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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千本樱明 当前章节:154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6:40

“嗯,确实是个好人。”

“爸爸,我问你一件事。”

“问吧~怎么还弄得挺正式?”

小李焱抿了抿嘴唇,“你还喜欢妈妈吗?”

李天成没想到儿子会突然问出这么一句来,自从他和袁梦妮离婚之后,小李焱似乎就再也不在李天成面前提起妈妈了,说是懂事儿,可这懂事儿也确实挺让人心疼。

“怎么突然这么问?”

“昨天,范凛哥哥说,你和妈妈应该还是喜欢对方的,否则不会那么在意以前的事情。”小李焱虽然这么问,但是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知道什么,不管爸爸妈妈是否还爱着对方,似乎都不是小李焱想要的答案,很矛盾。

李天成是很在乎以前的事情,应该说没有哪个男人的妻子给自己戴了绿帽子之后不在意的,虽然已经离婚,但对方终究是个背叛者,要说这恨能够随着离婚就消散,却是不太可能,“儿子,说实话,爸爸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小李焱感觉很奇怪,“电视上说爱情这东西的感觉很明确啊。”

“我看你是不想看电视了……”李天成咬牙切齿,电视上那么多情情爱爱的东西成天充斥在儿童的生活中,文化部不和谐掉,魔兽登陆界面里面一条龙就给和谐掉了,真够讽刺的,“谁跟你说爱情的感觉很明确的?你是受了电视的误导,琼瑶片子看多了吧?生活中哪对情侣能缠绵成那样?不腻歪死才怪了。”

“那如果妈妈想跟你复婚,你复么?”

李天成还真没有明确的想过这个问题,停顿了一会儿,转过头对着小李焱,“儿子,如果是因为你,我想我会跟她复婚,但是如果是因为我自己的话,那是不可能的。”

小李焱听得很感动,他知道爸爸一直很在意自己不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而且爸爸为了这个只剩他俩的家一直努力工作,姑姑给他挑选了很多再婚的对象爸爸都没有答应,就是怕对方对小李焱不好,“爸爸……如果是站在我这个地场……”

“立场。”

“嗯……立场,我是希望你有个自己喜欢的人能跟你作伴的,毕竟就算你和妈妈离婚了,你仍旧是我爸爸,妈妈仍旧是妈妈,但是妈妈不是你妻子了啊,所以我并没有损失什么,是你亏了。”小李焱越说越顺,几乎为自己的逻辑理论欢呼,“你也不必为了我勉强和妈妈在一起,如果你和她在一起总是吵架的话,我更希望像现在这样,又可以和妈妈在一起,也可以和你在一起。”

李天成几乎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六岁的儿子说出来的话,这个岁数的孩子不是应该哭着喊着要妈妈么?“你……你就不怕我给你找个后妈,天天虐待你?跟白雪公主她后妈似的。”

“你不要用那个哄小孩儿的故事骗我啦,我知道白雪公主不是好人。”

“嗯?白雪公主怎么不是好人了?”

“如果她是好人的话,怎么会让人穿上烧红的铁鞋一直跳舞跳到死呢?太残忍了吧?”小李焱不屑的说道,“而且姚叔叔说,这个世上不会有女人对我不好,他还说,就算你是同性恋,给我找了一个男的后妈,也不会对我不好的……”

李天成正陶醉在儿子出色的逆向思维里,忽然听到这么一句,差点把方向盘捏碎了,“姚隽丫还说什么了……”

小李焱丝毫没感受到爸爸的怒气,继续兴高采烈,“他还说,范凛哥哥挺好的,嗯……我也觉得范凛哥哥挺好的,又温柔又善良,最重要的是他还会做饭!”

“他妈的姚隽……”

到了市场,李天成闲了一上午之后,中午吃完饭准备把东西给范凛送过去,提着两大袋子东西过去的时候,正巧碰见嘴角有一媒婆痦子的陈主任指挥交通,厚实的身材墩子似的往那一戳,两辆大公共撞不开的架势。

“陈主任,”李天成笑着过去打招呼,“你们车队的范凛在么?那小售票员。”

陈主任看了眼来人,“您是?我怎么看您那么眼熟啊?”陈主任瞧见李天成手里提着东西来找人,以为是走后门的,连忙笑着接东西,“您瞅您,来就来吧,拿什么东西……”

李天成见架势不对,“陈主任,这是范凛的东西,他落我那了,他来了您给他啊。”

“噢~我想起来了,您是丢钱包那个吧?”陈主任眉开眼笑,“你丢了钱包他落了东西,你俩可真是天生一对……”陈主任突然意识到自己当了多少年的媒婆习惯没改,一顺嘴秃噜出来了,“嘿~瞅我这张嘴呀,说习惯了,别往心里去啊~”

李天成郁闷的,自己看起来就跟范凛那么那么那么般配么?怎么是个人都把他俩往一块堆儿按?

