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顾母来电话让两个孩子回家,说是给他们分别带了礼物。顾小纤兴趣盎然,还没等麦子乐下班就匆匆打车过来找他。
麦子乐的公司在伟业大厦的顶层,那是全市最高的一座写字楼,坐落在市中心,很是热闹繁华的地段。自从他升职为公司副总,办公室也从格子间搬到了独立的办公室。小纤自从他搬了之后从没来过。
一进门,前台小姐很礼貌的问她找谁,她说找麦子乐。小姐说麦总在开会,如果没有预约的话请明天再来。顾小纤嘴角牵出一丝笑意,一方面她为丈夫现在的地位感到由衷的骄傲和自豪,一方面她又有些落寞,没看到刚才小姐提到麦总时,那眉目之间象是充满了崇拜和欣赏。这些时尚年轻的女人,有着明媚的妆容,青春的身体和笑容,她越想越是自卑起来。她本想说那算了,我再打电话给他吧。
而后想想又不对,凭什么啊,这已经是快到下班时间了,我是他老婆,凭什么不能进去找他。说着她冲小姐微微一笑:没事,我可以去他的办公室等他。
没理会那小姐在后面急切的叫喊,她径直进了副总经理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看起来相当豪华气派,大半是用落地玻璃组成,站在窗前,小纤微觉有些眩晕,她赶紧往里走了走,她从小就有轻微的恐高症。小时候学校春游去景江公园玩过山车的时候有过昏獗史,这站在二十八楼的高空往下看,那种感觉似乎又侵袭了她。
她坐在麦子乐巨大的转椅上,感受麦子乐平时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她的心里不禁泛起一股暖意。自己的丈夫受人尊重,并且地位崇高,总是值得自己欣慰的一件事吧。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小纤犹豫着是否要接,她看了下手表已经过下班时间两分钟。电话铃声无比执着的继续响着,顾小纤想还是接吧,说不定有什么重要的事。她就接了,听筒拿起来还未放到耳边,一个熟悉的声音无比旖旎的传进她的耳膜:“子乐,今天晚上你会来吧?那条领带你呆确实很合适,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喜欢你穿西装的样子,帅呆了,哈哈……”
顾小纤的思维在那一刻凝固了,她说不出话来,那个她曾经无比疼爱的妹妹小果如今正在和他的丈夫调着情。她摒住呼吸,沉默着。
这时他的丈夫麦子乐正结束会议边向下属交待工作,然后推门进来,看到小纤,很意外也很开心的笑起来。他放下东西,转身过来拥住她,却发现她手里还举着电话,他问:“是谁来电话?”
小纤目光深邃的看着他,一动不动,然后把电话给了他。他接过,小果的声音就从里面蹦出来:“喂,说话啊,子乐,怎么不说话,再不说话我挂了。”
“什么事,小果?”
“刚才我和你说话你没听见啊,我问你领带喜欢不喜欢?”小果纳闷道。
麦子乐脸稍稍变了色,他侧脸看了看顾小纤的脸,似乎很不愉快,他意识到顾小果说了什么。他对电话那边说:“下班吧,小果,那个开发区的方案后天以前做出来就可以,不用那么赶的。”
由不得顾小果在电话那边再说什么,麦子乐很干脆的挂了电话。转身微笑着搂住了妻子:“小纤,你今天怎么想到来了,怎么来之前不给我打个电话,我应该等我去接你才对,你现在可不比以前了,注意身体才对。”
顾小纤忍不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她站起身来,轻轻推开他,“爸妈回来了,打电话要我们今天回去吃饭。”
“是吗?那你等等,我收拾一下马上和你走。”麦子乐说。
“小果也下班了,我们要不要接她一起走啊?”顾小纤观察着丈夫的神色,试探着。
“我们走我们的吧,说不定现在她已经出公司大门了呢。”他的回答让顾小纤更加怀疑和不悦起来,有什么事值得这样心虚,定是心中有鬼吧。
顾小纤想问领带的事,昨天晚上麦子乐告诉自己公司周年庆典活动每个人发了条领带。原来这领带是另有其人相赠,而非什么公司福利。也是,哪个公司活动会发一条正版的阿曼尼领带。顾小纤对品牌的研究远远高于他麦子乐的想象,只是当时她并没有在意,她一直什么相信他。在她怀孕之前,她从来都未曾产生过他麦子乐有一天会有外遇这一想法。而这个人却不是别人,是自己的亲生妹妹,这真让人悲哀。
路上,顾小纤和麦子乐彼此都很沉默。小纤望着窗外流逝的风景,若有所失,她又想起了大学生活的那些岁月,有欧小辉单车带她去看夕阳的情景。他在前面唱着:你要的是小车还是洋房,我只有一张咯吱咯吱的小床,骑着单车去看夕阳。
车座后面的她双手打开,微闭着双眼,清风拂面,幸福的爱情在她心底孱孱流过。末阳湖的夕阳是美丽的,她在落日的余辉里和心爱的人并肩走在小路上,树林里,那是她的初恋,一份夭折却永远铭刻的爱情。
如今,窗外的风景依然,人却不是当时的人,心境也全然改变。她摸着小腹,那里有个生命正在悄然成长,即将演变成一个人的模样,这个和她血脉相连的小人,此时已经能微微感觉到他的心跳和初动了。
她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车内的空气突然变的有些紧张,麦子乐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妻子的脸。他不能确定顾小纤有没有听到顾小果讲领带的事。他接受她的领带本来就是万不得已,因为顾小果说自从他把自己弄进公司,她还从来都未感谢过他,希望他不要拒绝。临了,顾小果还说了句:你知道一个女人送一个男人领带的含义吗?
麦子乐立刻在电脑里查了下,网络告诉他领带的含义是捆绑,牵引和相爱。他立即感觉到有些不安,他不是木头人,他能感觉到顾小果对他完全不同于姐夫的关心和照顾。每天到公司,办公桌上都有她准备的咖啡和面包,有时候是牛奶,反正一星期五个工作日,基本上不重样。而且本来泡咖啡沏茶这种事,是他秘书的份内之事,现在成了她顾小果的工作。他能听到旁人已经对他们有议论,他几次想劝告顾小果,以后在公司还是保持工作关系,私人关系还是留在家里。然而顾小果不以为然,人家说了,我一个姑娘家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现在的人怎么都那么复杂,虚伪。姐夫,你不是那么世俗的人吧。
麦子乐把那条领带搁浅在办公桌抽屉里很多天,直到昨天上午,顾小果忍不住问了:“子乐,你是不是不能接受我的谢意啊,那我只能辞职了。”
麦子乐无奈的把领带系在脖子上,他一天都恍惚得很,到了晚上回家,他和妻子圆了谎,说是公司周年庆典活动的礼品。他看到妻子的眼中没有任何怀疑的神色,这才心安起来。
顾小纤的爸妈看到他们回来,很高兴的迎上去,摸摸她的肚子,问:“小纤,有没有开始动了,能不能感觉到他在踢你。”
顾小纤挤出一个微笑,她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在踢,不是很明显,但是已经有动的感觉了。”
顾母赶紧小心翼翼的扶她坐到沙发上,边转身给她倒水边说:“小纤,这是头胎,你可得千万小心着。现在很多人第一个保不住,往往怀第二个就比较难了。”
顾小纤还没来得及回话,顾父忙阻止妻子再说下去:“你呀,就是手术做多了,这个时候说这话,也不嫌不吉利。”
顾小纤抬头四周看了看,然后问母亲:“妈,小果还没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