然佐助都开口,小樱也不好意思再多做停留,“那,那你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女孩纤弱的身影离去,鸣人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少许为的小樱,更多是为了自己。
漩涡鸣人,你真的很差劲。
起身想将房门关上,却不料他一动身,佐助就略带神经质地快速攥紧了他的腕子。
佐助的力气大得惊人,鸣人觉得腕骨都有些疼。
“别……”高烧使他有些脱力,佐助在吐出一个字后轻喘着接不上下面的话语。
但漩涡鸣人明白了,佐助想说。
别走。
漩涡鸣人,你别走……
“小鸣人,别想太多了,你要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身边的事,身边的人啊。呵呵……”
司轩奶奶离开时温和的话,他现在明白了。
佐助见鸣人没有说话,松开了攥着他的手,他想再躺会,什么也不想。
感到手上压力减少,再看到佐助的表情,鸣人心中一急,不禁温热了眼眶。
他又让佐助难过了,佐助再次,难过了……
漩涡鸣人,你凭什么让眼前的这个男人为你如此拼命,你为何能让他对你如此上心。
佐助在难过吧,他定时认为自己刚才的沉默是对他无声的拒绝吧。
于是佐助失望的放开了手,但那样失望的宇智波佐助,仍旧是没有对漩涡鸣人发半点火。
那样傲视一切的宇智波佐助,仍旧在漩涡鸣人面前,狼狈的退让了。
佐助的脑子昏昏沉沉,心里却闷得难受,高烧让他使不出力气,整个人像踩在海绵上一般虚浮无力。
梦中有个金色的身影,他阻止不了他的离去。
无力,心痛到死的无力。
他宇智波佐助,从来就没有那么挫败过……
身上传来温热的暖意,睁开眼,却见鸣人略带慌张地吻住了他。
轻轻浅浅的一个吻,嘴唇上传来鸣人的温度。
那是鸣人在吻他。
“疯了吧,我这一定是疯了吧。”鸣人现在心里想的,便是这句话。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害怕自己再不做些什么,佐助的心就会绝望地松开他的手,去到他再也无法企及的角落。
可,可鸣人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么吻上去了。
不同于意外,这个吻的意义鸣人自是心中明了。
快速地拉开距离,鸣人扭头尽力掩饰自己的尴尬与羞赧。
想起门还未关,鸣人起身时却再次被佐助攥住。
手腕依旧是被攥得生疼。
“佐助,你……”鸣人开口欲说话,却间佐助不安分地挣扎着要起身,鸣人想将他按下,而佐助却执拗地环住了鸣人的腰,将鸣人禁锢在他的身边。
那是不安的姿势,佐助在不安。
“别离开,就待在这,不准离开……”如孩童般倔强又带了点耍赖的话,拧得鸣人的心口发疼。
俯身抱住佐助的头,将他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好,我不走,就在这,就在你看得到的地方,谁赶都不走……”
(四十七)
最想做的事,便是牵你的手。
佐助的少终是退下,人也清醒不少。
不知是司轩的药好,还是归功于鸣人悉心的照料。
佐助很少有生病的时候,以往受伤总是自己一个人处理,他也不需要谁来关心。
他的路,总是那般寂寞而漫长,他的生死,也从不屑于让谁劳神操心。
但生病的这几天,却是他最珍惜的日子。
因为,鸣人就好好地待在他身边。
是的,哪也不去,就这么乖乖地待在他身边。
今晚的佐助难得想喝酒。
依旧是白色的酒瓶,小巧的瓶身秀气。
清酒满满,香气浓郁。
鸣人知道佐助个性,他要是想喝酒,也不会顾虑是否注意身体。
佐助递来清酒一瓶,意思再清楚不过。
鸣人也不是扭捏的个性,爽快地接过佐助的酒,席地而坐。
依旧是两个人的夜晚,依旧是两个人的酒瓶。
一口没一口的浅饮,毕竟都不是放纵的人。
“看你有精神喝酒,”鸣人觉得俩人喝闷酒总归无聊,于是便主动开口,“看来是恢复了,也不枉我这几天当牛做马的伺候你。”装作很不情愿,鸣人的话语里带了笑意。
佐助却没有像以往一般与他斗嘴调笑,他转过头来,定定看着鸣人。
