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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千本樱明 当前章节:153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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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两朵孤单的魂 会心的眼神

你我的苦

竟是如此吻合 感情的沦落人

相遇在这伤感的城

点亮一盏灯

温暖我无悔青春

燃尽我所有无怨的认真

(又名:烧尽)

主角:李天成,范凛

配角:李焱,刘晓慧

01.起源

李天成如今33,据他说从小到大就没人不说他帅的,经过社会的磨练之后,现在这样不叫憔悴,叫沧桑,说粗犷也成。

他大学毕业之后在外企干了两年,觉得那实在是孙子才能干的活,毅然决然的给辞了,挨家歇了半年,又跟高中几个哥们合开了一洗浴中心,干洗浴的都得和警察打好关系,人家穿着平常衣服来了,就得有点眼力见把妞递过去,李天成他们深谙这个道理,递了,第二天被查了,事后一问没被查的同行,闹半天那局长丫是一

gay,李天成他们等于给人一嘴巴。

工作的事情起起伏伏,感情不太顺当。李天成大学交了仨女朋友,第一个说“你不浪漫”,于是李天成改过自新,浪漫,弄的第二个说“你不实际”,第三个好不容易成了,结了婚孩子都有了,孩儿他娘跟人家跑了。

这前前后后的事儿经常被李天成哥们拿来岔他,就比如其中一个叫姚隽的,最常说的就是,“天成,你这倒霉的血样真是浑然天成啊~”

李天成在结婚不久接了他爸的班,管一个菜市场,这菜市场李天成他爸苦心经营了十多年,一切井然有序,工作不忙,无非是月底的报告、摊位出租以及给商户跑执照,一年下来十多万,按他爸说,这买卖是维持现状还是再扩大完全按照李天成的意愿,再黄了,李老就彻底不管,让李天成自生自灭去。

话虽如此,李老最得力的助手却留给了李天成,那就是集副老板、会计、管理员于一身的刘会计。有一段时期李老的生意一落千丈,经人介绍请来了刘会计,刘会计来了,先是在院里种上了葡萄,做生意的都知道不能种葡萄,说是葡萄枯了生意就做到头了,谁知这葡萄越长越旺,生意也越发平稳顺当,最牛逼的一年结算挣了三十多万,李老血压差点上去下不来,自此也奠定了刘会计的崇高地位。李天成第一天去,就是请教刘会计做生意的秘诀,刘会计抛出俩字:诚信,一切尽在不言中。

“刘姐,先走了啊,今儿孩子过生日,我得提前回去。”李天成从柜子中翻出味多美的发票,准备等会去取蛋糕。

“哎,走吧,没什么事儿了,等会儿我也回去了。”刘会计拿出两条玉溪递给李天成,“商户给的,你拿回去吧。”

李天成接过一条,“潇子不也抽烟么?给他拿回去一条呗。”

刘会计摆摆手,“不让他抽,戒了才好呢。”刘会计把两条烟都塞给李天成,“你也少抽点吧啊,年轻轻的身子都不在意着。”

李天成笑着打哈哈,穿上外套往外走,突然想起什么事儿,“唉对了刘姐,王斌丫那天喝完酒开车,直接给我车撞了,正修着呢,丫要是送钥匙来,你给收一下啊。”

“啊?人没事儿吧?”

“就算我车后备箱翻了他都死不了,放心吧,丫命硬着呢。”

刘会计笑着,“什么话呀……哎,那你怎么回去啊?”

“坐公车,也回归一下高中的感觉,”李天成嘿嘿两声,“得了,走了我。”

李天成自高中毕业之后就再没坐过公车,他爸李老头因为管那市场,家里也是还算挺有钱的,大学就一直是车接车送,后来干脆自己学了车本买了车开着,要不是因为他那发小王斌上次借他车出去吃饭又喝的把长安街当南北向再一口气给车撞废了,李天成也捞不着这重新体验公交车的机会。

出了市场管理员办公室,李天成上附近的味多美取蛋糕,他订的是儿子李焱最爱吃的提拉米苏,说实话他自己也挺喜欢的,估计等不到明早上给儿子当早点了。

取了蛋糕,李天成往车站走,他那市场附近就有个公交车总站,那有趟车到他家附近,这事儿还是他六岁的儿子告诉他的,若不是因为这边是总站,一上车就有坐,李天成宁愿打车回家,他可不想人挤人的,把蛋糕挤坏了事儿小,儿子不高兴事儿就大了。

