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伊米/烧尽》作者:千本樱明【完结】 > 伊米——千本樱明.txt

“说实话,你俩是不一开始就有猫腻了?从我第一回见着那孩子开始?”

“不是不是,真不是,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行了,甭废话了,我家那口子出来了,改天有时间一块儿吃个饭见面聊吧。”

挂了电话,李天成大字型躺在床上,心中百味陈杂。

卧室门被推开,范凛擦着头发进来,“成哥?怎么不开灯啊?睡了?”

“没……刚和袁梦妮打完电话……”

“哦……对了,刚小焱在,我没和你说,袁姐知道咱们的事儿了……”

“我知道……”李天成叹了口气,“不平衡啊我……不平衡啊……”

“怎么了?”

李天成一个打挺坐起来,眼神倍儿真挚的看着范凛,“你说,凭什么啊?一块儿离婚,凭什么她比我早找着对象,还有第二胎了?!”

“啊?!”

“你给我过来!”李天成一把拽过范凛,“今儿我得努力也让你怀上,咱不能落于人后!”

“你别闹!”

32.玩火自焚

红红火火的春节在红红火火的鞭炮声中红红火火的过去了,李天成一家三口日子过的滋润无比,小焱每天都有可口的饭菜,李天成的各方面需求得到了保障,而范凛,有了一个家。偶尔袁梦妮会过来蹭顿饭,小焱听说自己可能会有个弟弟或妹妹,高兴的不得了,李天成和袁梦妮各自的生活都渐渐稳定下来,二人也不再像往日那般见面就吵,似乎随着范凛和袁梦妮肚子里小生命的来临,所有的怨恨都慢慢消散了。

这天晚上,小焱洗了澡睡下了,已经开学,李天成规定他必须9点上床睡觉。

由于春节过后很多商户回来,俩人的工作量一下加大了很多,范凛在电脑前噼里啪啦的做报表,李天成得空在床上翻翻杂志。

“哎,犯傻,你看这好看么?”李天成下床来,把杂志递给范凛,上面是一间客厅的装潢布置,属于很现代很简洁的风格。

“挺好看的,不过会不会色调偏冷了点?”

“说你傻你还真傻,家具又不是偏要用这种。”

范凛有点奇怪,“你……想装修屋子?”

“是啊,这屋还是结婚那会儿装的,都多少年了,墙边都开始裂口了,而且当时装的时候全是袁梦妮喜欢的风格,现在跟你过,总得选个你喜欢的。”

“我……我怎么都行,你想装修的话,按你喜欢的来就好。”

“那我装修个粉红梦幻美少女风格的你也住?”

范凛一乐,“你敢装我就敢住,反正不交房租。”

李天成拉过把椅子坐在边上,“啊~要说你也可以啊,发你工资也没看给自个儿添什么行头,干嘛使了?不会养活小白脸儿了吧?”

“瞎说什么……”范凛推了李天成一把,“买菜不要钱啊?煤气水电不要钱啊?再说我还欠着你钱呢,你不要归不要,但是我还是得攒出来。”

李天成撇撇嘴,“真生分……”

“这不是生分……唉……怎么说呢……再说小焱越来越大了,往后要用钱的地方肯定多,还是攒下来的好。”

“嗯……”李天成靠在椅背山,“为人母你还为上瘾了。”

“同志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有多苦恼,你哪知道啊?”范凛把最后一点做完,“小焱这么懂事儿,你知足吧。”

“嗯嗯~我知足~知足着呢~”李天成搓着手,“你这表也弄完了,该为人妻了啊。”

范凛哭笑不得,“你怎么就对这事儿这么上心呢……”

李天成点了范凛脑门一下,“德行,我是想你给我捏捏肩膀,你想哪去了?”

范凛扁扁嘴,说来说去还是自个儿想歪了。

想要装修其实只是李天成看杂志时一时兴起,但是这个念头一提起来就放不下了,“说到做到这就是我的忍道”,李天成同志充分的借鉴了漩涡鸣人君的格言。四月初春暖花开的时候,正式开始装修屋子,小焱被送到爷爷家住,李天成两口子窝进原先范凛住的那个小屋,跟老爹说是离着市场近,其实是过二人世界。

范凛倒是没什么,苦惯了,见李天成少爷的身子跟自己住在这,有点过意不去,李天成冷笑,“我大学毕业的时候在地下室住了两年多,条件不比这苦?你要觉得我娇贵可就大错特错了。”

范凛也就随他去了。

李天成这人很单纯,开心就笑,生气就闹,高不高兴全写在脸上,只要俩人在一块儿高兴,怎么着都成。也是因为这样,他有时候就琢磨不透范凛一天到晚在想什么,说高兴吧?闷闷的,说不高兴吧?也不是。

