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一个人坐着发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嘴上虽然说不想再见到岑悦,可是一见到她出现在自己的家门前时,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眼睛还是忍不住会偷偷飘到她的身上,当听见岑悦的车子离开的声音,她竟然觉得有几分失落。
她说不清楚自己对岑悦的感觉,见她留下时又想把她推开,将她推开后却又开始怀念她,这种感觉反反复复连自己都觉得矛盾,她不是一个纠结的人,但岑悦给不到她要的安全感,既已知道会是伤害,那就不要让它有机会开始。
看了一眼手表觉得时间也不早了,她站起来时刚好看见一辆出租车停在公司门口,她立刻跑前去打算截住那辆车,不过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里走出来,最让她惊讶的是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田雪晗。
“田总…怎会是你?你…你怎会在这里?”见到田雪晗时苏瑶诧愕得连说话也变得结巴。
“唉,今天不晓得行什么狗屎运,车子无端端半路抛锚,打车回去的时候那司机竟然会迷路,结果走到一个山路的地方,手机又没有信号,被困在深山折腾了好几个钟头,还好最终还可以走出来,要不然我可能要天亮才能回来。”田雪晗看起来有些疲累,埋怨了之后她又觉得奇怪,为什么苏瑶这个时间还在公司?
“你怎么还没回家?看见小杨吗?”田雪晗一面说一面迈开脚步朝公司方向走去。
“小杨…去找你了,她…”苏瑶不晓得该从何说起。
“找我?我以为她会在公司等我,本来想先通知她一声,不过后来手机没电了,所以我才会直接回来公司。”田雪晗觉得卜韵杨应该不会做这样笨的事,她不可能驾着车漫无目的的寻找她,她不禁觉得奇怪的问说:“她怎知道我在哪儿,她上哪儿找我?”
“她接到电话,说你被坏人拐了,然后她说要去救你,不肯让我跟又叫我不准报警,离开差不多一个小时多了,我也不知道她上哪儿找你。”苏瑶自己说着时也开始感觉到大事不妙,她和田雪晗的脸色突然一下变得很难看,大家的心里顿时都明白了一件事,卜韵杨有危险了!
田雪晗一秒也不敢迟疑,立刻打给了刘黎臻,然后从刘黎臻的口中了解午前她对卜韵杨说过的那一番话,果然这是一个圈套,看来那些人很清楚卜韵杨唯一的弱点,所以才会想到冒用田雪晗的身份来当饵,再把卜韵杨骗过去,至于去了那里没有人知道,报警的话警察也未必可靠,而且担心会弄巧成拙,万一把这些人惹急了的话,反而对卜韵杨的性命更加威胁。
目前穷紧张也不是办法,刘黎臻已经联络了总警监的助手请求他们的协助,田雪晗能做的只有在心里默默为卜韵杨祈祷,她们都觉得苏瑶还是个孩子,不要让她扯进大人黑暗险恶的世界里,田雪晗坚持把苏瑶先送回家后自己才回家。
∵﹜人命关天
苏瑶一走进屋子果然又看见那座“尊神”留坐在沙发上,父母还是如常的对她恭敬膜拜,苏瑶没理会这些人,无视他们的情况直接上楼走进卧室里。
“这孩子还是这样,看见有客人也不打个招呼,老伴,你去好好说她一下吧。”连续几晚都是这样,苏瑶的母亲已经看不惯她这种态度,便让做父亲的好好教育一下自己的女儿。
苏先生很听老婆的话,苏太太一说完他便动身准备上楼去,岑悦见状立刻从沙发跳起来,跟在他的后面说:“苏先生,我随你上去吧,让我跟苏瑶说几句话。”
苏爸爸回头瞄了一眼自己的老婆,见她没有意见自己当然也不敢有意见,于是便继续走在岑悦的前面领她上了楼,又走到苏瑶的卧室门前,举起手轻轻敲了几下,没一会儿便听见里头传来声音说:“谁啊?我正在穿衣。”
苏先生看了岑悦一眼,岑悦便朝他打了个眼色,他立刻会意的说:“穿好衣后马上开门,爸有话说。”苏先生一说完便很识趣的转身下楼,让岑悦继续留在门外等候。
过了一会儿,房门终于打开,苏瑶还没来得及把头探出来,岑悦便迅速地推门而入,接着又把门关上,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苏瑶还未定下神来,岑悦已经站在她的面前,一脸得意的表情望着她微笑。
“谁让你进来?没得到我的允许请你出去!”苏瑶一点也不客气的说。
“都那么多天了,你还一直气我吗?”岑悦说话时又走前一步,让自己慢慢靠近苏瑶身边。
“废话!我又不认识你,我气你干嘛?”苏瑶嘴巴听起来不饶人,但其实心里早已经慢慢拆除那座筑起的高墙。
“不认识我的话你就不会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这说明你还在气我。”岑悦不同意她说。
