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天作为这三个典型的舍友,自然也逃不过群众挑剔目光的洗礼和指责,被人以晚归罪名扣押,写齐两千字检查才能回去。
………………
“洪天,我发现你虽然不怎麽样可还是挺招男人喜欢的啊,以前是那个顾榄,现在又是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家夥,合著你是在脸上刻了字还是怎麽著,怎麽就那麽招男人喜欢呢。”
莫淮讲话坏洪天是一早便见识过的,可洪天万万不能忍受他胡言乱语地诽谤猜测。
………………
洪天想想就觉得头疼,把头发快抓掉了都没能在检讨书上写下一个字。
开学半学期不到就被记过的那三人这阵子老实不少,也亏杨睿安这浑蛋酒醒了还能记得强吻洪天这浑蛋事,为了道歉特意请洪天去肯德基搓了一顿。
洪天也没跟他客气,什麽贵点什麽,手里拿著鸡腿斜眼觑汗颜的杨睿安:“老子本来打算等你酒醒了揍你一顿的……”
“别啊小天,”杨睿安赶紧凑过来表殷勤,“我错了还不成吗,要不你亲回来?我绝对没意见!”
“咳咳,”洪天差点噎住,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嫌弃道,“给老子有多远死多远!”
杨睿安听闻却没皮没脸地笑,又凑过来去吃洪天面前的薯条,被洪天一巴掌把手抽飞。
“哎别啊,”杨睿安捧著他的芊芊玉手吹了一会儿,委屈兮兮地,“人家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饭了嘛~”
洪天嘴角抽搐,真想把一盒薯条都塞进杨睿安嘴巴里让他闭嘴:“我要是你女朋友,我也跟你分手,不,我恨不得从来没认识过你,杨睿安,你就一娘们。”
作家的话:
今天真的更新很晚,希望姑娘们还木睡,嘿嘿~
☆、三壹 矛盾
自从莫淮送洪天手机後,洪天就一直没用过寝室电话,宿舍里其他人也都有手机,像杨睿安这样明明有钱得要死却偏偏还要占尽小便宜的奇葩是难找到第二个的。
但莫淮不接洪天打过去的电话,起先还是打通了被挂,後来直接就变成了“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洪天想起莫淮曾经给他介绍过手机的黑名单功能,顿时失魂落魄地倒在了床上。
他被莫淮拉黑了。
莫淮已经有一个星期没和他讲电话了,洪天觉得好寂寞,生活一点盼头都没有,做什麽都打不起精神来。
洪天在床上苦思冥想了好半天解决办法,最终一股脑从床上爬起用宿舍电话再锲而不舍地打给莫淮──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洪天拼命忍住了爆粗口的冲动,暴走不已。
要不要这麽小气啊,这个也拉黑!
“你最近怎麽了,怎麽老是一副坐卧不安的样子?”杨睿安跷著二郎腿坐在洪天床上啃苹果,问坐在桌前一直看著手机目不转睛的洪天。
洪天听闻回头看他,顿时皱眉叫嚣:“给老子滚起来, 别在老子的床上吃东西!”
“切!”杨睿安不以为意,还故意用脚趾把洪天的床单挑起来,“你上次还不是半夜跑错床跑到我床上去了,压得我到现在肋骨都疼。”
洪天默然,想起前几天这事就恨不得把记忆给格式化。归根结底还不是莫淮一直不接电话闹的他一直心神不宁,半夜失眠好不容易睡著了却被尿憋醒,困得智商都没醒谁知道爬错床了啊,结果就被这小子当成把柄每天都说,连带著老大老二都跟著把洪天嘲笑一番,还说什麽“哎呦洪天你该不会是一直暗恋咱们家小杨同学吧”,杨睿安趁机娇俏应答“死相啦”,把洪天弄得囧囧有神。
“我不管,”洪天随手从桌子上抓了个东西就去砸杨睿安,口气凶恶,“快点起来,老子前几天才换的床单!”
洪天随手拿的东西是木梳,正中杨睿安漂亮的脸蛋。杨睿安顿时就嚎叫一声,一手捂著脸一手也不甘示弱地把没啃完的苹果朝洪天撂过去。
洪天忙著躲还是没躲得掉,苹果还是砸在了他一侧肩膀上,这一砸把洪天这些天来的怨气都引爆出来了,脑子一热就向杨睿安扑过去,杨睿安看洪天来真的也瞬间变了脸色,两人很快“哼哧哼哧”扭打成一团还不时夹杂著对骂。
两人打著打著就知道对方不是闹著玩的,一时气愤之下手都重了不少,砸在身上越痛下一拳砸向对方就越狠。老大老二今天因为社团比赛不在寝室更是为这热血上头的两人提供了足够的斗殴场所。两人一路从洪天的床上打到杨睿安的床上,枕头被子全都扫到了地上,床都跟著晃,好像下一秒就会不堪重负倒下一样。
洪天的手机响声惊醒了扭打中的两人,洪天愣了愣心里一跳就要跳下去拿手机,却被杨睿安眼疾手快地拽住,一把推在床上不让他去,自己转而光脚跳下床去拿洪天的手机,举起来就挑衅:
“过来抢啊,我就不给你!”十足幼稚的街头小恶霸形象。
洪天召集是谁打来的电话,此刻被杨睿安一刺激眼都红了,扑过去就要去抢杨睿安举得高高的那只手臂里攥著的手机。杨睿安个子比他高占去不少优势,洪天又跳又拉几下还是没能拿到顿时就急了,脑子里没想太多就使劲去撞杨睿安,杨睿安被撞得一个趔趄不站稳往後退到了书桌前,手里的手机却拿得稳稳的,抬眸看向洪天时眸里全是嗜血的恶意:
“你想要是吧,我就不给你!”