李天成没公交卡,很自觉的上车买票,售票员是个挺年轻的小伙子,看样儿刚刚20出头,李天成就感叹,年轻力壮的年纪,不多出去闯闯,窝在公交车上当售票员,这得干到什么时候去?不是说售票员这个职业多么不好,只是这职业确实闯不出什么名堂,想李天成20多的时候,成天想着成就一番事业,然后再奢侈的花天酒地呢,要是让他干这售票员,虽然稳当,他也不愿意。

李天成上车就找了一犄角旮旯坐下了,万事小心抱着蛋糕,好比抱着孩子的妇女。

“哎~往里头走~里头空着呢,别挡着门啊~”一路上售票员就这么吆喝着,全然不顾后车厢人挤人挤得已经跟相片儿似的了。

李天成叹了口气,只盼望自己下车那站下的人多点,别挤着蛋糕。

车开着开着,“呲儿”的一声急刹车,苦了站着的乘客,全都贴一块堆了,不过好在人实在是多,所以没有摔着的。李天成伸着脖子往前瞅了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只觉得司机在那次急刹之后好像打火儿打了好几回,都没着。

往窗户外头一看,车正停在路的左侧,这车要是坏在这,开门就是来来往往的车辆,现在正值下班高峰期,想去右边的人行路都费劲。

李天成心里暗骂,这好死不死的多少年了没坐过公交车,怎么这回一坐就赶上事儿了?

“车坏了,大伙下车吧,别等着了,”那个年轻的售票员招呼着,“前面不远就是车站,走两步吧。”说着,就让司机给开门,“等会儿再下!那大姐,看车!”售票员挤过人群,挡在开着的门前,“王哥给后门关了,让他们都在前门下。”售票员探出半个身子,伸手跟过往的车辆打着招呼,看几辆车减速,才招呼车上的乘客们赶快去对面的马路。

李天成坐在后车厢最后面,当然也是最后的几个乘客,等到他们这,正好一辆大货车飞驰而过,给他们几个拦下了。

“等会儿再过吧。”售票员跟李天成他们几个招呼着,“等会儿我帮你们拦下,”说完又转头对司机,“王哥先关上门,太冷了。”

“这车怎么了?”李天成随口问了一句。

“抱轮了,就刚才那下刹车,刹的太猛了。”司机把窗户摇开,点了根烟,“那傻逼操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开车。”

售票员笑着,“嘿~谁没个急事儿啊?这不,天儿也冷,急着回家吃热饺子呢~”售票员跺跺脚,手在耳朵上磨了磨,“怎么突然就降温了呢?一点心理准备还没有呢。”

“老天爷就这揍行,你信不信明儿就回温?”

“信~王哥什么人啊?”

“你小丫挺甭贫,车修不好你就跟这冻着吧。”司机笑着,掏出手机给人打电话,说车坏了的事情。

售票员从窗户看了看,看着路上车辆比较少,就又把门开开,招呼着李天成他们几个下车。

李天成一路小跑跑到对面的人行路,看了看周围,小风儿一吹冷的他直打哆嗦,心里一琢磨,还是打车吧,一伸手,招呼过一辆出租车,一掏兜,傻了,钱包没了。

出租车司机看着欲上不上的李天成,一脸茫然,“哥们,坐吗?”

李天成扭曲着脸,“坐……”

“那你倒是进来啊!呼呼的灌风冷着呢。”

今儿是真他妈倒霉,李天成捶着脑袋,怎么就那么倒霉呢?

02.好运

李焱是李天成跟前妻的儿子,也邪乎,老爸老妈都是挺放荡不羁的人物,小李焱却是和顺温柔的一塌糊涂。这也跟生活环境有关,自打他出生,父母俩人就没有什么不吵架的时候,这可是给了李焱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无比沉痛的创伤,有句话很好: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消亡,但凡李焱这孩子随了爹妈其中一个的气性,早也就爆发着跳楼消亡成肉饼去了,好在他逆来顺受,中听的不中听的全都挨下来了,也就这么过了。

父母离婚,李焱也无可奈何,就是仅凭他六岁的小小年纪是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他们俩的脾气这么不合当初却要死乞白赖的结婚而且还在有了孩子之后才离。

李天成愁眉苦脸垂头丧气的打车回到家,还是让儿子从柜子里面翻出钱来下楼结的车费,司机师傅瞅了瞅小李焱,夸了“嗯,孩子挺好,俊,还懂事。”又看看李天成,道“挺老大人了,还时兴丢钱包?”

进了家门,李天成就趴在电脑前面捣鼓电脑,儿子给递上杯茶,关心的问道,“爸爸,是不是重新办身份证挺麻烦的啊?”