“那个什么,您先把这东西搁休息室去,范凛不在,等他来了我交给他吧。”陈主任对着一辆出车肉掌一挥,“那边走!”转头对李天成,“我现在挺忙的,您自便啊~”

李天成点点头,随口那么一问,“范凛出车了?”

“没有,这两天他请了假了,说是家里有点事,现在人应该在医院呢。”

李天成脑中突然就是范凛妈妈出什么事儿了的念头,但是也不用想,肯定是这么档子事儿。李天成没往休息室去,又转身回来了,对着陈主任,“您知道范凛手机号么?”

“啊?我不知道,你问问别的司机吧,他们应该有知道的。”

李天成赶紧在车站里边找见过几回面的司机王师傅,问了范凛的手机号,打了过去,那边过了会儿接了,传来范凛的声音。

“喂,范凛,我你李哥,你现在哪呢?”

那边的范凛似乎没反应过来,啊了半天,“哦……我在医院呢,你有什么事么?”

“老太太出事儿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李天成知道肯定是老太太出事儿了。

“李哥,你能不能来一趟?我在XXX医院。”

李天成也没问范凛有什么事儿,直接回市场,把事儿交代给会计刘姐,自己就开车直奔医院了。

李天成到医院门口的时候,范凛正在大门口等着,李天成锁了车过去一看,范凛那眼睛跟兔子似的,一看就是哭过,李天成一看这情况,得~老太太凶多吉少了。

“怎么回事?”李天成拽着范凛往医院里走,“边走边说。”

范凛被李天成拽了一下,没动,低着头吸鼻子,沉默了半天,李天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突然,范凛抬起头来,“李哥,你要是信得过我,能不能借我点钱?”

李天成琢磨了一下,“你要多少?”

“手术要八万,我这有点,亲戚那我也能借点,你再借我三万行吗?”范凛说完,似乎也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挺唐突的,“你要是手头上没有也没关系,我也能再想想办法……”

“你刚才就为这三万块钱哭来着?”

范凛脸上一红,“不……不是……你怎么知道我哭了……”

“我怎么知道的?你扽只兔子过来丫都自卑。”李天成皱着眉头,“你实话实话,是不是上你爸那要钱碰钉子了?”

范凛一惊,“你……你怎么知道……”

“哼~我一猜就是。”李天成拽着范凛往医院里边走,“你给我打张欠条,钱我借你了,你带我看看老太太去,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其实……我妈她夏天那会儿就已经是晚期了,医生都劝我别做了,可是……”范凛心如刀割,任谁都想象的到,谁都不想看着自己相依为命的人就这么走了,

“我还没让她享一天福呢……”

看范凛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儿,李天成也不忍心问了,都说妈矬矬一窝,那这妈命苦也遗传是怎么着?真没法弄。

11.微妙

跟范凛探望完,李天成呆了会儿就要回去了,期间范凛妈又趁范凛去打热水的空当逮着李天成说了一堆跟遗言似的贴心话,李天成就那听着,也不反驳,其实他一看范凛妈那个状况就知道老人家时日不多了,不管伺候的多好,这个病也是早死晚死的问题,要是赶上个发烧感冒的,并发症一来这人也就没救了。说真的,李天成都不愿意范凛再给他母亲做手术了,虽说手术延长生命,但保不齐哪天这人真的一闭眼,范凛那是一屁股债,年纪轻轻的就一直还债,太累。

道理谁都懂,但是情这关谁也过不去,这事儿放在李天成身上,相信他也是就算倾家荡产,也得让老父亲多活一天。

范凛跟李天成出了医院,跟门口李天成就挥手让范凛回去不用送了,示意明天把钱给他送来。

范凛心里除了感谢还是感谢,其实他向李天成借钱只是一时之念,没想到李天成真的答应了,三万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只是他俩萍水相逢,这份信任来之不易。

“李哥……你真是好人……”

李天成一愣,转而笑了,“我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听人夸我是好人~”李天成拍拍范凛肩膀,“成了别多想了,什么事儿等把手术做了再说。”

把李天成送走,范凛就上楼接着看护母亲去了,母亲自从卧病在床不能再做自我调适的肢体训练之后,看书就成了唯一的乐趣。母亲打着点滴看书,范凛闲来无事就给母亲削个苹果,正削着,范凛母亲说话了。

“凛子,妈这辈子是看不见孙子了。”

范凛突然听见妈妈这么说,以为妈是说她自己命不久矣,便安慰,“妈,您要是想看孙子,就什么都别想,好好的治病。”

范凛妈合上书,轻轻摇头,“妈看不见孙子虽然有点遗憾,但是妈更希望你能好好的过。”

“妈,只要您好好的,我肯定好好的。”

“妈不是那个意思,”范凛妈笑着,“做父母的,不管身体好不好,总有一天会比儿女先走,所以啊,看着你们能找到自己合适的另一半,那就是最高兴的了。”

范凛点点头,但是哪那么容易呢?

