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韵杨是很认真地在说,听在田雪晗的耳里却令她很想发笑,不过看卜韵杨又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她只好把笑意收起来。
“我们走吧。”田雪晗对卜韵杨说。
卜韵杨没说什么就默默跟着她走,有时候有些东西不用说得太清楚,大家心里已有那份默契,不说也会相互明白。
到了家里,田雪晗先到厨房把冰箱里的东西拿出来,卜韵杨则转身走进卧室打算把身上的制服换掉,在厨房待了一会儿的田雪晗又朝卧室的方向走去,一打开卧室的门就瞧见房间里的好风光,见房门突然被打开卜韵杨先是一惊,接着就双手抱着胸,然后蹲□子,整张脸红得跟番茄一样。
“啊,对不起…”田雪晗一脸尴尬的边说边急急的关上门。
田雪晗把房门掩上后便走向客厅,屋内有些冷,田雪晗打开了暖气,走到窗前观望着外面的景色,这时卜韵杨才从卧室里走出来,田雪晗转身对她笑着说:“饿了吧?我换了衣服后,你再稍等一下就有午餐吃了,今天我们吃火锅。”
天气那么冷,田雪晗看见卜韵杨的脸还是红扑扑的,神情也有些不自在,可能还在为刚才的事感到尴尬,想不到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卜韵杨,私下却是那么容易害羞的人。
在寒冷的天气下,两个人围着餐桌吃着热乎乎的火锅,卜韵杨从不曾有过这种体验,她极少和家人一起坐下来吃饭,和同学或朋友也鲜少有像这样围着饭桌吃饭的时候。
“多吃一些,看你全身瘦巴巴的,发育时期要多些补充营养才行。”田雪晗用筷子涮了一些肉类及蔬菜放进卜韵杨的碗里。
田雪晗的这句话让卜韵杨的脸上又泛起一阵红晕,她心里在想,刚才到底被这女人看了多少?
田雪晗见她又是这种表情,顿时有种彻底被打败的感觉,对她来说女人看女人又不会怎样,没想到这丫头会如此在意,看她平时天塌下来也一副满不在乎的酷模样,现在却活像个小媳妇似的?
“韵杨今年十七吗?”田雪晗不想气氛一直这样尴尬下去,便随便找了一个问题来松解一下气氛。
“嗯。”卜韵杨咬下了一块肉片,嘴嚼了几下,接着换她问:“田老师比我大几年呢?”
“我今年二十,你应该是八十七年生吧,我八十四大你三年,在校园外不用称呼我老师,你可以叫我雪晗或叫我姐姐。”田雪晗拿起勺子舀了一些汤盛进卜韵杨的碗里。
“那我叫你姐吧,我正好希望有个姐姐。”卜韵杨开心地笑着说。
“我的好妹妹,容许姐姐说一句实话,你不应该吝啬你的笑容,你可知道你此刻的笑容可以迷死整条街的人吗?”
被田雪晗如此调侃,卜韵杨的脸颊又布上了一层薄薄的红云,田雪晗则哈哈笑起来,那是一个愉悦温馨的下午,许多年后卜韵杨忆起这情景时仍让她心里有诸多的感触。
∵﹜怀念的地方
晚上田雪晗把家里另一串后备的钥匙交给了卜韵杨,她无法限定自己下课后回家的时间,手上的工作有时候不能拖延,一切都得视乎当天的情况而定。
她收留卜韵杨并不只是因为一时而起的怜悯之心,其实还有其他的原因,这是关系到那天刘黎臻和她谈过的事。
刘黎臻在这之前已经知道田雪晗这个人,她犹记得当初卜韵杨教训林洛也是为了眼前这位年轻的临教,她心想可以让卜韵杨如此在乎的人一定是非一般关系的人,而且透过第一眼的感觉,她能看出田雪晗对教导学生的那种热诚,因此她才会亲身要求田雪晗帮助卜韵杨。
至于为何会对于田雪晗存有的这份信心,具体的原因她说不出来,只是凭感觉认为,卜韵杨会因为这位热心的教师而往好的一方改变。
师生俩就这样无意间开始了她们的同居生活,虽然田雪晗已经把家里的后备钥匙交给了卜韵杨,不过她还是坚持每天等她一起回家。
一般上卜韵杨都会先留在图书馆看书,当田雪晗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时就会用手机联络她,卜韵杨很快就会出现在办公室前面的大操场上,一见到田雪晗走出办公室,立刻笑得一脸灿烂的迎过去。
自从和田雪晗住在一起以后,卜韵杨的性情和态度果然改变了很多,最为明显的就是上课的态度。此外,卜韵杨和其他教师或同学的互动也逐渐增多,当卸下以前那种冷冰冰的脸孔,原本就稍有人气的卜韵杨,至今的人缘自然比以前更旺。
田雪晗喜欢自己下厨,而卜韵杨也很欣赏她的厨艺,因此她们在家用餐的时间多过在外,有些周末她们也会一起逛街,吃饭,看电影,两人的关系逐渐亲密,很多时候都是形影不离,一些学生已经在背后悄悄讨论着她们的关系。
卜韵杨也不是一个厚脸皮的人,她没有打算在田雪晗的家里白吃白住,她曾向田雪晗提出共同分担家里的生活费用,不过田雪晗坚持不收学生的钱,卜韵杨唯有每天自动自发的帮忙打理家务,这其实对田雪晗来说是最好的报答方式,她因此而乐得更多的休闲时间。
转眼间又过了两个月,今天田雪晗在茶水间又遇见了魏老师,同事之间平时都各忙各的,极少在办公室内聊天,更别说会相约外出用餐,偶尔在茶水间打个照面就顺面寒暄几句。今天难得看见田雪晗一个人留在这里,魏老师四下张望一番后,便将正在水机旁边喝水的田雪晗拉到一边说:“田老师,外面都在谣传你和卜韵杨关系并非一般,又说你为了讨好刘董事而收留卜韵杨,这些事情都是真的吗?”
