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飘起的雪花白净了整个世界,也让好不容易回温的天气再度冷了下来,令人措手不及。
荒芜的田野,透明的大地,两个相对来说都属单薄一类的人走在苍茫雪上,这里是东北,北风呼呼的吹着,里边夹杂着打到人的脸皮上生疼的碎雪,而这一大一小的男人和少年,就这么沉默的走在路上,欲要走到温暖赤道的架势。他们不畏惧冷冽雨雪,不胆寒鬼哭狼嚎地北风。
“虽然然我不是一个好奇的人,但是我还是想问为什么你会突然冒出来”
陆蒙临笑着转过头,边搓着冷的发红的手边看着少年灿烂的笑道:“千万别说我是天命所归,老天爷派你来助我一臂之力的,我很好奇,但不代表我有耐性让你在我面前满嘴地谎言”。
这名在半路上陡然出现在他视线内的少年用眼角瞥了他一眼,沉默寡言的继续前行,在越过他的身体时稍微停滞一下,轻声道:“来保护你”。
陆蒙临一挑眉头,愣在原地努努嘴,小声的笑叹道:“好吧,葫芦里的药总有见光的一天”。
少年轻微的皱了下眉头,停下脚不扭过头看着正在走来的他,不悦道:“我说我要保护你不是你所想象的吹牛”。
陆蒙临咯吱咯吱的踩着积雪走到他面前,笑道:“小屁孩,我可没说你吹牛”。
风动!
少年左手手掌平伸拉长,手腕处以最为迅敏的速弯曲起来,他猛然出手,直击陆蒙临的胸口,趋势骚动起大起大合的澎湃。
陆蒙临在这一刹那眯起眼,右脚蹬地,接着脚面与地面的反冲力以及被渐渐凝固成块的积雪光滑表面向后倒去,大致滑过两米远才勉强停下身子,有些狼狈的跌入雪中。
少年收起还保持刀一样平整的手,冷淡道:“现在信了吗?”。
陆蒙临从地上撑着站起来,边拍着身上的雪边龇牙咧嘴的摇摇头,笑道:“小屁孩”。
原本以为给了他一些教训就会对让他对自己肯定一些的少年有些气馁,从地上拔下一根不知为何突兀生长在这里的青葱小草放到嘴里,抱着脑袋看着天,咀嚼着小草根部的甜汁,略为迟疑一番道:“我姓龙,祖籍山东潍坊地,这次过来是我母亲吩咐的”。
陆蒙临有些茫然,略微思索又便震惊的转过头直直的看着他,喃喃道:“你就是王哥嘴里的孤儿?”。
少年瞥瞥嘴,似乎有些不满他用‘孤儿’这个不恰当的称呼来称呼自己,嘟囔道:“真不晓得我妈怎么会让我就算豁出命去也得护你周全,早知道当初回来时我就不让她老人家晓得我会些把式了,害的我现在跟你在这里受冻,活遭罪”。
陆蒙临苦笑的连连摇头,他怎么可能想到派出去的人真能把这孩子给找回来,当初在潍坊时听说龙家救了王哥一条命又被惨淡灭门,这才起了怜悯之心的用报恩的态度去对那个被拉到星海做妓女的寡妇,救了她不说还在自己临走前让她掌管着整个‘苍苍苔苔’的生杀大权,本来也是无意见应承了那寡妇要找她儿子的请求,就随意从鲁秀那边拨了几个人让他们沿着公安所提供的一些资料去找,嘿,时隔这个多年,谁知道真被翻出来了,不仅这样,这小家伙还遗传了龙家基因里的好武血液,有了一身不错的本事”。
“你来东北做什么?我听我妈说你是做大买卖的,来这里找矿?”