他就是不明白,范凛是对于这样突如其来的幸福,有一种不真实感,生怕哪一天忽然之间就失去了,像来时那样。

李天成两口子日子过的平淡无波,上班做账收钱接孩子吃饭监督房子的装修,真如婚后夫妻一样处处温馨甜蜜,恨不能刚买的白菜身上都能冒出粉红桃心来。

这天李天成正跟办公室里指挥打副本,手机响了,想也没想拿过来接了,电话那边就传来一女人河东狮吼,给李天成耳朵都震麻了,定睛一看,号码是发小王斌,一细琢磨,噢~这位是王斌家里那位夜叉。

“嘛呀嫂子?怎这么大火气啊?王斌丫又招您生气了吧?哎你可别往心里去,他跟外面应酬难免会有点另类接触,您呐消消……”

李天成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惊劈了。

王斌在家上吊自杀了,遗书边上的血液检查,为阳性。

电脑屏幕上的小人躺了一片,灭团了,有人在刷屏问团长干嘛愣在那不躲火之类的。

李天成举着手机愣在那,电话那边的女人仍旧在哭诉,质问李天成知不知道王斌平时和什么人接触之类的,李天成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只觉得这个事儿来的很不真实。

游戏上的人可以通过鼠标轻轻一点而复活,但是现实可不是这样。

默默地关了电脑,李天成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就奔出门去。

怎么会这样呢……李天成脑袋里“嗡嗡”的就剩下这句话而已。

赶到王斌家,尸体已经运到医院太平间去了,屋子里剩下王斌家的一些个亲戚,王斌媳妇坐在沙发上哭得稀里哗啦的,边上的女儿已然被眼前发生的事情吓傻了,眼神呆呆的看着家里来回走动的人,其实要说的话,多亏她还小,不知道艾滋病这种东西,要不然以后传出去可怎么见人。

王嫂看见李天成来了,以饿虎扑食的架势就冲李天成奔过来,拽着李天成衣服。

“你说!你跟我说!王斌平常都是去哪的?!我去烧了这些个鸡窝!”

李天成愣在那,他哪能说王斌是因为干鸭子干出事儿来的,再说他也不确定王斌到底是怎么染上的,俩人已经很长时间没联系了。

“嫂子嫂子,您冷静点……”

几个亲戚给王嫂扶到一边,也是一脸的无奈,出了这种事儿谁脸上都不好看,而且几个跟李天成有来往的都知道李天成自打接管了自己老爹的市场,已然不出入那种场合了。

李天成跟王斌亲戚们聊了聊,抽空给姚隽打了一电话让他帮忙接儿子,李天成跟姚隽提及此事,听得出来姚隽那边也是惊了一下,但是人已去,说什么也是多余了,只能请亲属们节哀。

无旁人时,李天成给王嫂拽到一边。

“嫂子,我说句实在的,您可别抽我,”李天成压低了声音,“您自个儿检查了没呢?”

王嫂面露难色,“没呢,今天刚发生的事儿,我哪走得开呀……”

“哦……”

王嫂走开了,李天成默默走进卫生间,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他感觉王斌此次出事儿肯定是干鸭子闹的,王斌以前就算再怎么着都会戴着套,以免真给对方弄怀了,但是男人不一样,男人不会怀孕,王斌肯定就图刺激没戴。

这个傻逼……李天成在水池上狠狠捶了一拳。

都是男人,那么范凛跟他前男友做的时候对方有没有戴呢?若是没戴,万一对方真的有病怎么办?

想到此,李天成的心乱成了一锅粥,即便是用冷水洗了三遍也是烦躁异常。

抬起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那镜像慢慢变成范凛,又慢慢变成范凛前男友,又慢慢变成王斌。那种难以名状的不安充斥着李天成的脑海,总是觉得那个危险离自己很近,就像一颗隐藏着的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天成!”门口传来王嫂的喊声。

“啊?!”李天成吓了一跳,回过神来。

“嘛呢这对着镜子发呆?”王嫂走过来,对李天成低声说,“你明天有事儿没有?”

“啊……怎么了?您说。”

“你明要没事儿,开车带我去趟医院,跟家里人去……我别扭……”

对……去医院检查……李天成忽然开了窍,只要去检查一下,不就全都踏实了?不管有或没有,确定了也比一颗心悬着强。

33.沉默

第二天李天成带着王嫂去医院检查的时候,自己实在是不好意思跟人家一块儿查,这让医院看着太容易误会。

检查结果要一周后取,完事儿李天成张罗着给王嫂送家去,王嫂说想自个儿一人静静,就自己腿儿着走了。李天成也算是熟悉了检查流程,掉头又回医院,接茬儿给自己查。

接待的还是那护士,那护士也奇了怪了,说“你刚跟那大姐一块儿来的,干嘛不一块儿查了?还分头行动?”