“好,认识你又怎样?气你又怎样?你说完了吧?说完就请你滚出去!”苏瑶不想跟她争论,岑悦这个人有时候就像流氓一样霸道,跟她讲道理是永远都讲不通。
岑悦听见苏瑶这样赶她时不但不生气,心里面竟然还觉得挺舒畅的,从来没有人敢叫她滚,就连卜韵杨也不敢对她说这个字,对岑悦来说,越是对她无礼的人就越是对她真心的人,不知何时她也变得这么厚脸皮,面对苏瑶的怒骂,她还可以一副笑嘻嘻的脸说:“你气我证实你在乎我,你在乎我是因为你已经喜欢上我。”
苏瑶做了一个翻白眼的动作,她觉得岑悦不但是个流氓,而且还是个自大狂,人家说两句话就断定人家喜欢她,甚至还当着人家的面前直接说出来,她觉得自己的耐性几乎快被磨光,就在她快要抓狂的时候,岑悦偏偏又再加上一句说:“你就承认你喜欢我呗…”
岑悦的这一句话终于激怒了苏瑶,她已经不理自己有没有形象,仰起头便破口大骂:“你这神经病,有问题的臭女人,我喜欢一只猪也不会喜欢你…”
苏瑶还未说完,突然被人强硬抱起,对方又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她的双唇完全封住,她下意识的做出反抗,不过她越是挣扎,对方就越加重力气,被紧紧啜住的嘴唇就像相吸的磁铁一般,她使出了力气也没有办法将嘴唇移开。
她还来不及防守,对方已经撬开了她的贝齿,接着又调戏她的舌头,一股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她的心被那阵阵传来的温热气息慢慢融化,她的身体已经不受大脑控制,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这一刻她却只想更投入,甚至以同样的热情回应着对方。
她们分开之后,岑悦将双手移到苏瑶的肩膀握着,苏瑶却一直娇羞的低垂着头,始终不敢抬起来看一眼对方的脸,岑悦用手指抓住苏瑶尖尖的下巴,然后再将它轻轻托起,看着她说:“苏瑶,我喜欢你,我真心想跟你在一起,唯有你才能给我那份踏实和真挚的感觉,在你身边我不需要防备,也不用去猜想你的心思,你给了我单纯而简单的快乐,你让我觉悟到自己只是一个小人物,不管今天我有钱或没钱,我其实只是一个需要被保护和疼爱的女人,我愿意为你请假不去公司,我可以在每个早上起床后为你整理床褥,你每天穿的衣服我会替你洗好晒干,我甚至愿意为你下厨煮饭,我已经开始上烹饪的课程,你不用担心我煮出来的食物不能入口,或许你还不能马上接受我,不过我愿意用我的真心去感动你,一直到你的心被打动的那一天。”
岑悦的眼睛深深地望进苏瑶的眼里,如果说一个人的心里没有真诚的爱,她的目光不会藏着似水般的柔情,她的眼珠不会让人有瞬间发亮的感觉,岑悦对她说这些话时是完全放下自己的身份,甚至带有恳求的语气,苏瑶的心再硬也不能抵挡这份绵绵动人的爱意,更何况她的心本来就不硬。
见苏瑶始终一副呆若木鸡的表情叫岑悦感到有些失意,不过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怪只怪她曾经给苏瑶造成太大的伤害,单靠那几句话是不可能因此而获得对方的原谅,看来想要得到一个人的心,还是得花上一些时间和精神,即使谈一单大生意都需要一些手段和时间,更何况现在她追求的是一个优秀的女人,若不费点功夫或心思,对方又怎会轻易让你牵到她的手。
“你休息吧,我先走了。”岑悦虽然没想过要放弃,不过死缠烂打也不是她的作风,有些事情不能太心急,拿捏得刚刚好才是最好。
岑悦一转身,苏瑶赶紧趋前拉住她的手,焦急的喊她说:“回来!”
苏瑶这一声下令,让岑悦心中暗喜,她马上停下脚步,回过头时见苏瑶一脸哀怨的说:“谁让你走?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要不你说我该走还是留呢?我的大小姐…”岑悦把苏瑶的手抓起来,轻轻握在胸口说。
“哈,你叫我大小姐?那你又是谁?”苏瑶不太习惯岑悦如此称呼她,露出了不太自然的表情。
“我是岑悦。”岑悦不经思考的就说了出来。
“岑悦,你确定了吗?”苏瑶把自己的手从岑悦的手心里抽出来,微微噘起了嘴,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的说。
“确定啥?”岑悦听不明白苏瑶的意思。
“你有钱有地位,长得又漂亮,你怎会看上我这种没有事业基础的穷学生。”苏瑶也不是没有由来的感到疑惑,她的家也不过是个小康之家,自己又没有卜韵杨那种倾城倾国的美貌,她很想知道岑悦到底是从那一方面看上她。
“你太高估我了,我是有钱,不过正如你所说,钱不代表一切,有些东西并不是钱能买到的,我脾气不好,人品又差,现在的身份也算是离过婚的女人,你年轻漂亮,聪明又善良,你会不会嫌弃和一个老女人在一起?”