“我看小李那个人就很好,大方得体,还会哄人,你们俩要是在一块儿啊,凡事要多为对方想想,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儿,过日子嘛……”

范凛本来还听着,听到后面觉得不对劲儿了,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妈……妈……您没事儿吧?李哥是个男的呀。”

“你也别跟妈这装了,妈都知道,我都跟小李说了不介意你们的事儿了,”范凛妈叹了口气,“妈早就想开了,还是那句话,如果能过到一块儿,那是最好的了。”

“妈……”范凛哭的心都有了,“您知道什么了?您都跟李哥说什么了?”

范凛妈有点意外,“啊?你……你不是……那个么?”

“哪个啊?!”范凛其实也知道母亲指的是什么了,但是一想起母亲连这都跟李天成说了,李天成一没否认二还确认了,这都是什么情况啊?!

莫非李天成就是一个迫于家庭压力假结婚假生子实际是个gay然后外遇被老婆发现才离得婚?范凛越想越顺,那么李天成前妻袁梦妮口中的小蜜指的肯定就是个男的了,那么袁梦妮看见范凛有那么大的敌意肯定就是把自己当成李天成的新小蜜了,那么……那么李天成对自己这么好莫非就是……

范凛想着想着……脸红了……

基于上次的教训,也是为了不让儿子在外边受冻,李天成提前到的儿子学校,跟别的来接孩子的家长研究了一下家庭教育方针,等到学校放学,顺利接到儿子。

小李焱上车第一件事就是把凉凉的小手放到爸爸脖子里,“爸爸,今天英语测验我考了第三名。”

“下次争取考第二。”

“为什么你不鼓励我考第一?”

“别第一,第一你就没有前进的目标了。”李天成笑着准备开车,“儿子,今天爸爸被人夸是好人了。”

小李焱眉毛抽了抽,“是说从来没人说过你是好人么?”

“你姚叔叔说我天生一张流氓脸,”李天成转头看着小李焱,“爸爸流氓么?”

“嗯……”小李焱认真想了想,“我觉得你绝对有实力把小孩儿吓哭……”

李天成不乐意了,“夸我是好人的可是你那温柔又善良的范哥哥。”

“你是不是威胁他来着?”

“胡说!”李天成顿了一下,“对了,你范哥哥的妈妈病了,爸爸借他三万块钱,你觉得你那范哥哥人可信么?”

小李焱认真想了想,“我觉得范哥哥挺好的,不像坏人,比起你来。”

李天成郁闷了,自己就真的长这么流氓么?

第二天中午吃过饭,李天成取了钱,用报纸包好之后就驱车去医院了,到了范凛妈所在的病房,范凛不在房间里,只有范凛妈一人在那看书,范凛妈见李天成来了很是高兴。

“哎呦,你看你,还拿什么水果啊……”

“吃呗~”李天成笑着,“范凛呢?”

“回家做饭去了,还没过来呢。”

李天成点点头,“是不是医院的饭特难吃啊?”

“嗨……其实我吃什么都成,就是凛子说医院的大锅饭不好。”

李天成把买的水果放在柜子边上,拿起暖壶给范凛妈兑上水,心里琢磨着,范凛小小年级就独自照顾瘫痪的母亲,炒一手好菜估计就是跟这有关。

李天成跟范凛妈聊了会儿,范凛提着个保温饭盒就来了,见李天成坐在自己母亲跟前有说有笑的,心里“咚咚”的打鼓,偷偷瞄了一眼,其实李天成这人长的不难看,就是猛地一看挺像个流氓,但是看时间长了吧,就觉得那是男人的粗犷了,最主要的是,他这人心眼好。范凛想了想,自己与他的关系本来说不上太熟,但是自己一张嘴要三万,李天成连磕本儿都没打就答应了,这与家境富不富裕无关,完全是出于心里的一种信任,再看自己家的亲戚,远了不说,自己的亲生爸爸,范凛从他手里连三千块钱都要不出来,更甭提三万了。

这么好的人,怎么就被自己遇见了呢?

