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眷恋着与你一起的岁岁年年。
鸣人醒来,看到的便是那面无表情的宇智波佐助。
心知佐助定是知晓了自己的情况,也知道了这个孩子是来自于他与暗风。
他怎么这样看着自己,他的眼神里为什么那般毫无生气。
正当鸣人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佐助却先他一步抓住了他的腕子,力道大得让让鸣人几乎以为自己的腕子就要被佐助生生折断了似的。
“你果然,”佐助的声音里仿佛压抑着天大的愤怒,他的语气里是止不住的嘲讽,“你果然还是对那个家伙比较上心。”
鸣人想甩开佐助钳制自己的手,可无奈力气不及得佐助,皱紧了眉头说道,“佐助,我说你什么意思,你……”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既然一开始便对他有意,又为何要前来招惹我,”佐助一把甩开鸣人,突然失去平衡的鸣人倒在床的一边,“漩涡鸣人,你的事情我再也不想过问,你要死要活是你的事情。”想起他对自己的承诺,想起他们的生死约定,想起那夜他在急救室脱险后对自己伸出的大拇指,想起他在海边调皮的嬉戏,想起他在篝火旁那略带羞赧的表情。
漩涡鸣人,你既然一开始就将心放在了暗风的身上,你又为何煞费苦心地前来搅乱他的心境?
你既然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又为何与他定下那只属于两个人的承诺与约定。
他本已经决定舍弃了心,一辈子行走在自己孤单的轨迹。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酷,他有自信对任何人都能冷酷无情。
可你的出现打乱了他的思绪,你的手强行撕开了层层包裹在他心头的茧,你的笑如利刃一般击碎了他心里那凝固了千年的冰。
是你激起了他的保护欲,是你让他重新为麻木的神经找到了痛觉。
可你现在却以这样一个不争的事实打破了宇智波佐助的梦想。
他愿意你付出所有,希望着你的心情能天天保持愉悦。
他愿意为了你而拼尽全力,而你现在却以一个孩子告诉他原来他做的一切都是多余。
因为,你这是在用事实告诉宇智波佐助,你漩涡鸣人,从一开始,就不需要他。
“你从一开始,便不需要我为你操心。”宇智波佐助叹出一口气,脸上连冷笑都摆不出,“我究竟是有多愚蠢,才会为你这般费神伤心……”
鸣人就这么看着眼前的宇智波佐助。
心口窒息一般的疼,虽然佐助脸上依旧的毫无表情,但他感受到了,宇智波佐助的心在哭,他的心一直在疼。
佐助,为何要这么悲伤,为何要如此难过。
宇智波佐助,你应该永远保持你的桀骜与不羁,你的脚步不该为任何人停留。
你总是骄傲地抬着头,你的眼里不会有失败与颓唐。
可你的眼神为何这般空洞。
鸣人很想抱住他,对他说他宇智波佐助对漩涡鸣人来说不是无足轻重,他恰恰是漩涡鸣人心中的最重。
经过这次与佐助的冷战,鸣人觉得悲伤中也带着庆幸。
为佐助对自己的冷淡疏离而悲伤,同时也庆幸通过这次的冷战让鸣人看清了自己的心。
他想自己是喜欢佐助的,要不不会因他的冷言冷语儿难过,更不会因他的刻意远离伤心。
对于暗风,鸣人抱有的是一份信任与感激。
对于宇智波佐助,鸣人抱有的是那羞赧开口的爱意。
以前的漩涡鸣人因为迟钝没有发现自己早已萌生于心的爱情。
但现在就算发现了,以漩涡鸣人现在的处境,他怎么舍得让佐助再受到牵连。
明明知晓佐助对自己的心意,也很想告诉他自己真的对他那么在意。
可理智告诉他不行,小樱的眼泪和祈求的话语也在心头挥之不去。
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所有人都得到幸福,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每个人都不必悲伤泪流。
他漩涡鸣人不是神,但他现在却那么想成为神。
不为别的,只为能为所有人接触伤痛。
也好,宇智波佐助要怪要怨,就冲他一个人来吧。
现在对漩涡鸣人的失望,会让你今后能更好地将漩涡鸣人遗忘。
今后的今后,希望你能将漩涡鸣人忘却,去寻找更好的幸福。
“既然觉得你对我的好是一种愚蠢的付出,”天知道鸣人是怎样忍住心中刀绞一般的疼痛,说出这样违背心意的话语,“那还不快收了手去,你的性子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犹豫。”
怒气涌上心口,顶的宇智波佐助几乎难以呼吸,“是,是,我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犹豫,我为何要为你做分秒的停留,你究竟有哪点值得我这般上心!”
