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悦不方便露面也不能出门,苏瑶只好一个人出去逛街,顺便替她买了几套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苏瑶无法拿捏岑悦三围的尺寸,不过那些买回来的服装穿在她身上都很好看,果然高高瘦瘦的身材穿什么都入眼,苏瑶心里羡慕死身边一个个有高度的女人。
岑悦的身上虽然没有一分钱,但自尊心却还是比一般人强,她不会开口向苏瑶要钱,苏瑶也不晓得她的肚子到底饿不饿,苏瑶不开声,她也从来不会主动吃饭,那些花在她身上的钱和生活费她都记录下来,这说明了她不想白用别人的钱。
岑悦不但不会烹饪,就连家务事也不想做,家里虽然有钟点女佣每天在固定的时间过来打扫,不过起床后整理床褥及洗衣的事都应该自己做,岑悦却通通留着让别人替她做,苏瑶服侍了她两天后便觉得忍无可忍了,当她走进客房又见一张凌乱的床时,她终于爆发了,立刻转身冲出客房来到岑悦面前,两手插着腰,不满的语气对她说:“为什么起床不会顺手整理一下床?收拾一下又有多难?”
“这些以前都是佣人做的,我不会做。”岑悦理直气壮的回答。
苏瑶几乎气炸,她走前去把岑悦从沙发上拉起来,拖着她朝客房的方向边走边说:“你不会,我教你做,我们家里没有佣人可以服侍你,你休想把我当成你的佣人!”
岑悦无可奈何地被拖着走到客房内,看着苏瑶当场示范了一次怎样整理床褥,接下来的每一天,她总算会自己乖乖整理床后才走出房门,苏瑶也教了她一遍如何使用洗衣机,没想到后来她连苏瑶的衣服也会一起洗,不过衣服都被她弄得皱巴巴的,害苏瑶每次都得花时间烫直了所有的衣物才穿。
每个周五的晚上,这班人又如常的聚在一起吃晚餐,海伦和海莉已经公开宣布她们的恋情,海莉以看不惯田雪晗和卜韵杨目中无人般亲密的理由搬出了田雪晗的公寓,名正言顺的住进了海伦的家,看着眼前一对对的陷入爱河的女人,林健不由得一阵唏嘘地说:“唉,看大家身边都带着一个,剩我一个缺爱的老男人。”
林健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苏瑶又对她说:“还是你最有义气。”
“什么?”苏瑶今晚一直不在状况,别人在说话时她却频频走神。
“我想到有件事,不过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们。”林健的话题总是转得很快,苏瑶还没问清楚他刚才说过的话,他又立刻进入下一个话题了。
“大男人扭扭捏捏像什么?我命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海伦性子比较急,她最怕人家让她猜灯谜。
“我昨晚和原少桀喝酒,他告诉我说,如果岑悦在十四天后还是不出现的话,法庭就会以单方理由来批准他们的离婚申请,而且那两父女名下的产业都得一半归他。”林健想想之后又觉得说出来也无伤大雅,至少她们这几个对于听过的事不会到处散播,因此也不怕把秘密告诉这些人。
“真有其事?法律上有这样条规吗?我咋没听过?”田雪晗一口咬定是原少桀在乱说话。
“我也不清楚,是原少桀自己说的,他说他们两家签了一份协议书,说什么夫妻离婚的话,有错的那一方必须把名下所有的产业分一半给对方,他还说离婚手续进行得很顺利,保证岑悦失踪的十四天后就马上被批准了,新娘在婚礼中逃跑就是她的错,注定那两父女一手打起的江山最终要让一半给别人。”林健说时还露出惋惜的表情,岑悦这女人别人说她有多聪明,不过从这件事情看来,林健只觉得她是一个意气用事的女人。
“有钱人的花样真多,法律对他们来说也只是一场游戏的规则,不一定要遵守,但他们永远不会被取消资格。”卜韵杨和岑悦一起工作的那段日子,接触最多这些有钱人的生活,有钱能使鬼推磨,这邪恶的世界就是金钱挂帅。
“苏瑶,你怎么了?你不舒服吗?”坐在对面的海伦留意到苏瑶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啊,没…没事。”苏瑶勉强的笑笑回答。