李天成哪有心情跟护士逗贫啊,刚是陪人家,心里紧张归紧张,这回改成害怕了,这要是真查出什么事儿来,他都琢磨好了,直接在医院门口挖一坑给自个儿埋了。

开车回去的时候,李天成心神都有点恍惚了,脑子里怎么都是真查出来艾滋病自个儿该怎么办,小焱怎么办?还有范凛……若自己真得了,那范凛肯定也得了,到时候怎么说呢?

给李天成郁闷坏了。

当天李天成挺晚才回家,本来想着到家表现的开心点,可是就算是装,李天成都装不出来。

“吃了么?”范凛接过李天成的大衣,挂在一边。

“没吃,不过不饿。”

范凛叹了口气,自打王斌出事儿那天开始,李天成就变得很消沉,范凛也不知道怎么劝,只能陪着一块儿消沉。

“那我先放冰箱里了,你要是饿了就端出来热热。”

李天成点点头,拿过个杯子沏水。

“人死不能复生,你……别太伤心了……”范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李天成的确为王斌的死难过,但同时也为自身担忧。

难道真要开口问范凛,你和你上个男朋友做的时候有没有做措施?后来有没有查过得没得病?这叫李天成怎么问得出口?太伤人了。

“你……”

“啊?”李天成回过神,“啊……没事儿,我没事儿……”

范凛坐在李天成边上,一只手按在李天成手上,“你……要是心里难受,就跟我说说吧,说出来或许能好受点……”

李天成慢慢抽出手,沉默了一会儿,“我真没事儿……你先睡吧,我去外面抽根烟。”说完,李天成就披上外套出去了。

不知为何,范凛突然感到那一瞬间的疏远,无能为力的一种心疼。

一周后,王斌的葬礼一结束,王嫂就抻着李天成去医院取检查结果,路上王嫂都琢磨好了,这要是真查出什么事儿来,甭废话,直接让李天成给她再拉回墓地去,跟王斌边上挖一坑给她埋了。到了医院取了检查结果,王嫂确定了没事,整个人立马瘫在地上抹眼泪,李天成不劝还好,这一劝可激发了王嫂的泪腺,那眼泪哇哇的跟泉眼似的。

王嫂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一边骂,左来右去都是骂王斌那孙子怎么抛下她一个人走了之类的。李天成看得出来,甭管这俩人以前怎么吵,多少年的夫妻相伴下来,若说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是瞎说,何况王斌没落下好死,谁看在眼里都不好受。

王嫂告别危险,哭了一会儿心里就好受多了,又是没让李天成送,自己一人去接女儿了。

李天成站在医院门口目送王嫂远去,自己也回身进了医院,去取自己的检查结果。

在医院的走廊上,李天成的脚步越来越慢,这一周以来自己都是担惊受怕浑浑噩噩的,茶不思饭不想,怎么都不舒服,甚至梦见过两回自己得了艾滋病浑身烂的不成样。这次取检查结果就跟上法庭似的,要么无罪释放要么死刑,百分之五十的机率,其实更让人揪心。

李天成都能听见自己那剧烈的心跳声,就好像心脏马上就能从胸腔里跳出来的感觉,几乎是颤抖着从护士手里接过检查结果。

范凛,我要是真得了……我也不怪你……反正咱俩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不过在那之前我得把你前男友砍了,然后把小焱安顿好,然后咱俩一块儿死……行吗?你乐意吗……

李天成拿着那张纸闭着眼思考。

“现在知道害怕了?”护士姐姐看李天成一大老爷们怕成这样,也挺好笑,“早儿别乱搞啊~”

李天成怒目圆睁,“你才乱搞呢!”

“没乱搞你怕成这样干嘛啊?没乱搞你好么央的检查它干嘛啊?没乱搞你这一副英勇就义劲儿的?”小护士嘴皮子相当的厉害,在这部门阅人无数,早就琢磨透了这些个人的心理了。“没做亏心事儿不怕鬼叫门~切~”说着翻给李天成一颗超大的卫生球,转身颠了。

无缘无故受了一顿鸟气,李天成气哄哄的看向检查报告。

“我cao啊~~”李天成仰天长号,无罪释放。

“要死啊?!”小护士从里面出来,“出门嚎去!”

