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隽掐灭烟头,意味深长的笑着。
李天成闭上眼,认命似的从牙缝里挤出俩字,“喜欢……”
“那你想从我这获得支持的想法还是放弃吧,”姚隽拍了拍李天成的肩膀,“如果我和你的关系像你和乐夜一样,那我绝对支持你,但除了你和范凛,我还得为小焱想想。”姚隽靠在沙发里,“要说你爸你亲戚什么的,我才管不着,可是小焱还那么小,别影响他的成长,否则你日后也得后悔。”
“我知道……我知道……”李天成将剩下半杯一饮而尽,“我知道啊……”
等乐夜带范凛上楼来的时候,李天成已然高了,乐夜有点奇怪,记着李天成酒量不错啊,怎么这么会就睡了?
姚隽挨个儿指着边上四个空杯,“‘恶魔坟场’,这俩是‘加州枪侠’,还有‘公牛’,每杯平均不超过三口。”
乐夜了然,“作死。”
姚隽笑着,对范凛,“你想喝什么就让乐夜给你拿去,你老公给你出钱。”
“隽哥……”
“哈哈~”姚隽笑着,“没事儿,让丫睡会吧,他一会要醒不了我就让小程送你俩回去,去玩吧。”
“我还是给他送回去吧,在这他也睡不舒服。”
姚隽和乐夜对视一眼,“你没这福气啊~”而后又对范凛,“你真不玩会儿了?”其实姚隽也看得出来,范凛与酒吧迪厅这种地方一点都合不来,估计是早想走了。
“还是改天吧,我也有点困了,等会给李哥送回去我也回家睡觉了。”
而后,范凛婉拒了姚隽让小程送他俩的意思,打了辆车,给李天成塞进去之后就跟姚隽等人告别走人了。
乐夜看着出租车开走,回头对姚隽,“他俩真的假的啊?”
“谁知道呢……”姚隽轻笑,“不好说,看造化吧。”
范凛拖着死沉死沉的李天成爬上他家的3楼,翻了半天才找出门钥匙。除夕夜里不关灯,进屋之后范凛顺着灯光看到小焱不在家,也就不用太在意声响。给李天成放沙发上,范凛给接了杯水,轻轻给李天成推醒,水杯递到嘴边。
“喝点水,要不一会儿渴。”
李天成迷迷瞪瞪的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又倒下了。
睡着的人和死人一样身子奇沉无比,范凛是没劲儿再给李天成运回卧室去了,就上卧室抱了一个被子给李天成盖上。正在给李天成揶被角,李天成忽然睁眼醒了,怒目圆瞪,给范凛吓了一跳。
“醒……醒了?”
“水……”
范凛偷笑,刚才叫你喝你才喝那么一小口,又端过水杯递给李天成,李天成“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缸子,心满意足了。
范凛接过水杯放在茶几上,“你好好睡吧,要是冷就再重个被子,我先回去了。”
李天成忽的掀开被子抱住范凛的腰,“别走!”
范凛被李天成突然抱住有点不知所措,感觉……跟在自己家那次不太一样。
“你……怎么了?”
李天成把头靠在范凛肚子上,手上的劲儿松下来,看样儿是又要睡。
范凛无奈的笑笑,想扳开李天成的手,却是刚要掰开一点,李天成那就又扣的紧紧的,跟个咬着吃的不放的小王八似的。没办法,范凛就一点一点蹲下来,从边上沙发上拽过来一个抱枕,慢慢的放在李天成臂弯里面,自己一点一点出来。
刚要走,手又被李天成拽住了。
范凛欲哭无泪。
慢慢蹲下来,范凛摸着李天成的头,钢刺似的头发扎着手。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不管多么好多么好,他都是不能企及的,不管怎么想怎么想,也只能放在心里。只因为走的路不一样,身边的风景不一样,感情的出处,并不一样。
范凛的心从没跳动的这么剧烈,他慢慢的凑上前,与李天成的距离仅仅一厘米。
只这一次,只一次可不可以?就在这新年的夜,圆一次梦吧。
28.鼓舞
李天成早上被渴醒了,随手抓过茶几上的水杯,一仰脖喝了个够。昨儿晚上不知不觉喝多了,隐约记得是范凛送自个儿回的家。李天成端着水杯,感觉身子空空的,仿佛灵魂出了壳。
他做了一个梦,梦中范凛一张悲伤的脸,在自己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就消失不见了,李天成怎么都抓不住,怎么都找不到了。
真是梦吗?