少年老气横秋的抱着肩斜倪他,摸摸只长出几根胡须的下巴,模样滑稽可笑,他又皱着眉否决道:“应该不是,否则我妈怎么说你有危险,那肯定是有危险的了”。
陆蒙临笑出了声,白他一眼,然后微仰起头,似乎因为脸上化开的雪水被风拂过后所传递来的冰冷将思绪带进阴霾之中,他看一眼自称姓龙的少年,玩味道:“的确是来做买卖的,不过这个买卖可不是一个矿两个矿的买卖,是要去和一个就算是我们两个也不够对方一拳砸的猛人,谈的好或许可以潇潇洒洒坐着开起暖气的车子回去,若谈崩了,我们两一辈子就留在这吧”。
少年显然把他的话当作了夸张的危言耸听,撇撇嘴不屑的切了一声,随后便又埋头走了起来。
陆蒙临缓缓的走在后面,发现少年的脚步有些不可思议的轻飘飘感,他愣了下,接着轻轻的扬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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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头的人在玩命的富贵险中求,而那一头的江南,也开始了风起云涌。
南京总统府,有三个女人聚头,她们伫立在大门口处相视微笑不语,一个个出类拔萃到让游人忍不停下脚步偷偷打量。男人是带有一份敬畏心的欣赏,女人是因为她们看上去就不样的气质而羡慕。
赵琼楼伸出细长白净地手指将鬓发拢到耳后,体态婉约的将双手交叉,她率先打破寂静,露出迷人的微笑道:“两位妹妹可都是这一代最炙手可热的巾帼,要不是少了上海的陶瓷,我看西北、东北、南方的奇女人就聚齐了,这也是缘分,何必非要暗藏汹涌?倒让我这个长你们几岁的老女人尴尬了”。
宋仕芙微微失神,反应过来后朝她歉意的一笑,柔声道:“赵姐姐如果算是老女人,那世上大多女人都不用活了,当初年岁还小的时候,大老远的在北京就经常听长辈在我跟前唠叨起你,一直让我把你当作效仿的榜样,所以赵姐姐还是别谦虚了”。
李苍苔弯起嘴角,勾勒出一道浅淡的刻薄笑意,旁若无人的转过身去,仰起头看着刻画上历史尘埃的总统府,陷入沉思。
赵琼楼瞥一眼传闻中泼辣的沈阳妞,无奈的笑了笑,接着主动伸手挽住刚刚说了一口漂亮话的宋家女人,轻笑道:“我们都别互相恭维了,酸的很”。
宋仕芙容颜依旧那样的令人惊为天人,她淡淡的点点头,笑道:“好的”。
这时李苍苔似乎欣赏这栋建筑到腻了,她扭过头看向宋仕芙,玩味道:“今天我来总统府或多或少有些弄人的寓意,你呢?为什么?”。
宋仕芙看着那张愈发成熟的精致脸庞,想到岁月真是匆匆如流水,当年那位青葱丫头,如今已经成长到此时这样一个令大多同龄人只能用仰望的角度去看着她下巴的女人了,要不是那个远在北方的男人,她是不是成长的还要迅速一些?想到这里,宋仕芙忍不住的笑了起来,笑容里有一抹似乎被禁锢很久的放纵和偏执,她轻声道:“我读历史总喜欢读每一个朝代最落魄皇帝最后的轰然倒塌,现实中肯定是满足不了我的夙愿了,但这不妨碍我要去亲手扼杀一个如彗星崛起男人的人生”。
赵琼楼摇头苦笑。
李苍苔冷笑道:“你真有这个手腕吗?”。
宋仕芙淡淡的笑了声,“他是整个南京军区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军人,一个过气的陈子惊就妄想阻挡他的脚步?”。
李苍苔笑容诡谲道:“如果加上沈阳军区地陈国强呢?他可是北京军区调过去地,有几斤几两你最清楚不过”。
宋仕芙怔住,迟疑道:“你真有些能耐,能把那头老虎也给拉拢过来为他充排场”。
李苍苔笑道:“想对付我男人,你还得多修炼几年,即使南京军区那位和你一个系统的他能够勉强活着找到他,可你以为那时候半死不活的赵耀阳会是那头已经成长起来的东北猛虎的对手?”。
宋仕芙疑惑道:“是姓王的那个大个子?”。
李苍苔冷笑,“黑瞎子前些天在他手上栽过一个更头”。
宋仕芙刻意的露出恍惚神情,随后掏出电话,拨过去一个号码,接通后轻声道:“计划取消,你可以留在南京安静的继续往自己身上摘勋章了”。
李苍苔讥讽道:“真是柔情似水”。
宋仕芙瞥她一眼,没再和她继续用口角上的功夫鏖战下去,而是松开赵琼楼的臂膀,抬起脚步往总统府建筑内部走去,一路上步伐节奏缓稳,不急不躁。
赵琼楼在对方不反对的情况下摸摸李苍苔的额头,朝她露出一个两边脸颊会有小酒窝的笑容,随后转过身追上宋仕芙,与她并排行走。
李苍苔看两人一眼,转身离开。
总统府,依旧喧嚣如常。
赵琼楼轻声道:“收手吧,还能给宋爷爷留些颜面”。
宋仕芙冷漠道:“你也插足了?”。
赵琼楼转过头看她一眼,发现这个小自己几岁的女人真的很美,无论是五官的整体搭配还是单个的拧出来做比较,她都是一个最高不可攀的参照物。她叹息一声,柔声道:“和陆叔一起下棋很累吧?”。
宋仕芙面无表情撇了撇嘴。
赵琼楼直起身躯,跨进了总统府内,脚底的细高根与地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她的语气陡然间严肃起来,“虽然花了些代价,但是广东的张伯常和南京的许昌许已经聚首了,你知道的,那年林孜给了老许背后那人一个火辣辣的耳光,而老许,却是一个甘愿蛰伏二十年等待一鸣惊人的人物”顿了顿,赵琼楼继续道:“而且,范长清也来南京了”。
宋仕芙停下脚步愣了许久,扭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的脸,顿了顿又收回视线,言语中带有再也隐藏不了的落寞,她轻声道:“这代价可不止一些代价吧”。
