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雪晗的痛苦不少于卜韵杨,她说话的时候一只手不自觉地按着左边胸口,似乎这动作能帮忙减轻心里的痛楚。
“在被录取成为临教之前,我曾经申请到英国留学,如今申请书通过了,英国有一家机构愿意为我承担所有的学费,条件是一毕业之后就立刻进入该机构服务,如果我现在反悔的话就得做出赔偿,那是高达几万块的英镑。”
卜韵杨感觉五雷轰顶,这几天她都在极度悲伤中度过,在她以为一切都已经没有希望的时候,田雪晗的一个短讯又让她看见了盼望,只是没有想到抓住的幸福会是昙花一现,此刻的她觉得自己似乎坠入了更深的低谷。
卜韵杨的脸色惨白,这是一生中的第一次她受到如此的打击,她的初恋才刚刚萌芽,还来不及开花却匆匆凋零了,难道天已注定她暂时不能和初恋情人共守在同一个屋檐底下,到底这一分开要多久呢?
“那…你这一走会多久呢?”卜韵杨说话的嘴唇都不自觉地在颤抖。
“我也不太清楚,没有具体的说出一个时间,最短五年,追加年份也许一年或两年。”田雪晗发现自己很艰难才说出完整句子,每说一个字她的心就抽痛一下,再说下去她恐怕会有想毁约的念头,只是谁又能替她还得起这笔赔偿金呢?
“五年?我们分开至少五年吗?”卜韵杨像没了骨头般的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她只恨自己没有能力,再说这是否一直是田雪晗的梦想呢?如果今天没有遇见她的话,田雪晗应该是带着雀跃的心情越洋过海去深造,她的出现却让这原本大好的喜事涂上了遗憾。
“韵杨,对不起,都是姐不好,我以为那天断然拒绝你后就不会有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出现,不过我真的无法克制自己的感情,是我伤害了你。”田雪晗说完泪就落下。
一看见田雪晗的泪,卜韵杨的心就慌了,她立刻坐直了身子,急切的说:“姐,不是你的错,都是我先向你表白后才会让事情发展下去,不过…”卜韵杨见她的泪又泊泊落下,心疼地拿起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又握住了她的手说:“不过我从来没有后悔对你表白,如果你来不及知道我的心事就这样离开的话,我想我的难过绝对不会少于现在,五年也好,七年也好,我愿意等到你回来为止。”
卜韵杨展开笑脸乐观的说:“虽然不能常见面,不过我们依然可以通信,可以打长途电话,我会努力把书读好,和姐一样申请到英国深造,说不定不用五年,我们又能够住在一起。”
卜韵杨这一次说得很有道理,田雪晗认为她们不该只往坏的方向去想,这件事反而磨练了卜韵杨的心志,推动她专心把学业修好,几年后的事情谁也料不到会有什么变化,顺其自然是最好的对策。
“姐,外国人大多数都很漂亮吧,电视上看到的或路见的那些旅客,个个蓝眼珠,高鼻子,身材又棒,你会不会到时候爱上外国人。”卜韵杨一想到这里就很不安,就连说话的表情也显得沉重,她不是不信任对方,只是外面的诱惑太大,定力强不强又是另外一个问题。
这一句话终于让田雪晗破涕为笑,见美人一笑,卜韵杨也傻头傻脑的跟着笑,田雪晗反过来问她说:“那韵杨可会一如始终的对我?会不会见异思迁?”