岑悦的一句“老女人”让苏瑶突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这样可好了,两个不完美的人才会互补对方的不足,在心里纠结一段时间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她们这边虽然才刚刚开始甜蜜,不过苏瑶并没有忘记卜韵杨那边可能面对了危险。
“岑悦,有件事我想对你说,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帮上忙。”苏瑶牵着岑悦走到床上坐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苏瑶的神色如此凝重,岑悦觉得应该有不好的事发生了。
苏瑶结合了刚才卜韵杨和田雪晗告诉她的部分内容,再把自己亲眼看到的事说了一遍,听完了苏瑶的叙述后岑悦似乎并不意外,她曾经找人查过卜韵杨的家庭背景,自然也知道她以前所经历的事,其实她的心里也一直存着一个疑问,卜韵杨对每个人都说过自己的双亲已故,不过根据她得到的调查报告结果是卜韵杨的母亲依然健在,一个人不会随便说自己的亲人不在世上,除非她刻意隐瞒一些事实。
岑悦也知道卜韵杨的父亲惨死在一班黑道人的手里,刘黎臻虽然活着,不过却长年不见女儿一面,甚至居无定所,她总觉得卜韵杨会因为这些人而扯上大麻烦,没想到在她逐渐淡忘这件事的时候,预感的事就这样发生了。
“她们似乎在找一位上海的总警监,好像也只有他才能帮上忙。”苏瑶突然想到田雪晗在讲电话时一直提到这个人。
“上海总警监?你说的总警监是不是姓周的?这个人现在好像还在国外。”岑悦的确认识一个这样的人。
“啊,你也知道他在国外,听说下个月才会回来,可是距离下个月还有好几天的时间,我担心小杨她…”苏瑶不敢再想象下去,落到这些人手里的人质,没有多少个是平安走回来的。
“如果是这个人的话我应该有办法,我回去和爸爸商讨一下,更重要的是必须先找到卜韵杨的下落,再等下去我也不敢担保她不会出事。”岑悦的心里也开始感到焦急,虽然说卜韵杨是有武功的人,不过一个女人又怎能斗过一群人,再说这些人肯定都是有备而来,赤手空拳的卜韵杨到底能支撑多久?想到这里岑悦也不敢再想下去,她怕迟一分钟可能就一条人命,她等不及到家,一坐上车便开始和父亲通话。
∵﹜是劫?是祸?
卜韵杨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密室内,她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反捆在身后的椅背,她想起昨晚赶到那个人所指定的地点后却不见田雪晗,不过却看见几个彪形大汉朝她走来,看到这种情况她立刻会意到自己已经落入了圈套,当她拔腿想逃时,却没想到这些体形有如熊一般庞大的男人,动作竟然无比迅速敏捷,她根本还没来得及反攻就被身后的人一拳打晕了。
室内有充足的光线,不过卜韵杨的眼睛一下不能适应这样亮度,她眯着眼睛看看四周,发现除了四面墙之外也没有其他东西了,后脑传来了阵阵疼痛的感觉,四肢也软弱无力,昨晚那要命的一击还真叫她吃不消,这是她有史以来遇见最强的对手。
过了没多久,她听见有声音从某个角落传来,那是开门后又掩上门的声音,接着便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当她再度抬起头时,一个男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男人身材高大挺拔,他的穿着显得整齐而优雅,古铜色的皮肤和细致的五官,堪称得上是美男子,卜韵杨并不确定眼前的这个人是否就是昨天致电给她的那个男人,不过从对方探索的眼神看来,再加上自己的直觉,她认为应该不是那个人。
“想不到你的一张脸竟然长得如此像他!”这个人走到卜韵样的面前,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着她的脸。
“你是谁?”卜韵杨眼神不善的瞪着这个男人说。
“我是谁?”这男人突然笑了起来,接着他把手抽回来后又继续说:“若论辈分的话你还得叫我一声叔叔。”
“你别乱说,我爸是独生子,他没有兄弟。”卜韵杨很清楚自己的父亲根本没有兄弟姐妹,连堂表兄也没有,看这男人妖里妖气的,该不会又是一个暗恋自己父亲的男人。
“你的父亲是谁?你知道你父亲叫什么名字吗?”那男人突然靠近卜韵杨的脸又对她笑着说。
卜韵杨觉得他笑起来的样子很诡异,虽然这一张脸一点也不难看,不过长时间望着时心里也会不自觉地发毛,她忍不住将自己的目光移开,避开对方的视线,也不打算回答对方的问题。
“你一定以为你的父亲是卜英贤,不过你错了,你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你真正的父亲叫裴文乐,也就是我的亲生哥哥。”
卜韵杨没有一丝惊讶的表现,她想也不想开口便说:“谁相信你说的鬼话!无凭无据,你以为随便扯一个名字我就相信你,是你单纯还是你觉得我太单纯?”