赵琼楼摇摇头没再说话,对于她来说,做某一件事情,只要对外传达出自己的意愿就可以了,至于对方答不答应都与她无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赵琼楼有这个自负的资本。
宋仕芙走出几步,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已经要往回折返的赵琼楼,冷笑道:“赵姐姐似乎有些小看我”。
赵琼楼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再也不做停留,在终于失态的宋仕芙眼中轻飘飘的离开了总统府。
建筑外的南京,干燥中落下了几滴细雨,溅落在地上,弹起了灰尘,似乎要将那埋藏在地底下数十万的冤魂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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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了,收尾很艰难。
终章 八方涌动,将帅之争
晚间,外边的雨已经逐渐停下,残留在坑坑洼洼的大地上的水汇聚到泥坑成无数的水滩,让人走在路上心情烦躁。脚下的淤泥,与城市中隐藏在石板砖间偶尔迸射出来的污水,困扰着从屋檐下走出来开始夜生活的人们,但即使是这样,老天爷也不会低眉怜悯一下苍生,该为生活所迫夜里出来活动的小姐们,还是很快的在一家家夜场中露出妖娆的身影,想在晚上挣更多钱的的哥,还是开着已经从一开始的好奇到最后的厌烦的车子游荡在大马路上。无数种在夜间忙碌的人们,就像是无数具没有灵魂的躯壳,除了对社会低头,他们别无选者。
靠近玄武门不远的路边烧烤摊前,三名五大三粗的男人围坐在破旧的桌子对着并不卫生的食物大口咀嚼,行为具备一类人特有的豪放气质。只是让人一眼看去就知道不是什么三好良民,喝酒的过程中偶尔从嘴里吐出来的粗言脏语,夹杂臂膀上在昏黄灯光中更显狰狞的纹身,令不少来自认为好人的电脑族夜猫子买夜校时心惊胆颤,生怕自己一个不经意瞥过去的眼神就惊恼了他们,急急忙忙完买就闪,回到家中再暗暗腹诽政府的治安恶劣。
逐渐的更加夜了,今晚虽然雨停歇了,可天上的乌云并没有退去,还是高挂在天空,遮蔽住了人们对月亮与星星的向往。那家烧烤摊,人流散去,只剩下一桌吓跑无数客人的几个人,桌面上摆放下多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空酒瓶,即使这样似乎还未尽兴,一个劲的喝着,灌着,劝着,不把自己或对方搞倒誓不罢休。
酒过三巡,大多露出了微醺的醉意。
“仲哥,你见识多,今天和您遇见是咱们的缘分,能不能跟我们说说江湖上那些大佬的腥风血雨”
酒桌上唯一的光头大口灌下半瓶酒,哈着酒气,夹着浓重的南京腔调朝身边的男人献媚补充道:“最好是很黄很暴力地那一种”。
居中稳稳的坐在那里的平头男人微微一笑,然后继续喝酒,并没有满足他的好奇心。
场面略微冷了下来,坐在另一侧有名装扮上一点不刺人眼球中年男人,他皱起眉头,训斥道“小黄,有些礼术”。
光头哈哈一笑,很多年的兄弟了,他很习惯大哥一直以来的敦敦教诲,所以很顺从的打消了心里的念头,笑一声打一个马虎眼准备掀过去了。
中年男人随即转过头朝曾经的好友谦意的笑了笑,抱歉道:“他不知道你身份特殊,可能有些口无遮拦,别往心里去”。
仲天低着头看着他,笑容玩味。
原本很淡定的中年男人汗颜的摇头笑起来,叹道:“好吧,其实我也很好奇”。
这一次没再摆谱,仲天举去酒瓶,仰起头灌下一口,笑道:“你们问的太笼统,我从何说起?”。
之前吃个闭门羹的光头眼神一亮,急急忙忙抢下话来,眼神灼热道:“就说说从咱们苏州起家的那个年轻大佬吧,谣言说他现在人在东北?和某个很了不起的大混子玩八仙过海?”。
起先很义正言辞批评他的中年男人附和点点头,那个带有浓厚传奇色彩的年轻人,已经快要被整个江苏的地下实力青年军当成天神来顶礼膜拜了,虽然他已经过了那个容易热血冲动的年纪,但也对这样一样年轻人抱有很浓烈的好奇心。
仲天愕然,他长住在广东,没料到在这里那小子的名声已经上涨到如此高度。除了那一次被陆蒙临猝不及防的出手下揍的不轻,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在几年前就很有意思的年轻人,不过好在身处的圈子位面足够高,加上主子厚待,自然在各个来寻主子喝茶聊天中的大人物嘴巴里听到些那家伙的惊世骇俗。他脑海里闪过在微黑的灯光中被砸碎的啤酒瓶,泛起阴森的光芒抵在自的脖间,直到现在,还有一股冷意在肩头徘徊。仲天轻轻咳嗽一声,不禁苦笑起来,最后带着很浓的怨念味道叹道:“以前和他见过一面,还因为一些琐碎的事情有过过节”他指指自己脖子上那道狰狞的疤痕,笑道:“这条口子就是他扎下去的,我记得那时候他应该还在读大学”。
另外两个人愣住了,特别是光头,话题是他扯出来的,现在戳到了人家的痛处,脸上难免有些尴尬起来。
仲天察觉到两人的异常,不在意的挥挥手笑道:“别想歪了,那次只是误会,严格上来说,我现在是在帮他做事”。
光头一脸疑惑道:“为什么啊?”。
仲天瞥他一眼,低下头喝一口酒,没接下话来。
光头尴尬的摸摸脸,只能同样的借喝口避过尴尬。