气氛一下变得暧昧起来。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鸣人终归是不自在,双眼不敢与佐助对视,尴尬地看着手中的酒瓶。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佐助直接点入话题。
鸣人抿抿嘴,喝了一口酒后,终是开口,“之后的事情,我……”
未等他说完,佐助却急急打断他的话,“鸣人,我不管你之后打算怎么做,但你与我约定,在收拾掉那个叫金羽的家伙之前,”佐助扳住了鸣人的双肩,“鸣人,就这么陪在我身边。”
鸣人叹了口气,“佐助,有时候我真不明白,你明明就那么讨厌被人束缚,明明就那么不喜欢被谁控制,那你为何非要为我做这么多,我明明也没什么好回报你……”
尾音刚落,佐助便用额抵住了他的。
“因为你是漩涡鸣人。”
依旧是这么直白的话语,宇智波佐助的一切付出,只为他是漩涡鸣人。
他还能说什么,他还有理由反驳什么。
佐助已经将话说得明了,为的就是他一句回答,不让他又任何理由逃离。
眼前的佐助,那样认真地佐助,那样真心为他的佐助。
漩涡鸣人,是你该做些什么的时候了。
见鸣人许久未开口,佐助有些挫败地收回了手。
他依旧倔强,他依旧那么要强,今后的路,他依旧固执地一个人走。
鸣人却在下一秒微笑地牵住了他的手,给予了一个让他欣喜不已的答复。
“我与你约定,在收拾掉金羽之前,我会在你身边,那都不去。”鸣人笑的温暖,“一诺,千金。”
又是一个重要的一诺,它对于佐助的价值何止千金。
酒劲有些上头,佐助的太阳穴有些痛。
”鸣人,你对暗风,究竟是什么感觉,“蓦地很想这么询问,”对于我,你究竟是什么想法。“
鸣人顿了身子,他没想到佐助会这么问他,”你……“
”你地回答,“佐助的眼睛有些游移,这是他紧张时不自觉的小动作,”咳……我很在意……“
鸣人的脸有些微热,轻咳了一声,”暗风对于我,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同伴,怎么说呢,他给我一种很舒适的感觉,我在想什么他几乎都知道,在他面前,我几乎无拘无束。“提及暗风,鸣人没来由地觉得安心,脸上也带了笑。
”这样啊……“佐助闷闷地灌了口酒,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何问了这个令人郁闷的问题。
鸣人起身收拾了喝光的酒瓶,在走出房门的时候,他留下了这样的话。
”至于佐助,我只能说,挺特别,几乎……难以取代。“
(四十八)
强大如你,脆弱依旧如你。
漩涡鸣人这家伙,真是恶劣。
这是睡不着的佐助心里唯一想到的话。
那个家伙,随随便便抛下这样的话语,也不想想听到的人是怎样的心情。
无法否认,他宇智波佐助该死地喜欢漩涡鸣人的那句难以取代。
简答的话,却直白地告诉他,他漩涡鸣人,是需要宇智波佐助的,在他漩涡鸣人的眼里,宇智波佐助不是无足轻重。
今日鸣人不在,说是有事出去。
佐助也不问,倚着窗擦拭着手上的草稚。
慢慢地,手上的动作缓了下来。
心里依旧是想着鸣人,想着他要去哪里,想着他要做些什么。
不自觉地关心,没来由地在意。
鸣人不知何时已经占据了他的全部内心,使得他没法在漩涡鸣人面前伪装冷漠无情。
慢慢踱到鸣人的房间,里头依旧略带杂乱。
卷轴,苦无,还有鸣人挂在椅上的披风。
慢慢抚上披风的料子,它曾经就这么,轻轻地盖在鸣人瘦弱的双肩,为他遮风挡雨。
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佐助的思绪。
一个是鸣人的,还有一个,似乎是个女人。
猜的不错的话,那个女人,十有□便是春野樱。
脚步声越来越近,想要出去已是来不及。
要是被鸣人看到自己待在他的房里,该要怎么嘲笑他去。
他可不愿意那么被鸣人抓到笑柄。
怎么办……
看着身后的衣柜,佐助咬咬牙,只能这么决定。
鸣人房间的门被打开。
小樱的到来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鸣人,这就是你寄居在佐助这住的房间啊。“小樱环顾四周,很随意地说着。
”小樱,你想说什么,便直说吧。“鸣人笑着开口,不想拐弯抹角。