范凛过去打招呼,坐在床边上把饭盒打开了,由于范凛妈手指现在已经活动不自如了,就只能由范凛一口一口的喂,范凛喂母亲时,就看李天成在一边目光灼灼的看着饭盒里的饭,给范凛逗的。

“李哥,中午吃了么?”

“啊?”李天成看见范凛一脸笑意,就知道自己垂涎病人饭的意图暴露了,不好意思的笑着抓了抓脑袋,“嗯,吃了,就是不好吃。”

“你吃的不会是你自己带的饭吧?”

“不是……”李天成知道范凛影射自己做饭难吃,但是也说不出什么。

范凛妈吃完饭要吃药,然后再打一瓶点滴,范凛就把病床整理好让母亲睡下了。李天成给范凛叫出病房,把那报纸包交给他了。

范凛拿着那一包钱,不知道说什么好,“李哥……说真的,这钱我可能要很久才能还上,如果你手头紧的话,就别借我了……”

“你怎那么磨磨唧唧的?”

“不是……我是怕你有什么事儿,到时候我要是没钱还你,你那不也难办么?”

“闭嘴!”李天成有点不高兴了,“你怎不盼我点好儿啊?”

范凛尴尬的牵动了下嘴角,“那……我就收下了,我会尽快还你。”

“嗯,”李天成点点头,指了指纸包,“这里除了你管我借的三万,还有三千块钱零头,你找个雇工伺候老太太,别老是自己这照顾,工作耽误了你可什么都没了。”

“我妈也这么说,但是我怕雇工照顾不好……”

“多给雇工塞点钱,你要是坚持给老太太做饭的话,就多做点给人家雇工带一份,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人家好,人家也不会亏待了老太太,”李天成轻声说道,“我说句难听的,雇工挣的就是病人钱,他还指着病人家属给他发工资呢,况且丫要是真敢干孙子事儿,上头还有中介和用人单位呢,投诉他,看丫还有饭碗?”

范凛笑着,“那就听李哥的。”

李天成满足的点点头,“那三千块钱你就甭还了,时不时的来我们家给小焱做顿饭就成了……”

范凛愣了,合着自己才是那雇工。

“嘿嘿……”李天成不好意思的笑着,“况且我也想吃……”

范凛忍不住笑,自己是真闹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是成熟还是幼稚,有时候似乎什么都懂,但又似乎都是出于很单纯的理由。范凛笑着叹了口气,其实,他还真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12.梦境

当天晚上,范凛做了个梦,他梦见了李天成的儿子小李焱挥着小手朝他跑过来,那可爱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当个诱拐犯。范凛把小李焱抱在怀里,一个劲儿的摇晃,小李焱被逗得“咯咯”的乐,范凛把小李焱放到地上,小李焱却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撒娇着说要亲一下,范凛笑着应了,把脸凑过去,谁知那小孩儿力气大的惊人,一下扳过范凛的脸,范凛睁大眼睛一看,这哪是孩子啊?分明是孩子他爸,没等范凛反应过来,孩儿他爹捧着范凛的脸,照嘴上就是一口。

范凛直接就醒了。

醒了之后,范凛抱着被子就偷偷的脸红,一边儿乐一边儿后悔,怎么这么快就醒了呢?

一个周末,小李焱被妈妈袁梦妮光明正大的接走,去姥姥家那边玩两天,李天成不用看孩子,约了几个袁梦妮口中的狐朋狗友一块儿吃饭打台球,那几个都是家庭美满幸福之辈,晚上10点是要准时回家陪老婆给孩子树立榜样的。散了之后,李天成也不急着回家,琢磨着上姚隽那泡会儿。

李天成跟姚隽认识的过程有点曲折,其中还牵扯了另外一哥们,一个彻头彻脑的活流氓乐夜。

那是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乐夜在李天成那个市场周围的大排档摊位和几个假流氓喝酒吃串,估计是其中有人喝高了,几句不合和烤羊肉串那小伙子打起来了,俗话说酒壮怂人胆,借着七分酒意,流氓们给人烤羊肉串小伙子手筋挑了,后来惊动了人民公仆同志,经过了几天的调解啊赔偿的,这事儿算是平了,其实整件事李天成根本没参与,但是他是那个市场的老板,怎么着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也是由于这件事,李天成跟乐夜是认识了。

由于乐夜的关系,李天成有时也被扽到姚隽的酒吧去喝两杯,一来二去的,就跟姚隽认识了,不同于乐夜那精力充沛到随时戴着套儿的性子,李天成跟姚隽有种气味相投的感觉,大概是由于俩人都是高龄光棍儿的缘故吧……