从刚刚坦白自己的好奇后一直沉默的中年男人心里有些波浪打湿心扉,他瞪一眼没心没肺的手下,又看一眼从小一个院子长大的伙伴,解围性质地道:“既然这趟回来了,改明儿我们两回老胡同看看,即使很多年没去了,但你还是这里的根啊”。
仲天点点头,起身道:“我先回去了,明天手机联系吧”。
中年男人随着他站了起来,皱眉道:“我们送你过去好了”。
“不用”
仲天挥挥手,口袋掏出一包南京本土的九五之尊,给两人一人递上一根,又扭过头看一眼光头,笑道:“以后和别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可以说些轻松些的事,不要聊对方的私事”。
原本站在一旁持续尴尬的光头肃然起敬,点头道:“谢仲天点拨”。
已经走出老远的仲天停下脚不恍惚一下,回过头笑骂道:“文屁冲天的”。
世界上似乎无处不在阴谋诡计,当真步步惊心。
上出租车,仲天坐在副驾驶上,原本笑容和煦的脸变的冰冷无比。
这一头,仍旧坐在烧烤滩上的中年男人闷不吭声地大口灌酒。
一开始显的有些貌似的光头陡然间沉稳起来,苦笑劝道:“大哥,我们也是讨个生活,别无选择”。
中年男人从面前的数个酒瓶中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怔怔出神,许久后在光头坐立不安下轻声道:“去和成少知会一声,从此以后我和他互不相欠”。
光头望着他,欲言又止。
中年男人苦笑一声,叹道:“小红,你得记得,在这个故事里,我们是可有可无的龙套,别为了一个注定成不了名的身份去拼命,过些安稳的日子,就足够了”。
光头凝重的点点头。
男人仰起头看着浑浊的天空,逐渐蹙起眉头,随即一张脸开始变的狰狞不堪,那是被压抑许久陡然间爆发出来的怨气。
他咬牙道:“凭良心说,我希望南京可以输的惨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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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香,依旧天天香。它并没有因为北京林孜大少将成家二少爷腿敲断而传出什么不好的负面消息,而一直躲在幕后操作的许昌许也被逼无耐的走向大荧幕前,有条不紊的把风波平息,使的原来名声就极好的添香愈发坐实了南京夜场皇后的宝座。
今夜添香闭门不迎客,是开业来十年头一遭,那些有身份有地位来这里消费的人都识趣的在接到通告后没来打扰,如今的格局,特别是南京,是极为不稳当的,而这一次添香的关门,显然摆出姿态它已经成为了南京的最终战局。
李苍苔窝在大厅中拐角的沙发中,手指轻轻的一遍一遍的抚摸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眯着眼打量大厅内仅有的几个人。
许昌许长的富态,一身锦缎唐装,上面刻有繁琐环环相扣的铜钱,在斗大的肚子的衬托下,令人一眼看去便觉得有浓重的铜香味扑鼻而来。他是今天的东道主,理当拿出足够的豪迈来招待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以及旁边一些南京地头蛇,更加不能忽略,所以他拿出了添香里最昂贵的红酒,和最稀有的珍贵六十年醇茅台,这些东西,往往只有北京下来的人,才有可能享受上一瓶,甚至只有一杯。
仲天回来之后,他便知道这戏应当开场了,扯起白净的脸皮,让肥肉在脸上颤上一颤,皮笑肉不笑道:“今天张老哥和两位侄女远道而来,这里庙小,拿不出什么丰厚的东西来招待你们,这里的酒是我唯一能够拿的出手的东西,都别怪罪我才是,嘿嘿,不是都说只要把诚心摆出来,其他的玩意都是虚的么,既然是虚的,我就不玩那套了”。
张伯常笑起来会让人觉得很舒服,几十年如一日的模样,出家人的慈悲在他地脸庞上完美的被诠释出来,这和他这些年来地行为毫无瓜葛。摇晃着手里的酒杯,他看着南京的天字号地头蛇飒然道:“许老弟这话说的张某人汗颜了,就我手上的酒我可是只喝过寥寥几回的,哪一次都是回味许久,价格十多万美金地葡萄酒,啧啧,怎么算都是奢侈到不能再奢侈的宝贝了”。
赵琼楼是这一次的集会发起人,之所以挑选在南京这个敏感的地头,自然是有目的。她摆足了乖乖女后生的姿态,嫣然附和道:“许叔叔是太客气了,我觉得张伯伯说的是对的,肯尼迪时代遗留下的柏翠酒庄,即使是放在国宾宴上都是绰绰有余的,我们也只是每天为了生存奔波的小人物,和为了人民劳苦劳累的国家领导人相比,是没有可比性的”。
许昌许哈哈大笑,显然两人的恭维让他本来就很不错的心情更加好了起来,笑道:“那就好,那就好,如果喜欢,改明儿临走的时候每人拿一瓶回去,两位闺女也得拿着,就算你们自己不喝你们老子也是好这口的,省的到时候说我小气”。
一瓶酒,片刻功夫就在几个人的谈笑风生中消磨殆尽,只剩余一个孤零零的空瓶,被人搁置到一旁,从此从身份高贵的酒中皇帝沦落到没人理睬的乞丐。
大人物门的聚会除了偶尔兴致起单纯的聚聚外,剩下的大多都是有买卖或者阴谋要在聚会中繁衍。酒也喝完了,家常也聊完了,接下来,就是针对目前整个大棋局的落子了。
“苍苔好象今天心情不怎么愉快”
许昌许捧着酒杯抿一口酒,眯着眼笑道:“是不是李太师关照过你得提防着我?所以才变的沉默寡言起来,我记得你小时候虽然话不多,但也是个擅长与人沟通的孩子,难道女大十八变,性子也变了?”。