田雪晗双手捧着杯子,听魏老师如此说时,最初的反应先是一愣,接着她表情如常地回答说:“我收留卜韵杨并非为了讨好刘董事,卜韵杨是我的学生,我也当她是我的妹妹一般看待,别人怎么说那是别人的事。”
“田老师,你教学经验不足我不怪你,可是学生不回家你非但没有劝她,还让她留在你的家里,我觉得你这种的处理方式似乎有些不妥,不是我爱说你什么,我也曾经劝过你那丫头的事情不要多理,趁事情还没闹大之前,你赶快让卜韵杨离开你家吧。”
见魏老师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田雪晗当然看得出她对自己是真切的关心,在这里教学虽然只是半年有余,不过观察力极强的田雪晗早就看穿人心,谁奸谁忠她心里有数,只是她想到自己不过是临教身份,绝对不会和谁有过深的交情,也不要和任何人有过节,因此她都一直站在中立场和,平时也甚少与同事有互动。
对于魏老师的关心她心领了,没有人知道那一次刘黎臻私下找她谈过,当然也包括卜韵杨在内,不过那丫头倒是精明得很,自然也留意到某些事情的变化,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些变化其实都和田雪晗带有一点的关系。
田雪晗从来不打算向卜韵杨说明这件事,她认为这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作为母亲的刘黎臻和身为教师的田雪晗,她们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卜韵杨好,外面的人会无中生有都不是她们所能的控制的。
“魏老师,谢谢你的劝导,我收留卜韵杨也是有理由的,其实…”
田雪晗说到这里时却听见门外有声音,之后就有几位同事一起走了进来,她把视线又重新移回到魏老师的脸上,然后面带着笑容说:“魏老师,不好意思,我有事忙,我先回去了,有时间再找你聊。”
田雪晗走出门口前还朝那几位刚走进来的同事礼貌的点点头,这些人并没有察觉到这两人脸上的不自然,他们看到了魏老师也向她点了头,然后各自取水,接着就围在一起聊天。
田雪晗对着电脑,双目盯着屏幕出神,一直到下课钟声响后她才回过神来,已经过了一个早上,工作的进度还停滞在同样的阶段,今天看来似乎没有心情工作,她心想反正呈交报告的限期是大后天,坐着浪费时间还不如找些事情做,有了这样的念头之后她立刻将桌面收拾干净,随后打了电话给卜韵杨便起身离开办公室。
卜韵杨像平常一样站在操场的一棵大树下等候她,田雪晗留意到她的头发长了许多,她站得挺直的身体看起来十分修长,她心想蓄着长发的卜韵杨应该很妩媚吧?多年以后的卜韵杨会不会是个万人迷呢?
卜韵杨和田雪晗都是一米六八的高度,她们同样拥有一双漂亮修长的腿,两人的身形也差不多一样,因此衣服可以一起穿,卜韵杨此刻身上穿着的那件就是田雪晗的体恤。
“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田雪晗一走近卜韵杨便勾着她的胳膊边走边说。
“去那里?我们不是回家吗?”卜韵杨好奇的问。
田雪晗只是朝她娇媚一笑并没有回答,卜韵杨看着这笑容一下傻眼了,她感觉到心头怦然一震,脸颊突然热了起来,然后怔怔地站在原地不动。
“傻妹子,走吧,还等什么?”田雪晗摇摇她的手催她走。
卜韵杨的脸掠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羞赧,她提起脚步跟着后面走,此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心中荡漾。
当她们经过闹市时,田雪晗停下来买了两份加热便当和一些热饮,之后又牵着卜韵杨走去公交车停靠站等候,没多久车子来了,她们坐了二十分钟的车程便到站,
一下车田雪晗就朝着一条小径走进去,卜韵杨留意到小径旁边是一所学校。
大约走了十分钟,卜韵杨看见不远处有一座湖泊,湖畔枫树围绕,虽说十一月的枫叶最美,不过只要是冬季的枫叶都令人心醉,被染红的叶子娇羞的在风中舞动着,湖面波光粼粼,和湖边娇媚的景色相映成趣,后面又是一座郁郁葱葱的山林,青山绿水,处在此境真叫人心旷神怡。