忽的电话响了,李天成接了,是市场那边的大刘,说是有几间屋子电路断了,不知道哪的毛病,刚叫了人来修,让李天成过去一趟。
李天成挂了电话,挺烦,身子还飘着呢,可不过去又不行。简单的洗漱一下,就出门了。
到了市场那边,不仅是大刘,范凛也在,据说是范凛先发现的断电了,检查的人过来一看,是刮风给电线缠上了,短路了,烧了好几节儿电路,修不是问题,就是挺麻烦的。
没空调也没电暖气,李天成跟范凛坐在办公室里对着裹着大衣,挺搞笑。
“昨儿喝多了,脑袋还晕么?”
“没什么事儿了,出门时挺难受的,这过过风倒好了。”李天成站起来溜达,“不行,这忒他妈冷了,咱俩吃饭去吧,让大刘先盯着。”
范凛点点头,出门跟大刘招呼一声,俩人就奔边上的饭馆了。
随便要了俩菜,一边吃一边胡侃,忽的范凛蹦出句话,让李天成愣住了。
“李哥,你还是再招个会计吧,我想我还是不太合适。”
“怎么个意思?”
“我……可能帮不了你什么……而且,今儿上午以前车队的王哥给我打了一电话,说让去一车上帮忙,还干老本行,让我考虑来着……”
李天成立马就不干了,“考虑什么啊?!有什么好考虑的?!”
范凛被周围人盯的不自在,“你别嚷嚷,好好说。”
“他让你去你就去啊?”李天成放下筷子点了根烟,“什么事儿啊……你别给我添堵啊。”
“我……”范凛也放下筷子,表情看起来挺难受。
李天成看着又不忍心了,“行了行了,你自己想想,在我这干不比干那售票员好?累死累活的也挣不了俩钱儿……”
“这不是钱的问题!”范凛长吁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来打了一行字发给李天成,走了。
李天成拿起手机一看,短信内容是:我不能再在你身边呆着了。
话里的意思既让李天成欣喜又让他失落。
李天成没回市场,给大刘打了个电话让他盯着电工到时候给结账,然后自己就上老李头那接小焱了。
一路上,李天成的思绪很乱,他不想让范凛离开,可是这样下去对范凛确实不公平,就像姚隽说的,他是拖家带口的人,若真是跟范凛在一块儿了,以后儿子该怎么办?两堵墙给李天成夹得死死的动弹不能,往那边靠另外一堵墙都会压过来。
真让人难受。
到了老李头那,老李头去盯市场了,家里就剩儿子一边看电视一边逗小狗。
“中午吃什么了?”
“爷爷跟我吃完了走的,我俩中午吃的饺子。”
“嗯,乖~”李天成摸了摸儿子的脑袋,靠在沙发上,身心俱惫。
“爸爸,你怎么了?”小焱看出爸爸有烦心事,就上前给爸爸捏腿。
“没什么,就是……就是有点累……”李天成给儿子一把揽过来抱在怀里,确实,这个世上儿子是李天成最重要的人,其他的什么……就算是舍弃了,也只是伤心罢了。
只是伤心罢了。
“爸爸你胡子没刮干净。”小焱轻轻拍着李天成的脸颊,却发现此时此刻的爸爸就好像千疮百孔的纸人,一碰就要碎了。
“爸爸……”事态很严重,小焱很心酸。
“乖儿子,爸爸有你就够了……”
李焱是谁啊?继承了老爸的霸气,老妈的果断,爷爷的精明,姑妈的倔强,古今中外的智慧,总之是集李家之大成,去糟粕取精华之产物,这点儿小事儿哪能瞒得过李焱的法眼。
“爸爸,以前我在书上看到一句话,就是说,一个人不能只拥有恋人这个圈子,还要有亲人、朋友这样的圈子,否则,当恋人这个圈子消失之后,这个人的整个世界都没有了。”
“嗯?没听过……”
“虽说这句话是用来奉劝热恋中的情侣的,但是我觉得适用在每个人身上,”小焱往爸爸怀里缩了缩,“每个人心里当然会有那么一个最为重要的存在,以当做心灵的支柱,但是不能只依靠这一个支柱,否则当这个支柱倒塌,后果将不堪设想。”
李天成觉得奇怪,这孩子说这是什么意思?