见鸣人都这么说了,小樱决定开口,”鸣人,孩子的事情我很抱歉,没有努力保住他,这是我的过失。“不知是自己所为的小樱依旧在为自己无法抢救鸣人的孩子而歉疚。
要怎么和眼前的少女说,他的孩子,便是被她的双拳葬送了性命。
鸣人只能苦笑着摇头,”不关你的事,不必自责了,小樱。“
小樱纠结了许久,终是决定开口,“鸣人,孩子的事情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既然孩子已经不在了,你,与佐助君的婚姻……是不是该告一段落……”
心里再怎么对鸣人抱有愧意,但小樱仍旧是在意,在意佐助与鸣人一起,在意佐助心中和眼里都只看得到鸣人的悲喜。
躲在衣柜中的佐助暗自握紧了拳,依照鸣人对小樱的呵护与怜惜,鸣人定会对她心软不忍,从而离自己而去。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心头的怒意抵挡不住,但又无处发泄,堵得佐助心里一阵阵地发苦。
鸣人低头不语,许久,当鸣人的眼睛再次对上小樱,里头看不到一丝犹豫的痕迹。
“抱歉,小樱,任务还没有结束。况且我已经与佐助约定,在没有完成任务之前,我会一直在他身边,”鸣人笑的安然又自信,“这是我与他的约定,一诺,千金。”
小樱说不出话,她根本没有理由,反驳那句一诺千金。
她似乎看到了十二岁的鸣人,同样自信的双眼,同样坚定的决心。
鸣人的个性她再清楚不过,只要鸣人答应了的事情,无论是谁,都无法令他改变主意。
“可是,可是……”小樱急急开口,无助地抓住了鸣人的袖口,“可是鸣人你知道的啊,我是那么的喜欢佐助君,我无法对你隐瞒,我真的很在意,在意你与佐助君一起,我害怕,真的害怕……我,我知道自己不该那么小心眼,随便怀疑你与佐助君的关系……”
鸣人心里清楚,小樱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想说明白。
她的话里一语双关,表明她喜欢佐助的同时,也在给自己一个台阶。
她说她不该怀疑,实则是为了告诉他,请求他与佐助保持距离。
该放手么,他该为了保护小樱,而放弃与佐助的约定么?
“小樱,”鸣人拉开小樱的手,将双手放在小樱肩头,“你与佐助,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会保护你,但我也不会随意让佐助受到伤害。”
小樱愣神。
鸣人笑的眉眼弯弯,“佐助那家伙,可是最瞧不起不遵守承诺的人呢,我啊,”竖起大拇指,“才不会做那种人,让他抓住机会,把我看扁了呢!”
鸣人没给小樱再次开口的机会,“所以,作为我最亲密同伴的小樱,也不希望我被佐助瞧不起吧,所以,这一次,就当作是我拜托你,让我信守我的承诺,谢谢了,小樱。”
鸣人那滴水不漏的话语,让小樱还有什么理由反驳。
是啊,鸣人和佐助,都是那么要强的人,他们那永不服输的个性,她又怎会不明。
除了笑着答应,她什么也不能说。
送走小樱,鸣人静静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湛蓝的眼眸里装的是满满的温柔与无奈。
喃喃开口,“对不起,小樱,明明知道你那么的在意佐助,却还是没办法按照你的要求,就这么再次离他而去。”
这边的佐助低垂了眼眸,是他,让疼惜小樱的鸣人左右为难,是他,让鸣人难做决定。
鸣人似乎是陷入两人沉思,连自己也没注意到自己说了怎样的话语,“可是小樱,你对佐助是十足的真心,而我对他的感觉,又何尝不是爱意……”
佐助身形一个不稳,颓唐地倒卧在衣柜里。
脑海里天旋地转,除了鸣人的那句话语,其他的什么他再也没听进去……
(四十九)
绝不放手,就将你困在有我的天地。
惊喜,然后是欣喜,接着便是那不受控制的狂喜。
这怎么能不教他宇智波佐助狂喜!
漩涡鸣人,漩涡鸣人,他的心里,一直有着自己的身影。
他也有爱,他也会因为他的难过而伤心。
因佐助倒地而发出的震动引起了鸣人的注意。
以为是黑衣男子躲在屋里,鸣人取了苦无慢慢靠近衣柜,却不料拉开柜门却看到了躲藏在内的宇智波佐助。
于是,青筋暴起。
“宇智波佐助,你躲在这做什么!”真是,怎么以前就没发现,这家伙又钻衣柜偷听别人说话的混账癖好!