“不过我说林健你啥时候和原少桀变得那么好?”田雪晗越来越怀疑自己在原少桀心中的分量,在伦敦那几年一直到回来上海,他们也算是多年老朋友了,可是婚礼不但却没邀请她,其他的事也是她从别人口中得知,看来男人都是现实的动物,自从田雪晗宣布和卜韵杨在一起后,原少桀对待她的态度确实改变了很多。
“那天在健身房里遇见他,后来他提议一起去喝酒,反正闲着也没事干,便陪他去喝两杯。”林健不以为意地说。
“各位,不好意思,我有事想先走了,你们继续吧。”大伙儿正听林健说得精彩,苏瑶却突然打断他的说话,意兴阑珊的向大家告辞回家。
侍者拿来了那份苏瑶打包的餐点,苏瑶掏出腰包想另外付钱,海伦却抢先对侍者说:“待会儿一起算吧,你赶时间你先走吧,今晚这一餐就由我请大家。”
那位侍者认识海伦,便没有向苏瑶收钱,把东西摆到苏瑶的面前就走了,苏瑶站起来,和大家道别后便匆匆离开了。
“我发现她最近都吃得很多,可是又没见她长胖。”田雪晗看见苏瑶最近买食物都买双份,而且都带回家吃,不像往常一样直接在餐馆解决。
“小孩子还在发育吧,她还是一个十九岁的孩子。”对海伦来说,苏瑶甚至可以当她的女儿,别人若动向不明时就要提防,但苏瑶那一眼就能睹破的心思根本不需要多加揣测,他们就真的当她是再度发育,竟然没有人怀疑她其实是在家里偷偷藏起了一个人。
∵﹜如果爱你
苏瑶回到家时看见岑悦坐在沙发上看书,这女人静坐着不说话的样子,会将旁人的视线紧紧被摄住,那是一种非常优雅的静态美,苏瑶走过去时她才动了动,然后抬起头微笑说:“你回来了,和那些人聊得开心吧。”
“还好,今天有点累,现在才回没饿坏你吧?我去给你拿筷子。”苏瑶把带回来的食物放在茶几上后转身便走去厨房。
苏瑶看着岑悦吃着她带回来的炒面,心想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不管什么情况下吃东西的样子还是一贯的文雅,一看就知道是出身名门闺秀,岑悦发现苏瑶傻傻的看着自己,便把筷子举到她的面前说:“你要不要试试,味道还不错。”
苏瑶摇摇头说:“不了,我刚才和他们一起吃饱了。”
听苏瑶如此回答,岑悦便放下食物和筷子,然后拿起杯喝了一口热茶,苏瑶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岑悦脸上,看她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岑悦猜到她可能又听到了一些负面的批评或传闻。
“岑悦,我听林健说原少桀可能会拿走你们岑家一半的产业。”苏瑶犹豫了大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将今晚听到的消息一一如实地告诉了她。
“原少桀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要把一半产业分给这种人?”苏瑶替她打抱不平的说。
岑悦看苏瑶那激动模样,好像分走的是她家的产业,身边的人都谋心蓄虑的想从自己的身上得到好处,要不就等着看她有报应,苏瑶是她生平以来碰到的唯一一个会替她感到不平,会怜恤她处境的人。
“那些人说的话你也相信,你就是太单纯了才容易受骗,今天就算分掉一半的产业,我也不想嫁给那种男人,现在想通了觉得自己当时太过意气用事,所以才会付出这样的代价。”岑悦说着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同为女人的苏瑶或多或少都能体会到岑悦的感受,每个人的一生都会有犯错的时候,只要不是一错再错,任何事情都可以来得及弥补,岑悦也是因为爱之深所以才会做出这种傻事,她现在的情况其实还蛮令人同情的。
“你还恨小杨吗?”苏瑶不假思索便问了这一句。
原以为岑悦会显得尴尬或表现激愤,不过她的反应却不如苏瑶想象一般,只听见她以一种平淡的口吻回答说:“我爱她,她都不能感受到了,你说我恨她的话,她可会痛会痒吗?”
“那你还爱她吗?”苏瑶又一次不假思索的问。
岑悦看了苏瑶一眼,轻轻笑了笑,看她这模样苏瑶以为她不想回答,垂下头时耳边却听见岑悦说:“应该已经慢慢放下了,恨她也没力气了,还能爱她多久呢?”
