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和她第一次有了争吵,他不希望她离开,说实话,他是真爱她的。虽然在她之前,他生命里也来来回回过许多女人,但从来没有一个,让他产生过一辈子地老天荒的念头。在麦子乐和顾小纤结婚时,他还嘲笑过麦子乐从此为了一棵树要放弃大片美好的森林了。当时麦子乐一副心甘情愿的模样还让他嗤之以鼻,谁料和靳宣相处的时间越久,他就越觉得自己离不开她。虽然她看似骚包,骨子里却比谁都传统,正直而且善良。这在当今许多一心只往钱看的现实女人之间,也算罕见。他慢慢开始抛弃了过去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的人生态度,开始渴望一心一意的生活起来。
他也从麦子乐的嘴里得知了那两张飞机票的根源,他给靳宣买了房,虽然未有口头的承诺,但在他看来,这已经是最好的爱的表现,他想待到时机成熟,父母见面认可之后,他也就会和麦子乐一样,心甘情愿的走进婚姻的围城。
可是现在,他的心情却从来没有的恶劣。他无法忍受她那么坚决离他而去的决心,新西兰真有那么好,值得她抛弃国内的一切,那么心心念念的一心要去。
他为此和她也有了一次正面的冲突,他说她崇洋媚外,她说这是她的梦想,是她的内心所一直追求的精神世界,如果他王劲松不能理解,不能宽容,那么也就不需要在一起,因为她需要的是一个真正懂自己,爱自己,宽容和理解自己的男人。
这句话生生把王劲松噎住了,她轻而易举的就把他否定了,难道不舍得她离开,也成了不爱的罪过。他颓然的放弃了叫嚣,他停止了进一步劝说和阻止她的念头。他送她去报社的路上,都在沉默,她也用沉默来抵抗着,下车时,她头也不回,把他视为空气的模样,让他第一次感到痛楚。
他想起了一句话,凡是离开的,都是不爱的。
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么他是否要怀疑她从来都未曾真正爱过他,否则她怎么会如此断然的要与他分开,一个人单枪匹马的跑到地球的那一端去。难道她只是为了找一个临时的伴侣,可以暂时为她遮风挡雨的港湾吗?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他甚至开始觉得她不再是那么单纯可爱的傻女人,自己第一次付出了真情,却扎扎实实被玩弄了一把。他越发恼怒起来,以至于一整天的时间,他都心神不安,郁郁寡欢,无心工作。
顾小纤中午吃饭的时候,才从同事零碎的聊天中得知,靳宣在昨天晚上下班前投递了辞职报告。她这个好朋友竟然还被蒙在鼓里。她有些愤怒的找到她,把她堵在楼梯间询问究竟。
靳宣似乎有些憔悴,看得出,她也处在极端的犹豫之中,她说:“小纤,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也是怕你一时接受不了,会不同意我的决定。”
顾小纤确实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还有些余怒未消:“我怀疑你是否把我当成真正的朋友,为什么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我还被蒙在鼓里呢,你可真有本事,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怎么做事情从来都是一意孤行,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王劲松,才明白了他的失魂落魄。
靳宣摇摇头说:“小纤,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那你说说看你是哪种人?”
“我的签证快下来了,你知道,自从妈妈去世之后,我父亲一直一个人,现在我要走了,我想多点时间陪陪他,所以,唉,我也是身不由己。”“这我就更不明白了,既然你知道你父亲一个人孤独,那为什么,你还是要么坚决的要走呢?”顾小纤越想越想不通。
“有些事情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但是小纤,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决不是无情无义的人,我已经说过了,如果劲松愿意和我同行,我会和他结婚,但是如果他不愿意放弃国内现有的一切,我也不勉强。而且,我现在仅仅是出国深造,移民不是那么简单的,也有可能过了几年,我就不会再坚持移民也说不定,但是现在我的目的就是出国读几年书。在国内这几年,我觉得我整个人都被抽空了。”靳宣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若有所思。
“你说的好简单,你既然有自己的追求,那么别人就没有吗?你凭什么就应该让别人围着你转,以你的梦想为梦想,以你的追求为追求。你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梦想和追求,你轻轻松松一句话就把人堵死了,如果舍下一切跟你走就是真爱,如果不走,那你也觉得此等鸡肋爱情不要也罢,你怎么可以这样自私呢?国内不能深造吗,没有书读吗?”顾小纤越想越气不打一处来,在她单纯的内心深处,两个人要真心相爱,谁都不会主动提出离开,除非是那个人选择不爱。
靳宣未再开口,她知道她们的谈话已经无法再继续。她想,既然没有人能够理解,并且宽容她的所作所为,那么就让他们埋怨吧,至少这样的情感还能让她的存在有一个基础,她还不会从此被人遗忘,她用这样的阿Q精神安慰着自己,除了这样,还能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