语罢手朝窗外一扬,黑色的手机呈一条弧线状──
生生在洪天眼前划过,再然後消失不见。
洪天几步跑向窗口低头去看,身後却传来杨睿安疯子似的愉快笑声。
黑色的手机在楼下水泥地上粉身碎骨,洪天看著看著眼睛就起了雾,握紧了拳头转身瞪向犹自大笑的杨睿安。
杨睿安被他看得莫名打了个哆嗦,却还是强硬道:“看什麽看,你活该!”
洪天捏紧了拳头,下一秒朝著杨睿安冲过去──
青筋满布的拳头砸在了始料未及的杨睿安脸上。
杨睿安“嗷”得叫了一声,扶住桌子边缘才勉强站稳,恶狠狠如一只受伤的狼般虎视眈眈评估者对手的实力,洪天最後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除了忿恨再无其他。杨睿安被看得心头一紧,再回神时却是背著包夺门而出的洪天的身影。
洪天带著手机的“尸体”坐上了火车,没有请假没有知会任何人。
他想起了以前莫淮也曾当著他的面扔掉了他送的杯子,再看看手里捧著的手机碎片,眼泪还是没能忍住,一滴一滴从脸颊滑下来。他想不通自己怎麽老是遇上这样的事情,是他太失败还是他太时运不济,老是遇上这种无可挽回的事情。上一次扔掉的哪怕只是买方便面送的赠品,可那也毕竟是他送给莫淮的,他就这麽看著自己毫不在乎地扔了。这一次是莫淮送他的手机,却被一个毫不相关的人扔掉,再也无法弥补。
洪天觉得自己的生活自从有了莫淮就在一个奇怪的大圈里来回绕,没有尽头亦找不到出口,总是在重复著吵架和好伤心再轮回的轨迹。自己总是不能像莫淮那样好好控制自己的生活,把所有事情都明确地规划好再冷眼看著它去执行,他没有那个能力,他的生活永远是一团乱,永远充满了变故和不安。他永远都不能像莫淮那样冷静自制,甚至能把爱情都早早计划好。
洪天靠著窗玻璃哭得无声无息却惨烈无比,他甚至不能像莫淮那样理智,明明是乱麻,他却仍然舍不得挥刀斩断。
六个小时的火车终於到达了莫淮学校所在的城市。
洪天甚至不知道他的学校具体在哪里,只能出了火车站打了出租跟司机说去某某大学。
一路上想著见了面要说些什麽的洪天这时候反而平静不少,他一路多少年都跟莫淮这麽牵扯过来了,不怕这一次。不怕,洪天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他只是想见一见他,他只是很想他,他只是很难过,他难过了第一个想起他。
洪天这只脚刚迈进莫淮学校大门,下一秒就懵了。
偌大的学校,人来人往,他才忽的想起他不知道莫淮住哪里。
银装素裹的校园,到处都是背著包抱著书本来去的学生,放眼望去甚至看不见尽头,洪天前行了几步,有如被一盆冷水兜头泼下,不知道该往哪去,该去哪找。
洪天的眼睛哭得很疼很涩,更被耀眼的白雪折射得发疼,他在原地呆立了那麽一小会儿,一时有些说不出的难过,他不知道怎麽形容,但只要一想起他千里迢迢过来竟然不知道他在那里,就蓦地升起一股酸涩来。
他找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友善的小夥子问路,问他知不知道大一国贸专业的宿舍楼在哪里,那男生给他指了个方向要他坐校车过去,校车会停,洪天顿时连笑都笑不出来了,他什麽时候把校车这茬都给忘了。
捧著手机碎壳经由校车辗转才来到莫淮专业宿舍楼下,可洪天看著眼前这足足有六七层高的楼傻了,他难道要一间一间地去找,或者在楼下像个傻子一样地干吼吗?