李天成到姚隽那酒吧习惯性的进门往沙发那边找人,过去溜达一趟,就看见乐夜把一穿着渔网背心的黄毛小男孩儿压在身下,这一通的啃啊,看的李天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坏笑着,李天成过去拍了拍兴致正高昂的乐夜,乐夜根本没反应,接茬儿啃,李天成就跟那站着注视着,结果是那小黄毛忍受不了别人这么观摩,推开乐夜奔了。

乐夜转身一看原来是李天成坏他好事儿,气得要啃李天成,李天成赶紧给拦下了。

“哥哥您饶了我吧,我没那嗜好。”

乐夜递了李天成根烟,自己也点了一根,“你没事儿没伍的怎么想起过来了?不用看你们家那大宝贝儿子了?”

“被他妈接走了,我解放两天。”李天成往沙发上一靠,“姚隽丫哪去了?”

“里头谈生意呢,估计等会儿就出来,”乐夜下巴指了指里面的单间,“我老说丫也就谈生意时像老板,平常就跟保安一样。”

李天成笑笑不置可否,“你喝什么?我要两杯去。”

乐夜把俩腿一劈,挺了一下,叼着小拇指,双眼迷离,“高潮……”

“揍行……”

李天成去吧台要酒的时候正巧碰见姚隽送客户出来,李天成头向沙发那边偏了一下示意让他一会儿过去,算是招呼。要了酒回来,李天成跟乐夜俩人玩了两锅牌的功夫,姚隽就过来了。

“你没事儿没伍的怎么想起过来了?小焱呢?”

李天成纳闷怎么谁见了他都是这么句话,“被巫妖王接走了。”

姚隽想起上回的小焱失踪事件,“这回她跟你打招呼了?”

“再不打招呼我跟丫没完!”李天成娴熟的一人发了三张牌,“5块钱一锅的啊。”

“加5块。”

李天成突然想起件事,“唉对了姚隽,那个范凛你记得吧?”

“嗯,记得,怎么了?”姚隽把牌拿起来看了一眼,“再加5块。”

“他妈住院了,没钱做手术,我借了他三万。”

姚隽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李天成,“你跟他挺熟啊?”

“其实要说也说不上熟,”李天成把牌一掀,姚隽那俩K,最大,“就是吧,上回袁梦妮不声不响的给小焱带走了,他也是二话没说就帮着找,我觉得……人挺不错,就借他了,谁没个困难的时候。”

“噢……”姚隽歪头想了想,“那孩子……是挺不错的,不过我觉得……虽然啊,你这钱借他了他是肯定会还,但是估计且呢,一售票员,不那么好来钱,再说他妈那病,坏也就这么咽气了,不好不坏拖着的话,三年五年都没谱。”

李天成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其实你是不知道他们家那情况,那孩子忒苦了,跟小白菜儿似的。”

“你俩给我等会儿!”乐夜挥挥手,“白活半天这是说谁呢?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懂啊?”

“哦,前阵子遇见的一小孩儿,”李天成笑着,“跟你完全相反,你俩就好比一碗白米饭跟一泡屎。”

“你妈逼!”乐夜回手给了李天成一拳,“你刚才还说他是小白菜呢!”

李天成愣了一下,无奈的对姚隽耸耸肩,“你说,你怎么跟没文化的人交流啊,太难受了~”

姚隽点点头,对乐夜认真的凝视了几秒,“你会聊天么?”

乐夜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心里这叫一个委屈,想了又想,想起一个绝技,啜泣着,双手掩面,“你们就是欺负我纯~”

姚隽十分之鄙视的瞪了乐夜一眼,“你和祁寒林千明学点好。”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转头对李天成,“呦对了,我还有点事儿,你俩先玩着,我等会儿再过来。”说完,姚隽就上后面去了。

李天成也是忽然想起件事儿,笑着对乐夜,“对了,就我跟姚隽刚说的那孩子,他也同性恋。”

乐夜的萝莉表情立马变了,挑挑眉,“怎么着?他缠上你了?”

“嘿,这倒没有,”李天成往沙发上一靠,“他妈倒是以为我是她儿子的对象,给我灌输这一堆生活应该怎么过的理论。”

“我不关心他妈,他长得怎么样?”