被鸣人看到这样狼狈的自己,佐助也不好解释说,那是因为自己不自觉地走入他的屋子,害怕被嘲笑,所以才躲进柜里。
恐怕他这么一说,鸣人只会更加忍不住,嘲笑自己稚拙云云。
理了理压皱的衣角,佐助干咳一声,“谁知道你又往衣柜里塞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只是为了避免半夜有老鼠跑进柜里,”眼神不自然地半闭,“你个吊车尾的,还以为我要做什么去。”
鸣人气结,“随便跑到别人房里,你倒还有理。”
不对!佐助要是一直在这,那刚才小樱与自己说的话语,岂不是都被佐助听了去!
“那么,刚才我和小樱的谈话,你……”
鸣人自是不知晓自己最后那因走神而脱口而出的真心话语,是怎样打动了眼前男子的心。
“嗯……”佐助点点头,神情恢复往日平静,“谢谢你能遵守约定,鸣人。”
鸣人一愣,随即笑开,“既然答应,我便会遵守约定,一诺,千金。”
眼前的鸣人,该是怎样一个让他心动的存在,佐助知晓鸣人最后的话语,定是在无意中吐露,否则依鸣人对感情的羞赧,他定是不会这般坦然地站在自己面前,与自己轻松对话。
但既然已经让自己知道了他的心意,那么漩涡鸣人,从此以后,你便再也别想让他宇智波佐助放手了。
他不是个只会嘴上说爱的男人,他也不屑于停留于口头的爱意绵绵。
他是如此地了解漩涡鸣人,他知道鸣人要的不是口头的甜言蜜语,鸣人的箭头压了太多重担,他没有心思沉醉于无用的风花雪月。
他需要的是一双拥有力量的双手,在他难以动作的时候,拉起他继续前行、
而他宇智波佐助愿意成为那一双手,也只会做那双唯一的手。
若是之前那个迷茫的他,依赖力量是为了掠夺与仇杀。
而现在的宇智波佐助,使用力量是为了守护自己心爱的珍宝。
懂得守护,力量才会更加强大。
“明明,明明就不想让小樱伤心,”鸣人似乎是懊恼地抓抓头发,“但是,我,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坚持什么,为何要这么对小樱说话,只是觉得不能就这么丢下你……”
鸣人正自顾自懊恼的时候,却没发现佐助已经悄悄靠近了他。
当他对上佐助的眼的时候,佐助已经霸道的抱住了他。
身体传来佐助的体温,那深邃的黑眸像一汪深邃的潭水,几乎让他沉溺其中。
气氛太过于暧昧,鸣人不自觉地感到紧张,下意识地便想从佐助的怀抱中脱离。
注意到鸣人羞赧的挣扎,佐助可不会让他就此逃脱。
接下来,佐助便给了鸣人一个让他近乎窒息的深吻。
唇齿相依,缠缠绵绵。
与鸣人上次的浅吻不同,佐助的吻里带了太多的怜惜与爱意。
鸣人的手放在佐助肩上,他本是想将佐助推开,可下定决心却还是动作不得。
心里叹了口气,鸣人还是放下了欲推开的手。
(五十)
你的吻里,有甜蜜的味道。
小樱的脑海里总忘不了鸣人的话。
鸣人同样也是在乎佐助的吧,说事为了完成约定,但若是心里对佐助不在意,那又怎么会那般坚持。
不,他们只是好朋友,是最好的同伴,她怎么可以这么胡乱猜测,随便怀疑。
“其实你的心里很清楚,你最在乎的同伴喜欢着你深爱的男人。”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金羽将小樱吓了一跳。
怎么会,怎么会有两个鸣人!
不顾小樱的惊异,金羽自顾自开口,“你的心里一定在惊异,想着为何会有两个鸣人,”金羽玩味地挑起她的一缕樱发,“但现在你的心里,充斥的更过的是对漩涡鸣人的介意,以及,你不愿承认的他们之间的亲密互动。”
小樱感到一阵阵的心悸,眼神在不安地游移。
金羽眼看小樱已经渐渐步入自己的陷阱,她的心神已经开始紊乱,只要再下一些功夫,就能再次操控春野樱。
但随后出现的暗风打断了他的计划,先他一步对小樱用了月读。
“又是你!”金羽咬牙,“你总是喜欢在关键的时候坏我好事!”