“只要你不变,我永远都不会变。”她诚实的回答。
田雪晗将身体挨近拥抱着她,对于她们的未来没有人能够预测,不过这一刻她是真心地爱上了一个人,她告诉自己一定要珍惜她们的感情,是的,只要她不变,她也永远不会变。
距离田雪晗离开的时间只剩下两个星期,卜韵杨得到母亲的允许,这两个星期让她暂住在田雪晗的公寓里,她从来不知道为什么母亲很放心让她和田雪晗一起,“田老师”这三个字就像个符咒,不管要求什么事情只要一提这三个字,刘黎臻没多加考虑就答应了。
渡过的这两个星期是她们这一生中最甜蜜和幸福的日子,可惜美景不长,分别的日子就近在眉头,心中的不舍渐渐化开成忧伤,黑暗的情绪笼罩了着两个人。
离开的前一天她们一直赖在床上拼命的亲热,这一天她们也献上了彼此的第一次,两个人裹在厚厚的毛毯里,□的身体紧紧贴着,两具不同的身体,却拥有相同娇嫩雪白的肌肤,温热的身体相互贴着是一种难以喻言的美妙感觉,两张粉扑扑的脸深情对望片刻,四片唇情不自禁地又交叠在一起。
“姐,我们算不算在搞师生恋呢?”
田雪晗稍微愣了一下,她有点怀疑卜韵杨问这问题的认真程度,不过没有经过分析她还是答了。
“你刚才有叫我老师吗?再说明天以后我不再是老师的身份了。”
“姐,你觉得是你勾引我呢?还是我勾引你?”
田雪晗又愣了一下,心想着这丫头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样逻辑。
“这个重要吗?”田雪晗望着她这张精致的脸蛋,见那长长卷卷的睫毛眨了又眨,就像在对望着她的人进行催眠术,就怕一个不谨慎,灵魂随时会被摄入她那黑得晶亮的眼珠里。
“我想应该是你勾引我吧。”田雪晗认真的思考后说。
卜韵杨没有表现出满意或不满意这样的答案,她灵活的眼珠转动了一下,马上又想出了下一道问题。
“姐,这也是你的第一次吗?”
“是。”这次田雪晗不加思索的回答,尽管回答得淡定但她双颊上还是浮现出淡淡的红晕。
“被单上会不会有我们留下的血迹。”卜韵杨又自言自语的说。
田雪晗翻了个白眼有种无语的感觉,她不知道这丫头到底还有多少惊人之言,为了避免被问题“煞”到掉到床下,她一个翻身便将卜韵杨压在身下,低头封着她的嘴唇,卜韵杨很自然的闭上了眼睛,田雪晗的头又往下滑了一点,细细碎碎的吻落在脖子的部位,然后又继续慢慢往下移。
低低的娇喘声萦绕在耳间,暧昧的气息充斥了小小的四方空间,这是她们有生以来最疯狂的时刻,两个人都不知道下一次的亲热会等多长的时间,唯有把握现在,把这最美的画面锁紧在记忆里。
∵﹜想念是一种习惯
她们说好不哭的,可是机场的关口分开前,就有两个几乎哭成泪人的娇娃儿,她们不在乎别人投来的异样眼光,如果这一秒可以停住的话,她们会选择把这一秒化成永远,就这样一辈子相拥着。
广播里又传来阵阵催促的声音,田雪晗抽抽噎噎的再次交待说:“答应我,要自己乖乖吃早餐,不准抽烟,把书念好就可以过来找我了。”
卜韵杨不断的颔首,她们又深深拥抱了一下,田雪晗跟随着人群越走越离她远去,田雪晗几度回头看她,卜韵杨的泪模糊了视线却不敢眨一下眼睛,深怕错过一秒都会让她成为遗憾。
田雪晗只是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就离开了,她把公寓里的家当全部留下,房租合约下个月才期满,在一个月内卜韵杨依然可以随便出入她们这个充满回忆的小屋,
除了床,那些车子可以载的卜韵杨都一一带回自己的家,每天下课后她会待在公寓温书,或者躺在床上怀念她们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傍晚才回去自己的家。
由于她们都是穷学生,没有能力通长途电话,电子邮件是最快速,收费最廉宜的联络方法,傍晚时分她就到居家附近的网咖给田雪晗写信,信里字字句句无不倾诉相思之情。
春节来临前卜韵杨寄了贺年卡片及许多自己的照片给田雪晗,在英国现在依然是冬季,气温介于摄氏零至八度,田雪晗从校园步行回到宿舍,穿着手套的双手依然冷得僵硬,进入宿舍的前门时,柜台处的金发小姐通知她有她的邮件,刚刚塞进她房间的门口,她感到非常振奋,道了谢后便飞快的回到房内。
房间的门是虚掩着的,看来她的室友比她先回来,进入了房间果然看见室友坐在床上戴着耳机听着音乐,她一见到田雪晗便把耳机取下来,然后从身后拿出一叠厚厚的邮件交到她的手上,看她脸上那喜悦的表情,好像收邮件的人才是她。
田雪晗的室友叫海莉,她是澳大利亚人,海莉的眼睛是浅绿色的,看上去就像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绿宝石。田雪晗一坐下来便迫不及待的打开信件的封口,海莉也“关心”的挨近她,贺年卡片夹着一封长长文字的信,海莉毫不客气的拿起照片先观赏,田雪晗笑着由她去,反正她更紧张爱人写给她的信内容。
每一行句子除了情话绵绵,还有一些叫人脸红的字眼,海莉看完照片后又把头探过来,对她来说这些看起来像毛毛虫的字,中国人是怎么看得懂?海莉对信纸的内容不大好奇,倒是对照片里的小妞非常感兴趣,她指着照片中的人问说:“这漂亮的女孩子是你妹妹吗?”