李天成胡撸胡撸头发,“身份证的事儿小,就是我魔兽的密保卡在钱包里呢,这他妈还得办挂失。”

李焱眉毛抽了抽,“哦……”转头看了看桌子上的蛋糕,李焱本来挺高兴的,但是爸爸丢了钱包,确切的说是丢了密保卡,看来很郁闷的样子,李焱也就不好意思高兴了。

李天成良心发现,想起今天是儿子满六周岁的生日,看见儿子也是闷闷不乐的,就把儿子抱起来放在腿上,“今天怎么回的家啊?”

“姚叔叔去学校接我了,还给我买了哆啦A梦当生日礼物~”

李天成点点头,心目说姚隽这小子别说没孩子没结过婚还没女朋友,三无老光棍儿对付孩子还是挺有一套的。放下李焱,李天成胡撸胡撸儿子脑袋,“走,点蜡烛,爸给你做饭去。”

“刚才你给我打了电话之后我就订了菜了,可能等会就送上来。”

李天成又感动又心酸,孩子这么小就这么懂事儿,想想别家孩子这年纪还就只知道玩呢,真是单亲的孩子早当家,自己身为一个父亲,都没好好照顾过孩子的饮食,真是罪该万死。李焱心里想的是,你做的饭太难吃了,还不如上外面订点。

关了灯点了蜡烛,李焱许愿,鼓起腮帮子一口气吹灭蜡烛,小唾沫星子喷洒而出,大有聚成彩虹之势。没过多会,楼下小饭馆的给送菜上来,爷俩其实吃蛋糕就吃的半饱了,勉强吃了点,就收拾起来了。

李天成正在刷筷子,放在客厅的手机响了,过去拿起来一看,是个不认识的号码,接了,“喂,您哪位?”

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您好,请问是李天成先生吗?”

“是,我就是,您哪位?”

“哦,是这样,我是XX路的售票员,刚才在收车打扫的时候在座位底下发现了您的钱包,我从钱包里面翻出您的名片了,给您打个电话问问,明天有没有时间来取?”

李天成高兴的快拿大顶了,“有有有!当然有时间,真是谢谢您啊,真是帮了大忙了!”

“啊……没什么,不过我得告诉您,您钱包里的钱都没了,应该是小偷偷了之后把现金都拿走了。”

“啊,没事儿,反正没多少钱,里面的证件都在吧?”

“嗯……我不太清楚您的证件都有什么,您明天来的时候自己检查一下吧。”

李天成按捺住激动的胸膛,“其他的不用管,您帮我看看里边那夹层,有张魔兽的密保卡,还在吧?”

电话那边的男人咯咯笑了两声,“像您丢了钱包却只在乎密保的我还是头回见着。”隔了会儿,“在呢,有两张,一张写着萨满,一张写着术士,是吧?”

“对对对,哎呦我的天主啊,”李天成笑得眉眼都快开了花了,“谢谢谢谢,您明天什么时候有时间?啊对了,我单位离你们总站挺近的,我明天下班去找你吧。”

“您认识我么?”

“认识,您是不是那挺年轻的,今天坐你们车还坏了的那个?”

“啊……对,真是不好意思啊。”

“没事没事,那明天我就等着坐你那辆了啊,谢谢你了啊~”又千恩万谢客套几句,李天成挂了电话,美得翘着二郎腿坐沙发上哼小曲儿,刚哼着《吻别》,觉着不太合适,正想哼个合适的,李焱从里屋拿着作业出来了。

“爸爸,钱包找到了?”

“找着了~”李天成一把给儿子抱起来转了个圈,用小胡茬儿扎儿子水嫩的小脸儿,“乖儿子,跟爸说,刚才你许愿是不是许的让爸爸钱包早点回来?”

李焱也挺开心,“差不多吧,我是想让爸爸开心点。”

李天成给儿子搂怀里,“我怎他妈有你这么乖的儿子啊?老实交代!你是不观世音托来的?”

李焱被逗的咯咯直乐,“爸爸别闹,给我检查作业,还要签字。”

李天成拿过作业翻到最后划拉上自己名字,“我儿子学习不用我监督,赶明开家长会我就让你们老师把这道程序免了,忒操蛋,一点都不信任自己学生。”

平常李焱上学都是李天成送,这两天李天成的车进了修理厂,就改由姚隽接送,李天成落了清闲,睡到早上9点才去上班。到了市场,刘会计已经兢兢业业的将市场打理的井井有条了,自己根本没什么事儿,玩了会儿电脑混到中午饭,中午眯了一觉,心里实在惦记自己那钱包,就上那公交总站遛了一弯。

转了一圈,没见着那小年轻的售票员,问了一个办公室的大姐,李天成把那小年轻身高长相一描述,胖大姐一拍肉掌,差点给李天成吓一跟斗,“范凛,没跑儿,我们这路就那一个年轻小伙子。”