李天成可算是理解了刚才王嫂那感觉了,真的是……比什么都好。

李天成几乎是全程哼着歌回的家,就差光屁溜上街了,一进门,先对着范凛一个饿虎扑食,拉怀里一顿猛亲,给范凛亲的眼冒金星的直缺氧。

范凛看李天成这早上出门还不这样呢,一回家变得这么疯疯癫癫的,别是悲伤过度给刺激出什么事儿了吧,特担心的看着李天成,“你……怎么了……”

“啊?我没怎么啊~挺好的~”李天成一会儿躺床上一会儿坐起来,满屋子乱串,“哎呀~我高兴啊~”

“你不是参加葬礼去了么?怎么还高兴啊?”

“两码事儿,”李天成从大衣兜里翻出钱包,“我去买条鱼,咱晚上吃~”

李天成兴冲冲的拿着钱包出去了,全然没注意有东西跟钱包一块儿从大衣兜里扽出来。范凛捡起来,展开一看,是艾滋病的检查报告,隐隐约约的,范凛明白了这一个礼拜以来李天成如此苦恼的原因。

他是觉得自己得了,还是觉得我得了呢?

不知为何,这张纸就像根刺扎进范凛心中。

小焱腿上卧着玛丽格特左手果冻右手遥控器耳朵边夹着电话,比较忙,电话那边的老爸急需有人给解惑。

“肯定是你什么时候得罪范哥哥了呗,他跟你闹别扭可是破天荒的事儿。”听了爸爸说范凛突然之间心情低落了,小焱立马就得出这么个结论。

“我没招他啊,进门还好好的呢,我这买条鱼的功夫就那样了。”

“那我也不知道啊,我又没跟他身边。”

“唉……烦死我了……”电话那边的李天成话题一转,“你又看电视呢吧?写作业了么?”

“就一篇作文了,我想写电影鉴赏,准备写《道林格雷的画像》。”

“嗯……好吧……那我挂了啊,在爷爷那乖乖的啊。”

挂了电话,小焱点了玛丽格特脑门一下,小狗抬头无辜的看着小焱,“爸爸又有麻烦了,你说我要不要帮忙呢?”

玛丽格特应该是耳朵痒痒了,甩了一下头。

“呐~这可是你说的啊,那我不管了。”

34.察觉

晚上,李天成洗脸刷牙完毕,蹑手蹑脚的爬上床,连着被子把范凛抱在怀里,拱了一下,“哎~怎么了你?有事儿就跟我说说,别憋在心里,咱俩谁跟谁啊~”

范凛头冲里,没转过来,半晌,“你那发小儿,怎么死的?”

李天成不知道范凛嘛这无明不白的问这么一句,“啊?他……”

“他得病死的吧?然后你也觉得自己得病了,是么?”

李天成隐约觉得范凛是知道什么了,但是实在想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的,“你……”

范凛翻开李天成的胳膊,坐起来长长叹一口气,“你让我有事儿跟你说,可你有事儿都不跟我说,你这一个多礼拜什么样儿你知道么?我想问点什么你就躲开我,你……”

李天成嬉皮笑脸的粘上去,搂着范凛肩膀,“我错了我错了,别生气啊~”

范凛不想跟李天成较劲,但是就是心里不舒服,“我上个男朋友很乱,我是后来才知道的,那时我跟他分手之后就自己去做了检查,我知道如果我因为他得了病,那我就不能再跟别人在一起,那是害人,可是你这样瞒着我去做检查,这是不信我吗?”

“我不是不信你……”李天成拱了一下范凛,“你说这事儿让我怎么开口提啊?伤感情么不是?善意的谎言,善意的……好吧?”

“现在放心了?”

“放心了……”

“睡觉!”

范凛拉过被子就躺下头冲里闭眼睡觉,李天成笑着,俯下身亲了范凛太阳穴一下,轻声说着,“以后我什么事儿都不瞒着你了,有事儿咱俩好好说,嗯?”

范凛转过身来,搂着李天成腰,窝在李天成胸口点头。

相信很多情侣夫妻之间都会有这么一个情况,就是吵架过后分外甜蜜。李天成范凛二人自打艾滋病事件闹过之后,如胶如漆的令人发指,连市场的大刘都能看出二人无时不刻散发出来的粉红桃心状荷尔蒙,私下还跟刘姐八卦来着,被刘姐菩萨一般视众生平等的三千佛光沐浴之后觉得自个儿觉悟也高了,时常看到那俩人在一块儿,就倍儿自觉的给二人留出空间。

家里装修的差不多了,李天成在月中不忙的时候老拉着范凛往家具市场跑,大有把北京几个家具市场全逛遍了的劲头。范凛是傻了,他从没想过会有一天自己拿主意布置属于自己的家,本来想李天成装什么样儿就是什么样儿,而偏偏李天成选什么都要问他的意见,可给范凛弄得一天下来头昏脑胀的。