赵琼楼轻轻皱起眉头,用这种带有硝烟味的法子切入话题并不是她的初衷,所以反应灵敏的朝那处一直没发表任何观点的角落打趣道:“怕不是害羞吧?”。
李苍苔微微一怔,看向赵琼楼笑了笑。今天的戏她是重中之重,如果没有沈阳方面的笃定表态,这场聚会就毫无意义,电话中李禅师是跟她说过要注意一些许昌许的态度,可也没他说的这么严重,所以她除了表面上的平静外,还是有些讶异。喝一口入喉甘醇的红酒,李苍苔展开笑脸,以纯粹晚辈的轻声道:“许叔叔的话严重了些,我爸交代过我,有些事,长辈拿主意就行,至于赵姐姐说的害羞,这倒真的没这回事”。
张伯常以心思八面玲珑为名,在此之前是个标标准准的生意人,他瞥一眼对面的老朋友,哈哈笑道:“苍苔可不像害羞的孩子,去年下半年的事我听说过一些,李家的买卖上操作的人手,大多都换成了年轻人,那些以前跟着李禅师卖命的老家伙,也有一个善始善终的结局,拿着不算寒碜的分层归老,定时定点的拿钱,根本花不完的嘛”。
许昌许微低下头,因为腹部面积实在过大,他的下巴都快要触碰到肥沃的胸口,:“张老哥,有些事我们还是摆在台面上说,说句可能让大家不痛快的直白话,李家如果都肯冷眼旁观,我没道理为了些身外之物和那头华南虎过不去,毕竟这些年来栽在他手上的人数不胜数,谁敢拍着胸脯保证不惧他?”。
张伯常皱起眉头,开始权衡利弊。的确是这个理,虽然赵琼楼在来之前已经给了他明话,但这不足够让他犯险和陆王爷唱对台戏,同属广东,比自己稍高一头的宫家都在几年前的争斗中落了下风,虽然他自负有足够的票子去处理人情世故,可是陆王爷的钱不见得就比他更薄一些。
“陆蒙临是李家的女婿”
李苍苔心中冷笑,接下来的言语更加惊世骇俗,“可能大家不知道,沈阳的民政局已经有我和他的名字了,因为他近来有些忙,婚礼还没来得及操办”。
原本低着头思考接下来如何将话题主动权拿到手上的赵琼楼身躯一颤,手里的红酒撒出些许,一张因为被岁月细心雕刻的精致脸蛋乍白起来,犹如大病一场。
许昌许怔了许久,他自然是没发现身旁女人微妙变态,苦笑的摇摇头,举起酒杯笑道:“首先是恭喜,然后许叔自罚一杯”。
李苍苔举起高根玻璃微朝他适意,笑道:“罚酒晚辈肯定是不敢的,但是得谢谢许叔叔的祝福”。
张伯常瞥一眼身旁的赵琼楼,发现她异于寻常的表情,不禁苦笑起来。只是随着许昌许的敬酒,他必须不能落了步伐,“张叔叔也祝你们小两口新婚快乐”。
李苍苔又抿一口红酒,笑道:“谢谢张叔”。
“新婚快乐”
赵琼楼脸上摆足笑意,轻声道:“娶了你,是他的福气”。
李苍苔看着她,没有像回敬许昌许与张伯常一样的与她举杯饮酒,略微苦涩的笑道:“我信命,很多事情是命里注定的,只能说他先遇见了我,而我又是一个不肯罢手的女人”。
赵琼楼微微一笑,仰头一口喝尽杯里的所有酒,脸蛋染上一抹晕红,娇艳欲滴却惹人心疼。
既然底牌已经摊开,接下来的话题便渐渐走入了明朗化。许昌许负责牵制陆王爷在南京甚至整个江苏的势力,根据仲天带来的消息,许老板随后便部署开来,力争查出想要捣鬼的某个人,并运作起一切手头力量进行狙击。而与陆王爷合作多年的张伯常,则是对赵琼楼提议的法子点头,用伤敌一千自伤八百的玩命法子对陆王爷大半领域的买卖进行暴雨般的打击。至于赵琼楼和李苍苔,不言而喻的不遗余力将所有能够拿捏动的资源都集中起来,撒向陕西,外蒙,东北。
一快巨大无比的蛋糕,散发出无与伦比甘甜的香味,勾引来数个巨大佛手举起手中的刀叉,正欲将它狠狠切开。
黑云压城城欲摧下,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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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血喧哗的上海街道上,一个青年疯狂的奔跑着,他衣着光鲜,他地身份举足轻重,但是他,也没有了理智。
高速入口处,一辆集装箱车被人截拦下来,被人打开集装箱后门的车内,站满了一排一排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其中身影雄壮的领头的走到集装箱尾部,看着来人轻声道:“老爷很快就要老去,而少爷是正在升起的太阳,都是同僚,真要撕破脸皮血战一场?”。
两边氛围凝重,大战一触即发。
远处传来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一辆色泽光亮的兰博基尼甩尾横插到两群人中间停车,走下一名二十四五的年轻人,他尚且还气喘吁吁,看着集装箱对面的一群人,脸色阴沉,“冯家养你们这些年,难道脑子只有陆宋一人?”。
“少爷,跟我们回去”说话的是跟随冯江章十多年的绝对心腹,他沙哑道:“我们不是任何人的人,我们只是老板的人,职责是负责少爷的安全,所以少爷得跟我回去”。
空旷的原野,高速两旁的青草树木随风摇曳,宁静的令人安详。
冯真伟脸部表情逐渐狰狞起来,他缓缓举起左手。当他正欲落下时,似乎又一队人又从远处赶来,冯真伟转过身,看向远处飞奔过来排成一条长龙的车队,骤然间紧眯起眼。
二十七辆大众帕萨特将两辆集装箱车彻底包围,速度快到令人乍舌。
其中唯一一辆格外扎眼的白色车上,走下一个女人,她风华绝代。
冯真伟脸色从先前的狰狞转变成了彻底的错愕,石延雪,已经多久没有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了?