相信鬼说的话也不会相信这只妖说的,卜韵杨不同于一般的女子,不是随便编个故事就能叫她上当。
“你以为我很想跟你当亲戚?哥如果当初不是被那女人下了降头而爱上她的话,今天的他肯定还开开心心活在这世上。”男人说到这里时脸上表现出一种既心痛又悲愤的表情。
“卜英贤和我们原本是好朋友,不过后来哥爱上了那个贱女人,最后又被那个贱人害死,而卜英贤竟然出卖了我,我吃了十几年监狱的饭都是因为你的养父,想到你我就有气,偏偏你的那张脸又长得和哥一模一样…”他激动地说到这里又突然停顿下来,卜韵杨再仔细观察他的样子,发现他的五官的确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你乖乖把那芯片交出来,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否则的话我就在你这张漂亮的脸蛋挖几个洞,让你当一辈子的丑女人!”男人突然发狂似的朝她吼着说。
卜韵杨显得有些惊吓的样子看着他,看来女人最怕还是样子变丑,这男人知道自己的方法有效时心里不免有些得意,不过他也没有就此罢休,继续警告卜韵杨说:“我知道你很在乎一个叫田雪晗的女人,别人说是你姐姐,不过我知道你们的关系并不是一般的姐妹,你要知道我们最喜欢美丽的女人,像她这样的货色可以卖不少钱,你敢对我耍花样的话,我这次是真的把她抓来,当场让你欣赏兄弟服侍她的画面。”这男人说完又一次露出那诡异的笑,卜韵杨看得直打冷颤,眼前的人也许是真的和她有血缘关系的叔叔,不过这个人似乎已经丧失良心,就像个魔鬼的化身。
“说!你把芯片藏哪里去了?”卜韵杨晕了的时候,这些人在她的身上搜上几回却找不到那东西。
“我昨晚依言把东西拿来,准备以它来交换人,东西握在手上却被你们打晕了,之后又将我五花大绑,依你看是你们的人拿走呢?还是我藏起来呢?”卜韵杨说话的态度虽然不好,不过她的话倒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这男人似乎想起了某件事,他“哼”了一声,便匆匆忙忙走出了密室。
卜韵杨被关在密室里根本分不清是白昼或黑夜,间中会有人会拿水给她喝,不过并没有食物提供,这些人刻意不让她进食就是怕她有力气,领教过的人都知道卜韵杨绝对不是泛泛之辈,若只是将她视为一个普通女人的话根本是大错特错,他们都觉得卜韵杨不但有武功,而且还是个有脑筋的女人,总之大家都知道她不简单,所以更加深折磨她。
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是卜韵杨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慢慢虚脱,睡着的时间似乎比醒着的时间还长,睡下去后总有一种醒不来的感觉。
昏沉之中她听见有门打开的声音,睁开眼睛时她看见一个黑影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本来是亮着灯的密室不知何时已经变得一片昏暗,只剩下一把光线不足的小灯还在室内的角落做垂死挣扎。
“谁?”卜韵杨无法看清楚走进来的人的面貌,但从那粗犷的呼吸和沉重的脚步声,她猜到对方是一个男人,卜韵杨不自觉地提高警惕,双手被捆加上四肢无力的情况下,她的心里当然会有恐惧,心想难道自己的这一生注定还有这一劫?
卜韵样无助的闭上眼睛等待恶运的降临,不过这个男人却绕到她的身后,然后蹲下来替她解开捆在手上的绳子,卜韵杨的双手得到自由后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她怀疑自己依然在睡梦中,继续发呆的坐着一动也不动。
“快走!”这男人压低声量心急地说。
一句话让卜韵杨猛然清醒,她立刻站起来毫不犹豫的往前冲,可惜室内的光线实在太弱,卜韵杨现在的思路也不太清晰,一时无法辨认出口的方向,她跌跌撞撞跑到室内的尽头,摸索了半天却找不到门把。
身后的那个男人突然走近她,接着又拖住她的手朝右边方向走去,卜韵杨听见拉下门把的声音,门一打开便有一道光线便射了进来,那个男人拉住她的手继续朝前面的方向跑去。
他们爬上一道狭窄的楼梯,再经过了几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个门口,这男人停下脚步又回头对她说:“走出这门你就差不多安全了,从前面的那条山路直走,当看到右手边的一个木亭时记得拐进左手的那条小径,再直去你就会看到通往小镇的大道了。”
“大哥,谢谢…”卜韵杨在离开前满怀感激地对他说了这句话。
“谢你父亲吧,这是我还他的恩情。”这男人脸上带着释怀的笑容说。
卜韵杨不敢再多做停留,她向这男人微微鞠躬一下便打开门出去,刚踏出门口一步,突然一个高大身影挡在她的前面,卜韵杨抬头一看,竟然是那天自称是她的叔叔的男人。
“想不到真的是你这个叛徒!”这男人看着卜韵杨身后的男人咬牙切齿的说。
“小娃,快逃!”卜韵杨身后的男人突然凑过来,冷不防的就一拳朝卜韵杨的“叔叔”的左脸挥了下去,他转头对卜韵杨说了这句后又继续和对方厮缠。
卜韵杨很听话的转身就逃,她用尽所剩的力气拼命的往前跑,一切正如那人所说,木亭对面有条小径,不过这条小径并不显眼,一个不留神就会错过,卜韵杨是记下那人的话才会在木亭处停下来看,从小径走没多远果然看见了一条宽阔的马路。
卜韵杨步履蹒跚的走在这看似无尽头的马路上,她不知道那个方向是通往小镇的路,这些人把她抓到这种没有人烟的地方,即使走出了荒山野岭,前面虽然是长长的一条大马路但却不见一辆车子经过,她漫无目的的走着,天气已经开始转凉,现在是入秋的季节,卜韵杨至少两天没进食了,身体没有多余的热量燃烧,顿时觉得又冷又累。