怒吼就这么咆哮出口,宇智波佐助终于还是摔门离去。
一直藏在门后的小樱迟迟没有进屋,在估摸着佐助要破门冲出的时候连忙躲到了一旁的房间里。
看着佐助离去的背影,小樱绞紧了衣角。
心里对鸣人虽说是不舍与歉意,但这对自己无非是接近佐助君的心的最好契机。
不知晓鸣人内情的小樱只当做鸣人是为了成全自己,对鸣人产生愧疚的同时也在心中对自己暗暗打气。
况且,况且鸣人的肚腹中,不是已经有了暗风的孩子么。
鸣人,既然你选择了暗风,那么佐助君的孤独与伤痛,今后就让她代替鸣人为他承受吧。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这是鸣人心里的声音,想要说出口,却不能说出口。
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以免过于起伏的情绪影响了查克拉的流动,从而影响腹中胎儿的成形。
这个孩子,鸣人真不知道要拿他怎么办才好……
(三十一)
今后的你我,怎样度过没有对方的人生。
时间在流逝,痛苦却丝毫没有减轻。
肚子里的孩子在不断生长着,查克拉的异常使得鸣人难过不已。
可真叫他放弃腹中这个孩子,鸣人也是不愿意的。
不管他的父亲是谁,鸣人都不可能就这么让他消失掉。
从小就是孤单的一个人,从小看的最多的便是他人恐惧又憎恶的眼神,从小习惯的便是注视他人避嫌一般离去的背影。
没有人会在意他是否开心,没有人关心他的悲伤欢喜。
从小习惯冰冷孤单的鸣人格外珍视自己得到的温暖,他又怎么舍得让这个小生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离去。
恐怕对方就是抓准了他的性格弱点,才会就此对他设下陷阱。
鸣人下定决心,不管前方的路由多艰辛,无论他人怎样看待自己,他都要定了这个孩子,他不会让这个孩子受到伤害。
今晚的夜色很美,月光淡漠如水。
宇智波佐助静静提了酒瓶坐在屋顶上,就这么淡淡地看着那前方孤寂的月。
没有人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没有人能从他那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感情波动的痕迹。
难过,愤怒,或是伤心。
宇智波佐助现在拥有的只是疏离。
隔世一般的疏离。
一口口清酒下肚,胃里翻腾着来回搅动,心头似压了块大石头,难受却又说不出口。
该说些什么,现在的他也没什么好说。
站在屋下的小樱也不忍打断属于佐助一人的宁静,她就那样带了心疼的眼神看着他。
这个男子,无论时光过了多久,她依旧为他痴迷。
他的一切她都在意,他的喜怒哀乐她都如此上心。
就算他从未认真看过她一眼,她额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鸣人能为他苦苦修炼,立志带他回村坚持不懈,那么她,她相信自己也能坚持守候真心不变。
潜意识的不想输,面对鸣人,小樱总是不自觉地要求自己不能输,这是不是一种属于情敌的下意识防御,她自己也搞不清楚。
她不是不知道,鸣人之于佐助,占着一个特殊又暧昧的地位。
但她不愿放弃,她也不能放弃。
她的痴心她的爱情,要想守护,靠的只有自己的努力。
正当她想得出神,一个小巧的白色酒瓶自屋檐滚落于地,瓶身碎裂的声音唤回了小樱出神的心。
再抬头看去,佐助身边已经放了好几个空瓶,还有一个把玩在手,不知里头的酒浆还剩下多少。
“佐助君,你今天喝太多酒了。”千言万语,小樱紧张的只能说出这句。
佐助却没接她的话,深不见底的黑色眸子依旧望月,轻轻一句,也不知算不算是对她的回应,“酒瓶没砸到你吧,樱。”
男子的话依旧简短,他对她的回应永远这样平淡无波。
小樱心头涌起小小的失望,但她还是露出少女最甜美的笑颜,一个纵身,跃到了佐助身边。
依旧如十二岁那年般,怀揣着紧张的心,怯怯地开口问他,“可以,坐在你身边吗?”