离开自己不爱的人,放弃不爱自己的人,能做到这点也不容易,这绝对是一个好的开始,她相信一个不放弃人生的人,幸福就会慢慢靠近。
不必上班和上课的周末,苏瑶喜欢自己在家煮饭做菜,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岑悦自然帮不上一点忙,不过自从那晚看了苏瑶下橱后,她开始对烹饪产生了一些兴趣,当苏瑶在厨房切切刮刮或煮煮炒炒的时候,岑悦便喜欢站在旁边静静观看,欣赏着女人认真做菜的画面。
厨房的刀子都磨得很锋利,切东西的时候若一个不小心滑了手,就会像苏瑶现在的样子,手指被切破了一个口,红色的血从那小小的破口中急涌出来,岑悦见到这种情况时,二话不说便把苏瑶的手拉过来,然后将受伤的手指含在自己的嘴里。
“啊,这…这有血,你…”苏瑶的意外之中还带有一些的受宠若惊,接着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她心里荡开来,她羞怯的想把手缩回来,不过岑悦却紧紧握着不放。
过了片刻后,岑悦才吐出她的手指,还一脸得意的微笑说:“你看,这样就可以止血了,很神奇对吗?小时候我割伤手指时,我妈是这样帮我止血的。”
苏瑶不自觉地害羞起来,一张脸也控制不住的突然变红,当岑悦一松开她的手时,她便急速的将自己的手缩回来,然后勉强的笑着说:“我去拿创可贴。”
说完立刻转身走出厨房,岑悦又随后跟去,当苏瑶找到了创可贴时,岑悦帮她撕开包装,接着小心翼翼地把它贴在手指的伤处。
“我想你妈肯定是很温柔的人,若换成我妈的话还会在旁边骂我笨。”岑悦的体贴让苏瑶的心里有一丝丝的感动。
“嗯,我妈是世界上最温柔的母亲,从来不发脾气,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脸上时常挂着笑容,会弄好吃的东西给我吃,那时候我觉得我是最幸福的小孩。”岑悦只有在提起母亲时才会露出柔情的一面。
“有这样的母亲真好,不过你躲在这里毫无音讯,她一定很担心你吧。”苏瑶移开脚步走回厨房,岑悦和她并肩而行,她们边走边说。
“我妈在我十二岁那年已经过世了。”岑悦的脸掠过一丝的忧伤。
“啊,对不起…”苏瑶怪自己说了这样的话题触动了别人的伤心事。
岑悦见苏瑶露出愧疚的表情,知道她在自我责怪,便安慰她说:“没关系,你别介意,已经十多年的事了,我都不会难过了。”
苏瑶不敢再说话,怕自己说多错多,但岑悦却好像找到了一个倾诉对象,说着便不想停。
“我妈去世以后我的性情也变了,家父那时候忙着事业,草草的办了母亲的丧礼,为了这事情我开始讨厌他,那时候起我总会莫名其妙地感到孤独,害怕一个人留在房里,为了让他多点关心我,我常借着发脾气,欺负佣人或其他的小孩来引起他的注意,家父为了讨好我,便顺从我所有的要求,即使是无理要求他也答应,我想应该是从那时候起,身边的人就开始讨厌我了。”
苏瑶从岑悦的眼里看见了几许的苦涩与无奈,她无法体会那种纠结的心情,若没有一颗强大的心又如何能承受这一切呢?也许每个人的背后都有不为人知的辛酸,岑悦也有她脆弱和温柔的一面,她并不像人们口中说的难相处,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这段时间,苏瑶对她的好感与日俱增。
“其实你并没有别人说的这么坏,了解你的人才会懂得你的优点,至少我不会讨厌你,我还挺喜欢你的。”听苏瑶说完,岑悦突然觉得自己的双颊热热的,她不好意思转头去看苏瑶,也不晓得该怎么接这话茬儿,但她的心里却感到无比开心。
气氛变得有点奇怪,空气里似乎弥漫着淡淡的暧昧气息,不过两人回到厨房后又可以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但她们的心却觉得暖暖的,这种温馨的感觉持续蔓延在屋子的每个角落,那是一个令人愉快的周末。
原来原少桀那晚告诉林健的全是事实,在婚礼的第十四天后,某报章上出现了天翔集团大小姐和丈夫离婚的消息,甚至有读者讽刺这篇新闻内容可以打入世界纪录,认为这是有史以来最短的婚姻。
苏瑶的表现比任何人都紧张,她本来今早有课,不过在看过报纸后竟然逃课跑回家,为的只是想第一时间向岑悦报告这惊人的消息。
进入屋内时并没有看见岑悦,从楼上的客房走到厨房依然没有看到岑悦的踪影,后来苏瑶听见房子的后院似乎有声音,便朝着声音的来源走去,果然看见岑悦正在讲电话。
苏瑶一走近,岑悦刚好挂断了电话并转身准备走入屋内,一抬头看见苏瑶出现在面前时即吓得愣住,一动也不动的睁着大眼睛看着苏瑶。
“你在和谁讲电话?你不是说手机暂时关掉电源了吗?”苏瑶见岑悦一副吓得不轻的模样,心里有些怀疑的说。
“我…我打给我爸…”岑悦还没说完,苏瑶却自作聪明的接下去说:“你一定是那天听了我告诉你的话所以打去跟你爸确认对吗?不用确认了,原少桀没有说谎,这报纸你自己读吧。”苏瑶将手上的报纸举到岑悦的面前说。
岑悦看了苏瑶一眼,犹豫了一下才从她的手上接过报纸,苏瑶仔细地在观察她脸上的神色,岑悦拿着报纸一目十行,只是大略阅读了里面的内容,几分钟就阅读完毕的她竟然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惊诧,她把报纸折起来还到苏瑶的手里,然后用一种淡淡的口气说:“该发生的终究会发生,顺其自然就好。”
“可是你们家的产业得分一半给他,你无所谓么?”苏瑶一副不解的表情看着她说。
“至少我换回了自由身。”岑悦说完后便移开脚步朝屋内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发现苏瑶并没有随后跟来,她回头一看,却见苏瑶一副纠结的表情站在原地,岑悦无可奈何的转回头朝她走去,然后牵起她的手说:“大人的世界就是这样复杂,小孩子不要想这么多!”