卜韵杨的脸上带有无限的欢喜,她想不到喧闹城市里也会有这般幽静美丽的景色,她放开田雪晗的手直奔向湖边,田雪晗一见她从身边跑去便神色紧张的喊她说:“小心,别跑太快,不要太靠近湖边。”
卜韵杨哈哈笑着穿梭在枫树之间,田雪晗无奈地摇摇头,慢慢走向湖边,卜韵杨弯身拾了一堆枫叶,田雪晗选了湖畔的一块大石坐下,卜韵杨正好转身看过来,田雪晗向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她很听话的立刻走前去。
卜韵杨一坐下,田雪晗便将另一份便当和热饮递给她,她们在如画般的风景享用着午饭,聊着人生和梦想,天气寒冷以至于便当和饮料都不能保温,可是这环境和气氛,就像给她们心里藏了个暖袋,对她们来说这是一顿饭堪比高级餐厅里的任何一餐。
∵﹜异样的感觉
“这地方真棒!你是怎样发现这里?”卜韵杨忍不住的又赞叹说。
田雪晗正忙着将剩下的空饭盒及饮料杯装进一个袋子,绑好就将它放在她们坐着的大石旁边,做完这些之后她才重新坐下来,眼睛直盯着湖泊,似有无限回忆地说:“刚才我们经过的那所校园是我以前的高中学校,很多同学都知道这个地方,下课后我常常和同学或朋友来这里温书,或像今天这样在这里边欣赏风景边享用食物。”
田雪晗说很多同学都知道这个地方,不过这里除了她们,卜韵杨都看不到有其他人,田雪晗看穿了她心里的疑问,又接着说:“我们那时候的学生都很穷,不太花钱的约会也只能选这种地方,现在的学生都选择上餐馆,新一代的学生也很少有这种兴致,特别是在这么冷的天。”
卜韵杨转头看着田雪晗,稍迟疑了一下,然后说:“姐以前常常来这里约会吗?”
田雪晗的眼睛依然望向远处,对于卜韵杨的问题她只是笑而不答,她这种表情就已经说明了答案,一股酸溜溜的感觉在卜韵杨的心里浮上来,她有点吃味的说:“会被姐看上的一定是一位很棒的男生。”
“谁没有少年情怀,那种淡淡的感情我也不晓得是不是爱。”田雪晗自嘲的说。
“那姐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卜韵杨不死心的再追问。
“没有。”田雪晗不加思考的回答,之后又转头问卜韵杨说:“那韵杨有没有喜欢的人呢?”
这问题倒是难了她,她一时也答不出来,可是又为什么答不出来?
“谁是那位幸运儿?”田雪晗瞧卜韵杨这模样便来了兴趣。
卜韵杨侧过头看着田雪晗,同学都说田雪晗长得很像范冰冰,在她眼中看来,最像的应该只是那双眼睛和那一股清雅的神韵,两个女子并没有很相像,她们各具其美,卜韵杨并不崇拜范冰冰,不过田雪晗却是她认为最完美的女子。
“你该不会是暗恋学校里的老师吧?”田雪晗见她一副说不出来的样子,很快便推敲出其它的答案。
卜韵杨怔怔地望着她,还来不及想怎么回答,田雪晗又接着自言自语地说:“学校的男老师也不多,就算有也都已经成家立室,剩下的那几个也没有特别吸引的,我想你应该不可能是喜欢老师吧。”
卜韵杨听她一口气说完这些,心里既好笑又无奈,她问自己该怎么去形容眼前这女子呢?该说她聪明还是过度聪明呢?
“姐,你别瞎猜了,我没有喜欢的人。”卜韵杨用肯定的语气回答说。
“嗯,那就好,像你们这样的年龄其实还不太清楚什么是爱,等完成了学业的基础后才谈恋爱也不迟。”
不晓得是不是错觉,卜韵杨觉得田雪晗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她们在这里耗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回到家时天空已经拉开了黑幕,田雪晗弄了两碗热汤就当她们的晚餐,梳洗之后上了床没多久就各自入梦了。
那一晚卜韵杨梦见自己和田雪晗手拉着手走在枫叶树下,田雪晗突然丢开她的手往前跑,卜韵杨立即随后追上去,田雪晗像一位美丽的仙子般在草上轻盈地跳跃舞动着,卜韵杨一路追随着,突然田雪晗回过头说:“韵杨,告诉我你喜欢的人谁?你不说我就不再见你。”
“姐,我…”卜韵杨依然犹豫着。
田雪晗等不及转身就跑,卜韵杨又追上去,眼看快追上她时却突然不见人影,卜韵杨焦急地喊着说:“姐,我喜欢的人是你,你快出来,你快出来…”
卜韵杨突然醒来,她睁开眼睛后立刻坐起来,田雪晗也被吵醒,她慢慢支起身体,惺忪睡眼的看着卜韵杨说:“发恶梦了?”