“爸爸,你知道吗?你、妈妈、爷爷、姑奶奶、家里的所有人,甚至是窗外路过的一只小鸟,我都会当成重要的事物,没有什么是不重要的,不管是什么,都不能说,我已经拥有了这个,那个我不需要了,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们活在这个世上只有一次,上天注定了我们经历这些,注定了我们遇见这些人,那些事,我们就应当竭尽所能的去感受和拥有。”
李天成坐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着儿子,半晌,“你……你脑袋里平常都想些什么啊?”
“思考一些关于生命的意义。”
李天成深深的怀疑自己这儿子是不基因突变了,老李家没人好这口啊……
“得……那你就思考吧……”李天成再次倒在沙发上。
“爸爸,我话都说到这了,就算你不跟我说你和范哥哥发生了什么,也应该有所行动吧。”李焱同志对于自己亲生父亲的愚蠢实在忍无可忍,最终还是挑明了。
果然,李天成那表情活像生吞了一桔子,还是没剥皮的。
“你……小孩子家家……你懂什么啊?”
“我确实还不明白大人之间的感情是怎么回事儿,但是我明白我的存在不能成为爸爸的障碍,而且我本身也不是障碍,是爸爸自己这么认为的,你不觉得这样对我不公平吗?”
“呃……”李天成被儿子的神圣风暴吹的东倒西歪,“你……你还明白了什么,明白了多少……”
“我还明白玛丽格特尿了。”小焱从沙发上跳下来,抽出一张报纸垫在那滩黄黄的水渍上面。
李天成看着自己这宝贝儿子,有时候感觉真是不可思议。
“儿子……”
“嗯?”小焱回过头,看到爸爸刚才的阴霾散去,很是高兴。
“我……给你范哥哥提个辈儿,让他当你后妈怎么样……”
小焱看着爸爸那张脸居然红了,忍着笑,抱起玛丽格特,“听到了吗?以后我终于能摆脱爸爸做的饭了~”
李天成觉得挺纳闷,“哎我说,你怎么那么轻易的就答应了?”
范凛觉得也挺纳闷,“你喜欢范哥哥,我也喜欢,不是挺好的吗?”
“你爸我可就要变……变……变那个什么了……”李天成“变”了半天也没把那仨字说出来。
小焱“扑哧”一声乐出来,“别说你变同性恋,就算是变美少女战士,你也是我爸爸。”
“我真他妈拿你没辙……”李天成傻笑着掏手机,“我这就给你范哥哥打电话,晚上咱仨一块儿吃,你好好开导开导他,免得丫又跟我这磨叽。”电话打过去,无人接听,重播,关机了,李天成这火“蹭”就起来了,“妈的!丫不接我电话还关机!”
小焱瞥了一眼被欢乐冲昏头脑的蠢爹,淡定道,“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去他那找不就得了。”
29.诱捕
李天成带着儿子直奔市场,市场里转了一圈,没看见范凛,问了大刘才知道范凛刚走不一会儿,这又上范凛住的地方找。
到了范凛那门口,李天成那视死如归的气势反而下去一半,要敲门,手举起来三回放下三回,实在是不知道见了面要说什么合适。李天成蹲下捏着儿子的小手,悄悄的说,“儿子,你说我一会儿说什么好啊?”
“我哪知道……”小焱一手抱着小狗,一手推李天成,“不管说什么,你赶紧敲门吧,冷死了。”
李天成深吸了一口气,“咣咣”砸门。
“爸爸,你这样跟抄家的似的……”
铁门的小窗户打开了,范凛露出脸来,看到李天成,有点不自在。
“你……”
李天成扑到小窗户上,“你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我会干到这个3月份,这段时间,你应该也能找好人吧……”范凛低着头,“你走吧……”说着就要关那小窗户。
“我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事儿,你到底要不要在市场干都无所谓……”李天成一根手指穿过铁栏杆顶着小窗户,“你先开门,有话咱好好说。”
“你应该知道我什么意思的,而且……”范凛同志显得很纠结很痛苦很悲伤,“反正……”
李焱同志看这俩这么说下去天儿都得黑了,忍不住了,颤抖着说,“范哥哥……我冷……”
范凛犹如惊天一霹雳,“小焱?”转而对李天成,“你怎么把小焱也带来了?”说着就把门打开了,“把孩子冻坏了怎么办?”