佐助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答应亦是没有拒绝。
算是他默认,小樱坐在了佐助的旁边。
佐助依旧间断地浅饮着手中的酒,许是喝得多了,小樱几乎都能闻到佐助呼出的气息中都带了酒的香醇味道。
“佐助君为何一个人在这喝闷酒呢?”许久,小樱终是开口,“是为了早上的事吧,你在意鸣人他……”
提及鸣人,话未说完,只见身旁之人一个瞬身,转眼间,佐助便跃下了房顶。
果然还是因为鸣人,佐助君在为鸣人的事情难过伤心。
小樱浅咬朱唇,努力逼回涌上眼眶的泪,调整好心情,也跃到佐助身边。
“佐助君是在意鸣人男体怀孕的事情吗,难道佐助君觉得鸣人怪异,你是觉得鸣人异于常人,觉得他可怕吗……唔!好痛……”小樱话为说完,只见佐助一把拧住了她的细腕,那双深潭一般的黑眸中隐隐带了波动,不知是何意义。
“在我眼里,他就只是漩涡鸣人,仅此而已。”佐助简短开口,听到小樱呼痛,心知自己刚才由于情绪的波动而没能控制好力道,便很快松开了手。
佐助言简意赅,他并不是为这件事而在意。
小樱在欣喜的同时也带了些酸意。
欣喜佐助并没有为此讨厌鸣人,但又对佐助对鸣人的在意而感到酸意。
“我总算知道纲手师父为何要颁布那条男子结婚的法令了,”握紧拳头置于胸口,小樱带上了淡淡的笑意,“师父可能早就知道鸣人心系于暗风,碍于两人的性别问题,于是就冒险颁布了遮掉法令,可能就是为了成全暗风与鸣人吧。”丝毫不知内情的小樱哪里知道鸣人受孕的过程与他历经的种种凶险艰辛,只能凭着自己的猜测来判断前后成因。
“我还说为何丽安和熏熏这样喜爱黏着鸣人,想必是早就将他当了她们未来的母亲,毕竟鸣人与那个时空的鸣人是那样相像,就算是独立的两个个体,也会容易产生感情……”
少女依旧滔滔不绝,讲起话来便没了个停。
像极了那个十二岁的情景,漫天的落叶舞动,长发的少女伸出食指,对着黑发少年数落着金发少年的种种冒失与劣迹。
只是现在的数落变成了关心。
他不是不知道樱发少女对鸣人的关心,她是真心希望鸣人能有个人对他呵护疼惜。
但她的无心话语总是那般刺耳,无论是现在或是曾经。
现在的他醉不愿听到的便是有关于漩涡鸣人的种种,可她的话语却时时刻刻在提醒着他漩涡鸣人即将与他人在一起。
胃里的酒似乎都要涌上喉来,宇智波佐助觉得胸口闷得发晕。
懒得再与小樱有半句言语,佐助调整了呼吸便甩袖就此离去。
小樱这才注意到佐助准备离去,想开口挽留却被佐助的话堵住了言语。
“樱,夜深了,这不是你该孤身逗留的地方。”
(三十二)
再艰难的战斗,灵魂告诉我必须要赢。
为鸣人做完检查,纲手缓缓开了口。
“鸣人,想必你也知道,我颁布的那条特殊的法令。”琥珀色的美目看向鸣人,鸣人回应般的点了点头。
纲手十指相交置于下巴之下,慢慢开口,“我想那个男人的目的,除了利用胎儿引出九尾之外,还想利用鸣人男子怀孕的事情制造舆论压力,鸣人本身作为人柱力,便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他现在好不容易得到村民的认同,发生这样的事,可能会引起村民对鸣人的令样看待,他们可能会将鸣人重新当做怪物……”尽管万分不愿意,纲手还是说出了最后的那个词语。
鸣人是她心疼的孩子,更是她未来的继承人。
果然鸣人在听到“怪物”二字时不由得煞白了一张脸,尽管劝说自己不要在意,但他还是没办法就这么坦然地面对童年的阴影。
他再不愿再被当作怪物一般对待,也再不愿听到那些令人窒息的流言蜚语。
“但是,”纲手知道这孩子的伤痛,大手爱抚着鸣人的头,“纲手奶奶也不会让你就这样受委屈,我颁布的这条法令,与长老定下约定,说是为了将九尾与写轮眼的力量相互结合,你们的婚姻,在长老的眼里就是一种力量的相互捆绑,他们注重的,只是九尾与写轮眼依靠婚姻关系相互扶持,以巩固力量不受他国威胁,他们也是想到了若是鸣人因此受到他国有心者的利用,后果可能会威胁木叶的权利,所以才会勉强答应我的要求,同意颁布这项法令。”
纲手笑得温和,鸣人的心也涌起阵阵暖意。
“并且,”纲手拍拍鸣人的肩膀,“村里的所有村民,都会为你感到骄傲的,你不会再是令人畏惧的存在,而是作为重要的一员而存在。”
鸣人觉得眼眶有些泛酸,心口的感动几乎要承载不住,既然大家都那样为自己努力,那他更是不能轻易放弃!