“我不是小孩子,我都已经过了十九岁的生日!”每当岑悦一说她小,她立刻不满的抗议。
“好,你是大人,你这个大人不是说今早有课吗?为什么又突然跑回来?”岑悦拉着苏瑶的手,一面走向屋内一面说。
“我经过报摊时看见这新闻后便急着想让你知道,可是又怕你知道后会难过,所以我决定逃课回来陪你,反正这堂课改天还可以再补回去,怕就怕你会想不开。”
苏瑶的话让岑悦的心里十分的感动,她牵着苏瑶的手也不自觉地握得更紧,然后情绪略显激动问苏瑶说:“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苏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对方加重力度握紧时,不知为何她的心跳居然不受控制的在加速着,见她没有回答,岑悦忍不住把头转过来看她,苏瑶正好把头转过去,她们四目交接的那一刻,苏瑶发现岑悦的眼神夹杂着很多的情绪,一种心疼的感觉油然而生,苏瑶突然很有感触地说:“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对你好。”
这答案回答了等于没有回答,苏瑶甚至不觉自己说话的语气变得很温柔,岑悦停下脚步傻愣愣地看着她,苏瑶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便把自己的手从岑悦的手心里抽出来,又故意转开话题说:“难得一天给自己放假,不用上课也不用上班,你反正没事干就陪我玩呗,我去拿牌子,你去客厅等我。”
苏瑶虽然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不过她的表情明显看出害羞,岑悦望着那娇小的身影一晃一晃的走远,她不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一脚跨出之后就很难收回,她只怕自己达到目的后却失去最珍贵的一切。
∵﹜如果恨你
岑悦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触碰牌子,想不到牌子的游戏和花样也越来越多,苏瑶虽然一直强调自己是大人,不过任何时候她还是会表现出孩子气,岑悦已经忘了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真正的放开自己,去感受一份单纯的快乐。
这些年来她的心已经被太多繁杂的事物捆绑住,连说一句话或做下一个动作之前都必须深识远虑,身边的人都必须把他们先视为敌人,对她来说心狠就是武器,心软就是把自己推向武器,没有做不到的事,就只有你敢不敢做的事。
坐在苏瑶身边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这个人不会刻意讨好她,也不会对她唯唯诺诺,不高兴就露出脸色,不会把情绪藏在背后,心思简单而透明。
岑悦不用担心转身会被她捅一刀,不怕她会把你的小秘密说出去,不用计算她什么时候会反击,不用想尽办法去掀开她脸皮底下的真面目。
苏瑶会跟她分享故事,会和她说笑话,虽然有时候还会骂她邋遢,嫌她没有生活常识,但她知道苏瑶是真心对她好,怕她饿肚子不说,每天出门后又担心她没吃饭,体贴她一个人留在家太寂寞,关心她的感受,了解她的每个难处。
她们一起坐在沙发上看书,苏瑶却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岑悦轻轻从沙发站起来,将苏瑶的身体慢慢拉下,想让她躺得舒服些,不过这小孩有起床气,一惊醒她后便想发脾气,岑悦只好重坐回沙发,一把抱住她又拍拍她的背试着安抚她的情绪,见她又睡下后便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
岑悦望着这张美丽的侧脸,忍不住用手轻轻拨弄着她额前的刘海,温柔的抚摸着她耳边的鬓发,苏瑶正值芳华年龄,脸上找不到一条细纹,皮肤白里透红,几乎吹弹可破,岑悦看得羡慕,有冲动想啄一下那白白嫩嫩的脸颊。
岑悦比苏瑶大七年,若换作平时这种年龄的小毛头根本不会让她想多看一眼,不过这个子小小的女孩却在她两次最无助的时候陪在她身边,不会要她的钱也不求任何好处,纯粹出于好心帮她,没有目的的对她好,只是过了明天以后她也许会讨厌她,甚至恨她,岑悦从来不会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感到得愧疚,可是这一次她竟然有一种罪恶的感觉,一种淡淡的悔意缠绕在心头。
按掉了闹钟继续赖在床上,今天苏瑶也不想去上课,这个月份眼看只剩下几天就结束了,她感觉到岑悦很快的就要从这里离开,虽然她还没说出口,不过从昨晚开始岑悦已经显得郁郁不乐,今早吃了早餐后就拿着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直发呆。
苏瑶也没有把她挽留下来的理由,人家怎样说也是堂堂一名大集团的小姐,让她住在这里又没有专人服侍,这段时间也许已经有够委屈她了,苏瑶又怎么好意思劝她多留几天。
下午时间苏瑶正准备着去上班的时候,却听见门钟响了起来,她奇怪这个时间到底还有谁会来拜访,打扫的佣人今天请假,难道是出差中的父母回来的行程被提前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应该会事先通知,据苏瑶了解,若非有特殊情况他们是不会突然跑回家来。
苏瑶走出屋子时看见站在篱笆门外的不是她的父母,是几个穿着制服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他们一见苏瑶走近便马上问她说:“岑悦在里面吗?”