李天成看准时机一把搂起儿子挤进屋里,一进屋,父子俩击掌欢呼,“耶~成功打入敌人内部!”
范凛看到这表情都扭曲了,“你……你们……”
李天成给儿子放下,用一只手领着,另一只手朝范凛伸过去,表情严肃,缓缓的深情的说道,“你……愿意当填房吗?”
小焱真是差点一使劲给怀里的小狗捏死,真想不明白当初自己这爸是怎么追到自己妈的。
范凛僵在原地,眼神在李天成和小焱之间穿来穿去,脸红成一片,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小焱给玛丽格特放地上,一只手攥着玛丽格特的小爪,另一只手朝范凛伸过去,学着老爸那严肃的深情的神态及语气,“你……愿意当后妈吗?”
范凛“扑哧”一声乐出来,“你俩排练过吧……”
范凛这一乐,反倒让李天成不知道怎么办好了,这是个什么态度?嘲笑?羞涩?都不是啊……范凛从李天成手里抢过小焱,坐到床上,给小焱也抱上来。
“小焱,你还小,别跟着你爸瞎闹,你可能只是觉得好玩而已,其实大人之间的事情很复杂,并不是你想的,有个男的后妈很特别这样简单的事情。”范凛轻轻的叹了口气,“我不是因为你是个小孩就不在乎你的决定,只是……你还没有步入社会,还不知道这个世上对于两个男人在一起这样的事情,是一个什么态度。”
小焱闪着亮晶晶的眸子,“那范哥哥你会由于别人的看法而改变自己的想法吗?”
范凛反倒被小焱问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倒是觉得困难什么的不是别人给的,是来自自己的软弱。”小焱抱起玛丽格特,“大人的事情确实很麻烦,但往往麻烦是由于自己要去迎合身处的这么一个环境,而不是遵从真正对的事情。”
范凛看着李天成,李天成也看着范凛,相对无言。
“我好像……还不如一个孩子呢……”
李天成点点头,“嗯,咱俩加起来都不如。”
“我现在……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范凛低下头,“明明是刚狠下心要离开你的……”
“那……”李天成上前一步,“你是喜欢我了?”
范凛脸上红成一片,“你……你怎么当着孩子面儿问这种问题……”
“哦……那好吧,这个问题保留,晚上回家再问吧。”
“嗯?”
“我说,你晚上跟我走,以后这屋不给你住了,等会你收拾收拾衣服和洗漱用品,你这屋也没什么可搬过去的,允许你带个手电筒当陪嫁,”李天成琢磨着,
“我记着民政局办个结婚证是要九块,你等会给我四块五,回家我给你写个证书,咱就当是结婚了吧。”
“你……”
“你还别嫌我是二婚不给你大办,对了,见证人写谁合适?”
小焱的胳膊举得高高的,“我!我!我要当见证人!”
“行吧~批准了,那介绍人呢?”
小焱歪着头想了想,“嗯……钱包?”