接着,一杆一杆散发出死亡气息的漆黑枪管对准了想要拦下冯真伟的那群人,其中有十把重狙,二十余把最为先进的轻步。
石延雪轻声道:“去吧,再晚一些他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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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滩,一栋高楼中。上海呼风唤雨多年的冯江章颓然坐在躺椅上,面对巨大的落地窗,眼底尽是繁华。
起先与冯真伟对持的男人一脸惭愧站在他的身后,轻声道:“老板,石延雪反水了”。
冯江章转够头看他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未拆封的香烟,缓缓的拆开后递给他一根。
男人弯腰帮他点上后竟然已经泪流满面,陡然跪下来,呜咽道:“老板,我没用”。
冯江章微微一笑,指指窗外成群扎堆的的高楼大厦,道:“小风,还记得十五年前的上海吗?”。
男人低下头,颤声道:“那年老爷初出茅庐,救了我一命”。
冯江章低头看着他,叹息一声又抬起头,眯着眼抽口烟,笑道:“风水轮流转,而且我也还没死呢,不算输的彻底”。
不等他接下话来,冯江章又喃喃道:“不知道十五年后,小兔崽子是不是能爬到比我现在的位置再高一点”。
男人抬起胳膊抹把眼泪,似乎听出了一两分弦外之音,所以选择静静等待主子接下来的话。
果然,片刻后冯江章冷笑道:“陆哥一辈子策略无双,可是他始终不肯承认的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除了我那不成气的儿子,卞变培养了整整四年的蒯鹏,难道真的是只会在关键时刻乖乖入狱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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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第二看守所内,那间小小牢房三道铁锁被打开,随着一行人的脚步临近,二看的高大铁门也被打开。
蒯鹏抬起头细嗅外边的芬芳空气,轻声道:“干爹,我得走了”。
卞变扭过头瞥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不准备把你留下来的一手告诉我?”。
蒯鹏微微一笑,那张脸好象在今天变的更加妖娆,他摇摇头,笑道:“我不会给别人任何机会”。
卞变若有所思,点点头叹道,“长大了”。
蒯鹏干净利落的朝远处已经停在那里的车子走去,走到一半停下脚步,他转过头,看着那头出了牢笼的九尾狐,大喊道:“干爹,如果这趟我赢了你,我会给你养老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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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一个小时从上海奔驰到苏州,石延雪来到鸿基总部,径直爱到CEO兼总裁办公室。打开门后,里面已经有一副摆好子的棋局等待着她。
陆宋轻笑道:“延雪,下完这盘棋再说”。
陆王爷智力无上限,是全国都知道的事情,至于象棋更是鲜少有人是他对手。
已经彻底成长起来的石延雪,除了流年精雕细琢出来的身段和绝美脸庞,还有整个鸿基公认直逼董事长的脑袋。
这盘棋杀伐味浓烈,如一瓶刚开启的红星二锅头,强烈刺激的味道灼烧人的呼吸管道。行兵布阵,这是马炮车兵卒的战争,犹如远古时代最原始的战场。脑海里开始浮现出横尸片野的景象,惨烈又悲壮。
将军!
一位到了迟暮之年的将军,身着漆黑战甲,带有红羽的头盔上鲜血布满,他看着排满了自己手足的战场,一眼望去尸体无边无际,被鲜血汇聚成的河流哗啦啦的冒起血泡,充斥着另人作呕的腥味。
石延雪拿掉对面那颗红色的帅字,轻声道:“叔,你输了”。
陆宋瞥他一眼,飒然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何足挂齿?”。
石延雪理一理开车时被风吹到凌乱的发丝,笑道:“输就是输,您为什么就是不承认呢?”。
陆宋哈哈笑了起来,“李家的,赵家的,颛孙家的,甚至是宋家的,这几个丫头我都算到过,可独独漏了你”。
石延雪将发夹戴好,笑道:“叔,你毕竟是他父亲”。
陆宋摆摆手,站起来走想门外,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原先脸上平易近人的笑容消失不见,转身声淡淡道:“大风才起,鹿死谁手不好说”。
石延雪静静端详自己洁白的手,许久后,她轻轻叹息。
门被关上,两边一人一边驻守。
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现的石延雪,被软禁在鸿基总部原本属于她的办公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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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终于接近目的地,陆蒙临转过头摸摸身旁少年的脑袋,笑道:“快到了,怕不怕?”。
少年白他一眼,不屑道:“怕毛”。
“那。。。”
这句话还没说完,陆蒙临就被眼前的人和事惊在了原地,接着似乎雪花飘进了眼里,他双瞳通红。
少年随他目光望去,蹙起眉头。
一个高大无比的男人身后。
四川地马尾辫,紧贴在一根竖立起的木板上。她左边的胸口上方肋骨处插有一根光亮钢筋,将她死死钉在厚重的木板之上,鲜血将她地红袍染地更红。
风华绝代倾国倾城的她,被大风吹着大雪刮着,不知是死是活。
陆蒙临泪水流干,他彻底地疯狂!