“嗯……长得还成。”

乐夜眨眨眼,“呵~你要是舍得就把那孩子转让给我呗~”

“说实话,我还真不舍得。”李天成无视乐夜惊奇的眼光,“虽说我对男的没什么兴趣,但是那孩子人挺老实挺干净的,把他交给你我这下半辈子那就得生活在自我谴责中了。”

“我怎么了我就让你这么谴责自己啊?”乐夜掰着手指头,“我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不乱搞男女关系……”

李天成实在听不下去了,回手勺了乐夜脑袋瓜子一下,“你丫手里还夹着烟呢!”瞪了乐夜一眼,“不乱搞男女关系倒是真的……”李天成想起个一直以来困扰着自己的问题,回回都是见着乐夜才想起来,又不好意思问,这次豁出去了,“哎,我问你个你专业领域的问题……”

“哦~”乐夜伸出只手,示意李天成停一下,“两个男人打炮是用后面,术语叫做肛交,当然还有69,单体口活之类的发泄方式,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李天成半天没什么好说的,一跟乐夜提及专业领域,不用想就是这方面了,“这我知道,我就是特别不明白,”李天成食指比了一个插进去的动作,“被插的就不疼么?”

“不知道~”乐夜一脸事不关己,“我又不是0,不过应该是挺疼的吧。”

跟姚隽的酒吧呆到两点多钟,李天成玩爽了打车回家,估计是一晚上都和乐夜在一起的缘故,临走时在拥挤的人群中李天成的裤裆被人轻柔的揉捏了,他感觉到的时候,回头望去,周围没一个女的,李天成那脸当场就绿了。

打车到自家小区的门口,李天成慢慢溜达进去,顺便醒醒酒,洋酒就是有后劲儿。

冬天夜浓,微微小风也能吹的人冷到心里去,快三点的夜里,小区一片静寂,李天成皮鞋“嗒嗒”的声响显得格外大。

小焱被他妈妈接走,李天成忽的觉得自己没了要回家的念想,尤其是冬天,尤其是晚上,尤其一个人,总是觉得缺少点什么,恐怕这就是寂寞。

想起小时候,自己家老头老太也是时常拌嘴,风风雨雨十多年,老太太在膀胱癌突发恶化的情况下离世,老头没了拌嘴的人,清静了,可一到墓上看见老伴儿照片就叹气,黯然神伤的样子看起来老了不止十年。

一个人的日子总归难过。

13.病变

第二天,李天成直接睡到下午两点多才醒,醒了之后简单吃了点东西,上游戏呆了会儿,没得干,一个人在屋里头转来转去闲的蛋疼,实在憋不住了,就给发小王斌打电话,让他出来打台球。那王斌也跟单位的办公室里坐的屁眼痒痒,一听李天成叫他出去玩,立马跟秘书说陪客户吃饭谈生意,颠了~

李天成先到的台球厅,自己打了会儿,王斌就来了。李天成和王斌相差不过半年,但是单从外表来看,李天成像三十多,王斌像快五十的,原因就是王斌脱发,脑门子前头一大片全脱了,抹了这油那膏的全不管事儿,似乎这就是命。

王斌一到台球厅,就凑到李天成跟前神神秘秘的,“你儿子什么时候给送回来?”

李天成有点莫名其妙,“明儿晚上吧,礼拜一我还得送儿子上学呢。”

“今儿晚上~”王斌淫荡一笑,“咱俩足疗去啊~”

李天成明白了,“你媳妇呢?”

“新马泰玩去了,今儿下午刚走,晚上开荤呀~”王斌跟只苍蝇似的搓着手。

“嘿~我说你也不敢在人家在家的时候就找妞儿。”

王斌不乐意了,“这话说的,我这不是为你好么?我是怕你丫那手长茧子。”

“滚你大爷的!”李天成不乐意了,“我嘛非用手啊?就不能用大腿夹着啊?”

“得~您高难度,您柔韧,您牛逼的都能给自己口一管,”王斌推了李天成一把,“到底他妈去不去啊?”

“嗯……没想好呢,晚上再说吧,看心情。”其实李天成还真不是很想沾这玩意儿,主要是嫌脏,虽说现在这市场越做越大,员工的整体素质提高了,熟练掌握三门外语的都有,但是吧,在这件事儿上李天成还是有一定的抵触心理,觉得这就应该和自己喜欢的一块儿做,不喜欢瞎扯什么淡啊?

打完台球晚上吃完饭,李天成实在拗不过王斌死拉活拽的,就跟他一块儿去那足疗中心了,这足疗中心的老板俩人都认识,是李天成跟高中同学开洗浴时的统一战线盟友,当初告诉李天成警察局局长是gay的就是这老板。

足疗老板一见老朋友来了,眉开眼笑的招呼,“哎呦~老没来了~瞎他妈忙活什么呢?”寒暄几句,老板往身后一指,“添加了新项目,尝尝?”

王斌乐了,“什么新项目啊?”

老板凑过来小声儿嘀咕,“那sb局长丫不是gay么?我特意给丫预备了几个小鸭子,你俩有兴趣试试去?”