纲手继续刚才的话题,“鸣人,出于各种考虑,综合再三,我还是决定让你与暗风形成婚姻关系,先不说你是否有心他是否有意,但目前最重要的便是你的处境,”纲手意味深长,“毕竟,这是现在保护你的最好途径。”
鸣人知道纲手奶奶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暗风也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伴侣。
不管是真心,还是演戏,他与暗风表面上的结合,都是板上钉钉。
可是心口还是会疼,心中系着的那个人,鸣人不可能像嘴上说的那般毫不在意。
情感是自由而奔放的潮水,不可能说停就停,但鸣人只能生生将其压制,告诫自己不能因自己的私语而乱了大局。
况且,况且他自己也对那人说了那样无情的言语,高傲的他怎会再与自己有所交集。
可出现在他面前的宇智波佐助却彻底推翻了他的推断。
宇智波佐助,你究竟想做什么。
愤怒已经不能形容佐助现在的心情。
要不是今日熏熏来找自己修炼,无意中提及了暗风与鸣人的事情。
“我看到老爸的桌上放着一张类似于申请结婚的证明,想必是他与鸣人哥哥的吧……”
他与他,真的要在一起……
要不是因为熏熏,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鸣人走到那个人的身边去。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让你漩涡鸣人就此称心!
“纲手,”佐助直接开口,“我要与漩涡鸣人一起。”
依旧的霸道,依旧的直白。
“宇智波佐助你什么意思……”鸣人心中着急,明明不想他再干涉进来,可他这么做又是何道理。
佐助冷淡开口,“纲手姬,你让鸣人与那家伙形成婚姻关系,无非是想保护鸣人不受外国威胁,”佐助又别过头,看着鸣人,“漩涡鸣人,你别忘了,那家伙还有丽安和熏熏,你若是和他牵扯上关系,就不怕那两个孩子受到影响么。”
鸣人猛的一震,是他太过大意,竟忘了丽安和熏熏。
纲手也觉得佐助所言极是,看向鸣人寻求他的回应。
事到如今,鸣人也不得不答应。
手续办得迅速又简单。
鸣人几乎还没反应过来,他与佐助在短短的半小时内便有了那样一种新的关系。
之后的他该怎么面对小樱?
想到那个女孩的泪水,鸣人便感到揪心。
“你为何非要这么做。”鸣人隐了怒意开口。
佐助依旧的淡漠如水,“我说得很明白,难道你刚才没用耳朵去听。”冷哼一声,“只是不想因你牵扯到那两个孩子,还有,漩涡鸣人,这只是任务,别太看得起你自己。”
鸣人咬牙,“这点我很清楚。”
“呵。”佐助轻笑一声,意义不明,“今后,多多指教了,漩涡鸣人。”
鸣人皱眉抿住嘴唇,没有回应。
(三十三)
我不想欺骗自己,没有光的日子,孤独使得我只想逃离。
简单地收拾了行李,鸣人便搬到了宇智波佐助的家里。
宇智波大宅很宽,空旷的几乎让人感到心寒。
四处弥漫着一种类似孤独的味道,那是鸣人熟悉的感觉。
尽管心中别扭,但鸣人又不得不以大局为重,考虑到不能将丽安与熏熏牵扯进来,目前与佐助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佐助只是淡淡地接过他的行李,有条不紊地开始收拾房间,他与佐助虽说已经有了婚姻关系,但并不说明他俩就真地要假戏真做到底。
况且,宇智波佐助估计也不再愿意与他有所交集。
晚饭是佐助做的,两人相对而坐,静静地各自无语。
饭菜的味道挺好,荤素搭配合理,看得出主人家的用心。
明明该是讨厌着鸣人腹中的孩子,佐助反复提醒自己不要理会鸣人,可手脚还是不听使唤地做好妊娠时期适宜吃的食物。
宇智波佐助,你究竟还要在意漩涡鸣人什么,人家明明说你不值得他在意,可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再对他这般上心。
鸣人当然不知道佐助心中的暗自懊恼,他只觉得这样冷清的气氛有些尴尬和压抑。
宽大的客房收拾的整洁干净,床单也换成了新的,睡上去十分舒适。
房间很大,被子也很暖和,一切本该都那么舒心,可鸣人环抱住双臂就是睡不着。
什么都教人满意,就是这份空旷和寂静让鸣人有些在意。
这让他禁不住想起之前那些孤独又悲伤的日子,在寂静的夜里鸣人总是容易陷入回忆。
因为在月光的包裹下他才能悄悄取下自己的防御,小心地展露自己的无奈和孤寂。
将瘦削的背靠上床边的墙壁,曲起双膝,鸣人淡淡地浅尝属于自己的苦闷。
最近的事情压抑得他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与佐助的冷站更是让他心力交瘁,但他不得不在天亮之前打点好自己,拼命为自己打气迎接新一天的来临。