卜韵杨这才清醒,原来只是一场梦,田雪晗好端端的就躺在她的旁边,她松了一口气,心里的恐惧总算一扫而空,再深吸一口气时,田雪晗伸手把她拉下来,脸颊贴着她的头,一只手越过她的身体握着她的肩,维持这种姿势再度入睡,肌肤上的接触让卜韵杨感觉到很心安,她也伸出一只手搭在田雪晗的腰际,没多久意识逐渐模糊,接着便一觉到天亮。
早晨的第一堂课正进行一半,吴老师走进来教室通知田雪晗说,刘董事长请她完课后到会议室去见她,同学们只要一听见刘董事长就很自然的双目齐瞅向卜韵杨,但却见她脸无血色,而且样子看起来有点茫然失措。
会议室里只有田雪晗和刘黎臻,当她们认真地在谈着话的时候,卜韵杨也不敲门就闯进来,田雪晗登时皱起了眉头,用不快的语气斥责她说:“韵杨,进来时不敲门是很不礼貌的行为,难道你没看见我们正在商讨事情吗?”
“对不起…”卜韵杨垂着头一脸歉意地说。
刘黎臻有些诧异,她养大的女儿从来不曾对她如此顺服,即使有顺服的时候也都是口服心不服,再仔细观看才留意到卜韵杨的外貌有了些许改变,以前那种叫她极为反感的刺猬发型,如今已换成一头顺服垂直的短发,皮肤也变白了,双颊红润,气色看上去很好,纤秀的下巴比以前显得圆润,想不到田雪晗会把她的女儿照顾得那么好,她心里很得意,心想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有什么事等下再说好吗?”田雪晗软声对她说。
卜韵杨点点头,可是下一刻又马上摇摇头,她已经等不及想说,她不希望田雪晗为了她而牵涉到任何麻烦,她更心疼田雪晗因为她而遭到母亲的谴责。
“妈,是我死赖在田老师的家不肯离开,我答应你今天就回家,请你不要再为难田老师了。”
卜韵杨一说完,田雪晗和刘黎臻都愣眼巴睁的看着她,见她们都这种表情,卜韵杨马上回想自己是否有说错了什么,这时刘黎臻开口了,她只是对卜韵杨说了一个字:“好。”
卜韵杨又把目光移到田雪晗的脸上,只见她杨起嘴角牵强的笑笑之后,没有再回应什么,对于田雪晗这般的表现,卜韵杨只觉有股刺痛的感觉在左边胸口轻轻跳跃,她双眼直盯着她的脸,久久都不愿将视线移开。
“没事了,你出去吧,我还有些事想和田老师谈。”刘黎臻边说边站起来,慢步地走到门口,打开门后一脸目无表情的看住卜韵杨。
田雪晗只是默默低着头始终没出声,卜韵杨动也不动的站着,双眼依然盯着她看,已经在门旁等得不耐烦的刘黎臻见她还不打算离开,便轻轻咳了几声,卜韵杨这才心有不甘的提起脚步走出门口,走几步又回头望去,却见门已被轻轻掩上,这一刻她的心情有说不出的落寞。
∵﹜分而不离
下课后卜韵杨依然留在图书馆里,她像平常一样等待田雪晗的一个电话,只要一听见手机响起,她立刻直奔向办公室前的操场,田雪晗和她在通话的同时,卜韵杨已经站在固定的大树下迎接她。
已经超过平时等候的时间,桌台上的手机一直保持休眠状态,卜韵杨似乎觉悟到一件事,她飞也似的跑出图书馆,疾步走到办公室前,从外面怎样张望还是看不到坐在里面的人,教师办公室不是随便让人进出的地方,即使是董事长的女儿也没有特权。
卜韵杨徘徊在办公室前的走廊,心里除了焦急,还有种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在她拿出手机刚摁下熟悉的号码时,手机却先响了起来,卜韵杨急忙接听。
“韵杨,你回了吗?”田雪晗的语气出奇的平静。
“我现在就在办公室前面。”卜韵杨试着抑制内心的激动。
卜韵杨才说完就看见田雪晗从里头走出来,她握着手机的手缓缓放下来,接着便走向田雪晗,她的内心有一股冲动,很想将对方一把抱住,不过这种念头在接触到田雪晗平淡的眼神后便须臾间消失。
“回家吧。”田雪晗又是这种淡淡的语气。
卜韵杨的表面虽然看起来很平静,但内心有千丝万缕的情愁交错荡漾,回家路上她不时侧过脸偷看田雪晗,发现她的表情比平时多了一点的严肃。她们一路沉默走到家门口,每天下课后和田雪晗一起步行回家,唯有这一次让卜韵杨觉得回家的路既长又远。
田雪晗下厨煮了白饭和几道简单的菜肴,今天回到家也迟了,她们现在的午餐实际上已快接近晚餐的时间,田雪晗一面脱下围裙一面走出厨房,抬头看见眼前的情景时骤然停下脚步。
卜韵杨已换下制服,穿得整齐的坐在沙发上,脚下有一包东西,那是当初她抱着走进来的东西。
田雪晗怔怔的望着她,过后又垂下头转身想走回厨房,卜韵杨站起来跑到她的前头说:“姐,我答应了我妈,今天回家。”
“我知道,我刚才也听到了。”田雪晗边点头边说,她嘴角牵起的笑容还是很不自然。“吃了饭才走吧。”田雪晗又说。
卜韵杨随着她走入厨房,帮忙盛饭和把菜肴捧到餐桌上,两人坐下来又是安静的吃着自己碗中的食物,无言了一个下午,接着就是残酷的分别。
卜韵杨的心情很矛盾,她一方面希望田雪晗开口留下她,一方面又担心继续住下去会给她增添麻烦,母亲所聘请的那些保镖个个都不懂得怜香惜玉,上一次在同学家已造成那一家的住客饱受惊吓,也因为那件事之后没有同学或朋友愿意再收留她,人情冷暖,冷风刺骨的那一晚,只有田雪晗向她伸出援手。
田雪晗的心情也是矛盾的,她实在舍不得让卜韵杨走,可是她又找不到适当的理由留下她,再说这是卜韵杨自己的决定,并没有人勉强她,因此田雪晗不打算再留她。
两人都怀着同样的心思,不约而同的刻意找些事情来做,磨蹭了整个下午,窗外的天空渐渐染成黑色,刘黎臻也打过电话来,她们知道要来的这一刻始终会来,心里纵然百感交集,很多话却只是尽在不言中。
“早点起来,每天要记得吃早餐,不要到最后一分钟才飞车赶来学校,不要常常和那群人混在一起,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人。”田雪晗陪她走到公寓楼下的停车场取车,一面替她穿上大衣一面叮咛着说。