“得了得了,”王斌吓得直摆手,“玩不动那个,老项目吧。”

老板也不强求,对李天成,“怎么着,你呢?”

“啊?”李天成心里有点腻歪,“我不了,我就洗洗脚得了。”

“真没劲啊~”

又聊了几句,王斌直接搂着一婀娜的熟练掌握三门外语的洗脚小姐进里面去了,李天成躺在外面椅子上,让个小姐给揉揉脚,迷瞪会儿,还没怎么着呢,又过来一姑娘给李天成捏肩膀,使劲的不住的用那胸蹭李天成,给李天成腻歪的。

正巧手机响了,李天成赶紧让后面那用胸给人按摩的小姐给外套拿过来,李天成翻出电话一看,范凛,心里“咯噔”一下,八点多了,这准没好事儿。

“喂?”李天成接了,“怎么了?”

“李……李哥……”电话那边的范凛声音飘飘忽忽的,跟马上就散架似的。

“行了,你在医院呢吧?等我过去吧。”李天成挂了电话,赶紧穿上袜子穿上鞋,跟外头的老板打了个招呼,开车奔医院了,挂电话到出门不到三分钟。

李天成赶到医院,赶紧上楼去范凛妈所在的那个病房,进去一看,人不见了,李天成开门顺手抓过来一个护士,指着里面。

“这里面的病人呢?!”

“啊?我……我不知道……”小护士被李天成一张狰狞的大脸吓得够呛,“我去给您找负责这的人吧。”

不会儿小姑娘找来个老姑娘,老姑娘说这屋的病人推急救去了,李天成问了是哪个急救室,又赶紧赶过去。

到那急救室的门口,李天成就看见范凛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头低低的,双手插进头发里,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了。

李天成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他突然不知道现在该干什么了。自他和范凛认识开始,李天成就对范凛有种亲切感,范凛的那种单纯和善良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对他好,李天成把他当成个弟弟,想在他有困难的时候帮帮他,前些日子,范凛妈做手术缺钱,李天成能二话不说的把钱拿出来,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李天成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轻轻走过去,李天成拍了拍范凛的肩膀,范凛抬起头,是一脸的泪痕,眼角的泪还在一直往下掉。范凛看见李天成,颤抖着嘴唇想说什么,却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天成的心当即就扭成一团,这孩子怎么了?到底怎么了要让他受这么大的苦啊?李天成蹲下来,拍着范凛的腿,“没事儿……没事儿啊,哥在这呢。”

范凛胸口一震,又一次泪水决堤。

六天之后,范凛母亲因感冒并发肺部感染,治疗无效后离世,享年五十岁。

李天成本来也受到范凛的邀请参加他母亲的葬礼,但是李天成前后一琢磨,自己跟人家非亲非故的,熟也说不上很熟,去了也是尴尬,就以工作为由给推了。

虽说没去葬礼,可李天成这心里一整天都灰了吧唧的,亮堂不起来,他还记得范凛趴在脸蒙着白布的母亲遗体上时伤心痛哭的样子,李天成的母亲在自己很小时就去世了,由于膀胱癌,李天成的母亲整个人消瘦的皮包骨头,那个时候,小小的李天成也伤心也难过,但毕竟生活在一起的时间不长。

范凛和他的母亲相依为命那么多年,母子俩只有彼此,李天成真怕范凛母亲这么一去,范凛整个人就垮了。

晚上吃过饭,李天成一直想给范凛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情况,但却怕葬礼的丧席还没结束,就一直都没打。

李天成捏着手机发愣,儿子小李炎写完作业出来让爸爸检查,却看见爸爸愣愣的样子,一想,算了吧,大人有心事,就回屋看《傲慢与偏见》去了。

手机突然响起,吓了李天成一跳,一看来电是范凛,李天成赶紧接了。

“喂?范凛?”

“喂……李哥,你现在有事儿么?能陪我出来喝点酒吗?”

李天成知道范凛心里不好受,但是喝酒不是个办法,想劝,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现在哪呢?”

“刚把亲戚们送走,在家这边的小区口呢,我不太……想这么早回去……”

“嗯,行,你先找个饭馆坐下,外边太冷,到地儿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在哪。”

“嗯,好,谢谢你……”

14.寻路

李天成打车往范凛家那边的方向走,途中接到了范凛的电话,说是在路边的一个小川菜馆子里,李天成说这就到,就怪了。

等李天成到饭馆,范凛已经一人喝了一瓶了,桌上还摆着几瓶啤酒,李天成一看这架势,得了,今儿就喝吧,不醉不归。李天成过去拍了拍范凛的肩膀,坐下了,“晚上没吃多少吧?再要点什么吧,光喝胃受不了。”

范凛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儿,就是心里堵得慌,难受……想找个人说说……”

“嗯……”李天成点点头,“说吧,我听着呢。”

范凛歪头想了想,浅浅的笑了一下,“其实,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么冒失的把你叫出来,挺不好意思的,”范凛拿起酒瓶,给李天成倒了一杯,忽而想起来,“你开车来的吗?”