“够大胆,有创意,我喜欢。”李天成竖起大拇指,“你那还有红色的水彩笔没?回家我得把证书涂成红的。”
“有,不过不是水彩笔,是画油画的颜料。”
“也行,那就交给你了,我管写字。”
“那个……我……”范凛艰难的插嘴。
“你就负责做饭就得了。”李天成很得意,办事很效率,“哎呀……了了我一块儿心病啊……”
严格来说李天成这二婚跟抢婚没什么区别,范凛的那些衣服都是李天成给收拾的,本来唯一被允许带走的手电筒因为电池没电也被弃置了,范凛几乎是被李天成给拖走塞上车的,颇有古代抢亲硬给塞轿子里那种情调。
甭管怎么说,就算是家庭内部举办,也算是婚礼,李天成大手笔的买了好些鱼肉蔬菜之类的,准备晚上大吃一顿。按小焱的话说,结婚选在大年初一,大吉大利。
晚上,小焱被哄上床睡觉了,明天他爸还要带着去串亲戚,范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怔怔的出神。他曾不止一次来过这个屋子,然而想到真的要在这里住下,却是忽然之间感到一丝陌生。
浴室的门被拉开,范凛猛的被吓了一跳,李天成穿着睡裤裸着上身走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催范凛,“赶紧洗去吧,趁着热乎气。”
范凛不敢抬头看李天成的裸体,低着头往浴室里走,刚要绕过李天成,李天成就挡在前面,往左走挡在左边,往右就挡在右边。
“你……”范凛抬起头,就看见李天成笑意盈盈一张脸。
“嘛呀你,新媳妇似的,都不敢看我了。”
“我……没有啊……”
“我刚洗了半天,还等着你进来跟我一块儿洗呢,结果你都没什么动静,是不男人啊?”
范凛憋了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推开李天成飞速跑进浴室,上锁。
李天成看着那紧闭的门苦笑,“其实我也紧张……”叹了口气,忽然想起来自己单身好多年,家里早就没预备过某种必需品了,又想起小区一进口的地方有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成人用品店,心动不如行动。李天成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
“啊?!”浴室里传来明显受到惊吓的声音,“干……干嘛……”
“我出去一下啊,一会儿回来,你洗完了就先钻被窝吧,别看电视了啊。”
“哦……知道了……”
李天成穿上毛衣和羽绒服就出门了,一出门那小风吹的差点给李天成两条腿的腿毛冻掉了,几乎是一路小跑买了一盒安全君和润滑君,进了门,范凛还那洗呢。
好小子,想耗到我睡了再出来是吧?李天成知道,这叫婚前恐惧症,理解~何况是男同志的新婚之夜,自己先进了卧室,把装备往床头柜一放,甭管怎么着,先把被窝捂热乎了吧~
30.野性侵略
范凛跟做贼似的猫着腰从浴室出来,看了眼黑漆漆的客厅,刚才听见李天成开门声了,应该是回来了,没在客厅的话,就应该是在卧室了,又往卧室看了一眼,只亮着一盏台灯,灯光很弱,不过还是能看到李天成已经睡着了。
这样范凛就能放心了。
真的是从没想过有这么一天,范凛在浴室门口的毯子上蹭拖鞋的水,蹭了得有五分钟了,还是不太敢进屋。不过想来想去,以李天成那脾气,如果自己不进去跟他一块睡,他要是醒了真能把自己撕了。
轻轻走进屋内把房门关上,又把窗帘拉好,关了台灯,范凛轻轻的掀开被窝钻了进去,背对李天成躺下,期间一直在祈祷着李天成不要醒不要醒不要醒,可刚躺下,李天成胳膊就搭上来了。
原来还没睡,“你胳膊可真沉……”
“省得你跑喽,凑活着吧你。”李天成闷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气息吹在范凛脖子后面,有点痒。
范凛嘴角忍不住偷偷往上翘,真是意想不到的怀抱。
“磨蹭了半天,想什么呢?”
“我……有点不敢相信……”
“我也是……”
“李哥……”
“换个称呼吧,这显得生分。”
“那我叫什么好?”
“天成?不好不好,这太多人叫了,俗……要不你叫我成哥吧。”
“呵~好,成哥,”范凛抓起李天成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把那只铁钳似的手小心捧起来,放在脸边,真是暖。“我刚才想了半天,想通了,哪怕是你往后后悔了,让我走,我也不怨你,认了,只要你能坚持,那我就陪你到底。”
“那我劈腿你也不怨我?”
“嗯……如果是女的,我也没办法……”
“那要是也是男的呢?”身后的李天成话中带着笑意。
“那我就争取下。”
李天成把手从范凛脸边拿开,另外一条胳膊从范凛脖子下面穿过去,双手一拢,把范凛往自己这边抱了抱,刚抱过来,两只色手就开始胡乱的摸,摸得人一点□
都没有。
“喂……你和你上个男朋友,就我打的那个,到哪步了?”