暗风皱眉,“我明明知道你不是我的鸣人,你只是一个傀儡,可我憎恨自己,为何不能对你下手,还容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鸣人。”
金羽冷哼,腰间长刀早已出鞘。
暗风被迫回击,刀光剑影闪烁着爱恨或是悲喜。
眼前的人明明是自己心爱人的模样,但他的灵魂早就不知去了何方,只剩下眼前的这幅恶魔般的傀儡躯壳。
金羽的实力终究是逊他一筹,暗风本有机会,一招取了金羽性命。
刀尖明明已经对准了金羽的咽喉,可他就是下不了手。
这是金羽,是金羽。
同样地,他也是漩涡鸣人,他那么那么珍爱着的漩涡鸣人。
尽管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鸣人,但这副伤痕累累的身躯,还是他的。
这具身体是对他无声的提醒。
时刻提醒着自己,是他杀了漩涡鸣人,是他的草稚亲手葬送了他最爱的人的性命。
身后的黑衣男子哂笑着看着这一切,他要的便是这样的效果。
金羽的无疑是暗风最致命的软肋,只要又金羽在手,暗风便无需畏惧。
可他没预料的是他的大意却引来了宇智波佐助。
感应到陌生的查克拉气息的佐助,提了草稚便随之而来。
他可不是暗风,他下不去手的事,他却可以毫不留情。
与黑衣男子的缠斗瞬间展开,男子吃力地应付着宇智波佐助的攻击。
很强,眼前的宇智波佐助难以想象的强。
暗风甩开纠缠他的金羽,使出千鸟向男人奔去。
男子似乎早就预料好了暗风的招数,手上结了印,金羽便像接到指令般的护到了男子面前,欲替他阻挡暗风的攻击。
暗风果然顿住了手脚。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再次伤害金羽。
那是他的身体,尽管灵魂不在,但那具身躯,依旧属于心爱的人。
他的手掌,怎么能够再次穿过他的身体。
黑衣男子抓紧时机,想要对有一时松懈的暗风下手。
宇智波佐助却及时挡住了他,手中的千鸟同时击出。
这时前来为黑衣男子阻挡攻击的金羽却一个转身,手举长刀,对着宇智波佐助的胸口就那么直直刺去。
一切都要阻挡不及。
宇智波佐助再次见到了漩涡鸣人的血。
一个是尾随着他前来的漩涡鸣人,一个,是来自想暗害他的金羽。
金羽不可置信地低下头,定定看着从自己胸前穿过的太刀。
银白的刀刃染上了黑红的血迹,变得斑驳不堪。
黑衣男子见大事不妙,赶紧施了术仓皇逃离。
佐助连忙抱住受伤的鸣人,经过检查,还好只是伤了肩膀,不足以致命。
金羽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暗风,他就这么静静地勘着他,“你,你竟然……”
暗风也这么静静看着他,眼神里是盛不下的悲伤,“再见了,鸣人,这次,是真的再见了……”
(五十一)
看透了生死,参不透禅理。
尽管再怎么不舍,终究还是动了手。
短太刀缓缓从金羽的胸口拔出,金羽后退几步,呕出大口黑血,然后在他面前倒下,最后,依旧是没有闭上眼睛。
依旧想那个充满血腥气味的夜晚,依旧是那双闭不上的眼睛。
金羽的身躯,由于脱离了黑衣男子的术的操控,很快便化为了一堆飞灰,毫无痕迹。
但那留在刀口的鲜血依旧清晰,提醒着暗风,金羽曾经存在过,他再一次地死在了他的刀下,再一次地因他死去。
忘不了自己双手的罪恶,忘不了自己悲痛的曾经。
也许金羽与他在一起的日子从未开心过,也许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自作多情。
是他以丽安为条件将金羽留在身边,是他以一个意外将金羽据为己有。
也许金羽早就想要离开,只是他利用了金羽对感情的不忍心,自私地将他硬是留在自己身边。
鸣人在佐助为他包扎完伤口后,让佐助为小樱解开幻术,洗去小樱的记忆然后送她回去。
佐助知道鸣人定是有话跟暗风说,他也不多问,架起小樱瞬身离去。
鸣人笑笑,心里感谢佐助对自己的理解,回头朝着暗风走去。
用手轻拍了暗风的肩膀,鸣人的声音是那样的额安定人心,“至少,你抓住了这次机会,和他说了再见,无论如何,他依旧听到了你的道别。”
暗风抬头,看到的便是鸣人满满的笑脸。