“啊?啊……不是,打车来的,你倒吧,我今儿就陪你喝了。”李天成点了根烟,“你不知道怎么跟我说,我呀,也不知道怎么劝,咱就喝吧,醉了,倒头一睡,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范凛愣了愣,双眼失神,“可是,那要是醒了呢?总不能一直醉下去吧?”

“你也不能总这么一直难受下去吧?”李天成手一挥,招呼过服务员,“来盘老醋花生,拌三丝儿,一盘宫保鸡丁。”李天成想了一下,“我儿子说过一句话,

‘明天就是新的一天了’,嗯……很精辟,书没白看。”

“《飘》,”范凛提示,“斯佳丽说的。”

“嗯,甭管谁说的了,就是这么回事儿,这世上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我……”范凛盯着刚喝完的空杯子,“我其实是个很不孝顺的儿子……”

“行啦,”李天成拨楞范凛的脑袋,“你妈那病跟你没关系,你高中毕业就出去打工,大学都没上,悉心照顾了这么多年,你要是不孝顺,那我成什么了?”

范凛摇着头,“李哥,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让我家人多失望……”范凛叹了口气,“我妈走了,我都不知道以后要为什么活着。”

李天成一猜就是这种情况,于是叹了口气,“你怎么就不能为自己活啊?你才二十多,怎么就说出这种话了呢?这要让你妈知道,你就真是个不孝顺的儿子了。”

“可是……”范凛想了想,苦笑了一下,“我不争气,不太明白……”范凛抬眼看向李天成,“人不都是为别人活着么?为父母、为儿女、为情人,甚至是为钱、为车、为房,总也有个念想吧?”

“那你就不能为车为房吗?”

“我……对那还真没什么兴趣……”

李天成乐了,“那为情人,你总有吧?”

范凛连忙摆手,“没有!真没有……”

“那……”李天成想问那你和谁吵架吵什么来着让你妈听见之后都能听出你是同性恋了,后来一想说出来不妥,就算了。

“嗯?”

“没事儿……”李天成把烟踩了,“你要实在没个奔头,就为还钱吧。”

范凛点点头,“嗯……我妈那手术没来得及做,本来可以直接把钱还给你的,但是……”范凛停了一下,“我想用那钱先把亲戚们的钱都还上……”

“哦,没事儿,我不急,你先顾那边吧。”

范凛托着腮帮子,“一般人,要还钱的话,都是先还朋友,再还亲戚,我却反过来,呵……”

“你拿我当朋友?”

范凛一愣,心里有点不安,自己会不会有点……自作多情?“嗯……你人很好,我……至少我是想……”

“朋友是处于一个平等的地位的,你觉得你跟我平等吗?”李天成一脸严肃的打断范凛,突然笑了,“你丫更像我弟。”

范凛一愣,没想到李天成会说出这话,这个人……总是惊喜。

范凛半夜被活生生的渴醒了,喝多了就这样,干的难受。睁眼掀开被子要下床,突然发觉床怎么变大了?仔细一看,这哪啊?不是自己家啊。

拉开窗帘,借着窗外的月光灯火,范凛找着电灯开关,突然的光亮还真刺眼。范凛环视了一下,确实不是自己家,转念一想,晚上和李天成喝酒来着,后来自己一杯一杯的倒,一瓶一瓶的喝,喝到最后自己已然什么都不知道了,这估计是李天成给自己运他们家来了。

实在渴,范凛也不知道李天成家茶壶在哪,就轻轻推开房门,蹑手蹑脚出去,确定了哪是卫生间,进去就着水龙头一通喝,爽了。

从卫生间出来,客厅传来李天成轻轻的鼾声,想来是委屈在沙发上了,范凛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就走了过去,但是走过去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好。从卫生间出来,眼睛又慢慢习惯了黑暗,范凛把滑落到地上的大衣捡起来,重新给李天成盖上。

李天成感觉出动作,微微动了动身子,却没醒,砸吧砸吧嘴,睡的依旧香。

范凛看着李天成脸,笑容不知不觉浮上嘴角。

哥哥……弟弟……

挠挠头,范凛苦笑一下,转身回房,进门之前,范凛回过头,又朝李天成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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