她走到马路旁边的一棵树坐了下来,不知不觉中竟然又昏睡了过去,后来她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拍着她的脸,她缓缓睁开眼睛时,眼前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脸,当她的视线慢慢清晰时,她才看清楚那是一位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她的身旁还站着一个男人,从他们的互动看来应该是一对夫妇。
“小姑娘,你怎会睡在这里?”这妇女见卜韵杨醒了便关心地问她说。
卜韵杨累得连说话也懒得开口,那里还有力气对他们说出自己的遭遇,她张开不久的眼皮又沉沉的盖下去,不过耳里却能听见这对夫妻的交谈与对话。
“该不会是被洗劫了丢到这里来,你看她这样子是不是受伤了?”那做丈夫的对妻子说。
“一个小姑娘留在这里很危险,老伴,要不我们先把她带回去吧,说不定她就是阿娟要找的人。”听妻子这么说,做丈夫的也没有异议,于是他们一左一右的将卜韵杨扶了上车。
看起来昏昏沉沉的卜韵杨,其实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她可以感觉到自己正坐在车上,一路上颠颠簸簸的,她几度想睁开眼却打不开眼皮,终于车子停下之后,没多久她又被人扶下车,在她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她再度用力睁开了眼睛,模糊之中她看见到一位年轻女子正望着自己,接着便是眼前一黑,她软软倒在那女子怀里。
∵﹜注定的,逃不过了
卜韵杨从一阵食物的香味中清醒过来,一醒来时一位陌生的年轻女子立刻走过来,小心翼翼扶起她,让她靠着床背坐起来,接着见她手里捧着一碗粥,她用汤匙舀了一勺粥,细心地吹凉后又送到卜韵杨的嘴里。
卜韵杨含了一口粥后,见那女子再从碗里又舀起一勺时,她不好意思的开口说:“让我自己来吧。”
那女子笑了笑把整碗粥递给她,当卜韵杨把整碗粥吃完之后,见她的精神立刻变得好多了,女子从她手上接过了空碗,再对她说:“卜小姐,让我介绍一下我的身份,我叫刘娟,是总警监派来的一级警司,这两天警署部已经触动了不少警员在寻找你的下落,同事昨天接到一个男人的电话说在这里的小镇发现了你,我的干爹娘正好住这里,我立刻和他们联系,要他们帮忙留意,没想到昨晚我到达时他们却比我先找到你了。”
“总警监?他已经回来上海了?”卜韵杨心急的问。
“总警监还没到达上海,不过他已经比原定的行程提早两天回来,算算时间应该明天就会回来了。”刘娟看卜韵杨那样激动,便起身轻轻按着她的双肩,让她好好躺坐着。
“刘警司,能不能让我见一见总警监,我妈交代我必须要把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亲手交给他,我妈说她和总警监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卜韵杨即使坐躺好之后依然显得激动。
“这层你别担心,警署部会尽快替你们安排会面时间,其实岑悦小姐已经向总警监说了整件事情,所以总警监才会下令全力追查你的下落。”刘娟试着说出一些能够安抚她情绪的话。
“岑悦小姐?你说的是天翔集团的岑悦?”卜韵杨不明白为什么又会牵涉到岑悦。
“没错,我真想说你的面子很大,天翔集团的大小姐为了你而想尽办法联系总警监,而总警监又因为你而特地提前两天回来。”刘娟也不管卜韵杨有没有心情,竟然还跟她开起玩笑来。
卜韵杨心想自己的面子再大也不比岑家人大吧,自己的母亲是总警监的老朋友,即使电话上联系了几次也不见对方有什么实际行动,岑悦一个电话就惊动他老人家马上改行程特地提前回来,如果不是有几分钱又怎会如此好办事,不管是高官还是蔗民都一样现实,金钱挂帅的时代,情和义又可以兑现几分好处呢?
“你别再操心,你的身体还是虚弱,先好好休息吧,我会确保你安全,直到让你见到总警监为止。”
刘娟不想打扰卜韵杨休息,该说的都说了,她站起来准备出去时,卜韵杨却叫住她说:“刘警司,可不可以借用您的手机,我想联络我的家人。”
刘娟想也没有多想便从身上拿出手机递给了卜韵杨,一个娘总算没有白养自己的孩子,卜韵杨首先想到还是自己的母亲,她相信惊动了整个公安局的事自己的母亲肯定也会知道,联络了刘黎臻后,接下来便联络田雪晗。
当田雪晗一接到卜韵杨的电话时忍不住在电话那头哭了起来,这几天来的担忧和惊怕,叫田雪晗几乎精神崩溃,她不敢去想那些负面的事,只能不眠不休的在祈祷和等待消息,她一定要卜韵杨安然无事,最好别劝她要有心理准备,她是无法再承受一次打击,她也没有办法接受失去她最爱的人,所以当她听到卜韵杨的声音时,激动得除了哭以外,也找不到其他更好的表达的方式了。
如果田雪晗愿意留在家里等卜韵杨回来,也许接下来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不过田雪晗却迫不及待地想见自己的爱人,问了刘娟地址后,她便决定立刻启程赶到这个小镇来,由于有苏瑶那一班人陪同她而来,所以卜韵杨也不加反对,但谁会想到一个决定有时候会导致一件悲剧,或许劫数难逃,鬼门关或天堂路她注定要走一回。
卜韵杨坐着闭目养神,刘娟连门也忘了敲,匆匆忙忙地跑进来,叫醒卜韵杨后说:“卜小姐,快醒来!岑小姐和你的朋友有麻烦了!”