“姐,我…”这一刻卜韵杨有股冲动想说出内心真实的感觉,只是话溜到舌尖,她又发现自己始终少了一些勇气,只好又将它硬吞回去。
“乖一点,我们只是没有住在一起,在校园内还是会见面。”田雪晗说这句话其实也有在安慰自己的成分,不料话才说出,自己却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卜韵杨终于无法再压制内心那股汹涌澎湃的感情,她趋前抱住了田雪晗,嘴唇轻轻扫过她的脸颊,顷刻又放开她,田雪晗先是一呆,然后掩不住脸上的害羞,不过她还是强装出一副从容沉着的样子说:“我送你到门口吧。”
卜韵杨坐上了摩托车,戴上头盔后,掀开挡风玻璃对田雪晗说:“明天见。”
“小心点,到家后再给我电话。”田雪晗溺爱地敲了敲她头上那硬蹦蹦的头盔,然后目送着她离开,一直到她的身影完全被黑暗的街头吞没,她才转身走回去公寓。
翌晨,田雪晗才走出公寓大门口,不远处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走过去的同时那身影也朝她走来。
“美女,介不介意我送你一程呢?”对方把另一个头盔举到她的面前。
田雪晗笑着接过头盔,戴上之后便小心翼翼地坐上了摩托车,卜韵杨确定她坐稳和抱紧之后便催下油门,车子即呼啸前行,不足五分钟她们就到达了校园。
一下车田雪晗便问她说:“吃了早餐吗?”
“喝了一杯牛奶。”对于一天开始的能量来源,卜韵杨仍旧是一副有无都没所谓的态度。
“我就知道,你这懒惰的小孩,幸好我弄了这个给你。”田雪晗从包包里取出一盒东西塞到她怀里,卜韵杨一接住就当场打开,香味扑鼻而来,眼前看见是两颗圆滚滚的热饭团,卜韵杨由心的笑起来。
“我还是每天弄早餐给你好了,你就像今天这样的时间出门,到了学校还有时间吃。”田雪晗始终不能放心她。
“那我每天在同样的时间到公寓楼下接你。”看卜韵杨那一脸兴奋的模样,似乎从刚才就想找机会说这一句。
田雪晗没说好或不好,不过脸上喜悦的表情已经说明了她的意愿,她们就这样站着彼此笑脸对视,一直到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响起时,田雪晗的表现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她又朝卜韵杨笑了一笑便立刻走开。
下课后卜韵杨依然像往常一样等田雪晗一起回家,每一天她都在田雪晗的家逗留到天黑之后才肯回自己的家。
卜韵杨觉得母亲其实知道她最近和谁最好,女儿的行踪一直都有那些保镖向她汇报,尽管如此她并没有对此做出干涉,而且现在的刘黎臻管教女儿也不如以前来得严谨。
以卜韵杨的性格就算刘黎臻大力阻止,她也会坚持和田雪晗来往,不过现在连刘黎臻也不会过问,她就越来越顺理成章,一有时间就往田雪晗的公寓跑,到了周末干脆赖死不走,女主人只好留她过夜。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一个月,每个人都察觉到卜韵杨的个性和外貌有了很大的转变,外形不但越来越女性化,也明显变得越来越漂亮,虽然还是一样不多话,不过至少不像以前那样,总是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卜韵杨底子本来就生得好,天生也是美人胚子,只不过爱中性打扮加上一直被传性格冷漠暴戻,虽然在校园内也颇有人气,不过还是没有几个人敢动她的念头。经这一转变之后,卜韵杨在校园内的锋头又加劲,无端端增加了不少爱慕者,常常收到不少没有署名的礼物和情信,不过卜韵杨很清楚知道自己心里喜欢的是谁,虽然这是一份禁忌的爱,可是她就是不可自拔,她对田雪晗的感情已经到达了一种成痴的地步,甚至不能一天见不到心上人。
∵﹜她不爱我
今天回到家后,田雪晗即下厨煮了许多卜韵杨爱吃的菜肴,本以为有什么喜事庆祝,却见田雪晗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见她不开心,卜韵杨对面前的美食也无法专注,吃了几口终于忍不住了,她放下饭碗,看着田雪晗担忧的说:“姐,你有心事?”田雪晗心不在焉的正扒着碗里的饭,听卜韵杨这一问便抬起头强露出笑容说:“我们的韵杨现在很受欢迎吧,我听说你收到了很多仰慕者送来的东西。”
对于田雪晗的答非所问,卜韵杨虽然觉得奇怪,但有一件事她也看得出来,而且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田雪晗是挺在意“她有仰慕者”的这件事。
现在的卜韵杨几乎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田雪晗的身上,即使对方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不过只要简单的对话中,她都能轻易感受到对方的心情,当察觉到田雪晗是在吃醋时,卜韵杨立时心花怒放,她放下筷子后便把手伸过去握着田雪晗的手说:“我不会理会那些人,因为我现在眼中只看见一个人。”
田雪晗心头突然一震,心跳不受控制的在加速,她赶紧抽回自己的手,拿起筷子和饭碗,挟了一小撮菜放进卜韵杨的碗里,又挟了一些给自己,垂下头继续吃饭。
她这种反应当然不是卜韵杨所期待的,卜韵杨又见她整张脸差不多都快埋进碗里,带有点不悦的语气说:“你就不问我那个人是谁吗?”