“你们是谁?”苏瑶也不笨,面对一群陌生人她心里还是存有警惕,不会随便回答人家的问题。
穿制服的其中一位正要开口时,那位相貌堂堂穿着西装的高大男人抢先开口说:“我是岑悦的父亲。”
苏瑶心里一惊,岑悦的父亲和这些警察竟然会找到这里来,她不知道这些人是带着什么意图,虽然岑悦偶尔会跟自己的父亲偷鸡摸狗的在讲电话,但她完全没有提起说她的父亲今天会来接她,而且也没有必要惊动到几个警察一起找上门来。
“你再不开门的话,我们就要强行进去了!”那位警察从刚才就一直想说话,不过却几次被岑悦的父亲止住。
“哼,警察就了不起吗?这样凶神恶煞的跟土匪有什么分别,我凭什么一定要开门给你们进来?”苏瑶是吃软不吃硬,年纪轻轻的她却胆量过人,只要她觉得自己没错的话就理直气壮,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她都不怕得罪人,别人凶她会更凶。
“你…”那位警察被她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他看眼前这女子长得干干净净,样子清秀,体型娇小,没想到说起话来一点也不饶人。
“我知道我女儿在里面,我求你放了我的女儿,你要什么条件我们可以再谈,我现在只想见到我女儿。”岑悦的父亲低声下气的对苏瑶求说。
“这…”苏瑶的心里还是想先问过岑悦的意见,不过见岑先生苦苦哀求的样子,她又不忍心拒绝,她再看看这些人的样子,稍微犹豫了一下,最终她把门打开,让这些人进入屋内。
岑悦一见到父亲时的表情显得很震惊,岑鸿韬快步走向女儿,然后紧紧地一把将她抱住,岑悦由头到尾的表现都很被动,岑鸿韬和女儿分开后,依然抓住她的手,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矛盾,安慰的笑着但却语气担忧的说:“你怎么瘦了?她有对你做了什么吗?”
岑悦看了几眼站在一旁的苏瑶,接着再把目光移回到岑鸿韬的脸上,最终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轻轻摇头后便垂下头,不知为什么,苏瑶总觉得岑悦的心似在难过,她心想岑悦是因为即将离开这里而伤心吗?
“苏瑶小姐,我现在以软禁之罪名起诉你,请你跟我们到警局走一趟。”当其中一位警员走近苏瑶,对她说这一句话时,她还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完全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岑先生特别要求我们在不触碰你的情况下让你自己走上警车,如果你不肯合作的话,我很难担保我们还会继续听从这样的要求。”
这一句话是警告而不是玩笑,苏瑶从这些人的表情就能知道,虽然她觉得一切都很荒唐,心里也感到莫名其妙,不过她终于明白这是一个计谋,自己已经落入岑悦所设下的圈套。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苏瑶推开挡在她面前的那些警员,然后冲到岑悦面前,说话的声音带着哽咽,表情很受伤,连眼眶也红了。
岑悦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把脸别去一边不看她,这动作让苏瑶看了不只是气还很伤,她又往前走一步想抓住岑悦的手,这时岑鸿韬突然以眨眼般的速度跑前来挡在她们中间,那些警员也跟着围上来,其中有说话权的那一位警员开始显得有些不耐烦,他板起脸孔走到苏瑶面前说:“苏小姐,你自己请,还是…我们请你?”
苏瑶咬着下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此时她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没做错事根本就不怕被抓,她自身清白,走一趟警局也没怎样,只是她心有不甘,她的好心最后却换来这样的回报,她终于相信有些人真的不值得你对她好,更不值得你为她付出,岑悦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苏瑶也不想为自己辩解,她转身走出去,跟着那些警察上车,岑悦见她走出去以后,脚步不听使唤的想追出去,结果被岑鸿韬一把狠狠拉住,岑悦回头时看见父亲对她使了一个眼色,她只好停下脚步,一脸神伤的望着打开着的门,看着苏瑶的身影从那个门口消失。
苏瑶被带去警局时并没有被关入对犯人进行审问的小房,相反的;她被安顿在一间环境还算不错,设备也齐全的房间里,到了晚上的时候,还有人给她送食物进来,她见到送饭的人是一位样子看起来挺友善的女子,她便提起勇气主动问那女子说:“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那些警察又说审问我,可是到现在还不见一个人进来找我。”
“这里是警署内招待客人的房间,我只是负责送饭的,其他的事我都不清楚,不过这里有个电话,你有什么需要可以用电话通知有关的负责人员。”这女子态度礼貌的说完后就离开了,听她的言词闪烁,看样子在这里的人都不便说太多话。
苏瑶刚才就有留意到床头旁边的电话,只是没有人允许的情况下她也不敢乱碰这里的东西,听那女子这么说后她便立刻走到床头,拿起电话筒时还发现电话机上有使用说明,按不同的播键就可以连接去不同的服务部门,唯独不能和外界联络。
她突然觉得很可笑,那些警察把她当坏人带到警局来,不过却把她留在这看起来就像酒店的房间里,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几句,然后又起身走到门口,拉了一下门把,发现门是上锁的,这已是预料中的事,就算把她安置在豪华房间也好,这些人始终把她当成囚犯看待。
她颓废的再重新坐回床上,安静下来后便闻到了食物香味,这时她才想起自己连午餐都还没吃,拿起刚才那位女子给她送来的饭菜,没想到菜色还挺丰富的,自己没做错事又何必让饿肚子来惩罚自己,既来之,则安之,吃饱才有力气想办法。
吃饱后的苏瑶逐渐的放松了心情,然后躺在床上无聊的想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知不觉中她便坠入了梦乡见周公。
当她一觉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一个人坐在旁边,她吓得整个人从床上跳坐起来,反射性的往身后的床角缩去,好不容易定下神一看,才看清楚坐着的人原来是岑悦。
“你怎会在这里?”岑悦的出现让苏瑶虽然感到很惊讶,不过说话的语气却显得不太友善。
岑悦没有回答苏瑶的问题,她起身走到床沿坐下,然后关心的问她说:“那些人没对你怎样吧?他们可有为难你?”