“你……提他干嘛啊……”
“不行,我就是想知道。”
范凛艰难的叹了口气,“做过了……”
“我操……”李天成下意识就是一捏。
“嘶……疼着呢……”
“算了,以前的事儿就算了,你要是以后再让人碰,我就剁了你和那人的小JJ。”
范凛“扑哧”乐出来,“你怎么跟小孩儿似的……”
“嗯……不过我觉得你也不可能干这事儿,除非是咱俩吹了,不过我觉得这事儿也不太可能。”李天成轻轻在范凛脖子上吻了一下,“以后可不许再跟今儿似的躲着我了啊……”
范凛点了点头,又想起来这漆黑一片的李天成看不见,“嗯……”
“那我重新问一遍下午问的那问题,你喜欢我么?”
“你明知故问。”
“我是知道,但我就是想听你说。”
范凛笑着,“喜欢,可喜欢了……而且世上再没人像你对我这么好了……”
“我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就是不知不觉的,也挺奇怪的。不过……”李天成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也是命,就跟刚遇见你那会儿似的,该着那时我那车被撞,也该着坐你那趟车,该着那个时候钱包得丢。”
“是啊,哪怕其中一件事儿没发生,咱们也不会遇到。”
“嘿嘿嘿嘿……”李天成傻笑着,“这真跟夫妻床头话似的哎,感觉真怪……”李天成在范凛胸口摸了摸,“就是这什么都没有,我一时半会儿还真不习惯……”说着,李天成的一只手就伸进范凛背心里面,相当稳准狠的找着个突起,“好在这倒是都有。”
范凛心里有点别扭,拽住李天成那只手,“我……我不是女人……”
“我知道……”李天成低低的嗓音带点沙哑,轻轻在范凛耳边飘着,“你觉得,如果你是个女人,或者……我把你当个女人,我还会像现在这样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么?”
突然感觉李天成的手指传来一股电流,经过自己的身体,范凛忍不住从喉咙轻轻飘出个呻吟。李天成的另一只手撩开范凛的背心,顺着那平坦的小腹慢慢向下,范凛一把抓住李天成的手,“你……”
“放心吧,我都手管儿这么多年了,你小子有福了。”
“我……我不是那意思……”
李天成不顾范凛的阻止,接着往下摸,“我知道,我想好了……”
范凛放弃了抵抗,任凭李天成主导一切,就让自己将一切交给这个男人吧,哪怕前面的路有多么多么艰辛。
“嗯……你别……别弄了……”
“这就有感觉了?”
身后的李天成语气里带着笑意,范凛有点难为情,“别弄了,真快出来了……”
“你就射床单上吧。”李天成手下更加快了速度。
“你……”范凛抓住李天成的手,“你洗床单啊?”
“操……”李天成就像被浇了盆冷水,撒手不干活了,“那行吧,今儿就到这吧……”说罢,就把范凛紧紧抱在怀里,假装打呼噜睡觉。
“你……”范凛欲哭无泪,“你让我去厕所……”
“憋着吧你。”
“你……你怎么这么欺负人啊……”
李天成一把把范凛翻过来,整个身体重重的压上去,疯了似的亲吻,攻城略地一般,给范凛亲的差点缺氧晕过去。
“你丫就是欠我操,”李天成恶狠狠的说道,嘴唇顺着范凛的脸、脖子、锁骨、前胸、小腹一路向下。
“成哥,你别……”
李天成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跟一个男人的底下如此这般的贴近,但是,自己确实是对眼前这个男人沉迷了,他的好,他的不好,他的一切一切,说不上的感觉。李天成张开嘴,轻轻含住,听到范凛忍不住发出的呻吟,直叫李天成觉得羞耻什么的都没了,全是成就感。
舔着舔着,忽然间,范凛猛地托住李天成的脸,用力的将李天成的头捧起来,与此同时,李天成的下巴和脖子正中靶心。
“哪哪都是,你攒了多长时间了……”李天成笑着,沾了一点范凛刚出来的液体,往范凛后面抹。
“别……疼……”
李天成低头亲了范凛额头一下,“乖,忍着点,只是那个男人碰过你,我会觉得很不甘心。”
“那……那是……你轻点……”范凛脑子有点乱,“可是,那是两回事儿好不好?你先等一下……”
“不行,我发觉我从一开始答应你的事情就太多了,今天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住手的。”