不由得暗叹鸣人的成长。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冲动又热血的男孩子,他所经历的一切伤痛和磨难,已经成功地是他蜕变为一个坚强的男人,一个能有所担当的男人。
“我相信,”鸣人鼓励般地朝他说道,“终有一日,他会听到你对他的道别与歉意,相信他会明白你对他的用心与在意。”
鸣人的身上,总带着让人安心的因素。
暗风一直以为自己应该以守护者得身份守护在这个男孩子身边,使他不要再受到伤害。
他以为自己能忘记对金羽的歉疚,让这边的鸣人不再受到伤害。
但现在似乎被安慰被保护的人变成了自己,守护者依旧是漩涡鸣人。
他因金羽的死亡而感到歉疚和后悔,在金羽死去的五年后遗忘了宇智波佐助的名字,专心致志做着暗风默默无名。
本以为自己在岁月的磨砺下已经变得足够坚强,他淡漠的眼睛再也不会有所波动,他的心已经足够坚定,已经足够承受任何的悲伤与难过。
原本是想将漩涡鸣人护在身后,可最后自己还是成为了被保护的人。
眼前的漩涡鸣人,他没有坚实的肩膀,他的背影依旧瘦削。
但他的眼里却承载了比他更多的伤痛,他甚至在伤痛中参透生死,他甚至比自己看得更远更多。
眼前的漩涡鸣人,能在承受伤痛后,以更加坚强的姿态重新站起,并且还要承担别人的哭悲。
就凭这点,鸣人就比他们任何人都强。
这边的漩涡鸣人恐怕比金羽更加坚韧,他使人产生无法抑制的保护欲,但他却又恰恰是最不需要保护的人。
因为,他的心已足够强大。
鸣人伸手拉起了因脱力而坐倒于地的暗风,“那个男人利用金羽,就是抓住了你对他的歉疚,从而无法下手,他定是认准你无法对金羽下刀,于是利用金羽挑拨我与佐助的关系,使我们的内部出现裂痕,他好从而趁机下手。”鸣人顿了顿,“他今天也许也没想到,你最终还是对金羽再次下了手,但恐怕他对此也作了打算,就算你动手杀了金羽,恐怕也会因为再次杀死心爱的人儿产生愧疚,从而一蹶不振,丧失战斗的能力,这对于他,也是一个好的结果,这个男人,心思真是难以想象的缜密。”
鸣人说到这里,眉头再也无法舒展,眼前的路,艰难的他也难以想象,但又不得不走下去。
暗风听着鸣人合理又细致的分析,心里暗自赞叹着鸣人的成熟与干练。
眼前的鸣人,他有能力带领所有的人,脱离痛苦,走向光明。
对于这点,暗风深信不疑。
(五十二)
我要笑着与你见面,睡前满怀欣喜地听完你的道别。
第四次死亡,谁也无法预料。
但鸣人现在却万分期待它的到来。
来吧,有什么伤痛,尽管冲着他来吧。
别再让他身边的人受到伤害,别再让身边的人受他牵连而流血死亡。
鸣人不安地双手交叠,这时,肩上多了一件披风,想转过头却被佐助从身后拥住,双手也被佐助的手掌覆盖。
用下巴抵住鸣人的后脑,佐助低沉的声音是那般教人安心,“不用过多担心,我会一直保护你。”
鸣人微笑不语,轻轻地靠在佐助肩头,算是对他的回应。
打横抱起鸣人,不顾鸣人不自在的挣扎,直接将他放到了床上。
为他盖好被子,佐助用额头抵住鸣人的额,“现在的你,除了好好休息,其他的什么也不准多想。”
依旧是带着霸道的话语,依旧是满满的关心。
鸣人就这么看着佐助。
眼前的这个男人,总是这样迁就自己,他总是静静地站在自己跟前,为他遮风挡雨。
下意识地抓住了佐助的衣袖,佐助便回过了头。
温柔的眼神询问着他还有什么事情,鸣人被自己一时的无意举动而感到有些羞赧,气氛也变得暧昧起来。
眼前的鸣人,那无措又带有些窘迫的眸子,在柔和的灯光下变得有些迷蒙,带上了温和的暖蓝。
美德那样教人心动。
佐助不自觉地俯下身来,两手撑在了鸣人的两头,将他限制于自己的双臂之间。
两人的呼吸越来越近,鸣人觉得脸上有些发烫,眼神也带了羞涩慢慢游移。
佐助却觉得这样的鸣人更让他在意,特别是鸣人那双透彻的眼,几乎让他难以抗拒。
慢慢地,他就这么慢慢地低下头去。
鼻尖相碰,两人都可以触及对方的呼吸。
鸣人柔和了神情。
眼前的这个男人,那样保护着他的男人,那样,叫他无法不在意的男人。
微微抬头,鸣人主动吻上了佐助。
轻轻浅浅,一如那个动人的夜。
宇智波佐助从来不为谁多做停留,但在漩涡鸣人吻上他的那一刻,他的心便彻底被身下人征服。
双臂圈紧了鸣人的腰身,放松半跪于床的双腿,将自己的身躯压上鸣人。
乱了呼吸,谁牵动了谁的心。
