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在街上偶遇顾小纤后,佟仝就好象情窦初开的小男生一样,一天一束红玫瑰送至顾小纤的办公室,和欧小辉雷打不动的白百合竞相开放,成了编辑部一大风景。
顾小果在一次偶然间听到父母谈话后,才知道姐姐顾小纤和自己并非一母同胞。得知这二十多年前发生的这个故事后,她才真正明白正是由于自己是父母的亲生孩子,所以他们给予自己的爱才这么顺其自然,不那么小心翼翼,所以才这般恨铁不成钢。
她为自己犯下的过错懊悔,姐姐定是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们的父母那么坚如磐石的瞒着她们,他们给自己和姐姐的爱都是同等的,是自己年少无知,是自己一意孤行。她终于说服了自己,去医院拿掉了孩子,并且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走到姐姐顾小纤面前,乞求她的原谅。
顾小纤对她,是无论如何都恨不起来,她疼惜的责怪她莽撞的拿掉了孩子,她说生命是无辜的,谁也没有权利去帮他决定是否要来到这个世上。顾小果泪眼滂沱,久久的抱着顾小纤哭泣,她有预料到她会这样轻而易举的就原谅了她。她为此愧疚,为自己一时的荒唐给姐姐带来这么大的伤害而后悔不已。
麦子乐辞了职,自己成立了一家贸易公司,由离婚带来的伤痛仍然深深印在心灵深处,他麻木的,不停的工作,偶然经过小纤工作的报社,他会长久的停下车,然后在那个小小的窗口痴痴的望,企盼有一天,顾小纤会从那个窗口探出头来,象平日里的任何一个他来接她的日子,朝他挥着手,甜蜜的喊“亲爱的,还有一会儿,马上下来啊。”
可是他等待了好多次,都不再有那样的情景出现。有时候,他会看到欧小辉的车守候在报社门外,象一个卫兵,那样理直气壮的守候在她的门口,等待她的垂青。他的心就隐隐开始痛起来,象一只只小鼓,咚咚的敲击着脆弱涣散的神经。他多么希望一切都是梦,醒来时,他的顾小纤仍然如往日一样,双手叉着腰学泼妇,说那句她经典的口头禅“老娘不和你计较!”
这句话她有多久没冲他说了,他已经忘记了,从什么时候小纤开始不爱笑,不爱说话不再缠着他撒娇,他都零乱的想不起了。他的记忆里,仍然生动鲜活着过去那个单纯甚至有些野蛮的可爱女人。
顾小果把孩子打掉后,他和她几乎就没有什么联系。午夜里,有时手机会有陌生的号码打进,然后响了一下就迅速的挂掉,随着嘎然而止的彩铃,他的心就如同被抛在半空,突然就凝结着不能动弹。他知道是小果打来的,然而没有一次,他照着原来的号码拨回。那些过往,他甚至拒绝回想。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容不得逃避和狡辩,他要为自己的过错买单。
自从小果得知姐姐的身世后,更加主动而殷勤的接近姐姐,企图得到她的宽容,一家人可以象从前一样,开开心心肆无忌惮的在一起吃饭,逛街和聊天。春暖花开的时候又逢史素珍的忌日,一家人约好了照例去凤凰山扫墓。小纤经过花店时买了大捧的白色百合,又和母亲去护城河畔摘了很多黄色的迎春花,奥迪车的车厢内,弥漫着鲜花的清香和春天带来的美好气息,这让顾小纤格外有了份好心情。
顾母仍然为女儿的事感到愧疚,虽然小纤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但在她看来,她仍然觉得这可怜的孩子,没有风调雨顺的走过婚姻,这是她做母亲的责任。她帮小纤擦去鼻尖淡黄色的迎春花粉,说:“小纤,这些天你受苦了,要不,还是搬回家住吧,家里永远都有你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