“我又没做错,他们怎会为难我?是你这个大小姐才会为难我!”苏瑶心里非常不满,她趁这时候把全部的气发泄在岑悦身上。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是不该利用你,但请你再忍耐几天,到时候我一定会补偿你,不管是什么数目,只要你说得出来,我都会一分不减的给你。”岑悦一脸歉意地说。
“我要你所有的身家,你给得起我吗?”原本还受到控制的情绪在岑悦的这一番话之后,苏瑶就像颗炸弹一样突然爆发,表现出一发不可收拾的愤怒。
面对这样的情况,岑悦也只能静静地凝视苏瑶不说话,她的眼神带着一份淡淡的伤感与无奈,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没有一丝惋惜的语气说:“如果能换来你的原谅,我愿意给你全部。”
岑悦的回答让苏瑶感到很意外,她首先愣了一下,接着下一秒她又近乎崩溃的朝岑悦怒吼说:“钱!钱!钱!你做什么难道就只是为了钱?你以为钱可以买回一切吗?你以为一个人被你伤害了又可以用钱来填补伤口吗?我告诉你,如果你一直是这种想法的话,你将一辈子孤独终老,死了都没有人想理你!”
“苏瑶,我的处境有时候非我所能控制…,唉,我知道你最终一定会讨厌我,甚至恨我…,可是我真心希望能够做些什么来补偿,我…”见苏瑶如此激烈的反应,岑悦的心里也开始焦急了,一向能言善辩的她突然变得言语拙笨,唇舌打结似的急着为这一切解释。
“我不要你补偿,你休想我原谅你,你出去!我从今天开始不想再见到你!”苏瑶说完便立刻躺下,甚至将被子拉起完全覆盖了整个头部,岑悦伸出手想触摸她,可是却发现自己没有那股勇气,她无奈的从床上站起来,离开前又回头看了看床上那个把自己完全包裹在被单里的人,她不由得又深深地叹一口气,哀叹自己心里的惆怅又有谁会晓得?
苏瑶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后才把被子拉下来,坐起身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她克制不住心里的忧伤,她以为她不在乎,原来她真的很在乎,这份心痛的感觉是这一生未曾有过,如果时光可以倒流的话,她宁愿她们不曾相识过。
∵﹜黑暗世界
岑悦和原少桀的离婚被法庭批准以后,原本岑家的产业必需分出一半给原少桀,谁又料到情局会突然逆转,当证实了岑悦并非故意逃婚,而是被人软禁在家,而原家在未查清事实就申请离婚,若依照两家签署的协议书上的有效条规来说,原家反过来必须赔偿一半的产业给岑家。
岑家的辩护律师早已做足了功课,不但收集了充足的证据,流畅及有力的论证过程也是击败对手的原因之一,之前原家一直以为自己稳握胜算,毫不费力的便把别人一半的江山占为己有,怪就怪在他们今天过于轻敌,那两父女明明就不是好惹的对象,已经到手的金山如今却要物归原主,而自己辛辛苦苦打稳的另一间层压板工厂,最后还得眼睁睁地看它落在别人手里。
原家两老痛心疾首,苦不堪言,原少桀倒是一点也无所谓,他反而庆幸自己免了和岑悦携手打理产业的责令,他这人没有斗志也不喜与人争夺,虽然在别人眼中看来这种男儿太没出息,不过他倒是活得快乐自在,也不甚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从打赢这场官司到等待原家办完工厂的转移手续,他们一共用了四天的时间,全部的事情都确定办妥之后,岑悦第一时间便赶去警署撤回对苏瑶的控诉,然后亲自到房间去接她出来,再送她回家。
四天对某些人来说有如晃眼即过,可是对一个被关在房里的人来说却有如度日如年,虽然岑悦让人送来了很多书籍替她解闷,不过她那一刻的心情又怎能把这些文字读进心里。
也许商界里不久便会有人知晓原家产业分割之事,不过让人知道知名的层压板供应商败于这一点肯定会让原家的颜面尽失,岑悦便假装当一次好人掩盖了这件事,答应对外完全不做出任何回应,所以软禁之事也自然不了了之,记者也不会去追踪这件事。
岑悦的势力也不是一般的小,苏瑶也不知道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可以说动自己的父母替她向校方及公司申请了几天的假期,连父母都会听从的人自己又凭什么能和她对峙,所以苏瑶不再做出对抗,她乖乖的跟着岑悦走,安静的坐在她的车内。
当司机把车子停在家门口时,苏瑶二话不说,匆匆忙忙地下了车,岑悦见状也急着跟她一起下车,她加快脚步追到前面,挡着不让苏瑶继续前进,苏瑶见一个比她高的身影挡在前路便停下脚步,不过从刚才她就一直不肯接触岑悦的目光。
“苏瑶,你要我怎么做好呢?”岑悦见苏瑶对自己的态度如此冷淡,她竟然感觉到心的左岸在隐隐作痛。
苏瑶还是别着脸不说话,她不晓得自己该作出怎样的回应,岑悦这个女人高深莫测,真情还是假意难分清楚,对任何都可以心软就是不要对这女人心软,只是她又很难无视自己心里刚刚萌出的爱芽,不敢看她就是怕自己忍不住再度深陷。