卜韵杨一下子没办法搞清楚是什么状况,她刚刚才让自己放松了心情,可是刘娟却突然又给她带来了恶讯。
“我刚接到岑小姐的电话,她说她们在路上被歹徒截车,其中一人被抓去当人质了,歹徒要求准备五十万的现金和你手上的东西,然后到山里的一座小屋交换人质。”刘娟紧蹙着眉头说,看来她也觉得这件事情很棘手。
“那他们到底抓了谁当人质?”卜韵杨紧张的从床上跳起来,由于过于激动而差点扑倒在地上,还好刘娟眼明手快的一把扶住了她。
卜韵杨紧紧抓着刘娟的胳膊,她感觉到那会是她最不想听的答案,不过她还是希望能从刘娟的口中得到证实,于是她又一次的追问,却见刘娟面有难色的看着她,迟疑了半天还答不出来。
看见刘娟如此的反应,卜韵杨的心里顿时都明白了,她的手从刘娟的胳膊慢慢地滑下来,无力的往后踉跄了一步,表情很绝望,心里也不断的在自责。
“那些人似乎已经锁定了人质的目标,岑小姐说他们很明显是冲着田小姐来的,而且指定要你单独一人带他们要的东西去交换人质…”
刘娟还没说完卜韵杨便抢着说:“我去,让我去见那些人!”
对于卜韵杨的勇敢,刘娟不晓得应该赞扬她还是阻止她,虽然说刘娟会躲藏在暗处观察,几名警员也已经在小屋附近做好埋伏,不过他们所了解的这班歹徒,不但有小聪明而且还很会耍手段,性格凶悍无比且杀人不眨眼,卜韵杨冒着如此大的危险去救人,万一间中出现了任何状况,不管是伤到人质或卜韵杨,上头追问下来他们还是很难替做出交代。
“不行,我不能让你冒险,我再另想办法。”刘娟最终还是选择阻止她。
“刘警司,歹徒的首领其实是我的叔叔,我知道他们要的是什么,你让我去吧,我担心若我们不听从他们的要求,人质也许会有危险。”
卜韵杨说完后便从地上拿起自己的脱下的一只球鞋,然后对刘娟说:“有没有小刀子?”
刘娟习惯身上一直有带着一把小刀,虽然不解卜韵杨的动作,但她还是把小刀子交给了对方,卜韵杨接过小刀子后便把鞋子翻过来找了一下,接着便在球鞋的鞋跟深深地划下了一刀,接着又见她放下刀子,然后用力地将鞋底扯开,再从里头挖出了一个小东西,卜韵杨撕开了一层透明胶纸和一层白纸后,芯片的原貌就呈现出来,她把芯片拿到刘娟的面前说:“别看这小片东西其实存有那些人所有的罪证,我妈曾交待我一定要亲手交给总警监,不过我觉得这东西现在留在我身边反而不安全,甚至还拖累了其他无辜的人,刘警司,我认为我可以相信你,这个真的给你了,你能不能马上替我弄一个赝品?”
“这…也不是什么难题。”刘娟接过了芯片拿在手里细细观摩。
“不过五十万现金…”卜韵杨心烦着一时间去那里凑这一笔钱。
“这个你最不用担心,岑小姐很愿意帮忙,一小时后警方就能收到这笔现金。”刘娟一说完便急着联络同事处理下一步,现在的情况相当紧急,她需要抓紧每一分秒。
所谓的小屋其实就是回到卜韵杨被困了几天的那个地方,她们把车子停在大路,然后步行到交易的地点,到达木亭之前她们便分道而行,卜韵杨依稀记得那天走出来的路线,于是她选择跟着那条路走回去,而刘娟则绕另一条山路进去。
心里的焦急让卜韵杨觉得这一条路似乎变得既长又远,她只好不停的加快脚步,跑了一段路终于到达了有小屋的地方,不过环视周围却见不到一个人影。
卜韵杨心存警戒地从小屋前走到小屋后,又在小屋后面仔细观察了半天,却始终找不到任何线索,她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后又绕到小屋前,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景象叫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怔怔的望着那些人,还有被“叔叔”挟持着的田雪晗,心里慌乱无章,一时间也不晓得如何反应。
“东西都带来了吗?”挟持着田雪晗的男人一脸凶狠的说。
“都在这里了,你先把人放了。”卜韵杨将背在身上的袋子打开后便丢在地上,一堆花花绿绿的钞票从袋子里滚出来,不过芯片依然被她握在手上,她就是担心这群人会耍花样。
这个做首领的打了一个眼色,站在他旁边的手下便朝卜韵杨走去,他先查看了袋子里的现金,之后又站起身想检查卜韵杨手上的芯片,卜韵杨将紧握着芯片的手缩到身后,看了一眼脖子被勒住的田雪晗,见她满脸的恐慌,心里感到无比心疼,她立刻把视线转向那男人说:“你先放了人!”