有时候真觉得自己撑不下去,鸣人甚至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不是正确的,他的付出能否让所有人都满意。
还有小樱,小樱那边他要怎么解释,她是那样地喜欢着佐助,他要怎么向她解释他与佐助的尴尬关系。
小樱会怎么看自己,小樱会不会因此伤心哭泣。
从他搬进宇智波宅开始,佐助就没有开口和他说过一句话,甚至连一个正面的眼神,都不屑于给他。
鸣人觉得挺难过,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没人说着“欢迎回来”的房里。
他那小小的房子盛不下大大的温暖,可宇智波宅这大大的房间,依旧冰冷又寂寥。
隔壁大概就是佐助睡的屋子,明明有个人,可鸣人却觉得自己依旧被隔离开来,什么人也见不到。
鸣人心中泛起苦涩,佐助本就擅长攻心,如此了解自己的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害怕被他人隔离,也许这就是他对自己的报复,他在用无声的行动,申诉着自己对他的无情。
不是这样的,宇智波佐助不是这样的人。
心里明明有着一个声音在为自己的推论辩解,可鸣人却怎么也不能说服自己听信于它。
无情的话语是他说出口的,宇智波佐助是那样骄傲,他怎么会容许别人给予他伤害,况且,还是那个他最讨厌的吊车尾。
鸣人伸手想抓住些什么,可手能触及的,只有冰冷的空气。
想念伊鲁卡温暖的大手,想念自来也无良的笑语。
可如今他什么也没有,要伤要痛,他能依赖的只有自己。
漩涡鸣人,不要这么消极,你自己一个人也一定可以,你没有什么好悲伤在意的……
口是心非的话鸣人真不擅长开口,这些苍白的话语连骗他自己都做不到。
腹中的疼痛锥心一般地袭来,鸣人已经努力去适应,但查克拉的急促流动还是使他冷汗连连,轻喘不停。
努力压抑住查克拉的紊乱,鸣人将自己蜷缩成团,双手死死按住腹部,眼泪泛上眼角,不知是生理反应还是心中过于委屈。
是谁都好,谁能帮我一把,我不想就这么一个人孤军奋战,夜晚的伤痛我承受不起……
可另一个声音迅速盖过他难得的示弱:漩涡鸣人,你只能靠自己,他人要由你来保护,只要还有一口气,你就不能就此倒地不起!
不知人在脆弱的时候是是否便会想到美好的东西,鸣人现在想的最多的,便是母亲的那一头柔软又飘逸的红发。
那般轻柔的红,好似春天最美的梦。
母亲都是那般的疼爱自己的孩子,想必母亲在孕育着他的时候,也是那般地骄傲又满足吧……
鸣人想哭,可现在已经没有地方可以让他诉说委屈痛苦。
面对那一波又一波来袭的疼痛,鸣人只能咬牙告诉自己不准输。
耳边传来一阵轻响,那是悠扬的笛声在演奏。
轻轻浅浅的调子很适合入眠,鸣人听着听着不觉便红了一双泪眼。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仿佛倾巢而出,鸣人咬住手臂不发出一声嘤咛。
腹中的疼痛好似已经过去,精疲力竭的鸣人瘫软在床,什么也没有言语。
(三十四)
两两相望,能否等得故人归。
漩涡鸣人不知道,隔壁的佐助,心又何尝不疼。
明知道鸣人害怕一个人独处,可又害怕与他过近的相处会引起鸣人更大的不快。
鸣人说过,宇智波佐助不值得他在意,自己的喜怒哀乐他再也不会上心。
天知道当他看到漩涡鸣人站在他家门口时他的心里是怎样的欢喜。
那样瘦弱的鸣人,那样倔强的鸣人。
但,再不是他能拥有的漩涡鸣人。
晚饭的时候他一直在紧张,不知一向挑食不喜蔬菜的鸣人会不会满意。
鸣人果然在夹起那些绿色植物时瞬间黑了脸颊,但好像是想到对腹中胎儿有利,纠结了半天还是咽了下去。
但从鸣人整体的表情看来,他是喜欢今晚的食物的。
宇智波佐助从未觉得自己这么小心翼翼过,连吃饭这样的小事还需他不动声色地观察半晌。
懊恼着自己的同时也在怨恨着漩涡鸣人,他凭什么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将自己的心思搅乱。
不过说到最后还是只能怪到自己头上,怪自己还是对他放心不下,对他即是生气,又是无奈。
帮他收拾好客房,他已经利用了丽安和熏熏将鸣人蛮横地夺到了自己身边,现在又教他拿什么理由逼迫漩涡鸣人和他再睡一个房间呢。
漩涡鸣人眼中的人并不是他,他已经将他束缚在身边,他又怎么能再那般逼迫鸣人。
况且,要是漩涡鸣人真在他身边熟睡,他不能保证,他那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会不会在刹那间支离破碎。
安睡着的漩涡鸣人那乖顺且毫无防备的可人模样,美好得让他自己都不敢再多做想象……
宇智波佐助也不知自己对漩涡鸣人个性的了解是好事还是坏事。
知道他不喜欢个人独处,知道他害怕被人刻意疏远的孤独。