到五月初的时候,新家算是装修完毕,家具也全都买齐了,就像李天成刚开始想的那样,布置成了欧式简约风格,大件的家具都是李天成挑的,一些个布置上的小件装饰都是范凛选的,既简洁大方又不失温馨,小焱参观过后赞不绝口,恨不能当时就住下不走了。

房子刚装修完还要敞窗放段时间的味儿,三口也不急着搬回去,就接着按照原先那样住着,到了月末月初时候,市场的事情忙起来,李天成经常抽不出时间接送小焱上下学,这活儿就交给了姚隽。

姚隽其实也听没想到李天成就真这么跟范凛过了,而且这事儿还是小焱告儿他的,说的时候兴高采烈手舞足蹈举国欢庆喜羊羊灰太狼的,给姚隽弄得挺迷瞪,这俩怎么就真这么成了?自个儿上回给李天成那下马威居然没管用?他哪能想到那坎儿是李焱这大宝贝儿给胡撸平的呢?

姚隽多少还是能想到同性恋人在一起是多不容易的,李天成跟乐夜不同,乐夜是真的为了某人跟全世界翻脸都无所谓,而李天成是表面上大大咧咧浑不吝的,骨子里却是孝顺的,加上他自幼丧母,从小是被老爹和家里一圈亲戚拉扯大的,如果,或者说万一某一天他和范凛的事儿被家里人知道了,李天成恐怕是顶不住家里那么多的压力;而范凛同样是好孩子,好的不能再好了,但问题不是人好不好的问题,而是这群体本身的存在就不被人认同,不管到底有多合适有多相爱。

“你不觉得爸爸这样奇怪么?以前是和女人在一起,现在却换成了男人?”姚隽抱着一袋开封菜跟小焱坐回车里,接着刚才的话题聊着。

小焱闪着亮晶晶的眼睛,貌似很傻很天真,“喜欢为什么不可以?”

不为什么。姚隽在心里这样回答,“没有啊,我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待的。”

“爸爸就是爸爸,不管是上帝还是蚂蚁。”

深了。姚隽淌下一滴汗,“小焱,你要知道,在现在这个社会啊……”

“那些与我无关。”小焱很意外的打断别人的话,“路都是自己选的,世上没有哪条路是完全平坦的,就像小孩子学走路,如果被绊倒,怕疼不敢走了,那永远也学不会走路。”

姚隽的手放在方向盘上,久久僵住,他忽然觉得小焱远远不是周围人眼中看起来的那样单纯,“小焱,姚叔叔问你一个问题。”

“嗯?”小焱眨眨眼,刚才的凝重似乎一扫而光。

“如果你有一天失去了自己很重要的东西,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你会怎么办?”

小焱歪头想了想,“如果是物品,那么失去了,只能是遗憾,如果是人,那么如果认为还有希望,就等他自己回来,如果是回忆,那么就继续找下去。”

“那如果是感情呢?”

小焱微微笑着,比车窗外斜洒的余晖还耀眼,“那种东西从没有失去过。”

姚隽给小焱送到老李头那,一进门,老李头还没回来,估计是还在市场,陪小焱呆了一会儿就回去酒吧了,临走前例行嘱咐一番,其实他也知道小焱聪明懂事自己在家也不会出事。

小焱看时间也不早了,不知道爷爷怎么还没回来,刚要打电话从楼下的饭馆订餐,爷爷就开门进来了,小焱本来挺高兴的去迎接,可一听爷爷是摔门进来了,再一看爷爷的脸色,就知道出事了。

“爷爷?”小焱过去接过爷爷的包,看着爷爷冲天怒发狰狞如出世厉鬼,小焱还真有点怕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老李头一记铁掌拍在鞋柜上,震三震,“畜生……他妈的畜生……”

听着爷爷气的声音都抖了,小焱觉得真是出大事儿了,而且自己也能猜的八九不离十。

老李头又是一记铁掌,鞋柜上的假花被震落,甚静。

糟糕了……

小焱很担心,事情很严重。

当天晚上爷爷后来一句话都没说,饭也没吃两口就回房歇着了,小焱去楼下倒垃圾的时候拿着爷爷的手机给爸爸打电话,那边接了。

“爸!您听我说啊!”

“爸爸是我……”

“哦……哦,小焱啊,怎么了?”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不过我差不多猜到了。”

电话那边传来李天成的叹息,小焱感到爸爸顿时老了五岁。

“你范哥哥今天被爷爷骂的很难听……”

小焱都能听出爸爸口中心疼的语气,他也不是滋味了,他是知道范哥哥有多好多好的,但是爷爷不知道,所以这样说,但是爷爷是他的亲人,所以小焱也不能去责怪爷爷。

“爸爸,你最好别在爷爷气头上再刺激他了,先让他冷静冷静吧。”

“嗯……真乖,你在爷爷那好好的,要是有什么事儿马上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小焱这次真是有点不知所措了,本来预计是慢慢的循序渐进的让爷爷接受范哥哥的,但是突然之间就变成了这么个状况,哎呀呀~不好办……

叮!