莫淮在宿舍里还好说,要是不在……
洪天顿时有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时值傍晚,宿舍区来来往往皆是笑语不断的学生,一对一对的情侣经过傻站著的洪天身旁,小声交谈里的甜言蜜语悉数传至洪天耳朵。
而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洪天仰著头,看头顶上方的鳞次栉比的窗户一盏盏亮起灯光。
随著时间拉长,进出的学生开始减少,洪天站在大门外从每一个进出的人身上扫过去,可还是没能看到他想看到的人。
一股冷风席卷而来,只著一件棉外套的洪天立马打了个哆嗦,胃里饿得也在抽搐,洪天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无家可归的小丑,生活从来未给过他眷顾和优待。
而一旦人真的失落到了极点,反而没有多余精力去顾及那些外在的东西,洪天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念头,站开几步,仰视著面前这高楼,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在寒风中开口:
“莫淮!莫淮!──莫淮!”
一遍比一遍高亢,一遍比一遍嘶哑,一遍比一遍委屈,一遍比一遍失望得快要掉下眼泪。
寝室里暖气开得很足,莫淮只穿了一件睡衣半躺在床上看书,但不知怎地今天一直走神,一页书良久都没能翻过去。
直到隐约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人用熟悉的声音含著委屈和撕裂念起。莫淮有一刹那觉得自己在做梦,但还没等自嘲,就再次听到了那个声音──
莫淮身体一僵,翻页的手指顿足不前,陡然抬起眼面朝半开的窗户。
作家的话:
我纠结了半天这章的名字,结果还是没纠结出什麽好的来T T
今天又是这麽晚更,大家继续支持啦^_^
☆、三贰 刺青
莫淮的脑子只空白了那麽几秒锺,而在那几秒锺的不加思考里他已经扔了书穿了鞋跑到了门口,但几秒锺倏忽而过,在理智与思索再度回归莫淮身上时,莫淮还是停住了脚步。
楼下的叫喊声在继续,带著显而易见的哭音和委屈。
莫淮抿起嘴唇,强忍著心尖针扎一般的煎熬回去套上厚外套,这才维持著如往常般的速率向下走,一边走一边在想应该对洪天说什麽应该怎麽惩罚他,可这只是想象,莫淮连内容都来不及去完成就已经被洪天带著哭音的叫喊勾去了全部的思绪。
行至三楼的时候楼下的声音遽然停歇,莫淮脚步一顿随之而来的是掩不住的惶惑和惊惧,於是在洪天停下来歇嗓子的空当里,殊不知莫淮已经破天荒为他加快了脚步。
洪天从随身的包里掏出在火车上接的水,热水早就凉了,喝下去冰凉彻骨,一点也没能带来意想之中的舒缓。洪天把眼泪忍住,抬起头又要再叫,眼角余光却忽然扫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
洪天眼睛眨了眨,眼泪成串似的落下来。
莫淮一步步走得艰难,越接近洪天越是艰难,越看清他在哭越是艰难。意想之中的心花怒放其实根本不存在,在看到他日思夜想的洪天近在眼前却在哭的时候。
他想他的洪天应该只适合笑啊,只适合那样呆头呆脑却良善温润的表情,可如今这样一个人却穿著薄外套看著自己哭,哭得恨不得让他连心都绞在了一起,怎麽能呢。
他想是谁欺负了他的洪天他一定不能放过他,可心里的答案却昭示著是自己,对,是自己,每一次都是自己在欺负他。
莫淮颤抖著伸出手想去碰一下洪天,可是那手却怎麽也落不下去,他甚至怕惊跑了哭得连肩膀都在颤抖的大男孩,他放在心里不知道该怎麽宠爱才好的男孩。
模糊泪光里隐约看得见莫淮犹豫著想要伸过来的手,洪天等了半天却没见那手落在自己身上,顿时又是悲从中来,大滴大滴的眼泪涌出来。
却没想莫淮比方才还要手足无措,伸出的手臂明明想把眼前这人护到怀里,可忽然就不知道该怎麽下手才好了。
洪天抬起红肿的眼睛去瞪莫淮,可是估计一点效果都没有,莫淮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死样子,看到他来一点也不惊喜,看到他哭一点也不关心,可是,可是……
洪天把怀里抱著的书包扔在地上,突然就朝张著手臂不知如何是好的莫淮扑了过去──
可是他已经无药可救了。
他喜欢莫淮,他受不了这种日子了。
莫淮迄今为止的小半生,没遇上过什麽极其脱离自己掌控的极端事件,除了洪天。
但自从自己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後,莫淮也不再自欺欺人,他甚至把洪天都规划进了自己未来的大半生里打算好好掌控。可他发现与洪天的交往中磕磕绊绊实在太多,多得有点让他应接不暇,他开始有些困惑──
为什麽洪天不能和其他事情一样尽在掌控呢?
就像现在这一刻,莫淮被动地迎接了洪天第一次主动的投怀送抱,任由他把眼泪鼻涕蹭到自己衣服上,但他却忽然无法思考,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当下的手足无措是怎麽回事,难道他不应该顺势搂住洪天当作一个和好的契机吗,他不知道。
他现在只是担心著,洪天为什麽会哭,为什麽难过,是不是和自己有关?