田雪晗接过照片一看,照片中的卜韵杨淡淡的笑着,照片的背景是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前,这应该是春节前拍下的照片,很多游子赶着回乡,卜韵杨的父母结婚之后就一直定居在上海,田雪晗翻照片的背面一看,中间写着几行诗句~
“异乡游子心如归箭,皆友同游山水花苑,韵杨心有牵牵念念,试问雪晗何时能见?”
“晗,她不是你妹妹吗?”见田雪晗望着照片出神,海莉又问起。
“是。”田雪晗点点头说。
“你们两姐妹都很漂亮,什么时候她飞来这里玩?我和你一起招待你妹妹。”海莉生性热情,加上很少有机会接触到东方人,因此很看重她和田雪晗的情谊。
“好,我会问问她什么时候过来?”田雪晗转头又说:“不过我们都是穷学生,未必能负担起机票,也许要等我可以挣更多钱后才能让她过来。”
海莉听她说完后便低着头,状似在思考,突然她抬起头兴奋的对田雪晗说:“我介绍你另一份兼职,工作时间短且自由,工资又高,最重要的是你能说得一口标准的中文。”
“那是什么样工作?”田雪晗坐直了身子,饶有兴趣的问。
“其实那是我姑姑的商店,她那家店偏受亚洲人的喜爱,月收盈利大部分来自于这些游客,只是沟通有时候难免会有一点问题,她之前也聘请了几位留学生,可惜品德欠佳,几次被她当场逮到偷窃的事。”
海莉把身体又挪近田雪晗说:“我愿意向姑姑保证你的人格和品德,最多你每个月请我吃饭一次。”
田雪晗心想目前这份收入在省吃省用的情况下,扣除了每月的生活费也所剩无几,海莉的建议很值得考虑,不如先去面试才作决定。
海莉和姑姑的身形都不算高,海莉体型偏瘦所以看起来娇小玲珑,海莉的姑姑吉玛也许在步入中年后才开始发福,圆圆矮矮的体型,笑嘻嘻的样子十分讨好。
吉玛一见田雪晗就很喜欢,她很少看见长得那么漂亮又雅致的女孩子,加上是侄女的室友,吉玛不多考虑便当场决定聘请她。吉玛付给她的工资比起目前所当的兼职还多了几倍,田雪晗有点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数目字,不管如何这里很近宿舍,环境又不错,其他工作人员也不多,个个看起来亲切友善,田雪晗也爽快答应下周就来上班。
虽然现在身在英国,不过吉玛依然维持澳大利亚的习俗,一周就给员工发一次工资,田雪晗数算着手上的钱,一周的薪水竟然比以前的一个月还多,她领了工资后开心的请海莉上餐馆吃饭。身为学生的她们平常不是啃面包就是吃泡面,要不就等超市有大抛价的时候,才收藏一些现成的食品当每天的餐点。
跟吉玛打工还有餐点的津贴,这无形中也帮田雪晗省了一笔开销,拿到工资的这一刻,就应该好好谢一谢海莉这位大贵人。
上餐馆吃饭除了享受高级的环境及他人的服务之外,菜色和味道有多棒自然不在话下,只是一面吃着美食的田雪晗自然又想起了远在另一方的卜韵杨,她多希望有朝一日能和卜韵杨一起坐在这里享受美食。
回到宿舍以后,她立刻找出一张海莉那时在校园门口替她拍下的照片,她提起笔在照片背面写了几行句子~
“冬季甚寒被褥失暖,独居异乡思情倍长,雪晗期盼化身归雁,再见韵杨也许来年。”
另外她又写了一封长长的信,诉说自己在这里的情况,当然也提起了经由海莉的介绍而找到一份工资优厚的兼职,大约算了算存下来的钱,预计可能在明年就足够买一张来回机票,不过信中并未提到其实是给卜韵杨买一张过来这里玩的机票。