范凛有种被屠城的悲哀。
31.稳固
范凛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想要骂李天成的一天,但是那大年初一的“洞房之夜”着实让范凛在心里大骂了李天成三声畜生,他当然还是不敢骂出声来的,否则肯定会遭到更加非人的虐待,不过后来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毕竟这是积压了五六年的份儿。
就算第二天范凛躺到了下午两点多才爬起来,那心里也是美的,美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从没想过能够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而且还是那么那么好的李天成。
李天成带着小焱串亲戚去了,说是要晚上吃了饭才会回来,范凛起来之后略微吃了些东西,又把房间收拾了一下,看着垃圾桶里的安全君,范凛脸红成了一片。要说只能赖自己晚上没锁门,早上小焱推门进来叫俩人起床,对着地上色彩艳丽的某物貌似十分感兴趣,真令人尴尬。
此时此刻,就算空屋中只自己一人,也不觉得凄凉,范凛知道自己已经有了可以等待的人,生活有了新的目标。
新年,真好。
李天成其实也不是一点忧虑都没有,自己下决心和范凛在一起这件事情,儿子这关是过了,但还有老子呢,老子能过,还有一大众的亲戚呢,真可谓是过五关斩六将,就算自己浑不吝的金戈铁马刀枪不入,但难免自家人会给范凛施加压力,这是李天成万万不想看到的,范凛吃的苦够多了,不管怎样,他跟了自己,就绝不能再叫他吃一点苦了。
“唉……”李天成琢磨着若自己和老头如实招供,到底会爆发怎样的2012事件,一想就头疼。
李焱何等敏锐,“爸爸,怎么了?怎么这么低落啊?”
“没事儿……”
才怪。李焱何等聪明,早想到爸爸是为了什么苦恼,但这件事万不可自己去点破,只得等待时机从中间化解,也不能什么事儿都让自己这个孩子去办吧?幸福还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李天成接了老头之后就奔刘姐家,每年老头都要去刘姐那登门拜年,不管怎么说,李家的市场能够走出低谷越来越红火,刘姐可谓是开国元勋,老刘头早就把刘姐算成他们家一份子了,何况都是姓刘的本家。
到了刘姐那,开门的是刘姐的儿子杨潇,老刘头不是很喜欢杨潇,主要是不待见一大小伙子留那么长头发,李天成倒是更愿意认为自己老爹是对人家超群的赌技怀恨在心。
小焱和杨潇亲的很,一进门就跟杨潇进小屋玩Wii去了,李天成跟老爹进大屋坐下,刘姐给沏上水,互相聊起了家常,忽的刘姐一句话,让李天成心里咯噔一下。
“范凛那孩子怎么着了?过节还是没回家?”
其实本不算什么,但是由于李天成自己心里有鬼,这话就有点变了味了。
“噢~就那新招的小会计吧?我听你说他干的不错啊,什么都上手挺快的。”
李天成根本没听俩人聊的什么,一听刘姐问的那句“怎么样了”,自己脑袋里就回想起昨晚那宵春色激荡,那个触感……那个娇喘……那个灼热……李天成忽然之间就直了,赶紧借口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想起以前发小王斌干了鸭子之后跟自己这谈论感受时自己还挺不爱听的,但是确实做了之后还真是跟他说的差不多,李天成想完之后就猛摇头,抽了自个儿一嘴巴,怎么能把范凛跟鸭子比呢?太畜生了。
不过……说真的,他怎么样了呢?起床没有?吃饭没有?想着想着李天成就迫不及待发了一短信,可半天也没回,估计还睡着呢。
嗯……想想自己昨晚确实过分了点,不过没办法啊,毕竟这是积压了五六年的份儿。
李天成父子跟着老李头一天串了四家儿,终于得到赦免可以回家的时候是身心俱惫,这就是作为李家长子长孙的差事。
门铃响起,范凛开了门,李天成就直接倒下来扑在范凛身上,范凛赶紧给李天成扶起来,“怎么了怎么了?喝多了?”
李天成坏笑着站好,“逗你玩的。”
“吓我一跳,”范凛给李天成推到一边,拉过小焱,手在小焱红扑扑的脸上轻轻搓了搓,“冷不冷?冻坏了吧?”