──如果是的话,自己是不是应该远离他一会儿比较好。
──他是怕自己如果真的回应,反而会起到事倍功半的效果。
所以说,智商高的人情商永远不见得也高,莫淮就是个例子。
後来莫淮每想起这一天都会说洪天这人其实是个坏胚子,简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他偷偷摸摸连次亲吻都要小心翼翼,洪天倒好,直接给他哭得卸甲投降,趁著他毫无提防的时候再把他一举攻克,真是个毒招啊。
洪天就笑得喜庆快找不到眼睛,干脆承认,是啊,我就是早就算计好的,看你以後还敢不敢始乱终弃。
莫淮瞧著身边这个已经不再年轻笑起来却依然让他恍若阳光普照的大男孩,心里软了一片,忍不住凑过去在他嘴上轻咬一口,叹道,你当年就是这麽咬我的,比这还狠。
洪天一点也没察觉面前这人心里正做著天人斗争,只是沈浸在自己的失落和委屈里不可自拔,看莫淮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索性豁了出去,捧起莫淮的脸对准嘴唇就咬了下去──
一边咬一边骂,但声音唔隆隆的,莫淮真没听清他说什麽。
莫淮痛得抽搐了一下,却忍住了声音,皱眉看著哭得五官都走样的洪天,难得好脾气地纵容洪天这麽蹬鼻子上脸的行为。
洪天突袭之後,还记得聪明地往後退了几步,以防莫淮爆发要揍他,但他心惊胆战等了好半天却还不见莫淮有动静,顿时就奇了怪了,努力睁大眼睛去瞅莫淮的表情──
把洪天这一系列小动作尽收眼底的莫淮叹了一口气,所能想到还算折中合适的做法就是蹲下,捡起刚才被洪天弃之不管的背包和用纸包著的什麽东西。
手指在碰到那团纸时停住了,莫淮蹙眉看著眼前这破碎的手机壳,脑筋仍然没有绕回来。
洪天却被莫淮刚刚出其不意的一声默叹带起了眼里的湿意,转眼就看到那只不复当初的手机,难以控制的情绪泄洪一般冲破千里大堤一泻千里。
洪天又往後退了几步,揉著眼睛,哽咽著嗓音,声音细细小小带著停顿:
“手机……坏了……我……我好想你……”
莫淮的手指忽然就失了力,一块小碎片都捏不起来。他缓缓站起身,眼睛明亮瞅著洪天,声音里有著隐约可见的颤抖:“你说什麽?再说一遍……”
洪天被他的反应吓到了,可还是鼓起勇气重新说了一遍:
“我……我很想你!”
一股热血顺著血脉奔流,莫淮长出一口气,手一揽就把冷得直打哆嗦的洪天揽进怀里,也不管这是人来人往的宿舍门口,反正大冬天又是期末,有人看到又怎样。
紧紧地,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莫淮领著人直接去校外开了房间,进去後直接把人带去浴室扒衣服就开始洗澡。他一边给洪天脱,一边又握著洪天的手教他脱自己的,但洪天实在是没有天赋,莫淮等不及了只好自己脱了个干净。
水汽弥漫的浴室除了冰冷的瓷砖哪都是热的,但莫淮还是把洪天按在了瓷砖上教他舌吻。
凶狠的,粗暴的,缠绵的,悱恻的,温柔的。
洪天搂紧莫淮的脊背,恨不能与之合二为一。
最後一步是不做的,但莫淮还是选择了半跪下来为洪天舔舐,等洪天出来後却没急著起来,而是仍单膝跪地眼眸粲然地看著视线迷蒙的洪天:
“等我们再大一点,我就像这样著问你,要不要嫁给我,”莫淮带著笑,目光好似憧憬,“你说好不好?”
洪天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忍俊不禁,他摇晃著身体把莫淮扶起来,转而自己学著那样跪下来,仰头笑看莫淮:“不,那时候我要这样子问你才对。”
莫淮的眼里一瞬间像盛满了万千星光,亮得耀眼,他蹲下来与洪天对视,再一点点吻上去:“嗯,怎样都好,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要给彼此一点约束才对,不然等不到那时候,你就跟别人跑了怎麽办?”