转眼间又过了一个月,今年三月的天空特别多雨,这让卜韵杨想起了诗人晏殊的《玉楼春》
“花底离情三月雨,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田雪晗在信上说明年就会再见,别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离开才差不多三个月,卜韵杨也不知道这些日子自己是怎么熬过,她只有把心思完全寄托在学业上,才不至于每时每刻都在患相思。
∵﹜漂洋过海来看你
刘黎臻对于女儿的成绩又创新高纪录自然感到无比骄傲,自从田雪晗离开后她就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没有叛逆固然是好事,不过事情一下有太大的变化让人不禁怀疑,而且她留意到女儿的情绪不太稳定,莫名其妙的脸上就蒙上一层忧郁,也许半天后又突然一扫而去,她现在的样子就像堕入爱河中的女生,身为母亲的她,自然不希望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刘黎臻开始关注卜韵杨的动向,暗中又差遣一两个保镖跟踪她,查出来的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妥,卜韵杨的生活就和一般的学生一样,一下课后就回家温书,到了傍晚就一定会到网咖报到,两个小时后又乖乖回家,没有再交损友,也弃掉了以前所有的不良习惯,偶尔也会和同学有普通聚会,不过始终没有看到那个令她患得患失的人。
今天晚上刘黎臻难得没有会议,想到自己的女儿最近都很听话,趁时间还早心想不如回家陪女儿聊天吃饭。
刘黎臻想给女儿一个惊喜,因此并没有预先和她通电话,到了家后她就直接爬上楼梯,站在卜韵杨的卧室前的房门轻敲了几下,里面久久都没有回应,她拉下门把才发现门没上锁,打开房门里面空无一人,心想卜韵杨这个时候可能还留在网咖内。
她和女儿向来都互不侵犯彼此的私隐,她们家里的制度总是强调彼此尊重,不过这一刻她产生了一种念头,一种想窥探女儿心思的念头,不知不觉她走到了书桌前,最先瞧见的是书桌上卜韵杨和田雪晗的合照,镜头下的两人表现无比亲密,刘黎臻心里突然浮现出一种不好的感觉,她毫不犹豫地打开了书桌的抽屉,刚好又让她睹见了一封像是未曾开封的信。
她拿起信件一看并不是未开封,而是拆信的人非常小心翼翼,拆信时连信封都能保护得如此完好,看来寄这封信的人对她来说一定是她很在乎的人。
刘黎臻依照着拆过的浅浅撕痕,慢慢的撕开了封口,把里面的信件一一拿出来过目,越看她就越震愕,田雪晗不只是改变了女儿的性情,还改变了她的性向,甚至俘虏了她的心。
这是意想不到的事,她的心有点慌乱,对于一位母亲来说,该怎样去处理及面对这样的事情发生?刘刘黎臻正想得出神,突然听见屋外有声音,可能是卜韵杨回来了,她动作冷静的把信件收回信封,把封口贴合,再将它放回原处,放轻动作及脚步走出卧室,下着楼梯的时候,刚好卜韵杨从门外走进来。
“妈,你怎会这么早回来?今天没开会吗?”卜韵杨在车房看见母亲的车,初时还有点不敢相信,真的见到母亲时还是免不了有些意外。
“嗯,今天的会议突然取消。”刘黎臻又对卜韵杨说:“吃了晚餐吗?还没吃的话,我们一起到外去用餐好吗?”