“哈哈哈,你以为你还能怎样?人在我手里,你现在也被包围了,你说我会轻易让你走吗?”
“你…你说话不算数?”卜韵杨早已料到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这些比禽兽还不如的家伙又怎会言而有信,还好她事先已经和警方一起计划及做出配合,在适当情况下刘娟和警察会将这些歹徒一网打尽。
卜韵杨的话才说完,便听见挟持着田雪晗的男人突然大叫一声,对方没料到田雪晗会趁他不留神时在他的手上狠狠咬了一口,当他的手不经意的松开时,田雪晗便从他的身上溜下来,然后朝着卜韵杨的方向跑去,在同一个时间卜韵杨留意到在场的某个男子举起了枪对准了田雪晗的背后,情急之下卜韵杨不顾一切奋力地跑前去,如雷般的枪声响了两声,卜韵杨及时赶上,两人一起扑倒在地,接着四周便陷入一片嘈杂之中,耳边又闻枪声响起。
重重落地后的田雪晗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当晕眩的感觉变得比较轻微后她才动一动摔得疼痛的身体,慢慢的转过身时看见冒了一头冷汗的卜韵杨,她立刻察觉到情况不妙,急急地爬坐起来,却瞥见草地上有一滩类似血迹的红色液体,再看一眼卜韵杨发现她已经是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
“小杨…”田雪晗伸出颤抖的手轻轻贴在卜韵杨的身上,触摸到她的背后的手指即感觉到一片的温湿,她惊恐的把手抽起一看,几根手指都沾上了鲜艳的红色,见到这种情况她几乎当场昏晕过去,她用坚强意志死命撑着,声音颤抖的哭叫着卜韵杨的名字,期待她能给她回应。
∵﹜一线之间
当听见枪声之后,刘娟和几位埋伏着的警员马上现身,别看刘娟长得一副清秀白嫩的样子,打斗起来却丝毫不留情,不但身手矫健而且枪法精准,那几个持枪械的歹徒都被她瞬间射落了手上的武器,不愧是一级警司,其他的警员在她的带领下很快便把在场的歹徒全部制服,甚至还破入了小屋低下的贼巢,躲藏在里头的人一个不漏的全被逮捕。
卜韵杨的背部中了两枪,虽然没有直穿心脏,不过也因为失血过多而导致情况危急,这种地方车子也进不来,那些警员费了一番功夫,用最快的速度将卜韵杨抬出山中,田雪晗跟不上这些警员的速度,唯有乘坐刘娟的车子随后跟到最近的诊所去。
一个小镇里没有医院只有几家诊所,由于诊所的设备不足,所能做也只有为卜韵杨的伤口重新止血,之后的救治工作还是得送至大医院才能进行处理。
从山中到达诊所已经拖延了不少时间,加上载送的路途颠簸,伤口加大崩裂已导致更多的血液流失,前往大医院的路途甚是遥远,看情况伤者恐怕也撑不到大医院,医生劝家属先做好心理准备。
听到这样的消息田雪晗终于眼前一黑,昏厥了过去,在旁的医生及护士又忙着抢救,这时候刘娟刚好接到了岑悦打来的电话,她唯有把实际情况一一说给岑悦听,在这种时候有钱是最好办事了,岑悦立刻命人安排了一架直升机过去接她们,再把卜韵杨送到最好的医院去。
一切看起来似乎还挺顺利,卜韵杨在半小时内就抵达了医院,救护人员一秒也不敢迟疑,立刻把伤者送进手术室里进行抢救,岑悦和苏瑶赶来医院的时候,看见眼神呆滞,双眼红肿的田雪晗瘫软无力的坐在手术室前的椅子上,刘娟则神色凝重的陪在她身边。
田雪晗一见到苏瑶便抱着她痛哭,在旁的岑悦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她转身坐到刘娟的身旁问她说:“手术还要进行多久?”
刘娟看了一下手上的表说:“大概还要一个小时吧。”
“情况到底怎样?”岑悦看刘娟的神情并不乐观,她又继稳问。
“我也不敢说,伤者严重失血,情况很令人担忧。”刘娟说得没把握。
没多久刘黎臻,海伦,海莉和林健也陆续到达了医院,刘黎臻看起来比田雪晗坚强,她紧紧揽着田雪晗的肩不停的说出安慰她的话,其他人看见这画面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卜韵杨不只拥有一位伟大的母亲,她还拥有一位爱她至深的女人,能有这等福气的人必然会吉人天相,大家都抱着希望和不放弃的精神,田雪晗在这群人的影响之下,心情也终于慢慢平复了许多。
当手术室门一打开,医护人员把卜韵杨推出来后便直接送进重症监护室,田雪晗第一个冲上前去,其他人也尾随着推车的后面追上去,施行手术的那位医生见状即走向前挡住了这些人的去路,然后开口问说:“谁是伤者的家属?”