聪明如她怎会不知道卜韵杨口中的那个人是谁,只是这种事情她从来都不敢想,而且现在也不是时候,在她还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她宁愿选择不要面对,见卜韵杨那一脸的小孩子气,她心里既好笑又无奈,目光没有和她接触,继续低着头又以平常的口吻回答说:“小孩子喜欢来喜欢去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到了这个年龄依然没有喜欢的人才有问题。”
“我不是小孩子!我讨厌你这样称呼我!”卜韵杨这次真的恼怒了,她说完就站起来直跑去客厅,田雪晗见情况不对也跟着站起来紧随其后,一走到客厅便见卜韵杨双手环抱着身躯缩在沙发的一角,那模样怪惹人疼惜的。
她走到卜韵杨的身旁坐下来,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卜韵杨别过脸不看她,田雪晗只好开声叫她,她也不应,田雪晗见哄不动她,只好从沙发站起身准备走开,这时卜韵杨反身跳起来拉住了她,低声地说:“别走。”
田雪晗先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她又回过神,重新坐回沙发上。
卜韵杨像日本人般的坐姿跪坐在沙发沙上,她面向着田雪晗,清澈明亮的眼睛露出肯定的眼神,这似乎说明了她的决心,田雪晗的心再度激烈跳动着,不过这一刻她却像着了魔般无法将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开,她看见卜韵杨粉嫩湿润的嘴唇动了动,然后听见她说:“我喜欢你,我一直喜欢的人是你。”
卜韵杨一说完就整张脸红得像番茄似的,不过她的目光却带着炙热的火焰,叫田雪晗无处可闪躲。
田雪晗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跳慌乱的节奏,随即摇摇头说:“不对,你不可能是喜欢我,我们都是女的,不可能会有这种情情爱爱发生在我们身上。”
田雪晗的这一番话让卜韵杨的心里很焦急,这不是她预期中的答案,她就是确定田雪晗和她拥有同样的感觉,所以这一刻她才决定豁出去,意想不到的是她的勇敢换来的却是对方的软弱,这叫她情何以堪呢?
“谁说两个女人之间就不能有爱情?姐,你聪明绝顶,饱读诗经,难道不晓得汉哀帝的断袖,后宫三千佳丽的磨镜?”卜韵杨思考了一下又说:“虽说宫花寂寞红,很多人认为女人与女人在一起只是寂寞慰藉,不过现时代的女人与女人相爱都不再是因为环境造成,你我周围都有许多活生生的例子,这是不能抹煞的事实。”
田雪晗想不到卜韵杨会搬出这样的理论,她当然不是没看过两个女人相爱,只是身在保守的中国又如何去接受这份被禁绝的爱情?再说年少哪知情为何物,说不定卜韵杨错把她们的亲密视为爱意。
“韵杨,相信我,再过几年你就会认为今天的你只是一时迷惑,姐现在只希望你把书念好,其他的就不要想太多了。”田雪晗苦口婆心的劝说。
卜韵杨很不甘心,她气田雪晗试图用三言两语就想打发她,这种做法甚至比直接拒绝她更叫她受伤,她迅速地从沙发上跳到地毯上,脚板才刚落地,田雪晗便紧张地抓住她的手肘问:“你要去那里?”
卜韵杨心里想着不喜欢我又何必管我去那里?不过这句话她并没有说出口,只是不满的甩开对方的手,准备转身离去,田雪晗开始心慌了,她急忙跳起来又一把抓住了卜韵杨纤细的胳膊,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见她这紧张的模样,卜韵杨忍不住又心动了,她决定再给田雪晗一次机会,便转身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说:“告诉我,你是不是也和我拥有同样的感觉?如果说我只是一时迷惑,那你又是什么呢?”