“哦…,好。”卜韵杨再次意外,想不到刘黎臻今晚会有想和她共餐的兴致。
母女俩也忘了上次一起共餐是什么时候,当刘黎臻为卜韵杨挟菜的时候,她表现得有些僵硬,也许是受宠若惊,也许是不习惯被母亲这般地贴心对待,一顿饭吃得异常安静。
“小杨有想过毕业后申请进入那一间大学,想进修那一个科系呢?”刘黎臻选择首先打破沉默说。
“我想申请田老师以前念的大学,想和她修同样的科系,那我也可以和她一样试着申请远赴英国深造。”
刘黎臻有些诧异,看来自己的女儿对这段感情已经深陷到一种难以想像的地步。
“田老师的确是个优秀的女孩,你以她为榜样是没有错,不过你难道没有自己的想法,以前的你从来不受他人左右或影响,我还真的有些好奇,田老师是如何改变你呢?”刘黎臻又挟了一块肉放进卜韵杨的碗里,有段时间明明看她有些圆润,脸上的气色也很佳,不过今天的她看上去似乎又恢复到之前的样子,这孩子怎么又越吃越瘦?
“妈,那是我想要的。”卜韵杨垂着的头突然抬起来,她看着母亲不安的说:“妈,你会反对我的选择吗?”
刘黎臻望着她直发愣,她像受催眠似的将卜韵杨的问题幻想成另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反复在她的脑海里游荡--“妈,你会反对我们在一起吗?”
“妈,妈,你怎么了?”听到卜韵杨稍微提高的声量,她才如梦初醒,她勾起嘴角牵强的笑了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又一口的茶。
卜韵杨的脸色一下变得黯然,她失望的口气说:“你不高兴我这样做吗?”
“也不是不高兴,只是…”刘黎臻说到这里又停顿下来,因为她看见眼前的那一张脸比天要塌下来还要难过,她一时也说不出自己该反对还是接受,不过再深层去想,田雪晗带给卜韵杨的都是正面影响,这又算不算是好事呢?
“小杨,如果你可以为自己作出的决定承担一切后果,我是不会有反对的理由,你也不小了,我想你应该有成熟的心智去选择你的幸福。”刘黎臻一语双关,不过卜韵杨似乎没听出端倪,她依然高兴得到的这样的答案。
放暑假时,刘黎臻竟然弄来了两张飞往伦敦的机票,卜韵杨当晚亢奋得几乎睡不着觉。出发的当天,卜韵杨很早就准备好了,早上十一点的班机,到达伦敦希思罗机场时,当地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多,一走出海关远远便瞅见站在人群中的田雪晗。
卜韵杨兴奋的扑过去拥抱她,有第三者在场,她们也不敢过于亲密,田雪晗抱了卜韵杨后又转身去抱刘黎臻,一段时间不见,田雪晗就越加美丽,全身散发着迷人的气质,刘黎臻暗自点点头又摇摇头,一方面觉得女儿好眼光,一方面又质疑自己是否做得正确。
田雪晗陪她们到酒店登记入住,刘黎臻却向柜台要了两间房间,卜韵杨和田雪晗一起抬头用不解的眼神看着她,看出她们的疑惑但她并没有当场解释,一直等到柜台人员办好了手续,领了房卡后,她把其中一张交到卜韵杨的手上,却面朝向田雪晗说:“我想一个人住一间房,难得丢下工作就想清静一下,小杨一个人住也许会孤单,这段时间雪晗就过来陪她一起住好吗?”