李天成看着大姐放光的俩眼,心目说那你丫刚才让我费那么多话干嘛啊?看把你激动的,荷尔蒙分泌的这么多。

“那范凛如果4点左右回来的话,您帮忙给捎个话,就说昨天丢钱包的找他来了,让他给回一电话,谢谢您了啊~”

拜别了胖姐,李天成就回市场了,整一下午李天成就没消停,在管理员办公室那一楼二楼的串游,给刘会计都转晕了。

四点多,果然接到了范凛的电话,李天成二话没说,落下电话直奔车站,一路小跑,都快十年没奔跑过了,体力微微不支,赶到车站,李天成看见范凛小脑袋在车窗张望,赶紧跑过去。

范凛也瞧见李天成了,喊了一嗓子“李先生”,李天成见车门要关,一猫腰钻进车里,车门关闭,遭到司机师傅的白眼。

“嘛哪?急什么啊?夹着算谁的啊?”

“对不住,急事儿。”李天成跟司机道过谦,赶紧往后门走找范凛。

“李先生!”范凛喊了李天成一嗓子,瞅见李天成,一脸带着歉意的苦笑,“我刚才想告诉你,你钱包我给办公室的陈主任保管了,想让你别上车上她那拿……”

“啊?!”李天成傻了,“这……”

“没办法,这车快开了,我等不了,你要急的话,要不等下站您往回坐一站?”

李天成一琢磨,其实要说急也没多急,钱包既然找回来了,也就算没什么事儿了,“啊,算了,明天我再取吧,找陈主任是吧?”

“嗯,对,”范凛带着歉意点点头,“不好意思,耽误您事儿了。”

“没事儿没事儿,我还得谢谢你呢,你叫范凛是吧?”

“嗯,您怎么知道?”

“我问你们那一挺胖的大姐了,”李天成指了指嘴角,“就这有一媒婆痦子那个。”

“那就是陈主任,”范凛笑笑,“您有卡吗?把卡刷了吧。”

李天成没卡,买了票找了一空座坐下,有一搭没一搭跟范凛聊天,聊着聊着,“轰隆”一声,车熄火了,范凛下车检查过后,回到车上,对着乘客们,确切的说是对着李天成,微微一笑,“各位乘客,不好意思,车坏了,下车吧……”

李天成犹如晴天霹雳,怎么好死不死连续两回车坏半路上都被自己赶上了?这就是命么?李天成最后一个下的车,笑着对范凛,“你知道么?我生气的想发火。”

范凛咧嘴一乐,“看来您是我们这车的克星,这回是防冻液漏了。”

“嘿嘿,明儿见啊~”

李天成下了车,站路边上刚要伸手准备打车,一出租车倍儿自觉的停下了,李天成拉开车门一看,居然还是昨儿晚上那司机。

“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司机冲李天成一吆喝,“怎么着哥们?钱包又丢了吧?”

03.回馈

今天李天成回家早,回到家看了会儿电视,又接了他们魔兽会长的电话,质问他昨天不上线怎么没请假的,李天成把前因后果一说,弄得人家挺同情他,也就不追究了。估摸着儿子放学快回来了,李天成就把米饭蒸上菜切了,等着儿子一回来就做饭。

没多会儿,楼道里就传来儿子跟哥们姚隽的说话声,李天成把门开了,跟姚隽闹着玩不让他进屋,遭到姚隽一记手刀加白眼儿。

“挺老大人了儿子都六岁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姚隽假装出拳吓唬李天成,李天成防,姚隽胡撸胡撸李焱的脑袋,“去,进屋先洗手。”

李焱颠儿着去了,留下哥俩在客厅里聊天,姚隽听李焱说了李天成的钱包失而复得的事儿,觉着是个奇迹,就拿这事儿开聊。

“我觉得不正常,”姚隽表情倍儿深沉,“这种好事儿就算你积一辈子德也甭想,所以说这是个凶兆,不详……”

“胸罩?”李天成笑着,“有裤衩么?”

“你看你还不信是不?其实你这钱包丢了就对了,那叫破财免灾,这回好了,灾又回来了~看来你丫是躲不掉。”

“扯淡吧你就~你丫就见不得我好儿,真操蛋,什么人啊~”

正闲逼淡扯呢,门铃又响了,李天成过去开门,临离开沙发没忘打姚隽一拳。

“你丫浑身上下散发的都是欠味。”

李天成当姚隽夸他呢,乐着开门去,“来了~”这一开门,李天成一愣,那年轻的小售票员正站在自己家门口,手里拿着李天成的身份证,看样儿是照着上面的地址招来的。李天成“哎呦”一声,赶紧就要给范凛让进来。

“不了不了,我就是怕耽误您的事儿,所以把钱包给您送来了。”范凛推辞着,“我真不进去了。”

姚隽在客厅听着真真的,还竟然真有这好心人,把钱包送家来了?