“我!”田雪晗比刘黎臻更为焦急,做为母亲还来不及开口,她抢先回答了,不过下一秒她又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似乎有些目无尊长,于是便退到刘黎臻的身后,两只手搭着刘黎臻的肩膀,样子显得有点尴尬的对医生说:“我…是伤者的姐姐,这位是母亲。”
刘黎臻回头对田雪晗笑了笑,再轻轻拍了拍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当她把头转向医生的时候又变成一脸担忧的说:“医生,我女儿情况如何?”
眼前的这位医生从手术室走出来后就一直眉头紧锁,他无语的看着这些人,稍微想了一下后才回答说:“还没过危险期,仍然会昏迷一段时间,至于多久醒来,或者…会不会醒来,这都要看你女儿生存的意志力有多强了,我们尽所有的能力也只能做到这里。”
“医生,你一定要想办法让她醒来,不管多少钱我都愿意付!”岑悦冲到前面抓着医生的身上的手术袍激动的说。
“岑小姐,对不起,我们真的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最好的医院和最好的医生都无能为力了,岑悦也不能再说什么,或许他们也只能等待奇迹出现,这一刻她们突然都觉得生命好脆弱,前几天还好端端的人,一下就变成命在旦夕,苏瑶和海莉一左一右的撑住再度瘫软下来的田雪晗,刘黎臻听了医生的这一番话后也强不起来了,幸好海伦及时从身后扶着她才不至于让她倒在地上。
田雪晗坚持不肯离开医院,刘黎臻只好陪她一起留在重症监护室的家属休息室里,她们都不能接触到卜韵杨,只能隔着一面玻璃窗观察着卜韵杨的情况,田雪晗一整夜都不肯休息,她把头紧贴着透明玻璃窗,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床上那个躺着不动的人,虽然她告诉自己要抱持着乐观的态度,不过谁又知道过了明天,她还不能继续这样盯着自己心爱的人。
或许是她们真诚的爱感动了天,或许卜韵杨真的放不下在世所爱的人,第二天医生替她们捎来了好消息,报告伤者的情况逐渐好转,血压心率已恢复稳定,不过医生认为还得继续留住多观察一天,必须要情况持续稳定,才可以从重症监护室转移到普通病房。
听到这样的消息后,田雪晗又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哭了出来,不过这流出的眼泪象征着喜悦而非感伤,哭完后她累得坐着睡了,刘黎臻心疼的摸摸她的头发,替她盖上被单,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休息室,打算到医院的公园去散散步,顺便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刘黎臻在公园的长椅坐着沉思,坐着没多久似乎听见有人叫她,她抬起头向左看看又向右看看,然后瞧见苏瑶和岑悦向她挥挥手,正朝着她的方向缓缓走来。
“刘姨,早,你看,我给你们买了好吃的早餐。”苏瑶满脸高兴的晃了晃手上的东西。
“谢谢你,苏瑶,你真是个乖孩子。”刘黎臻接过了苏瑶手上的东西,对她微笑的说。
“刘姨,刚刚院方联络我,说小杨的情况稳定,也许后天可以转移到普通病房。”岑悦走到刘黎臻的身边坐下来,当她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时,她们坐在车里便一路开心到这里来。
“是的,我也想不到才过了一个晚上,医生所谓的奇迹就发生了,岑悦,这次还真多亏你,若不是你的帮忙,小杨可能活不到今天。”刘黎臻握住岑悦的手,眼神流露出有一种说不尽的感激。
“刘姨,你别这么说,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小杨和我是好朋友,她曾经也是我的工作好伙伴,再说这也是因为我们而间接造成这次的悲剧,总之我也有不能避免的责任。”岑悦想到那天要不是她们主动提出陪同田雪晗,也许卜韵杨就不会让田雪晗一个人过去,说不定今天的事就不会发生了。
“小杨有你们这几位朋友真是幸福。”刘黎臻目光柔和的看着她们,她的心里感到无比的欣慰,这些年来她都无法陪在女儿身边,或多或少她都会替卜韵杨的生活感到担忧,不过她所担心的并不是金钱上的问题,而是她的交际和人缘,自己的女儿是什么个性她比谁都清楚,不过从这几天的情况看来,她明白一直是自己多虑了,总结来说女儿的人际关系怎样都比她还强,至少她拥有这一群患难见真情的好朋友。
两天后卜韵杨终于从重症监护室转移到普通病房,根据医生最新的诊断结果来说,如果情况持续保持乐观,卜韵杨可能很快便会醒来,当每个人知道了这样消息后顿时都松了一口大气,田雪晗的信心已经大增,她坚信卜韵杨不会丢下她而自己先走,她们在几经波折之后又再度重遇,好不容易终于可以安定的生活在一起,卜韵杨肯定舍不得放下刚刚开始的幸福,她一定很想睁开眼看看她最爱的女人,田雪晗相信她的意志力一定会战胜这死亡的毒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