岑悦注视着她片刻,迟疑了一下后再把一张纸塞进苏瑶的手里,接着又对她说:“这是我银行里所有的钱,我可以不要这些,我只要你肯原谅我。”
苏瑶缓缓的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支票,那是她有生以来看过数目字最长的支票,她很羡慕岑悦年级轻轻便有非凡的成就,她也很钦佩岑悦有这种过人的才智,不过在于感情方面,这个人却不够诚恳及少了一份真心,她终究只会用金钱来换取她想要的东西,她不只是不懂得珍惜,也许还会糟蹋了她的感情。
苏瑶把支票举高,在岑悦面前把它撕开成几张小纸,岑悦两眼发直的看着苏瑶,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从这一刻开始,我和你不会再有交集,我们就当作从来没有认识过彼此。”苏瑶说完后便头也不回的转身走进屋里。
岑悦望着苏瑶渐渐消失的背影,当她抬头时却发现天空已经一片灰沉,这天气正好反映出她现在的心情,苏瑶从她的身边走开似乎连她的心也一起带走了,她感觉到自己整个人像被掏空一般,变得很不实在,一种缥缈虚空的感觉油然而生,她问自己对苏瑶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为什么只是一个人从她身边离开了,却让她突然觉得自己也没有了价值?
卜韵杨在上班的时候接到了刘黎臻的电话,母亲很少在白天的时候打电话给她,除非有紧急事件,果然又没好事报告,刘黎臻说那些人已经知道存有他们罪行的芯片目前落在卜韵杨的手中,这些人已经开始行动,甚至四处埋伏,任何时候或任何地方都有可能遭到他们的攻击。
刘黎臻不断叮咛卜韵杨尽量不要单独行走,要多加警惕心和注意周遭的变化,再多撑几天总警监就会回来上海,当这些罪行能亲自交到总警监的手里后,一切恶梦即告结束,不但为卜英贤挽回一生清白,从此以后也不用再过这种心惊胆跳的生活。
刘黎臻知道卜韵杨身上学有几招可以保护自己,卜韵杨不但机智多谋且天生具有比一般人敏锐的感觉,虽然她对女儿有信心,不过始终还是骨肉亲,她言语中难免会流露出担忧和对孩子的愧欠。
“妈,你放心,我在公司里很安全,而且公寓里的保安措施也很严谨,我绝对不会有事的,你知道我从来没有让你失望过。”最近通电话刘黎臻不是担心就是自责,卜韵杨总得费一番口舌来安慰她。
“孩子,有些事情是防不胜防,我不能说我完全放心,不过你一定要万事小心,你要记着,你不能丢下我,不能丢下小田。”刘黎臻说这句话完全是出于无心,但有可能是母女连心,因此对于即将发生的事,她的潜意识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办公室里的人几乎都走光了,田雪晗已经出去了一天还没回来,卜韵杨打了几次电话都是接入留言信箱,刚开始她心想田雪晗可能和客户在商讨中所以不便接听电话,不过一个会议再长也没有必要耗掉四个钟头以上,再说今天会见的客户也只是普通拜访,根本不需要用上一天的时间。
卜韵杨看着窗外的天空已经暗下来,她的心里十分不安,她找出了那几位客户的电话,打过去时那些人都说田雪晗早已经离开了,一阵阵的恐惧感萦绕在心头,她尽量让自己不往坏处去想,可是又找不到可以让人安心的理由。
苏瑶经过秘书部时发现室内的灯还亮着,她已经猜到是卜韵杨还未离开,一走进去果然看见她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坐在位子上,卜韵杨极少会显得如此急躁不安,她甚至不觉苏瑶站在她的身旁。
“田总怎么还没回来?”听见苏瑶的声音,卜韵杨下意识的把头转过去,苏瑶见她双眉紧蹙,一脸的担忧的表情。
“你还没回去?”卜韵杨看了她一眼后又将目光集中在桌上的手机。
“也许临时有其他的应酬吧,所以来不及通知你。”苏瑶试着安慰她说。
“小晗不是这样的人,她做什么事都一定会有交待的,特别是她知道我会担心。”卜韵杨的语气很肯定,苏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一句,只好坐下来陪她一起等。
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卜韵杨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走来走去,苏瑶见她至少已经播出十多通的电话,可是却一直联络不到她心里记挂的那个人。
∵﹜防不胜防的圈套
“要不要去报警?”苏瑶看卜韵杨这样,连她自己也觉得辛苦,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她想了想便提出这个建议。
