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次成法师推开了门,屋内的一幕令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叶凡站在窗边,苍白的脸上布满了汗水,眼睛盯着手指上的戒指,喃喃自语。
朱骏觉得叶凡的举动十分怪异,他准备上前询问,但却被教授拦住了。教授轻声道:“别急,再观察一下。”
叶凡就像没看到他们似的,依旧静静地站在窗边喃喃自语,过了一会儿,他从手上摘下戒指,缓缓地走向墙边,用那枚蓝色的戒指,在墙上书写起来。
当他写完第一个字的时候,教授和朱骏同时想到了死去的李教授和朝鲜劳工朴志军,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朱骏迅速冲了上去,拉住叶凡高声吼道:“叶凡,你在做什么?”
叶凡转过身,用哀怨的眼神盯着朱骏。
次成法师迅速打开了卧室的灯,洁白的光射在叶凡苍白的脸上,就在这一瞬间,叶凡身体瘫软地向后倒去。
朱骏立刻扶着他躺在床上,他又进入了昏昏欲睡的状态。龙桑看着憔悴不堪的汉族朋友,心中非常难过,催促次成立刻治疗。
次成法师将一尊小佛像、几盏酥油灯、贡品等摆放在一张色彩鲜艳的供桌上,又在屋内检查了一圈,就盘腿坐在供桌附近,一边轻声念叨着经文,一边敲响锣鼓,怒目金刚护法神和几位活佛的照片从中间的房梁上俯视着盘腿而坐的次成法师……
大约一个小时后,次成法师站起来,将几个红色的东西递给龙桑和朱骏道:“你们把这些‘鲁’放到房顶上。”
朱骏跟着龙桑走到屋外,指着手中红色的东西问道:“龙桑大哥,这是什么?又为什么要将它们放到屋顶呢?”
龙桑道:“这些叫‘鲁’,次成法师将附着在叶凡身上的幽魂赶到了‘鲁’上,再把它们放在高高的屋顶上幽魂就会远离叶凡。”
朱骏点点头,他根本就不相信次成法师驱魔一说,但他希望叶凡真的能奇迹般恢复过来。当朱骏和龙桑回到屋内的时候,次成已经离开了,耿教授站在墙吧边盯着叶凡一个小时前写下的一个文字。朱骏走到教授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如果我们不阻止,他会不会把那六个文字都写在墙上,然后就……”
耿教授身体轻微抖动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道:“幸亏我们发现的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朱骏道:“叶凡刚才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你注意到了吗?”
耿教授点头道:“希望他平安无事。”教授走到叶凡床边坐下,抚摸着他憔悴的脸,心中默默祝福道:“孩子,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次日清晨,雪停了,太阳从喜马拉雅山脉升起,照耀在西藏这片圣洁的土地上。西藏的平均海拔在四千米左右,昼夜温差很大,太阳出来后温度有了明显上升,暴露在阳光下的积雪开始融化。
清晨温暖的阳光射进卧室,照在叶凡那张俊朗而略带憔悴的脸上。他缓缓睁开双眼,环视着整个屋子,一件件式样布局合理,图案千姿百态,色彩鲜艳明快的藏桌、藏柜,以及雕花的门楼窗梁映入眼帘,他立刻被这些雕花镂卉、富丽堂皇的藏式家具深深地吸引住。
耿教授非常担心叶凡的病情,几乎彻夜难眠,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到他房间查看一下。清晨,耿教授再次推开房门,发现叶凡已经起床,借着窗外的光线,看到他脸色已经基本恢复。
“教授,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叶凡站起身,对教授问道。
耿教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盯着他仔细看了一会儿,道:“这是龙桑的朋友家。”
叶凡觉得教授的眼神怪怪的,于是道:“为什么这样看我?”
“没……没什么。”教授知道叶凡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犹豫了一下,道:“你还记得昨天发生的事吗?”
叶凡皱着眉头想了想,干呕了一声,道:“我记得面包车上那个黑衣男子,被挖去了眼珠,死的很惨……”
“后来呢?你还记得吗?”
叶凡摇摇头,喃喃道:“后来……我被朱骏背上了车,再后来……”叶凡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双手抓着头发,颤抖着声音道:“我……我做了一个噩梦。”
教授脸色变了一下,道:“能说说你梦中的情景吗?”
“我……我梦到了一个妖娆如仙女般的白衣背影,我情不自禁地走到她身后,就在我试图和她交流时,我听到了一阵奇怪的音乐,不……不是音乐,而是幽灵般的哭声……”叶凡紧张得抓紧了教授的胳膊。
教授安慰了他几句,继续道:“后来你又看到了什么?”