卜韵杨绝对是求之不得,田雪晗则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卜韵杨见她还在犹豫,心里都快急死了,刘黎臻最明白女儿的心意,她也不让机会给田雪晗说,自己抢先说:“坐了十二个小时的飞机都快累坏我了,我先回房休息,等晚餐的时候再见吧。”
刘黎臻一说完就即身朝电梯的方向去,田雪晗和卜韵杨彼此相视一笑,然后尾随着刘黎臻的方向一起走去。
她们给行李生付了小费后,房门一关上,田雪晗和卜韵杨迫不及待的又抱在一起,半年不见卜韵杨,她又长高了一些,两人抱在一起深情对视时,田雪晗竟然需要略微抬头才能对上她的眼睛。
“姐,你越来越迷人,越来越漂亮。”卜韵杨笑咪咪的眼睛看着她说。
“呵,你这张嘴巴倒是越来越甜了。”田雪晗轻轻捏了一下她的嘴唇,接着又情不自禁的摸了摸她的脸和头发,卜韵杨现在的头发已经长至肩膀,五官看起来更加立体,挺拔的鼻子加上明眸皓齿,这样的美少女又会有多少人已经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呢?
卜韵杨突然搂紧了田雪晗的细腰,不让她准备便低头吻上了她微启的红唇,四片热辣辣的唇贴在一起时,好比步行在沙漠干渴不已的嘴唇盼到了甘露,就连心灵也即时得到了滋润。
当两个人分开时,嘴唇因长时间的大力摩擦而感觉肿肿热热,田雪晗凝视着卜韵杨红嫩而发亮的嘴唇,忍不住又迎上去…
刘黎臻很识趣,除了早晨的时间和她们一起在酒店餐厅享用早餐之外,剩下的时间都有自己的活动,这一举无疑是为了能让她们拥有更多独处的空间,两人当然也不会笨到看不出刘黎臻的意思,只是卜韵杨的想法比较单纯,并没有往其他方面去想,田雪晗则开始有些怀疑,心想着刘黎臻该不会已经看穿她们的关系?
∵﹜我把女儿交给你
英国正好也在放暑假,从卜韵杨到达的那一天开始,田雪晗已经向吉玛申请了两个星期的假期,也坦白向吉玛说出原因,而身为室友又是好友的海莉当然也知道这件事,卜韵杨到来的第三天,海莉一早就在酒店大厅等候她们,西方人的性情一般直爽,当海莉见到卜韵杨的第一眼,毫不犹豫地走上前给她一个热情的拥抱,自我介绍完毕后又细细观察对方的样貌,卜韵杨被看得脸在烧,田雪晗却只是站在一边笑眯眯的望着她们,一直以来田雪晗都很喜欢看这丫头害羞的模样,她自己或许都不知道,当初就是这样被卜韵杨吸引,渐而喜欢上她。
伦敦七月的气温大概介于摄氏十三度至二十二度,虽然是夏季,不过走在凉风徐徐的街道,还得多加一件薄薄的外套,海莉见田雪晗对卜韵杨关怀备至,那是她和田雪晗相处以来,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细心温柔,脑子里一想到什么,也不经思索的就这样脱口而出。
“晗,你对妹妹好像对情人一样,两人的关系这样好,你们还可以找男朋友吗?”