大结局 繁花似锦,江山如画
她闭月羞花,她倾城倾国,她能在男人当道的这个年代,耸立起自己的高楼,或者说,在整个四川,她就是男人们心中那座最难以征服的高峰。只是神话总会有被无情摧毁的一天,面对司马将军与狼王布下的局,她闯进了一张散发出猩红的血喷大口,所以她会被钉在木板上,直到奄奄一息。
老天在悲泣,这些夹杂呼啸而过大风的雪花就是它凝结的眼泪。
不知几知,陆蒙临地右手多出一把刀片,在寒冷的季节中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冷冽。他怔怔的看着前方此时犹如婴儿脆弱的女人,有些茫然,似乎不肯相信,站在四川最颠峰的女人,在司马将军与狼王的联手下被拉下神坛了?
雪儿一片一片落下,天色越来越白。
陡然间,陆蒙临以超乎寻常的敏捷爆射出去,犹如地狱场里爬出来的修罗,一双被咸咸泪水浸透而血红的眼睛,不畏惧任何风吹雪打。
一路来已经和他培养出不浅感情的少年微皱一下眉头,接着叹息一声,同样以乍人的速度追赶向他。
在远处奔跑而来的男人爆走之前,她掀开疲倦的眼皮,看一眼那名愈行愈近模样癫狂的男人,本就璀璨如花的脸展开了最为动人的笑容,在鲜血的映衬下诡谲万分。她望着他跑动中起伏不定的脸,喃喃道:“真是个让人头疼的男人啊”。
局势明朗。
少年与外蒙草原雄鹰对持,不敢妄动分毫。
而陆蒙临,好象是在被人单方面的屠杀。第一波以九十度角垂直劈下第一刀便被狼王轻描淡写卸去,随后一直盘踞在内蒙占山为王的枭雄就开始了接连不断的出拳,那些夹杂厚重劲道的拳头,颗颗落在陆蒙临的胸口,发出骨骼与人体碰撞出才能发出的沉闷声音。
终于,在眨眼间的时间周他倒下,一点都不伟岸,反尔是溅到雪地里的鲜血更加惊醒触目,他此时犹如一名小丑,被无数双眼睛狠狠戏谑。
狼王瞥一眼挣扎许久都没能成功爬起来的年轻人,扭过头看着身后的女人,淡淡道:“我赢了,你输了”。
颛孙玲珑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眼神淡漠的看着陆蒙临,脸上头一次露出怜悯的表情,“安稳地继续下你地棋,再忍些时日不就拨开云雾了?”。
随着她的目光,狼王转过头看着不知几时已经站起来的年轻人,他微微一怔,随后释然一笑。南方陆王爷唯一地儿子,终究是有些韧性的。
陆蒙临蹒跚起站起来,嘴角地浓稠地鲜血垂落在包裹着衣裳的肩头,因为胸口的剧烈疼痛而不得不佝偻着腰。擦一把嘴角的血迹,低着头看着雪白的地面,他轻笑道:“就像你说的,我是个被大男子主义充斥满脑壳的迂腐男人,所以自己性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女人的过的幸不幸福,你受伤了,所以你不幸福,让你不幸福的人我也会让他很不幸福”。
狼王哑然失笑,败军也敢言勇?还如此大言不惭?
世事难以预料!在他自负的对陆蒙临进行了最彻底的鄙夷后。
紧接着,一道绚丽的光刺到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往往人在极限时会爆发出超乎寻常数倍的力量,陆蒙临在放出豪言壮语后犹如回光返照,右手的刀片不知几时已经被紧握在左手中,破风过的痕迹中响出了清脆的低吟。
程弓良眼睛一亮,这一刀,能勉强媲美一个小时前大红衣同时面对他和司马将军时汹涌霸道的开场白了。只是老天爷终究还是没有瞎了眼,狼王几十年如一日的功夫没让他失望,虽然这一刀足够璀璨华丽,但对于他来说,也只是在反应后的第一时间内侧过身子,然后再伸出那只粗糙无比的大手,扼住那条相比下格外细弱的胳膊,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用另一根事先准备好的钢筋,狠狠的从陆家少爷裤裆插进去。的确歹毒了些,可谁让他嫉恨这青年这辈子大多都是靠女人吃饭呢?