趁著亲吻的空隙,洪天得以开口:“你跑路的可能性比我大。”
莫淮扑哧一声笑出来,抬起洪天的下巴去看男孩那郁闷又忧虑的眼睛:“所以说,我们彼此都需要一点约束。”
洪天疑惑著仰起脸,任莫淮亲他的下巴和喉结。
莫淮说的约束是刺青。
冰天雪地街上少有行人,大多是一些不在意季节和温度的热恋情侣或者叛逆少年。莫淮领著洪天转了几条街,才在一条网吧云集的街里找到一家看起来比较靠谱并且没有关门歇业的店。
走到门口的时候洪天犹豫了下,却被莫淮没有停顿地拉了进去。
昨晚睡觉前,莫淮一边抚摸洪天腰侧的胎记一边道:“你在这里刺上我的名字,我在我这里刻上你的名字,一辈子洗不掉磨不去,除我之外谁都不能拥有你。”
老实说,洪天被莫淮这个约束吓到了。
但莫淮坚持,并势在必行。洪天只好眼睁睁看著他落座,掀开衣服任那锋利针头穿进血肉,洪天身体一麻,甚至不敢继续看下去。但他哪能不看,那是他的名字,将刻於莫淮身上,一辈子,已经说好了一辈子。
洪天心底在打鼓,面上却维持不变,他看著那个渐渐成形的“天”字,想著自己不能自私不能害怕。
可“淮”字多“天”字哪只一笔,第三针落下去的时候洪天就忍不住了,本能就想要躲,却被一边看著的莫淮锁在怀里动弹不得:“洪天,我们说好的。”
洪天湿润著眼睛看了他一会儿,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莫淮这才转头对著那面露唏嘘的青年道:“继续。”
继续这痛楚,望你一辈子刻骨铭心。
洪天,我的洪天,你不能跑,不能,绝不能。
☆、三三 手机
腰侧疼了好几天,那几天洪天甚至没敢洗澡没敢碰水,衣服一定要塞得严严实实的,和同学乱著玩的时候都尽量护著自己那里,生怕被别人发现。
毕竟是个那麽明显的痕迹,洪天和莫淮一起出了店门才隐约有些後怕,怕是被爸妈发现,怕是以後再也不能和爸爸一起去公司澡堂蹭澡洗、在妈妈眼前洗澡并央求帮忙搓背了。无端的,洪天就觉著心里涩得有如一团浆糊化不开,但莫淮仿佛洞悉他心里在想什麽似的,一路都紧紧握著他的手,无声地允诺著什麽。
经过小学校门口碰见做糖人的老师傅,莫淮甚至主动上前花了一块钱抽了奖,自然是没有奖的,有的只是技艺纯熟的老师傅眨眼功夫就缔造出来的活灵活现的生肖糖人。
莫淮接过去递给暗自难过的洪天,却没说什麽安慰话,只是有一点怅惘:
“我们从七岁开始遇见,只可惜并没能参与到彼此的童年里去,等以後吧,我们一点一点将其补回来。”
然後莫淮领著洪天去了充话费的营业厅,先给洪天的号码充了几百块,达到了优惠额度随之获得了赠与的手机。莫淮在洪天讶异波澜的目光里将手机纸盒打开,不知从哪里掏出了洪天那张小小的手机卡,安装好後塞进洪天的大衣口袋里,笑容居然有些说不出的内疚:
“还有一点钱,接下来要去给你买一件厚一点的外套。”
洪天忍了一路的眼泪,胸口喉咙满涨的酸涩,都在听到这句话後崩溃,变成了汹涌不断的眼泪。
莫淮将人揽进怀里,右手有节奏地轻拍洪天因为哭泣而不时抽搐的身体,没有言语,只有这个尚且不算温暖的怀抱。但因为是莫淮,洪天因为後悔和恐慌产生的混乱感,竟奇迹般徐徐缓和下来。
刺青的事情在洪天心头稍微淡化了一点的时候,之前与杨睿安的争吵以及至今都相见陌路的情形还是让冷静下来的洪天觉得不甚自然。好几次看著杨睿安冷淡的侧脸都忍不住想上去和解,但却终究还是退步了。
洪天有点害怕如果杨睿安不买账的话那种难堪的场面。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紧张期末复习备考中,洪天破天荒收到了平生第一封书信。这当然是指正式上的给他寄来的信件了,小时候那种老师要求互相写著玩的根本不能算是不是。
信件偏偏还是电子稿打印出来的,连署名都没有,倒是用了彩色信纸,很是温馨的样子。洪天带著十万分的好奇与激动之情阅读完了此信,这才晓得这封信其实是一个邀约,邀请他明天晚上八点在学校六教楼旁边的小树林面谈。
晚上八点。小树林。面谈。
这些电视剧里的必需要素此刻摊在涉世未深的洪天面前,怎能不叫他浮想联翩,而首先被考虑到的,就是有女生暗恋自己。这滋味很奇特,但出乎意料地好,以致於洪天这一天走路都是昂首挺胸的,一副打了鸡血的样子。
毕竟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青年嘛,谁不希望有人关注自己喜欢自己啊。
但洪天难得长了个心眼,他没把这事告诉莫淮,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
晚间打电话的时候还是稍露端倪,莫淮很是奇怪今天的洪天怎麽如此亢奋的样子,洪天解释说快放假回家了嘛,他期待又高兴。莫淮在那头想象了一下此时洪天的傻样,忽然想到了什麽,话锋一转:
“该不会是……今天有女生跟你表白了吧?”
洪天连忙澄清:“怎麽可能,哪有女的会看上我!”