“嗯……刮风了。”
“你吃饭了没呢?我给你买开封菜了。”
“嗯,吃了,”范凛接过那袋开封菜,一看,原来是KFC,“当明天早点吧。”
小焱忽的闻见一股香甜的味道,“好香啊……”
范凛笑着,“我猜你俩在外面吃的肯定都是油腻的东西,就煮了点粥,去洗洗手,我给你们盛。”
小焱乖乖的洗手去了,孩子他爸就不乖了,脱了大衣就溜进厨房,掀开锅盖看,“什么粥啊?”
“放了点梨、枣和冰糖,跟薏米一块儿熬的。”范凛给李天成推出厨房,“洗手去……”
李天成撅着嘴不走,“亲一个亲一个~”
小焱从厕所出来,看到自己爸变成那白痴样儿真是无比无奈,低头看着玛格丽特,摇摇头,“一想到坠入爱河的男人会变成那副样子我就觉得悲哀……”
趁范凛在厨房盛粥的时候,小焱把李天成拽到一边,悄声道,“明天早上妈妈要接我去姥姥家,你怎么跟妈妈说范哥哥的事?”
被儿子这么一问倒是把李天成问住了,不管怎么说,若是个没关系的男人一大清早的就出现在家里怎么看都有些诡异,到底是告诉她呢还是不告诉她呢?怕就怕她以这为原因不让儿子再跟自己过了,但是纸包不住火,袁梦妮迟早会发觉的。让范凛先回避?对他却又太不公平了,而且这么偷偷摸摸的也不是李天成作风。
“你俩……干嘛呢?”范凛端着两碗粥出来,就看见父子俩对头蹲在冰箱门口,诡异极了。
“哈……哈哈……我和爸爸在讨论今天谁睡冰箱……”小焱少见的语无伦次了。
范凛点点头,“别讨论了,冰箱没地儿了,你俩谁也睡不下。”范凛把粥端到客厅桌上,“来尝尝吧。”
父子俩过去一人抱着一碗喝着,嗯~口感清新淡雅又不会有黏腻的感觉,红枣和薏米很好的柔化了鸭梨的寒冽,俩人正美滋滋的喝呢,范凛忽的蹦出句话。
“七点多那会儿袁姐来了……”
父子俩喷了。
“她……她都说什么了……”
“她说是今天出门回来正好路过,就想顺道把小焱接走的,手机没电了就没给你打电话,直接上家来了,我跟她说小焱跟你串亲戚去了还没回来,她就坐了会儿聊了会儿就走了。”
李天成沉沉的吁了一口气,这女人的神经还真是不一般的粗,估计两把埃辛诺斯战刃都砍不断。
小焱睡下了,范凛去洗澡了,李天成烦恼了。
他错了,他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那就是低估了女人的第六感和敏锐的洞察力。
揉了揉太阳穴,李天成还是决定把那个锲而不舍金石可镂持续震动的手机接了,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喂……”
“李天成,你时髦啊~”
“呃……”
“你摩登啊~你巴黎啊~你vogue~”
“唔……”
“呵~平时不是挺牛逼的挺爱跟我对骂呢么?今儿怎么媳妇了?莫非你是在下边的?”
“别这冷嘲热讽的,给个痛快的吧!”
“你想我怎么着啊?跟你哭跟你闹然后把儿子抢过来是么?”
李天成懵了,“那……你干嘛呀你……”
电话那边的袁梦妮微微叹了口气,“不闹你了,没劲……我这么跟你说吧,我没法跟你抢小焱了,也不想把儿子从你那带走,我也不会说什么祝你和范凛白头偕老什么的,不过你记着我跟你说的话,要是让我儿子过的不好,咱俩肯定菜刀底下见真章。”
李天成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你丫今儿说话怎么怪里怪气的?”
“我怀孕了。”
一道闪电。
“所以说白了,就算你把小焱让给我,我现在这位也不会乐意的,而且看你都搞gay了,估计往后也是绝后了,还是让小焱跟着你吧,万一……往后你身边没人,小焱还能照顾着点你。”
“你咒我啊?”
“往后的变数谁也不知道,同志的路也不是那么好走的,今儿我问了范凛,你俩的事儿小焱知不知道,他说小焱知道,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李天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