田雪晗被问得一时语塞,她怔怔地望着卜韵杨,看见她眼里尽是期待,她心想如果因此而不忍心拒绝她的话,那以后给不到是否会加倍伤害呢?
于是将心一横,捂着良心说:“不要再胡说八道,我对你只是像手足般的姐妹情,我很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劝你就不要再沉迷下去了。”
卜韵杨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碎裂的声音,田雪晗说的这些话分明就是要她死了这条心,趁自己还有一点尊严的时候就应当转身离开,她不想让不爱她的人看见她的眼泪。
“韵杨!”当卜韵杨飞也似朝门口的方向奔去时,田雪晗叫住她又随后追上去,可是才追到门口后又突然停下脚步,心里想着或许由她一个人去会更好。对她来说,不能开花结果的感情就不要让它开始,她不希望卜韵杨被伤害,更不希望这份感情最终将成为她们一辈子的遗憾,她只希望她们会是一辈子的好姐妹或好朋友。
到了晚上田雪晗拨打了很多次电话给卜韵杨,可是每一次都是铃声响到转入留言信箱,卜韵杨不接听她的电话是意料之中的事,她叹了一口气,将手机置放在床旁边,心里即使想着没有可能但依然抱着一丝希望,她愿意用一个漫长的夜晚等待对方的回电。
早晨从公寓大门走出去,没有再看见那个女孩笑脸盈盈的朝她迎来,到了学校也不见那熟悉的摩托车,她经过教室时原本想将收藏在包包里的早餐,直接放在卜韵杨的桌子抽屉里,不料教室里已经坐着不少的同学,他们一见到田雪晗一个个都开心的围上来向她请安,自己如此受同学注目也是一个问题,田雪晗只好打消念头转回办公室,然后一个人坐在位子上连连发呆。
上课铃声响了之后,田雪晗一进入教室就急急的把目光投向某一处,见到卜韵杨如常的坐在位子上时,她心里一下安稳了许多。
一堂课从开始至结束,卜韵杨一眼都未曾望过来,昨天的她目光还闪闪动人,今天就好像隔座冰山,她的表现让田雪晗不禁黯然失落。
回家的时间没有再看到那修长的身影站在大树下等候,田雪晗刻意绕过教室,又去了图书馆,始终不见期盼的人出现,很多的感情突然由心底深处涌上来,揪成一团又缠结在一起,那是一种说不出的难受,伴随着寂寞的侵袭,田雪晗一个人走在街道,边行边落下眼泪。
那一晚田雪晗失眠了,一个人在床上辗转着无法入眠,脑海里想着都是卜韵杨,回忆像倒带般不停的重播她们在一起时的画面,她哭了,哭得满脸都是眼泪,一直到眼睛疲累不堪,她才渐渐入睡。
∵﹜原来我比想像中爱你
感觉到一股寒意从手掌直侵入身体,田雪晗睁开眼睛发现被单不知何时从身上滑落到床底下,她坐了起来习惯性的将眼睛先投向墙上的钟,心里突然一惊,分针指所着的数字已经过了上课的时间。
她慌忙的从床上跳下来,心里疑惑着为什么没听见闹钟响,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入浴室洗脸刷牙,当头脑慢慢清醒过来时,她越想就越不对劲,转身走出浴室拿起置放在茶几的手机一看,不禁讪笑自己大清早就摆了个乌龙,今天是星期六所以闹钟才会不响。
之前的每个周末,卜韵杨都会留在她的家过夜,没有人睡在身旁的周末让她还想着去上班,她又躺回床上将自己包裹在棉被里,这么冷的天多渴望一个怀抱来温暖自己。
为什么每个人都需要一个情人?情人的作用除了可以取暖还有什么呢?情人的定义又是什么?情人一定是两个不同性别的组合吗?
当闭上眼睛时,许多的疑问在田雪晗的脑海里反复出现,类似这样的问题最近都问上了自己几十回,就算她不愿承认自己喜欢上了卜韵杨,但她也不能忽视内心的煎熬,只是她有难言的苦衷,她这样做也不过是为了保护她。
接下来她都不再留意时间,在床上赖了半天,下床后便对着电脑荧幕发呆,直到肚子作响时她才想起到现在都还没进食。以前一个人的时候还会有心思弄几样小菜讨好自己,如今一个人的时候却连吃饭的兴致也没有,这些改变都是因为一个人闯入了她的生活,害她终日神不守舍,害她患上了思念一个人的病。
当整个天空已经被黑暗笼罩之后,田雪晗觉得自己的心像被虫子啄了一天,触摸不到的疼痛痕痒,一种坐立难安的感觉,她很清楚是什么在作怪,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也会崩溃,她不能再用理性来克制自己。
当她决定解放的那一刻便不多犹豫,立刻找出手机拨打过去,电话接通后响了一遍又一遍,田雪晗听见另一端的铃声寂寞地响起又孤零零地断去,卜韵杨的手机就像被主人遗弃在孤岛里,不管打了多少遍不是响到断线就是进入留言信箱。
田雪晗感觉到有些束手无策,后来她还会想到发短讯,手指在键盘上摁了大半天,写了又改,改了又删除,删除了又重写,手指头被折磨得都快麻了,最终发出去却只是短短的几行字“我想你了,你在哪里呢?夜深了,我真的渴望你的出现。”
短讯发出去没多久,电话立刻响了起来,田雪晗一见到荧幕上显示“卜韵杨”三个字便急不可待的接听了电话。
电话的另一端声音吵杂不过接电话的人却保持沉默,田雪晗不等她开口便抢先说:“你在哪里?”