“不行,只有失踪四十八个小时后才可以报案,这还不到一天的时间,没有人会理你的。”卜韵杨摇摇头说。
“四十八个小时?这么长,命都没了!”苏瑶说完这句后发现卜韵杨的脸色更难看了,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马上闭上嘴巴不敢再说话。
“别陪我等了,你先回去吧。”卜韵杨不想苏瑶留太迟,田雪晗已经够她担心了,她不想多担心一个。
苏瑶盯着她想了一下,之后便站了起来,离开前又对她说:“我再给你电话。”
卜韵杨只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她已经没有心情去理会其他的了,等苏瑶走开后她决定联络母亲征求她的意见。
苏瑶才一转身,卜韵杨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听到手机响苏瑶又立刻转回头,手机屏幕上并没有来电号码显示,卜韵杨心里涌起一阵非常不好的感觉,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在发抖,摁下接听键后把听筒贴近耳朵,她听见另一端传来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卜韵杨是吗?”对方的声音很沉,但听起来很冷静,从声音便可以判断出这个人并不是一般的普通人。
“我是,你是谁?”卜韵杨觉得自己的唇也在抖,她克制住心里的恐惧,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只要一样东西,你可以用它来交换一个人命。”对方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说话速度有些缓慢,这说明他的话只说一次,并不打算重复。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卜韵杨心里很清楚,不过以她的经验她知道对这些人不能马上就依他们的要求,答应得太快有时候反而会更危险。
“好,你不明白,我让你听一下声音你就会明白了。”
“喂…”对方很快便拿开电话,卜韵杨“喂”了几声却没有人回应,过了一会儿似乎听见一个女子微弱的声音,卜韵杨将听筒紧紧地贴近耳朵,声音焦急的朝话筒又大声地“喂”了几声,终于听到有人说话。
“要不要听一下你姐姐的声音。”
那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猥琐,卜韵杨终于控制不住情绪的大声警告对方说:“你要是敢伤她一根汗毛,我决不会跟你们罢休!”
“小杨…”卜韵杨突然听见了田雪晗的声音,当她想说话时田雪晗又接下去说:“小杨,救我!”
“晗!晗…”她还没来得及跟田雪晗说话,那男人又把电话拿回来自己说:“我限你两个小时内把那东西带过来,你要是迟一分钟的话,我很难担保留下来的是活人还是死人,要是你敢报警的话,我就对她先奸后杀,嘿嘿,你知道一个如此漂亮的女人留在这里,这些兄弟都已经蠢蠢欲动了,不想遗憾的话,你最好马上过来。”这个男人挂了电话没多久后便发了一封有地址的简讯到卜韵杨的手机。
卜韵杨急得都快哭了,她恨不得能插翅飞过去,苏瑶见她拿了手袋后便急速的跑出秘书室,苏瑶虽然不太清楚是什么状况,不过她想也不多想就随后追了上去,卜韵杨那一双长腿跑起来的速度相当快,苏瑶和她已经隔开了一段距离,她一面喘着气一面喊着卜韵杨说:“小杨,等…等等我。”
卜韵杨这才想到苏瑶一直跟在自己的后面,她停下脚步等苏瑶走来,等不及让苏瑶喘完气说话,卜韵杨先对她说:“苏瑶,人命关天,我要立刻赶去救小晗,那种地方很危险,你不准跟我来,不过千万不要报警,总之这件事说来话长,你乖一点,赶快回家。”
卜韵杨说完后又转身跑了,苏瑶的大气都还没喘过来,又见那长长的身影一下便从眼前消失。
看着卜韵杨离开之后,苏瑶还是不想回家,她在公司前面的一张长型椅子坐了下来,因为岑悦那女人连续这几天都到她的家去拜访,不过拜访的对象并不是她,而是她的父母。
很多人都希望能和岑家攀上一点关系,不过这对苏瑶的家来说这简直是遥不可求的想法,所以当岑悦亲自联络苏家两老时,他们有一度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今回岑悦找他们的目的当然是谈有关生意上合作之事。
天翔集团的宗旨是不断求新改变,从物品的包装到建筑的外观,每过三年必定会翻新一次,今年的焕新计划转移到员工的制服上,岑悦的双亲是服装设计师,他们的公司从找原料,设计,制裁到供应全都一手包办,天翔集团上上下下拥有几千位员工,接到这单生意,苏家两老笑得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