生活告诉我们不能逞强,自己应付不来的时候勉强面对是匹夫之勇,是、该、叫、外、援、了……小焱捏着爷爷的手机,他知道爷爷的弱点。

真正的军事家擅长利用战斗资源,合理分配战力、针对敌军弱点一举击破,而不是一味的强行犯险。

35.专注瞄准

一连两个礼拜过去,老李头就是死活不见儿子,李天成去老爹的市场办公室等着,也被老李头连推带搡轰了出来,给李天成郁闷坏了。

李天成准备和范凛搬回装修好的房子,想把儿子接回来,小焱跟爷爷一说爸爸要接他回去住,遭到爷爷强烈的反对,但是碍于跟小焱不能明说,就是死活不同意,说什么自己没那个儿子,也不让小焱认那个爸爸。

小焱夜观天象,看时机也差不多,准备开战。趁爷爷洗澡的时候,拿着爷爷的手机给爸爸发短信,说让他明天下午四点半带着范凛来一趟,那边马上回复说可以,而后小焱回房,拨通了通信簿上面,署名为“金凤凰”的电话……

李天成收到“老爹”的短信有点不知所措,因为他爹已经好长时间不搭理他了,这回好么央的提出要见面,还带着范凛,估计是想把话摊开了说,当天晚上就跟范凛把词儿串号了,什么海枯石烂至死不渝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一帘幽梦鬼丈夫格格的,能用的都用上了。

范凛就是害怕,以至于李天成那种备战的情绪一点都没能感染到他,可以说,李天成和范凛俩人的家庭环境差不了多少,一个自幼丧母,一个与母亲相依为命,都是唯一的血亲,范凛有多重视他母亲,李天成就有多重视他父亲,范凛心里没底,真的没信心李天成会为了他与父亲决裂。以至于当老李头突然袭击来到市场看到他和李天成抱在一起时,范凛就是那种天崩地裂的感觉,心里一直在说“完了完了,自己和李天成完了”,不是对李天成的感情没信心,而是真的不想让李天成左右为难。

可是……就算是不说破,一直隐瞒下去,又能隐瞒多久呢?都是人,谁也不想自己的感情偷偷摸摸跟做贼一样,或许成与不成,挑明了说都是最好的办法吧,不管结果了。

范凛双手握着李天成的手,似乎是想从李天成那得到点积极的力量。

好不容易获得的幸福,不管怎么说,都不想失去。

当第二天,老李头从市场回到家,一看李天成和范凛坐在客厅里面,当即怒火中烧,再一记铁掌拍在鞋柜上,“谁他妈让你们来的?”

李天成和范凛俩人当即愣了,对视一眼,“不是您说让我们俩来的么?”

老李头勃然大怒,大喝一声,“都给我滚出去!”

范凛心里一哆嗦,此时此刻他可知道李天成随谁了,不由得腿上发软,转着筋往门口蹭,刚蹭出两步,又被李天成一把抓了回来,紧紧按住动弹不得。

李天成也不管是什么情况了,可能是老李头说让他俩去的是市场而不是家里吧,反正甭管在哪,今儿是见着面了,怎么着也得把事儿说说。

“我不走!您这么躲着我算怎么回事儿啊?咱今儿就把事儿清清。”

“反了反了……”老李头手哆嗦着指着李天成,“小兔崽子你翅膀硬了是吧?给我搞这些……这些乌七八糟不三不四的东西,还敢进我的门?给我滚出去!”

李天成横眉一竖,“什么叫乌七八糟不三不四啊?您说话怎这么难听啊?”

“难听?!”老李头指着自己,“我还告诉你,你要是一天不跟他断绝关系,就一天甭进我这个门。”说着,就把李天成和范凛往门外推,“去走!别在这给我显眼,我老脸都被你这混蛋玩意儿丢光了,滚出去!都他妈给我滚出去!”

“爸!没你这样的啊,我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块儿怎么了?凭什么就非得跟女的在一块儿啊?”