“你下班了吧?”李天成拽着范凛手腕,范凛愣是半天没挣出来,“我猜也是下班了,要不你也不可能有时间给我送钱包来。”李天成一把给范凛拽进屋来,

“所以你今儿就跟我这吃吧~”说完,脚一蹬,直接给门踹上了。

范凛是头一回遇见感谢人要请人吃饭用这种态度方法的,当即吓得说都不会话了。

姚隽一看这阵势,准是李天成那流氓样儿给人家吓着了,还得自己这种面善的出马。走过去,姚隽一捏李天成手腕,李天成倍儿自觉赶紧就撒手了,他可知道,姚隽在局子里没干别的,净拿掰腕子当乐趣了。

“瞅你丫那苦大仇深的啐行,”姚隽斜楞李天成一眼,“再给人孩子吓着,”说完,转脸对范凛,“甭理丫,丫就是不会说话。”

“哦……”范凛心目说你会说话,你会说话就放我走吧……

“你帮他找着的钱包啊?”见范凛点头,姚隽看了李天成一眼,微微一乐,“你是救了丫的命了,他魔兽俩号全都六件T6,不用办挂失他美着呢,今天就留下来吃饭算谢谢你,也别推辞了,来都来了。”姚隽冲里屋一嗓子,“小焱,出来迎迎你爸的救命恩人。”

小李焱睁着俩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跑出来了,范凛立马看见了李焱身后的俩翅膀跟头上的光环,这孩子长的太他妈好玩儿了!

李焱拽着范凛的手,“哥哥进来~哥哥进来~”

任谁看见李焱天真的表情都没抵抗力,范凛直接被李焱拽进屋去按到沙发上。

“爸爸真是的,都不让人家进屋坐下。”

李天成服了,姚隽瞟了李天成一眼,低声道,“看见没?这就叫法术穿透。”

“得嘞~我做饭去……”

由于范凛和姚隽都要留下吃饭,平常就只有李天成和儿子的屋子顿时热闹起来,吃饭的时候李天成和姚隽总是要斗嘴打闹,小李焱要充当调解员的身份,这不禁让范凛觉得李焱像个大人李天成更像个孩子。

“哥们,干什么工作的啊?”姚隽怕冷落了范凛,就明知故问搭啦话。

“你丫傻啊?不是跟你说过是售票员么?”范凛还没张嘴,李天成把话茬儿接了过去。

姚隽心里暗骂李天成傻逼,装作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嘿~瞅我这记性,真是跟傻逼在一块儿时间长了传染上了。”

范凛被逗的“咯咯”乐,李天成瞪了姚隽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姚隽碗里的肉夹走了。

“你丫还小点儿!”

“姚叔叔我的给你。”小李焱把自己的肉夹给姚隽,范凛不禁感叹这孩子懂事儿的邪乎。

姚隽摸摸李焱的头,一脸宠溺,“乖~你小你多吃,好长大个儿,长大了替姚叔叔揍你爸这王八蛋。”

“有你这么假装教育孩子实质挑拨离间的么?”

吃完饭又聊了会儿天,范凛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要告辞,姚隽正好也是要回他那酒吧上班,就说顺道送送范凛,不用说,范凛仍是推辞不过,乖乖跟着姚隽走。

范凛坐着姚隽的宝马325i,感觉这有钱人跟穷人就是不一样,自己穿着公交的衣服,都不好意思跟人家那垫子上坐着。

“姚大哥,这车多少钱啊?”

“嗯……刚买那会儿差不多50万吧,现在便宜多了。”

范凛撇撇嘴,自己想都甭想。

姚隽看范凛那表情,大致能猜着这孩子想的什么,就笑笑,“这车不是我自己掏腰包买的,我可挣不了那么多闲钱。”

“那……”范凛想问是怎么来的,后来一想可能不该问,就把嘴闭上了。

“其实吧,车啊房啊,或者挣了一堆一堆的钱啊,都不如找个合适的伴儿,你想吧,就算生活再富裕,就你自个儿一个人,那有什么意思?”姚隽看着范凛,笑道,“小伙子,有女朋友吧?想不想带我酒吧来?我给你打八折。”

范凛笑着抓抓脑袋,“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哪有女孩儿愿意跟我啊。”

“嘿~那就找那种看见钱跟看见仇人似的姑娘啊~”

“是,看见钱跟看见仇人似的,恨不能都花了,那也找不起啊……”

姚隽哈哈大笑,“孩子挺有意思~”顺手从车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范凛,“后面有我酒吧的地址,有兴趣可以来玩,同学同事过生日什么的,也能提前订个桌。”

“嗯……有机会我去玩玩。”

“放心吧不贵,包桌才500,我不是那宰人的人,就是看你挺实诚,想交你这朋友。”姚隽指了指前面红绿灯,“右转是吧?”