叶凡小心翼翼地在房间内环视了一圈,最后视线停在教授的脸上,道:“后来……我听到了战马嘶叫和兵器撞击的声音,紧接着,凄惨的呻吟声将我包围起来……我看到了血腥的一幕,在一座古老的城堡前,无数士兵和百姓倒在了血泊中,他们的头全部被割去,只留下僵硬沾满血迹的尸体。就在我完全被恐惧包围时,我又看到数百名骑兵在追赶一辆贵族马车,马车上坐着一位高贵的白衣女子和衣装奇特的青年男子,但我却看不清他们的容貌。”
教授追问道:“接下来呢?”
叶凡抹了一把脸,道:“没有了,再后来我就醒了。”
教授心道:“看来,他根本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
朱骏、龙桑和次成法师走进房间,看到叶凡已经苏醒,他们都非常高兴,朱骏由衷地对次成法师产生了尊敬,也不由得对西藏神秘文化产生了崇拜之情。
耿教授看了一眼对面墙的那个字,心道:“为什么叶凡记不得自己昨晚写下了这个字呢?难道他是被某种神秘力量的操控下写的这个字吗?那个神秘力量究竟是什么?”
“教授,你在看什么?”叶凡问道。
耿教授犹豫了一下,然后指着墙上的文字,道:“这是你昨晚写的字,还记得吗?”
叶凡惊诧地盯着教授,稍许,他将视线定格在文字上,疑惑道:“这……这真是我写的吗?怎么和死亡现场的字一模一样?”
耿教授知道叶凡大病初愈,不应该受到过多的刺激,安慰道:“你太累了,每天都想着尽快找出破译古怪的文字和数字,而且你昨晚又发高烧,所以导致出现了梦游症状。放松点,别想那么多。”
耿教授虽然这样说,但他心里却很明白,著名的心理分析师佛洛依德曾说过,人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潜意识里的神秘能量会控制大脑,支配身体做出匪夷所思的事情,而控制叶凡潜意识的神秘能量究竟是什么呢?
次成法师走过来,递给叶凡一个开光的护身符,道:“把它带在身上,会保佑你平安无事的。”
吃过早饭,告别了次成法师,龙桑他们一行四人开着次成的宝马越野车向札达县城驶去。
临行前,次成法师还送给了叶凡一瓶藏药,并嘱咐他,一旦再出现高原反应,就立刻服用一粒,这样能缓解症状,减轻痛苦。但叶凡感觉自己的身体状态好多了,浑身充满了力气,甚至比以往的精神状态都要好。
汽车驶到年楚河大桥上,前方出现了一串串五彩缤纷的小旗,它们或横或竖,或因势插挂,随风张扬、猎猎飘动。龙桑突然停住汽车,道:“下车,我们去祭山神。”话音刚落,龙桑率先推开车门。
朱骏和叶凡同时看向教授。教授神秘地笑了笑,一边推开车门,一边道:“路过山口和桥梁祭神灵,是藏族人旅途中必须要做的事情。当长途跋涉的藏族人每翻过一座大山和桥梁时,都会下车,振奋地高呼吉祥颂词,向空中抛撒一种印有宝马驮经的五彩小纸片,藏族人称‘风马’,藏语称‘隆达’,并偎桑致意,以示向山神、天神、水神的敬畏和祭祀。”
他们紧跟着龙桑,走到五彩旗边。教授指着五彩旗,轻声对叶凡和朱骏道:“这上面印有一身驮三宝的骏马、陀罗尼咒语、观音六字神咒、佛教经文箴言及各种图纹佛像,它们会保佑过往的行人一路平安。”
龙桑系好经幡,默默祈祷了一会儿,然后塞给他们一些印有经文和图案的小纸片,严肃地道:“把它们抛到空中,风就会将我们的祈愿带给山神,保佑我们一路平安、吉祥顺利。”
他们学着龙桑的样子,将手中五彩缤纷的纸片抛向了空中。祭祀山神结束了,龙桑启动汽车,在山神的庇佑下,向终点札达出发了。
叶凡望着身后迎风招展的经幡和漫天飞舞的“隆达”,它们像道道彩虹装点着圣洁的雪域高原,像片片五彩雪花撒播着藏族特有的精神风韵。叶凡心中暗道:“希望神灵保佑我们尽快到达札达县城,找出那个神秘的寄信人,找到下半部分日记,从而破译死亡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