“我在外头。”卜韵杨的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就在公寓的附近。”
“那我到楼下等你。”田雪晗不问对方的意愿自己却做了决定。
“不用了,你一个女子在楼下来等我不放心,我到了就直接上去。”
透过电话看不见卜韵杨的表情,她的语调平淡,听不出她此刻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情。
田雪晗挂了电话后就直奔向卧室,在家懒懒的窝了一天,洗把脸让惺忪睡脸看起来精神些。年轻就是本钱,加上田雪晗本来就天生丽质,就算不施脂粉,肌肤看起来还是水嫩嫩的,她稍微打理一下长发,整理一□上略微皱巴的衣服,看来看去又觉得不满意,又从衣柜里挑出另一件干净的衣,再将现在穿着的衣服换下,之后又往身上洒了一点香水,等她弄得满意后,门铃也适时地响起。
她以两步代三步的速度跑到门口,手指触及门把时,激烈的心跳让她感觉到心脏几乎从胸口蹦出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强镇定住自己后才打开门,映入眼里的卜韵杨身穿白色内搭衬衫,灰色的外套,白色的长裤,头戴黑灰色条纹绒线帽子,这样一身休闲打扮的卜韵杨,让田雪晗直觉她青春逼人。
卜韵杨的表情有些不自在,目光不敢逗留在田雪晗的脸上太久,田雪晗把门开到最大,侧身站在一边,卜韵杨略略垂着头走进来,她听见身后的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感觉到背后一暖,两只手从身后环住她的腰部。
这一刻的卜韵杨由着身体僵硬,一时之间她也不懂得该如何回应,田雪晗放开了她,又走到她的面前,带有点不开心的语气说:“你是刻意如此冷淡我吗?”
田雪晗略显娇羞的脸因着不满而微微噘起了唇,卜韵杨第一次觉得女人生气的样子也可以如此娇媚,她情不自禁的趋前一把抱住了田雪晗,歪着头对上了她的嘴唇亲下,田雪晗想不到卜韵杨会突然有这样一举,顿时傻愣住了,可是很快的她又被卜韵杨温热软棉的唇融化了,她的手慢慢移上勾住了对方的脖子,开始回应对方的吻。
这是田雪晗第一次和同性接吻,念书时期和学长交往时肯定避免不了这类亲密接触,男人的嘴唇一般感觉比较硬和干,胡子渣磨擦着脸的感觉也很不舒服,田雪晗一直对这种动作有些反感,无可避免的时候也只好闭上眼睛,想着忍一忍就过了。
女子的嘴唇完全是不同的触觉,卜韵杨的唇非常柔嫩且湿润,淡淡的馥香气息萦绕在鼻间,她显然没有接吻的经验,动作表现有些笨拙,好几次她们都不小心碰到对方的牙齿,尽管如此,谁都不愿意先把嘴唇移开,彼此贪婪的吸吮着对方口中的蜜液,恨不得能透过舌头融进对方的体内。
几度叫人天旋地转的热吻结束以后,当彼此对视时看见的都是对方羞涩的模样,一时之间只会傻傻的相互凝望着,还是田雪晗最先反应过来,她腼腆一笑伸手牵过了卜韵杨的手,引她到沙发上坐下。
过了半晌,两人的心情逐渐平复以后,田雪晗的表情突然一下由喜转忧,她神色凝重的看着卜韵杨,欲言又止的模样。
卜韵杨想起几天前还在这里吃着午餐时,在她表白之前田雪晗也是这般的表情,她的心里不自觉的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接下来她谈话也许都不是她想听的内容。
∵﹜我们的距离隔一片海
“学校那里我已经辞职了,下个月我就会离开这里。”田雪晗吞吐了大半天,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离开?”卜韵杨愣了一下又说:“是不是当临教的合约已经期满了,我跟妈请求把你升为正式教师,让你永远留在这里好吗?”
“傻妹子,就算我永远留在这里,在你升上大学后我们还不是一样要分开?”田雪晗为她的单纯而失笑说。
“那很简单,我选择在这里的城市念大学,毕业之后便申请成为校园的教师,那我们不是可以永远朝夕相对。”
十几岁的卜韵杨心思依然简单,她以为自己想到了最好的方法,只见她双眼亮着光,脸上露出了喜悦的表情,田雪晗忍不住叹气,心里越是不忍心伤害她却越加的给她伤害。
“韵杨,很多事情并不如你想的那么容易,我们本来就不应该产生感情的,怪只怪我自己也情难自禁,我离开不是因为合约满期,我是要去履行另外一个合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