危机关头,陆蒙临在无依仗,俨然变成了一只被人放在温水锅里的青蛙,只能等待死亡的来临,区别只在于,兴许狼王可以给他个干净利落,兴许也可能用类似于千刀万剐的法子把他慢慢折磨到死,毕竟作为一个对人体脉络了解的十分通透的武夫,这些手段还是有的。
另一边,姓龙地少年再也按捺不住,冷哼一声,被一双布鞋包裹下的脚,犹如溜冰一样在司马将军的眼皮下面向狼王飘过去,还有两米远,张不肖恍然过来,可少年却不知如何调节自己身躯平衡地,在滑过去的势头还很疾速下,右手伸上地面,撑起了他一整个并不庞大的身躯,随后便是凌空翻,再然后就是那条只比狼王胳膊略微粗一些的腿,貌似天神掷斧劈山,势不可挡。
程弓良冷笑一声,表情淡然抬起胳膊,预备强硬的拦截下这位应该在高中乖乖读书地小朋友。
“小心!”
从一开始就死死盯着来历不明少年的张不肖急吼。
为时已晚,当臂膀上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时,狼王就以为发觉到了不对劲,那是一种酸酸麻麻的痛,延续的速度急快,一刹那间整支胳膊就如瘟疫传染一般陷入到毫无知觉的状态。程弓良死死捏住陆蒙临的胳膊,凌厉的看着被他震退的少年,眼睛里的狠毒一览无遗,他狠声道:“你敢用毒!”。
少年起身,拍拍身上的雪花,欲接下从远到近冲刺而来的司马将军第一波攻击,浑然没把他的质问放在心里。
程弓良紧咬牙根,知道这时候在自己中了麻醉的情况下要去追击身形诡跃的少年不大可能,准备势如破竹趁自己还有战斗力时解决掉陆蒙临,这样在全身麻痹不能动弹时他才会安心。
可是老天爷好象忽然闭上了眼。
“咔嚓”
就在这时,一段时间延续好几秒的骨骼脱臼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
程弓良脸色苍白,用不可思议的惊讶眼光大量被自己死死制住的青年,随后低下头看看自己腹部,那里正在由一小片红色逐渐扩张到一大片殷红。两人的脚旁,一株野草上覆盖的雪花飘落到地上,与这个天气这个冷风十分应景,好象它想更应景一些,所以他壮硕无比的身躯轰然倒下,将眼睛睁的很大,看着遥远的天空,那个自己即将过去的地方,自己练了这么多年拳脚,如今不是一样大意失荆州了?谁说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浮云?程弓良挣扎的看着远处已经动起手来的两个身影,他努力的凝视着那名还像孩子的少年,脑子里一片空白。
陆蒙临踉跄的后退几步才止住身子,因为剧烈的疼痛神情狰狞无比,那条无力垂落下的胳膊悬空来回摇晃,步履蹒跚走到狼王面前缓缓蹲下,伸出手伸向那把自己贴身的匕首,指尖中的颤抖清晰无比。将那把在他强忍着将自己臂膀中间关节处扭转脱臼时散发的痛苦中插进程弓良胸口雪亮地刀拔出来,陆蒙临拍一拍还没完全失去意识的程弓良的脸,倨傲的沙哑道:“因为你敢对我女人动手,所以你快死了”。
程弓良眨眨眼睛,片刻后收回望着天空的视线,转移到这张布下些须胡须的年轻脸庞,忽然间想通了什么,想要努力的牵扯一下嘴角笑一笑,可惜生命的沙漏已经快要消磨殆尽,即使是做个面部表情,也艰难到无异于痴人说梦。
陆蒙临点点头,从口袋里颤抖的掏出一包烟,这个过程中显然很痛苦,但他还是坚持点燃烟插进狼王地嘴里,然后眯着眼,看向远处正打的如火如荼的两个人,轻声道:“你放心,那些强把你拉上贼船的人,都会死”陆蒙临低下头,从他嘴里拿回烟,笑道:“等接手了你的产业,你的家人我会安排妥当的”。
程弓良终于笑出了弧度,那道他这二十年最释然的笑容,被永远的定格在这一瞬间。
大风下,少年被轰倒在白原上,那条虽然此时静静趟在地面但在前一刻还力沉千斤的小腿上,有三支弯曲的针尖散发出比天气还寒冷的寒芒,谁能想到,他地腿上会绑有被固定好位置的强效麻醉剂。
张不肖神情冷漠的看着他,就像在看待一个已经被他扼杀的尸体。
陆蒙临缓缓站起来,捂着嘴咳嗽两声,鲜血瞬间从指尖参透出来,他一步一步走向被钉在木板上的女人,小心翼翼的将木板从钢筋切入点处切开,将女人搂进怀里,温柔的在她的额头落下一颗最柔情似水的吻。完成这件事的过程中,他已经耗费了大半仅剩下的精力,现在只能靠在木板上,悄悄期待奇迹的来临。
岁月如歌,光阴似箭。
此情此景下都显的格外诡异的女人躺在他的怀里,想起了当初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她流着眼泪低声呢喃,“你是傻瓜”。
陆蒙临察看一下她的伤口,确定没有伤到要害后松一口气,转过头看向尚且还躺在地上的少年,冷笑道:“别再扮猪吃老虎了,否则后果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