“嗯,这倒是真的。”莫淮煞有其事表示赞同。
洪天握著手机在这边恨得牙痒,却也跟著怀疑起自己的魅力来。从小到大,他确实是没什麽异性缘,也从来没有女生对他表现过明显的好感什麽的,这麽一想,洪天又无端的有些失落,看著那封公式化的邀请信,心里遍布的桃花也跟著摇摇欲坠了。
第二天洪天还是睡到中午才起床,下午磨磨蹭蹭看了几个小时的书啥也没记住,晚上吃了饭就摇摇晃晃拐去了六教楼旁边的小树林去等人,他心里早就把对方当成女生了,想著让女孩子等毕竟不好,顶著寒冬冽风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才隐隐看到远远走过来的人影。
那人身材倒是劲瘦,颀长漂亮的样子,饶是洪天在寒风中吹了半天冻得面红耳赤还是忍不住心下紧张忐忑起来。
待那人越走越近,洪天定睛一看──
哪是什麽女生,分明是杨睿安!
洪天简直目瞪口呆,呆呆看著杨睿安脸色不怎麽自然地慢慢走近,想起最近和杨睿安之间闹得整个宿舍都有些沈闷,亦是不好意思。刚清清嗓子,想出口说些什麽,却被杨睿安先一步抢白:
“那个,是我给你……写的信。”
夜深露重的,杨睿安很庆幸洪天看不出来此时脸上的热度。
固是早已领略了杨睿安的“别具一格”,洪天此时还是有些适应不了杨睿安如此温婉的含蓄,但也只有顺著他的话答:
“哦,嗯,我知道。”
“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後来想想……前阵子就想跟你说抱歉的,但是怕你还在生气……又有些不好意思……洪天……对不起,可以原谅我吗?”
洪天有些傻眼,瞪著面前腼腆不已的大男生,半晌找不出应答的话来。他是没想到一向“矜持高贵”的杨睿安同学,居然会主动来跟他道歉。
还有比这更傻眼的──
杨睿安不甚自然地脸上写满了局促,目光躲闪怎麽都不敢直视洪天,手插在兜里摸了老半天才徐徐摸出东西来,递至洪天面前:
“这是……我还你的手机……咱们和好吧。”语气里满满是真诚和期望。
洪天的视线由杨睿安精致的脸往下移至他伸出的手,那是一只白色的翻盖手机。
身揣两只手机的洪天表示很不适应加受宠若惊,一开始他死活不愿意收杨睿安给的手机,但杨睿安也死活不愿意收回,固执地坚持一定要他收下两人才算真正的冰释前嫌。
几番推脱之下连老大老二都看不下去了,酸著口气劝洪天:“杨杨的心意麽,洪天你就收下啦,这麽高级的手机不要转送给我那也没关系啊!”
杨睿安送的手机确实很高端,功能软件皆是洪天闻所未闻的,屏幕也大得离谱,品牌更是说出来都能唬住不少人,理所应当不会便宜。洪天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他又不是什麽有钱人,没必要用这样的手机是一回事,更没必要收下如此贵重的东西,他会觉得这次欠人情反而是他自己,还有一回事──
他是固然不能用别人送的手机来代替莫淮给的手机的,尽管那其实只是一个赠品而已。
但碍於杨睿安的坚持,洪天只好勉为其难地收下,又觉得自己欠了他什麽似的,最近可劲儿地对杨睿安好,把老大老二看得是酸水直冒,杨睿安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呵呵揽著洪天的肩膀:
“我们家相公对我好不是应该的嘛。”
那个娇俏啊,那个妩媚啊,那个肉麻兮兮啊。
洪天假装抖落一地鸡皮疙瘩,却还是没能绷住笑脸跟大夥一起笑得前俯後仰。
最後一场考试安排是一月十九号下午,洪天归思难收归家心切,早早就买了那天晚上八点多的票回家。本来和莫淮说好要去他那里过几天再一起回家的,但洪天借著行李大包小包不方便就给推脱过去了。
他行李里装的大多是给亲戚朋友带的当地特产,很多食物都是不能放置太久的,自然要早些回去。
火车上用杨睿安送的手机玩游戏时,莫淮打来几个电话问他现在到哪了,每一次都吓得洪天莫名心虚,手机差点从手上跌下去。
到家的时候已是二十号中午了,杨睿安倒是记得清楚,特意打电话过来询问平安与否,洪天与他在电话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说到手机快没电发出警示音才挂断。行李扔在房间没来得及收拾,和爸妈说这学期的大小事又说了许久,说到後面还是洪妈妈心疼儿子旅途劳累催促他快点去休息,晚上再说,洪天也实在是困,草草冲了澡回房间,利用手机最後一点电量给莫淮发了条短信便直接关机充电睡觉去了。
赠品毕竟是赠品,电池太不经用了。
一回家怎麽都舒坦的洪天快在蹉跎享受里把莫淮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洪天美美睡了十几个小时自然醒,开手机时看到六七条莫淮打来电话的短信提示。他躺在床上给莫淮拨了回去,手指又无意中碰触到腰间那侧印迹,明明早已不痛了,但手指摸上去还是会有隐约的沈重感。
“喂?”电话通了。
“我昨天中午回来的,手机没电了,就没给你打电话,睡到现在才醒。”洪天还特应景地打了个哈欠。
“你可以用家里的电话打。”莫淮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计较,或者是非常计较。
“……我买的是硬座票,一宿没睡困得要死,想著眯一会儿起来就给你打的……”洪天的手指在刺青那处画著圈,耐心解释。
“……你应该买卧铺票的。”难伺候的主语气有点松动。
洪天趁胜追击:“穷学生一个,坐什麽卧铺啊,生活费都被我拿去买特产和礼物了,你也有份。”
“哦?”莫淮饶有兴致,“给我买的什麽?”