可他还是将他独自丢在冰冷的客房,虽然精心为他准备了柔软的被单和调试了温和的灯光。
他将鸣人安排在隔壁,他甚至知道鸣人睡前的习惯,鸣人睡前喜欢靠在墙边,那是孤单寂寞的表现。
那道墙的另一头,便是佐助的床。
背靠着背,相隔不远却仿若天涯。
暗啐一口,他宇智波佐助敢说从未怕过谁,可面对他漩涡鸣人,他怎么总是这般亦步亦趋。
为他伤人的话语感到生气,可又怜他惜他为他的难过再三地上心在意。
还真验证了他的那句言语:漩涡鸣人,我真恨不得就这么掐死你,可却偏偏不忍心,实在下不了手去。
虽然鸣人千般掩饰,但他太小看了宇智波佐助的听力。
他怎么会听不到鸣人咬牙忍住的啜泣。
天知道他知晓鸣人在哭的时候,心竟是如刀搅剑刺般的疼痛。
他已记不得自己有多少次走到他的房门口,徘徊反复就是没有敲门的勇气。
心爱的人就在屋里,他却强迫着连注视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宇智波该暗叹自己的定力强悍,还是该无奈漩涡鸣人的无情。
他是伤自己最深的人,却也是自己最放不下的人。
浅浅奏了短笛,希望鸣人在夜里不那么孤寂。
虽然深爱,但宇智波佐助亦有自己的尊严。
漩涡鸣人已经表明心意,他宇智波佐助对他而言,是个可又可无的同伴,也许,连同伴的关系,都不能维系。
况且他若是真对自己有意,又怎会这么轻易将自己交与暗风,腹中的胎儿便是最好的证明。
漩涡鸣人,你不该这般给了他希望,又将他推至绝望的谷底。
想到鸣人曾经在暗风身下展开羞赧笑颜,由独占欲而衍生的怒意便如利刃般地刺痛他的心。
就算再怎么喜欢,他是不能不介意。
漩涡鸣人,你不该这般玩弄他的感情。
那个孩子,宇智波佐助无法当他不存在。
若是漩涡鸣人只是对暗风给予他的关心感到迷茫而难以在他俩之间做出选择,佐助不介意等待他的回应。
可若是漩涡鸣人已经与暗风做了这等越界之事却还与自己纠缠不清,那宇智波佐助便不能原谅了。
真要放开他佐助却实在不做不到,可真就这么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那他就不是宇智波佐助了。
两相矛盾,何人能解?
(三十五)
不能悲伤地站在你身旁。
小樱在得知鸣人和佐助结婚的消息后就在也冷静不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鸣人为何会与佐助在一起,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条法令,今日会成为伤害自己的最强的利器。
面对鸣人,小樱再也无法冷静。
“鸣人,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后面的话小樱哽咽在喉再也开不了口。她湿了一双泪眼希望眼前的鸣人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个是她最重要的同伴,一个,却是那样叫她爱的刻骨铭心。
那个男人叫她怎么放手,鸣人这种行为无疑是对她最大的背叛。
“鸣人,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小樱泣不成声,娇小的身躯在风中似乎就要这么倒地不起。
鸣人伸出大拇指抹去了她的泪,真实情况不能向她说明,鸣人只好撒了谎,说是任务需要,他腹中的胎儿将会被长老利用,以便制造舆论压力攻击纲手奶奶,他与佐助这么做,只是为了任务能完成得顺利。
谎话编的连鸣人也几乎相信,他真不晓得,自己是为了欺骗小樱,还是为了安慰自己。
是的,他与佐助只能停留在任务关系,其他的一切,他都无法多做考虑。
得到了鸣人的保证后,小樱终究是回归了笑靥如花,她不好意思地对着鸣人道歉,希望他能原谅刚才那个冲动的自己。
鸣人微笑着拍了拍小樱的肩膀,“对于小樱,我怎么会在意。”
是啊,那是他那般珍惜呵护的女子,他又怎会忍心生她的气。
今晚的气氛依旧的压抑。
餐桌上依旧的平淡无语。
鸣人受不了这尴尬的气氛,草草吃了几口便打算回房休息。
佐助看了桌前那几乎没动几口的晚饭,皱起了眉头淡漠开口,“怎么,现在又是玩的哪般把戏。”
鸣人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早上才和小樱解释清楚,今天的他没那个精力去和佐助再多做怄气。
见鸣人没有说话,佐助更是觉得心中不快。
怎么,现在连一句话都不愿与他多说了么。
“就算你不爱惜自己的性命,”佐助端起桌边茶盏,浅饮一口,“连自己腹中骨肉都一并不在意了。如此看来,你对那家伙,也并非十分上心,”心中明明千般阻止,可依旧停不下那口中伤透人心的冰冷话语,“难道说,你漩涡鸣人,将自己的身体交予哪个男子,都是那般的随意?”