“别跟我说这个,我不是你爸,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正推搡着,门铃响起来,老李头顺势直接开门,一手推着儿子和范凛,一边看门外是谁。

“呦,这是干嘛呢?”来人是刘会计,看这爷仨玩互推,乐了。

“哦,没事儿,家务事,”老李头指了指客厅的桌子,“你先进去。”

刘姐什么人啊,火眼金睛慧眼如炬,看了看范凛,自责愧疚伤心难过,看了看李天成,起急冒火欲言又止,看了看老李头,出离愤怒横眉冷对,没跑儿,出柜了,刘姐还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小焱昨儿大夜里哭哭啼啼的给自己打电话呢。微微一笑,刘姐伸手摸了摸范凛的脑袋,“这孩子我是怎么看怎么喜欢,跟我儿子有几分相似。”

仨老爷们没明白刘姐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后面一句一出口,全傻了。

“天成就跟我儿子男朋友似的。”

老李头一口血差点没含住喷出来,这年头什么日子口,全都不准备生儿育女了是怎么的?

“呵呵,吓着你们了啊~”刘姐款款的进了屋,从容的换鞋,把报表放在茶几上。

“刘姐……你刚才说……潇子他也是同……同性恋?”

刘姐笑眼弯弯答非所问明知故问,“这‘也’字儿怎么讲啊?”

李天成跟范凛的脸“刷”家伙跟猴屁股似的,顿时不知所措,“就是……就是那个……”

没等李天成坦白从宽,他爹一嗓子号出来了,“家门不幸啊!我哪辈子造了这么个活孽啊~我他妈要是死了可怎么见他妈啊~”

“爸!你别拿我妈说事儿!”

刘姐走过来搀过老李头,给扶沙发上坐着,又倒了杯水,老李头接过“咕咚咕咚”的喝了,喝完了接着号,断断续续的把事情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其实刘姐早就明白个七八分了,听老李头扯着破锣嗓子那号丧就是表示尊重。

老李头说的有点添油加醋,李天成不爱听了,每次要反驳,都被刘姐一个眼神制止了,李天成被刘姐这么一暗示,心里也有了底,暗想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吧,有刘姐罩着呢~刘姐谁啊?是老李头几辈子福分积来的梧桐树招来的金凤凰,凤凰说光膀子,他敢脱裤子么?警察也忍不了啊~

“我明白了,”刘姐听完点了点头,对李天成跟范凛挥了挥手,“别惹你爸不高兴,明天就分手吧,刘姐给你介绍对象。”

李天成傻了,这跟预期的情况不符啊。

没等李天成说话,刘姐就立马转头对老李头,笑盈盈的,“您看您市场那郭美霞合适么?”老李头听完,脸色立马晴转阴,郭美霞是老李头那市场的一个商户,去过他们市场的几乎都认识那女人,长的一般,爱贪小便宜,小心眼就会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特让人头疼一人,老李头想租期一满赶紧让丫滚球的呢。

“我只是举了个例子,”刘姐表情严肃,深邃的双眼稳稳盯住老李头,“我想您应该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问题的重点不是是谁,”刘姐看向李天成跟范凛,

“而是这个人是不是合适。”

老李头被刘姐看慌了,衣袖一挥,“说了半天你还是给他们说话,我接受不了!”老李头刚想说你不是我这情况,后又想起来刘姐一进门就看出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儿,她说她儿子是同性恋的事情应该不是假话。想到此,老李头心里就复杂了,确切的说是动摇了。

刘姐笑着摇了摇头,“天下父母心,哪个做父母的不是为了子女好呢?”刘姐转头对李天成,“你也要体谅你爸,换作是你,你也不可能接受的吧?”

李天成抿着嘴唇没说话,暗自紧紧握了一下范凛的手,范凛的手冰凉冰凉的,看来是紧张的要命。

刘姐把报表往前推了一下,“其实就这一个报表本不用我来一趟,只是这次来,我确实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刘姐微笑着,“老李啊,我再干一个月,就想退了不干了。”

老李头惊了,这哪成啊?俩市场还靠刘姐坐阵呢~现在这情况就好比刘备没了诸葛亮,关羽跟张飞搞对象去了,全都乱了套了。“怎……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不干了?”

“其实老早就不想干了,只是想给儿子多攒点钱,你不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儿子一根筋,脑子转不过来,他是真敢打一辈子光棍儿……”刘姐叹了一口气,

“现在好啦,家里什么烦心的事儿都没了,我另外一儿子也回来了,他俩都上班挣钱,我就挨家享享清福。”刘姐的眼神飘向范凛,“而且啊,我观察了好一阵子,天成有个细心的帮手,能替我帮他打理市场,我也就什么都放心了。”

老李头顺着刘姐的眼神瞄了范凛一眼,他也知道这孩子帮儿子管那边的市场,干的也不错,只是刘姐这一走,老李头心里是真没底。

刘姐见老李头不言语,就冲李天成跟范凛挥挥手,“你俩先回去吧,我跟你爸再聊聊。”

李天成放心,一个眼神示意一切交给您了,就拉着范凛撤了。

俩人出了楼道口,范凛一个踉跄差点栽一跟斗,李天成给扶起来,笑着打趣,“怎么着?这没火盆,迈什么呢?”