“嗯,便宜货,不知道你看不看得上眼啊。”洪天的语气一把惆怅。
“我觉得吧,”莫淮顿了顿,“肯定是看不上眼的,我向来觉得你的审美观和我不是一个档次的,你喜欢的尽是些低俗的东西,啧啧啧。”
“滚蛋,老子的审美观咋了,多大众多正常啊,哪像你,大男人一个却偏偏喜欢什麽毛茸茸的东西,喂,那可是公认的小女生的锺爱啊,啧啧啧。”洪天有样学样。
“小女生的锺爱?”莫淮语气上扬些许,反问一句,“那洪天,你也是小女生的锺爱喽?”
洪天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由自主地就红了脸。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最後以莫淮的一句话结束了这通电话:
“昨天睡前没跟你说说话,忽然就觉得少了点什麽,翻来覆去好久才睡著。”
作家的话:
哟嘻,杨睿安同学行动了哦~
看到qiwue送的礼物了,谢谢-3-
☆、三肆 出行
莫淮考完试回到家已经是二十五号的事情了,接近过年,大街小巷都弥漫著浓厚的节日气息。
两人一起往面馆走,路上碰到卖灯笼的小贩,莫淮还打趣问洪天:“你要不要一个,我给你买。”
洪天翻了个白眼,很不客气:“你给我买,我当然就要啊,不要白不要。”
莫淮只笑了笑,却几步靠近至小摊前,左右逡巡了一番指著一个最原始的红灯笼问洪天:“就这个吧,多喜庆啊,长得跟你似的。”
洪天把目光移到那寻常不过的过年时会挂在门口的红色灯笼,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却碍於人多不好发作,只得空出一只手去拧莫淮的手臂,暗声道:“我发现最近你特别喜欢口头上占我便宜。”
“哪只啊,”莫淮笑眯眯的,“只要是关於你的便宜,哪一个我都喜欢占。”
洪天一阵心惊肉跳,瞪得眼睛都疼了才不自然地“哼”了一声,扭头几步就跨进面馆,大声冲老板道:“老板,两碗牛肉面,加多点香菜!”
念及莫淮,洪天又立马得意转头去炫耀并表明立场:“两碗都是我的,没有你的份!”
莫淮敛著笑意落座在洪天对面,眸里深意不减,忽然道出一句:“你不知道吧,前阵子和你吵架,我每天都要去食堂里点一份有香菜的面,我渐渐发现,我喜欢香菜的味道。”
洪天忙著去抽筷子的手就蓦地僵在那里,面都端上来了才在莫淮专注的目光里收回,却是低垂著眼睛去看自己碗里的面,小声嘟囔:“香菜本来就很好吃啊。”
莫淮点头表示附和。
洪天天人交战了一会儿,才在美食的诱惑里把其中一碗推到莫淮面前:“那你就吃完这碗吧,不够可以再要,这顿我请。”
莫淮看著面前堆得比小山还高的香菜,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他的洪天,精明不少啊。
莫淮打来电话的时候洪天还在做梦,手机响了好几遍才把他给叫醒。
迷迷糊糊地接了电话,却是莫淮喜气洋洋传过来的声音:
“洪天,你记不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有机会咱们一起去北京?”
洪天脑子里一团浆糊,完全没有清醒,意识到这是个问句就连忙作肯定答:“……嗯。”
“现在有机会了,”莫淮声音里的愉悦溢於言表,“下周三我有亲戚要结婚,请我们家人去,但我爸我妈都没空,所以咱们一起去吧。”
“哦……”洪天往被窝里面钻,莫淮说的话一点也没往脑子里进。
“……”莫淮在那头沈默了一会儿,半晌才咬牙问道,“洪天,你醒了没?”
“醒了。”洪天的听力完全没问题。
“那你把我刚才说过的话重复一遍。”
“……”
这次轮到洪天沈默了。
“……我再说一遍,洪天你给我听清楚,”莫淮严肃起来,“这周日我去你家睡,周一的机票去北京,我们一起去,去一个星期再回来,正好过年。”
这一次洪天听得清清楚楚,却同样被震撼得瞠目结舌,好半天才在电话里哆嗦著叫住要挂电话的莫淮:“可是……可是春运这麽多人,我们去得了回得来吗?”