“嗯,给我停路口就成,我进小区就到家了。”

“嗯?那你们家离李天成他们家不远啊,也就两三站的事儿。”

“嘿……我一看他身份证的地址,离我们家不算远,就顺手给他把钱包送去了,其实真没什么的,被你们弄得挺不好意思的。”

姚隽看了看范凛,“操……真实诚,现在怎么还有这人呢?”

范凛没琢磨过闷来,这话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

04.悲惨

由于钱包事件,李天成每次回家都等着范凛那趟车,给范凛吓得够呛,就怕李天成一上车车又坏,有时打趣拿这说事儿,闹得司机王师傅一见李天成就劝他换车,给李天成说的都不好意思了。

过了那么大半个月,李天成的车终于从报废边缘被抢救回来了,李天成摸着爱车不住的数落自己那酒后驾车的发小王斌,王斌理亏,没辙的听着,李天成说痛快甩着钥匙走了,刘会计看王斌那脸都快绿了。

李天成从小爱车,开车还有天分,这点他爸都拿他没辙,15岁就敢偷着开他爸的车,居然外头绕了一圈回来屁事儿没有,当少年李天成跟他爸那邀功邀来一顿暴揍之后,李天成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大学一毕业李天成就去学车了,考车本上车简直是小case,轻松出师~

开车回家,李天成就感叹,还是自己的车坐着舒服,坐公车又挤,而且车上味儿还杂,最主要的是得提防着小偷,一回下来太劳神。

开着开着,路况就有点不好,也可能是赶上下班高峰期的时段,李天成对北京这堵车现象已然看开了,也可以说成是死心了,再怎么着也能说成是一特色。

在路上走走停停,李天成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车影,这不是自己前阵子坐的那趟车么?顺着副座车窗一看,只见范凛缩着个脖子在车后面捣鼓着什么,没跑,这车又废这了。

“范凛!”李天成算明白了,一大公共戳这不走能不堵才怪呢。

范凛听见有人叫,转过头四处张望,看见李天成在车里叫他,就对他招招手,“李先生,真巧啊~我说我们车怎么又坏了呢~”

李天成不爱听了,“嘿~我没坐你们车吧?怎么还赖我啊?”

“呵呵~”范凛笑着,“原来你有车啊?”

“啊,前阵子修来着,哥们开时给撞了。”李天成给车停在路边,“你们这车又什么情况啊?怎么老坏啊?”

“我们这是私人承包的那种,车都老,天儿太冷,什么都脆。”范凛掏出盒白沙,递给李天成,“别嫌次啊。”

李天成笑着接过,“嫌什么啊~白沙挺好,我们家老头就爱这口,上学时偷他烟都是白沙,这是我启蒙恩师。”

范凛笑着,又给下车来的司机递了根烟,“怎么着?他们还多长时间到?”

“得等会儿呢。”

车上的乘客也陆陆续续的下来了,有抱怨的有伸冤的,那也没辙。

李天成眼尖,一眼瞅见一个熟人,“森子!”

一个挺年轻的男的转过头,看见李天成,笑着过来了,“呦~哥,你怎么在这儿呢?”

“我路过,你也坐这车?”跟李天成说话这个是李天成的小堂弟李木森,他叔家孩子。

“我平常不坐,今儿这是找同学去了。”李木森摇摇头,“头回坐就赶上这事儿。”

李天成转头看了范凛一眼,范凛满眼的笑意,“果真是亲戚~”

李天成明白,都明白,这真说不清了。

李天成就手给表弟李木森带回家吃了饭,李焱看见小叔叔也挺高兴,吃饭时,李木森问起自己亲大爷,李天成亲爸爸的近况。从小老李头就很疼李木森,李木森也很挂念着老李头,只是毕了业工作一忙,除了节假日之外就很难聚在一起。

李天成淡然抛出俩字,“三高。”

李木森惊得花容失色,“血压高血脂高血糖高?”