鸣人顿住脚步,心里绞痛得不行。
他在说什么,宇智波佐助那家伙在说些什么……
原来,原来他漩涡鸣人在他眼里就是这般轻浮不堪之人,原来他在他眼里便被如此看轻!
呵,他还有什么话说,他与他还能有什么话好说!
快步走进房里,漩涡鸣人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能将心中怒火稍稍平息。
这边的佐助,则是恨不得给自己几刀子,他还是第一次厌恶自己的别扭嘴硬。
心中对他的爱怜与怨恨来回交织,纠缠的他几乎难以呼吸。
宇智波佐助,你究竟要将他逼迫到什么地步你才能甘愿,你究竟要怎样惹他伤心难受你才能开心自足。
自欺欺人的话语他已不想重复,归根结底还是对他放不下心,要了命的在意。
佐助倚于窗前,身旁摆了几瓶小巧的清酒。
浅浅的白色酒瓶,纯净得毫无杂色,那是佐助喜欢的风格。
略微辛辣的酒水灌进喉咙,佐助今晚却觉得口中无味。
他本不是纵欲之人,饮酒向来慢品。
快酒易醉,宇智波佐助在叛逃之后便不再放纵自己的任性。
可今夜的他难得被酒呛到了喉咙,酒劲上头,眼前也渐渐地有些眩晕。
鸣人觉得有些口渴,便想去厨房取点水喝,却看到了那未关上的房门里,倚窗而坐的宇智波佐助。
心中纵使对他还有怨气,但漩涡鸣人就是不能这么放着他宿醉于地不顾不理。
宇智波佐助此时正闭眼小憩。
暗叹一气,鸣人任命地走进他的房里,轻轻拾起翻滚在地的酒瓶。
手刚伸出便被佐助攥住腕子,将他拉近面前,佐助睁开了假寐的眼,“怎么,大半夜的不睡,来这要做什么。”眼睛一眯,冷言依旧如冰,“还是觉得没有人陪,寂寞得要到这来寻求消遣安慰么。”
无法忍耐,再也无法忍耐那人羞辱一般的话语。
他漩涡鸣人不是出气筒,任谁都能这样随便评断他的人品。
许久不见鸣人开口回应,佐助正心中生疑,只见鸣人默然地推开他的手,双眼对上他的眸。
“原来,在你眼里,我来寻你便是这个目的。”鸣人的话语没有预料中的怒火中烧,倒是出奇地平静。
几乎是无悲无喜。
原以为鸣人会狠狠揍他一顿,至少也要大声地吵闹和别扭地生气。
但鸣人什么怒语也未曾开口,甚至是气话也没有说。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宇智波佐助,蓝眸中平淡无波。
那几乎是一种平静到死的淡漠。
鸣人深吸一口气,执起宇智波佐助的手,将它放于自己胸前。
就着佐助的手,解开了睡衣的第一颗纽扣。
轻轻的一下,鸣人便解开了第一个桎梏。
佐助无法否认他不是没想过得到鸣人,可现在鸣人这么做,他却没有丝毫的开心与兴奋。
他甚至是希望鸣人别再继续。
“你不是说,这便是我要的目的,现在,我便顺从了自己的欲念,这样,你满意了么……”鸣人一字一顿说得缓慢,拼命压抑了哽咽,但还是在他将佐助的手放至第二颗纽扣时,喉头呛出了细微的声响,泪也随之漫上了湛蓝的眼。
鸣人要哭了,鸣人就要哭了……
“漩涡鸣人!”终是忍耐不住,佐助一把挥开鸣人抓着他的手,反手一带,将鸣人死死扣入怀中。
鸣人则是像个被欺负了的无力孩童,强忍着哭泣,握紧了拳头朝着佐助的背胡乱打去。
“对不起,对不起,鸣人,我说的话都并非真心,”佐助死命按住在他怀里挣扎的鸣人,双臂圈紧了他,不让他就此离去,“要打要骂都随你,只要你能消气……”
一切的怨恨与怒意,都败在了漩涡鸣人的泪里。
管他心中系的何人,管他腹中胎儿是来自谁的血亲。
他只要漩涡鸣人开开心心地待在他身边,哪怕并非自愿也不要他委屈流泪。
一切的一切他都愿意为鸣人妥协,只要鸣人能不再这般怒极地自虐。