佐助夺回主导,加深后的吻显得霸道又急促。
唇舌交缠难舍难分,宇智波佐助恨不得就将漩涡鸣人这么硬生生吞入腹里。
这样他就不用再到处乱跑,这样他便不能随意逃离。
吻渐渐脱离了嘴唇,鸣人感觉得到睡衣的前几个扣子被轻轻解开,佐助的吻也渐渐向脖颈处转移。
紧张与害怕也慢慢地涌上心头,在□上毫无经验的鸣人略带慌乱地用双手抵住佐助的胸口,将两人撑开一些距离。
“抱歉,我……我还没有……”鸣人调整着凌乱的呼吸,带了歉意开口。
佐助也不愿逼迫鸣人,轻吻了鸣人额头,帮他重新系好衣扣。
“无须道歉,”佐助拨开鸣人的刘海,大拇指轻抚他的眼角,“我会等待,等待你自愿走到我身边的那一天。”
鸣人心口一热,伸手回握了佐助的手。
细心地为鸣人关上门,佐助轻靠于房门边,确认鸣人睡熟之后,才静静离开。
依旧是一堵墙,两边睡着佐助与鸣人。
不知是否是心灵感应,两人的背都靠在了墙边。
今夜,希望能出现在对方梦里。
(五十三)
重新握紧你的手,前进的路我绝不回头。
再次与黑衣男子对决,暗风已没有了先前的迷惘。
之前的他若是沉溺于黑暗中的蛹,那现在的他便已破茧成蝶。
是鸣人给了他希望,是鸣人教会了他懂得放下。
金羽是他最美好的回忆,他的死去永远是他心头的伤痛。
但他同时也该记住的,便是金羽在世时留给他的最美好的回忆。
他不该自顾自地沉溺于悲伤的过往,况且他还有丽安与熏熏,那是金羽留下的最珍贵的曾经。
男子的一切幻术与蛊惑都没有了效用,眼前的暗风早已挣开了往日的枷锁,他已不再畏缩退步。
两人过招,男子渐觉吃力,毕竟暗风的实力不容小觑,他不得不竭尽全力。
男子这次的目标直接对准内核,孤注一掷的他显得那般疯狂又拼命。
接到暗风讯号的鸣人知晓男子已经到来,转过身,正好对上佐助温柔的眼睛。
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佐助的行动止住了话语。
只见佐助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盒子,里头的银戒闪透出耀眼的光晕。
鸣人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一生一世,永不相弃。
佐助不是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他很少说些柔情密语,但他的举动总是温暖人心。
“希望有一天,”佐助轻笑低语,“它能戴在你的手上,这样,你便属于我了……”
这样温柔的佐助,这样令人不舍的佐助。
鸣人浅笑,走近这个自己在意的男人,蓝眸对上他的眼,里面温柔满满。
给了佐助一个拥抱,力道不大不小。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话语刚落,背后的手刀相应落下。
不去看佐助昏迷前那震惊又不解的双眼,鸣人安顿好他后便准备出门。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大拇指揩了揩盒子那绒绒的缎子,鸣人微闭了眸子,还是将它放在了桌上。
这边的战斗已经达到了□。
暗风这边伤痕累累,但男子似乎更加糟糕,身上血流如注。
最后一搏,男子在所不惜。
施了术,周围闪起繁复的图腾。
暗风心里暗叫不好,那是类似于自爆的招数,那人想要同归于尽。
没预料到那些人会为了自己的目的,做到这般地步。
生死,他早已不在顾虑。
想到了丽安与熏熏,心中还是会涌起不舍与愧意。
又要,将她们丢下了呢。
曾经在金羽死后,信誓旦旦地决定不再让那两个孩子感到孤独,但今天的他,恐怕又要食言了……
眼前出现的鸣人打乱了他的思路,他开始后悔给鸣人发出讯息,这样他便能独自将一切苦痛揽尽。
鸣人的身手快速又利落。
只见鸣人将暗风推至一旁,因为身受重伤而无法防御的暗风就这么不支倒地。
他最后见到的,是鸣人的笑脸。
依旧温吞,依旧带着暖意。
鸣人的手上多了内核。
只见他迅速地从身后抱住了黑衣男子。
刹那间,爆炸声响彻天地……
(五十四)
你的一切,我都那么在意。
宇智波佐助很快恢复了清醒。
该死的!漩涡鸣人,你又一次地自作主张,又一次这么任性地离去!