李天成摇摇头,“市场占地面积提高、房屋摊位租金提高、平均收入百分比提高。”

李木森惨笑,“大爷真是生猛啊……”老一辈的死不退休就是年轻人找不着工作的罪魁祸首。

要说的话,其实老李头的身体最近确实不是很好,本来血压就有点高,近来还得靠吃药把血压顶下去,李天成这俩礼拜每周日都要去医院给老爹拿药,这事儿没敢让李木森知道,就怕李木森一知道,李木森他爸就知道,李木森他爸知道不要紧,这要让李天成跟李木森他姑,也就是老李头亲妹子知道了就炸了窝了。

老李头一生风风火火轰轰烈烈,就连自己亲爹死了都没流眼泪,可谓是条铮铮铁骨的汉子,谁知天有不测风云,老头唯独降不住自个儿那妹妹,按他话说,“我就够轴的了,她比我还轴”,然而,就是这轴劲儿,让李女士成为李家说话分量最重的人。这要是让李女士知道老李头血压高,成了,她敢下辈子给老李头接家伺候去,李天成也混蛋了好多年了,在他姑那照样小绵羊一头。

礼拜日,李天成跟做日常任务似的直奔医院,那有个他爸的主治医生,过去跟人家聊聊老头病情需要注意的情况什么的,拿了药李天成就想回家歇着了,哎~天又有不测风云了。

其实这人都有一个这样的现象,就算是对门邻居,如果从没说过话从没注意过,那就算走大街上擦肩而过都不见得能瞅见对方,如果是有过什么交集的,还出现在同一个地方,那肯定能看见,前提是把视力问题排除出去。

就像李天成,刚拿了药,跟办公室的主治医生道了别,一出门,下意识的往左一瞥,就看见前阵子一直遇见的小售票员范凛了。这孩子坐在医生的办公桌前面低着头,强忍着不哭的要哭表情,那小样儿甭提多让人心疼了。

李天成想等范凛出来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是又一琢磨他俩好像又不是那么忒熟,人家来医院肯定是自己或家里人的身体不好,这问人家得了什么病是真不好问。

只见范凛吸了吸鼻子,朝医生轻轻点了点头,就站起身准备走了,李天成就跟做贼似的赶紧溜回他爸主治医生那屋去了,人医生一看李天成又回来了,也挺奇怪。

“忘拿东西了?”

李天成才感觉自己没必要开闪避疾跑再潜行,可是吧,如果真见了面,尤其是在这种地方,说什么都不好。

“张叔,问你个事儿,”李天成指了指隔壁,“那屋瞧什么的啊?”

“外科啊。”

李天成歪着身子看范凛出门走了,就冲张医生招招手,对着刚跟范凛说话的医生,“就那医生,他主要管什么啊?”

“哦~老范啊,骨科的,”张医生好像看见范凛了,就冲李天成指了指,“那孩子看见了么?那就是老范他们家老二,那孩子真命苦……”张医生说话音调骤降,悄悄对李天成,“老范在我们院人品可不咋地,听说他前个孩子是闺女,后来跟媳妇吹了,跟二婚媳妇生的是儿子,但是那二婚的媳妇没两年好像是腿部肌肉的神经萎缩,瘫了,结果又跟人家离了……就为这,他儿子都不跟他过,”张医生咂么咂么嘴,“你说,天天折腾这干嘛?好好过日子比什么不强?就算你有儿子,法院还判给你了,到了孩子不认你,你这不是作孽么……”

李天成根本没听完,一脚给那屋门踹开了,给里面的病人和家属吓了一跳,李天成一挥胳膊甩开张医生,噔噔噔走进屋里,大咳一声,含满了一大口唾沫,

“呸”的一口啐在范医生脸上,范医生脸儿当场就绿了。

李天成斜眼儿看了他一眼,抑扬顿挫道:“瞅你丫那操行。”

05.荆刺

李天成出了医院,心里还想着张医生跟他说的范家那点事儿,仍旧是给气得吭吭的,这叫什么人啊?这叫什么男人啊?真TM给男人丢脸。

着车准备回家给儿子做饭,开车出了医院,刚拐出路口,李天成就看见范凛跟路边低着头慢慢走着,心不在焉。李天成想起范凛的身世,就不由得为这孩子感到难过,一咬牙一跺脚,就冲这孩子拾金不昧的中华民族良好品德都得帮他一把。

换了个神态,李天成跟没事儿人似的慢速开到范凛身边,摇下车窗喊了一嗓子,“小售票员~”

范凛转头望了一下,看见李天成,也跟没事儿人似的乐了,“呦~李先生,巧啊~”

“嘿~老头血压高,我给拿点降压药,”李天成笑着,“怎么走啊?我送你一把。”

“不用不用,前边就车站,我坐车回去就成。”

“这事儿闹的,见什么外啊?没听过免费车不坐的,”李天成冲范凛挥手,“甭废话了上来吧~”见范凛还要推辞,李天成假装急了,“大闺女似的!还怕我给你卖了啊?”

范凛被逗乐了,真没见过这么死白咧跟人套近乎的,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范凛也不跟自个儿过不去,一猫腰钻进李天成车里。

“怎么走啊?”