范凛拍着胸口,“吓死我了……”

“嘿嘿~我们家老头就这样,嗓门大心思软,刘姐叨咕几句,他那就一点脾气都没了。”

“哎你说,刘姐说她儿子是……同性恋,是真的么?”

李天成摸了摸下巴,“她儿子……我见过几回,留了一大长头发,本来觉着搞文艺的可能都这样儿,听刘姐这么一说吧……还真没准儿是真的……”

“嗯……这回真多亏了刘姐及时出现,要不我真不知道怎么好了……”

“嗨……你就别想这么多了。”李天成拢过范凛,“走~买菜接儿子去~”

36.气定神闲

几天下来相安无事,李天成对刘姐的教育制度也放心,趁机专心跟范凛过起二人世界,新装修了屋子,住进去之后连心气儿都不一样,甚至有回李天成兽性大发,就地跟范凛滚起地毯,不亦乐乎。

姚隽跟几个朋友也过来瞧过新房,都说不错,几个人里面就姚隽知道李天成已经愤然出柜的事儿,本来挺担心,不过当面儿一瞅李天成那副二度春风花满园的欠劲儿,实在是提不起担心的劲头了。

一天周末,李天成范凛二人都不用去上班,加上前天晚上折腾的挺晚,醒的都挺晚,范凛先起来准备做饭,留李天成一人流口水骑着被子来回蹭。

正准备做饭,“叮咚”一声门铃响,范凛放下手里的锅,跑去开门,一开门,面前站的是一个陌生的女人,看样子约有五十多岁,略略有些发福,气色很好。

“我找李天成,他在家吗?”

范凛赶紧给人让进来,“哦……他还没起,您先坐,我去叫他。”

女人点点头,走进屋坐下了,环视了一下,“屋子挺干净的,平时是你俩谁收拾?”

范凛刚要进里屋,听见女人这么说,心里有点发憷,她既然能这么问,那么肯定是知道他和李天成的关系了,那么,肯定就是李天成家里人了。

“嗯……他工作比较累,一般是我打扫。”

女人不屑的撇嘴,“他累个屁……”指了指沙发,“你也别叫他了,坐下我跟你聊聊。”

范凛战战兢兢的走过去坐下了,而后又站起来了,“我给您倒杯水……”范凛在厨房一边倒水,一边平复一下紧张的心跳,“您喝花茶还是绿茶?”

“绿茶吧。”

范凛端着茶壶茶杯走回沙发那边,给女人倒了杯茶。

“我是天成的姑妈,你叫什么来着?天成他爸跟我说过一回,我没记住。”

“我叫范凛,两点水的那个凛。”

李姑妈点点头,“唉……我以前可不爱来他这儿呢,他跟他那个媳妇,俩人都不爱归置屋子,这屋子里乱的……啧~狗窝似的。”李姑妈又想起来什么,“小焱呢?我给他爷爷那打电话,没人接,我还以为在这边。”

“好像听说前天妮姐给接走了,今儿下午会送回去。”

“你和天成他前妻也有来往?”李姑妈有点惊讶。

“嗯……说实话我们关系还挺好的……”

李姑妈“咝”了一口长气,不敢相信的看着范凛,心里有点想不明白,按理说,前妻跟现任男友,这俩不应该是水火不容照面就掐么?

“您可能不太相信,但其实吧……有些事情,过了就过了,放下了,也就觉得没什么了。”

李姑妈点点头,“说的也是……”

正说着,里屋门开开,李天成穿了个小三角裤衩逛荡出来了,本来还没睡醒呢,这一抬眼看见李家第一掌权人:姑妈,正在客厅里坐着呢。犹如当头棒喝,冬天里一盆冷水,立马清醒了,又“蹬蹬蹬”跑回屋去了。

“呦……姑妈……您怎么来了?”李天成回屋套了一汗衫一大裤衩,又溜达出来了。

李姑妈眯着眼睛,略有不满,“我是你爸派来的,你也应该知道我是来干嘛的。”

李天成抓了抓脑袋,“哎呦……我们俩挺好的,都干嘛呀……”

李姑妈看了看李天成,又看了看范凛,“呦呦呦,我可还没说什么呢,你紧张什么啊?”李姑妈指指范凛,“我坐了会儿了,人孩子可一直镇定着呢。”

“他镇定个屁,您让他站起来给您走两步,没事儿走两步~那腿都得软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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