很好,洪天的注意力完全跑偏了。
莫淮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著笑容对著电话道:“你又不是交通工具,不老您操心这个。”
接著回答洪天的是非常响亮的“啪嗒”挂电话声。
洪天握著手机表情无辜又忧虑,他考虑得完全没有错啊。
但在出行之前,还是发生了那麽一个小插曲。
眼看著洪天塞了一件又一件衣服进行李包,又打算把饭盒筷子牙刷毛巾都装进去,莫淮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口提醒洪天:“我们住宾馆,这些东西不需要带的。”
洪天抬头看了莫淮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哦”了一声。
莫淮蹲下身在洪天的行李包里扒拉了一番,实在无语:“衣服也不用带这麽多,话说你带T恤是想穿外面还是穿里面?”
洪天赶紧将之拿了出来。
“还有这个,”莫淮皱著每天万分不解地用手指挑起一件大红色的内裤,“这个你也带?”
洪天的脸刷的一下红了个通透,忙从莫淮手里夺过自己的小裤裤,嘟囔著:“这是去年过十八岁生日时妈妈给买的嘛,说是穿了辟邪的,你要不要我还有一盒呢。”
莫淮眼角微微抽搐:“我说你怎麽对大红色内裤情有独锺呢,算了吧,我消受不了你那独特的品味,你快点去洗脸洗脚,我帮你收拾。”
“我们是出远门诶,真的不用多带点东西吗?”洪天依然不死心。
莫淮抬头与洪天对视半晌,洪天被看得莫名心虚,赶紧往外闪。
泡脚泡得浑身舒坦直冒泡的洪天悠哉悠哉晃回房间,莫淮躺在自己床上玩手机。洪天起先完全没在意,掀了另一侧的被子就要钻进暖和的被窝,眼角余光却在扫到莫淮手里的东西时陡然停驻,心顿时就提了起来。
那白色的玩意儿,不是杨睿安送的手机吗,自己不是把它扔抽屉里去了吗,怎麽会被莫淮翻出来?!
明明是大冷天的,洪天却心虚得冷汗都要下来,僵硬著身体一点点挪进被窝,努力不发出任何声音,想以此来减低自己的存在感,熄灭这即将而来的质问──
果不其然──
“洪天,这手机挺高级的啊,游戏也挺多啊。”莫淮的声音一点也听不出来所以然来。
洪天却不敢放松,努力挤出一个一看就心虚的笑脸来:“……哈哈,是啊。”
莫淮的手指停在某个键上,目光也胶著在那一块上不动了,洪天偷偷瞥了一眼,顿时起了一种视死如归的壮烈感。
“为什麽联系人这里……”莫淮转过脸去看快把脸都缩进被窝里的洪天,一把把被子掀开,“只有杨睿安一个人的名字啊?”
皮肤接触到空气冷得洪天平白无故打了个哆嗦。
“啊?”洪天傻了眼,一副云里雾里的傻样子。
不是啊,他记得这就是个只能玩游戏听音乐看电影的裸机啊,哪有什麽联系人啊,自从杨睿安给他自己就根本没用他打过电话发过短信啊。
洪天脑子里精光一闪,难道是──
仔细瞅著洪天自己跟自己纠结的表情也挺好玩的,但莫淮此时一点也不这麽觉得,他黑眸一沈提著领子就将洪天从被窝里拽出来,左手把手机往洪天面前一扔,语气阴狠狠的:
“又是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家夥。”
在反复重申了一百遍这是杨睿安赔给自己的手机自己从没用过又还不了根本不知道联系人那里会有名字还未取得莫淮的完全信任後,洪天捂著自己的小胸脯泪奔了──
你不信就不信,不要咬我啊!
莫淮从洪天的胸口处抬头,阴测测发问:“真的?”
“真的真的绝对是真的保证不假啊!”
“那开学把手机还回去。”莫淮把洪天的手挪开,继续乱啃。
……可不可以不还啊,游戏还挺好玩的。
第二天,洪天破天荒围上了妈妈给自己织的大红色的围巾,原因可想而知──
“莫淮,我脖子这里都快被你咬破皮了!”洪天一边照镜子一边朝旁边正拿著自己牙刷在刷牙的那人怒吼。
莫淮抬眼瞥了几眼,本来还稍有不愉的脸色被那几处嫣红治愈,嘴上却不饶人:“活该。”
洪天听闻更是怒不可遏,猛地转身,狠狠瞪著莫淮。
莫淮被那小狗般的警告和怒火看得忍俊不禁,刚要出声逗他,却一个不察被洪天扑了上来──
洪天冲著莫淮的脖子就狠狠咬了一口──
莫淮只觉得颈侧忽的如绵密的针扎一般,接著涌上来的就是连绵不绝的细微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