“就往你们家那方向开,再过两站地,路边那小区就是。”

“呦~那离着不远啊~”李天成打轮并道,“哎~中午你哪吃啊?要不咱俩外头吃吧。”

“不了不了,我还得回家做饭呢。”

李天成听到此,就知道范凛家里躺着的那个瘫痪妈妈在等着他回去呢,想起上回非要范凛在他家吃饭,范凛那副为难的表情应该不是装的,他是不想让自己妈饿着。李天成心里叹了口气,这么懂事儿的孩子怎么命那么苦?忽的又想起自己儿子,小李焱是自小没了妈,跟范凛一样家庭都不美满,可是小李焱从来没问过妈妈哪去了,为什么妈妈和爸爸不住在一起,为什么开家长会就只有爸爸去,想到此,不禁觉得自己跟范凛那混蛋爸爸是同一种人,又是愧疚又是难过又是什么什么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李天成轻轻瞥了一眼范凛,尝试着开口问,“唉……你说,以我儿子那么小的年纪,他知不知道父母离婚这种事儿?”

范凛没想到李天成突然问出这么个问题,外头想了想,“嗯……一般孩子肯定是不知道的吧,可是您家孩子……就说不准了……”范凛对李天成那天使儿子记忆犹新,从那孩子的言行举止来看就知道这孩子懂事儿早,虽说叫人省心,但是对于孩子来说并非是一件好事,可能别的孩子不会把父母离异放在心上,但是对懂事儿早的孩子来说,就是一种伤害,因为他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那你说……他心里会不会恨我们俩啊?把他带到这世界上了,却都没给他个完整的家庭。”

范凛若有所思,“那……就得看他懂事儿到什么程度了……”

李天成对这个说法很感兴趣,“嗯?怎么说?”

“比如说,他就只知道你们俩离婚了,不爱对方了,他已经不是你们爱的结晶了……”

“cao……真肉麻,还结晶……”

范凛笑着,“别打岔,我刚说哪了?”

“结晶,结晶,爱的结晶。”

“嗯,对,爱的结晶……啊~他要是只理解到这种程度,那他肯定会埋怨你们俩的,会认为你们既然过不到一块儿堆,为什么还要结婚?还要把他生出来?生了孩子之后却都不管孩子的幸福,自己就这样草率的离婚了。”

“停!我离婚可不草率,我深思熟虑之后的!”

“我是站在孩子这个角度说的。”

“哦……你继续,下一个程度呢?”

“我刚说哪了?”

“草率,草率的离婚。”

“啊……对,他要是理解的深一层次,或者说成,更为你们着想,那么他会认为,你们不合适,生活在一起并不幸福,所以离婚是件好事。”

李天成长吁了一口气,“这样啊……那我觉得我儿子应该是深层次的,丫忒懂事了,属于……嗯……就那种自己委屈了也不会委屈你那种。”

范凛微微转头望向窗外,“就算是再懂事儿的孩子,心里也会有‘我是不是多余的人’这种想法的。”

此话一出,给李天成惊劈了,他可从没觉得儿子是多余的人,就算他跟媳妇离婚了,不爱他那前妻了,那对儿子的爱是一分都没有减少的,这是两种感情。

范凛看到李天成脸色骤变,就知道刚才那话吓着他了,于是微微一笑,“所以啊,单亲的孩子更需要关心,可千万别只顾了工作冷落了孩子啊。”

李天成点点头,“谢谢啊,真的。”

“哪的话啊,您太客气了。”

“咱俩谁客气啊?每回都是你跟我这客气,您您的称呼李先生李先生的叫着,真别扭,改喽~”李天成假装不悦,“我比你大,以后见着面就叫李哥,听见没有?”

范凛笑着点头,“是~李哥~”

到了范凛家小区门口,范凛想让李天成就给停这,然后李天成能在路口直接左转掉头回去,李天成偏不,偏要给范凛送到家楼下去,经过几次接触,范凛也知道李天成这人说一不二的性子,也就由了他了。进了小区,范凛给李天成指路一会儿从哪拐怎么掉头怎么出小区,说着就到了范凛家楼下。

范凛家这片还是属于那种六层的小旧楼,跟李天成他们家那高档小区没法比,小区根本没什么物业管理,不过人家这小区大概是老头老太比较多,闲来无事,院里边种的那些个花花草草石榴树葡萄架之类的看起来也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范凛下了车,跟刚出楼道的大爷打了个招呼,转头一看,李天成也从车上下来了,这架势是要跟他上楼啊~

看到范凛微微惊讶的表情,李天成笑着,“老头老太在家呢么?”

“啊……我……”范凛稍一犹豫,“我爸妈早离婚了,现在就我和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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