这时,震耳的闷响引起了佐助的注意。
当他赶到目的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措手不及。
浑身是伤的暗风,以及,一大片焦黑的废墟。
暗风的话却让他如坠地狱。
漩涡鸣人,漩涡鸣人那家伙,与那个男人,同归于尽。
随后赶到的纲手与小樱,在听了暗风的话后,同样红了双眼,小樱更是倒地痛哭不起。
只有佐助没有哭,他甚至连一个悲伤的表情都没有。
他就这么迎风而立,静静地没有一丝言语。
小樱注意到了佐助的异常,勉强止住了哭泣,欲上前安慰时,却见佐助有了动静。
只见他快速走向那对焦黑的建筑残骸,徒手便开始掘地。
刚刚经历爆炸的残骸还滚烫得发红,那双手就这么直接伸了进去,没有一丝犹豫。
白皙细腻的皮肤很快便起了血泡,不久便鲜血淋漓。
那双多么修长的手,那双多么灵巧的手。
小樱死死攥住佐助的手臂,阻止他继续行动。
“佐助君!别这样!求求你别这么对自己!”小樱的哭喊声嘶力竭,“鸣人已经死了,你这么做他也不会开心!”
佐助对小樱的话语充耳不闻,果断挥开小樱,继续挖掘毫不停息。
“那个家伙,”佐助咬牙,“他欠我一个解释,在此之前,哼……他不会死去。”声调逐渐提高,“那个家伙不都是这么命硬吗!”
小樱哭哑了嗓音,纲手看着佐助,欲上前却还是止住脚步,大手按在了小樱肩膀,什么也没有言语。
暗风终是看不下去,他拖着受伤的身体,上前硬是给了佐助狠狠的一拳。
“鸣人千辛万苦地将你留在家中,为的就是保你完全,”暗风高喊出声,“如今你这番对待自己,怎么对得起他对你的一片心意!”
佐助同样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他一拳,力道大得让暗风咳出了血。
握紧烫伤的手,拳头直指暗风,“那个吊车尾在等我,我不能让他等太久……”
没有人能阻止佐助,每个人只能看着他继续动作。
谁都认为没有希望,每个人都在绝望。
但这时,一直沉寂的废墟里有了动作。
一只满是烧伤的手伸了出来!
残破的橘黄色衣料证明了那人的身份。
漩涡鸣人,那家伙正是漩涡鸣人!
众人赶紧上前,不一会,鸣人便被拖了出来。
黑衣男子已经毙命,一切归于平静。
望着眼前狼狈却平安无事的漩涡鸣人,佐助不可抑制地低笑出声。
那家伙欠他一个解释,他们之间还有承诺,他漩涡鸣人怎么会死,他漩涡鸣人怎么能死!
他的直觉从未出错,他的信念值得自己去坚守。
鸣人的手艰难地向外摸索着,佐助上前,紧紧握住了它。
十指相握,再不放手。
(五十五)
摆脱不了那近乎献身的保护。
鸣人的烧伤虽然严重,但因为九尾的关系,过了两天便好了完全。
相比之下佐助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佐助的双手因高温的炙烤造成的严重烧伤已经影响到了他的十指,伤好之后,他可能无法再灵活的运用他的手指。
另一方面,这也按暗含着佐助再也不能轻松地结印了。
一个忍者,无法结印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可想而知。
鸣人在听完纲手对佐助的诊断后只觉得脑袋里轰鸣一片,乱糟糟的什么也听不完全。
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宇智波佐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