他究竟是混账到何等地步,才将鸣人逼至这种地步。
鸣人最终是放下了捶打佐助的双手,他就静静地待在佐助的怀里什么也没再多说。
佐助为他系上了解开的纽扣,伸出大拇指揩去了鸣人眼角的未溢出的泪痕。
鸣人的双眸依旧不看他,佐助这才发现,鸣人刚剪不久的刘海又有些长了,略微有些遮住了视线。
轻轻拂开他额前的发,这让鸣人恍惚又回到了那个暧昧的夜。
这让鸣人不知是喜是悲。
“以后的日子,”佐助捧起他的脸颊,让鸣人正对着自己,“至少在孩子出生之前,就这样,待在我身边吧……”
那样骄傲的佐助,依旧为了他心系的漩涡鸣人,再次妥协了。
鸣人点点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三十六)
希望给你最多最好的回忆,最好多过夜晚的星星。
鸣人的腹部微微地显出形来。
但随着胎儿的逐渐增长,鸣人感到的阵痛也越来越强。
与佐助言归于好对于鸣人来说是件值得高兴地事情,他并不想破坏这难得和谐的关系。
夜晚他尽量不发出声音,为的就是不让佐助知道自己的事情,他并不愿意佐助为自己担心,他希望自己在生产前的日子能过的安心。
毕竟,这是他放纵自己的最后一次任性。
孩子出生后,他们将各归各路,他不会再与佐助有任何交集。
今日,丽安和熏熏意外地前来探访,说是要寻鸣人玩耍。
许久未见到这俩小家伙的鸣人也是惦念得紧,既然她俩来了自然是少不了一番玩耍。
可丽安和熏熏并不知道鸣人腹中有孕,毕竟暗风不愿让两个孩子牵扯进来。
日子久了,鸣人也摸索出了一些规律,腹中的疼痛大多在晚上开始,早上的时间里并未又过激的异常,这点让鸣人稍稍放心。
佐助见鸣人高兴,虽说担心他的身体,但见鸣人并无大碍也就稍微放任他与那两个孩子玩乐,毕竟,紧张了那么久的神经,也该稍稍放松一下。
白天闹腾了许久的两个孩子,晚上说什么也不肯离去。
“反正老头子这两天要回去一趟,说事有什么要事要办,还拜托了小樱姐姐照顾我们,”丽安咬着鲜贝,嘴里依旧说个不停,“我们今日来这之前,已经征得小樱姐姐同意,不知今晚可否在这借宿呢?”
话都说出口了,再说晚上又不可能放任两个小女孩独自回去,鸣人除了笑着答应还能多做什么言语。
但最无语的是,这俩孩子竟吵着要睡鸣人的房间,理由是熏熏十分钟情于鸣人带来的那几株绿色植物,丽安则是对本就摆放在鸣人房里的各种忍具爱不释手。
两个感情浓厚的姐妹自是不愿分开睡,床的大小又只能容纳那俩孩子的体积,那就意味着鸣人必须搬离房间,与隔壁的佐助同睡一床了。
鸣人顿觉无语和尴尬,想说些什么时,却被熏熏的话堵住了嘴巴,“我听井野姐姐说,夫妻都市要睡一张床的,丽安也说过以前老爸和鸣人妈妈都是谁在一起的,难道佐助哥哥和鸣人哥哥不睡在一起吗?难道是你们的感情不好啊?”
鸣人已经是满脸的黑线,心想这井野这个女人什么时候教给熏熏这些不正不经的话语。
熏熏无心的话总是那般的杀伤力强大,噎得鸣人只好干笑着说他与佐助本就睡在一起,这间房间本就是为了收拾出来给她俩使用的。
孩子毕竟单纯,那会理会鸣人话中的无奈与窘迫,听鸣人这么一说,自是高兴地将鸣人推出门外自顾自地玩闹开来。
好容易安顿了这俩小家伙睡下,鸣人穿着睡衣无奈地站在了佐助的门前。
今夜要怎么度过,要是腹中的阵痛又犯,他该怎么掩藏?
想到这里,鸣人不禁感到一阵头痛。
正想着,佐助的房门被缓缓打开。
其实这边的佐助也是满心的窘迫,被丽安和熏熏这突如其来的搅合,他便要与鸣人睡在同一间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