这一问让田雪晗和卜韵杨同时一愣,海莉发问的动机很单纯,因此丝毫不觉得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我们都不打算找男朋友或嫁人,两姐妹也可以一起到老。”卜韵杨带着些许赌气的口吻回答。
“哈哈,晗,你这妹妹醋意很大哦,我看你真的别想嫁人了。”海莉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说。
田雪晗只是白了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不过海莉这人不会察言观色,随即又带着可惜表情说:“那么漂亮的两姐妹都不找男朋友的话,对这世界上所有的男人来说,肯定是一个很大的损失。”
“我姐若嫁给任何一个男人都是她的损失,她不会嫁,她爱的是我,就算要嫁也只能嫁给我。”卜韵杨一口气用中文说完,她的语气显得极度不满,海莉虽然听不明白,但这次也能从对方的表情看明白了,她尴尬的吐吐舌头,不敢再发声。
气氛突然变得僵硬,田雪晗立刻转头说卜韵杨:“海莉姐姐一向来喜欢说笑,你这样会吓着她。”
卜韵杨也觉悟到自己刚才失礼的表现,田雪晗一说完,她马上转身向海莉道歉,海莉这一刻也了解自己说多而失言,请求原谅都来不及,又怎会责怪对方呢?心结打开后,轻松的气氛一下又挽回来了,这一次的事后让她们往后再见面时,大家都很识趣的避开有关这类的话题。
海莉不愧是位好导游,几天的时间就带她们去了不少的地方,第一个晚上海莉便领她们到泰晤士河畔观看世界最大的光景摩天轮,据说这个大转盘约135米高,坐上摩天轮上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绚丽夜景,卜韵杨酷爱美丽景色,从头到尾她的心情一直保持在高亢状态,海莉的视线不时地落在她们十指紧扣的手,不过已经学精的她,即使心里有再多的疑惑也不敢说出来。
去过了伦敦眼,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她们分别又去了大本钟,海德公园,白金汉宫等旅游胜地。
一直到留在伦敦的最后一天,刘黎臻总算愿意加入她们一起到滑铁卢附近的伦敦街道逛一逛,走得累了她们便停在一家名为Scootercaffe的咖啡馆享用咖啡,根据一些游客的说明,这家咖啡馆原本是机车修车行,由于老板是咖啡狂热一族,经营修车生意的同时也顺面经营咖啡的生意,谁知老板亲手弄出的意式咖啡极受客人喜爱,渐渐的喝咖啡的客人远比修车的客人更多,之后老板便将店家全面改为咖啡馆。
卜韵杨对于这里的一切感觉非常新奇,一踏入咖啡馆便东张西望个不停,转眼又见她跑到后面的小庭院去。
“小田,你会不会觉得我们家的小杨还不够成熟?”刘黎臻见卜韵杨一走开,立刻和田雪晗交谈。
“十几岁的少年人不都是这样子吗?”田雪晗笑着回答。
“你在这里应该认识了很多人吧。”刘黎臻用探索的眼神看着田雪晗又继续说:“在这里…有没有喜欢的人?”
田雪晗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惊慌,她马上猜到刘黎臻想用问题引她说出她们的关系,她竭力抑制住内心的恐慌,再以平静的心情回答说:“没有,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自己的前途,没有想过谈恋爱。”
“小杨改变了很多,特别是在性格方面,而且整个人看起来也比以前更开心,更有活力,你说她是不是谈恋爱了?”刘黎臻边说边盯着田雪晗的脸,她的眼神让人感觉就好像一台人体扫描机,身上的缺陷□裸的暴露在她眼前,这叫田雪晗感到十分不安,但表面上仍要保持平静,装作自然。
“刘董是否有留意到她最近常和谁走在一起呢?”
“那倒是没有。”刘黎臻接着又说:“不过她总是爱把一个人的名字挂在嘴边。”
田雪晗心虚的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心里想着该怎么接这话茬儿,刘黎臻并没等她的回答,她将视线从田雪晗的脸上移开转向别处,然后像是自言自语的说着:“她和谁在一起我也不能阻止,不过我希望那个人可以真心对待她。”
田雪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她一脸错愕的看着刘黎臻,她张口想说什么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小田,小杨就是我的命根,我生她,我栽培她,我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放在她的身上,记得当初第一眼看见你时,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将是影响她一生的人,无论现在的你们是什么关系,能给她带来好的影响就是好事,我不会反对你们在一起,不过你得答应我不准伤害她的心。”
“刘董…”田雪晗想说谢谢,不过多少还是觉得有点难为情,刘黎臻看她这害羞模样觉得很讨喜,女儿能找到了如此优秀的对像也算是一种福气,她由衷的祝福她们,并希望她们就这样一辈子走在一起。
“不要再叫我刘董了,这听起来很见外,你可以叫我阿姨或者…和小杨一样叫我妈?”见她已经害羞,刘黎臻还特地多加这一句。
“妈,你真的不打算带些东西回去给爸?”卜韵杨像仓鼠一样在咖啡馆里窜来窜去,之后又趁她们没留意时突然出现在位置上。
“不用了,我们出国从来不会给对方带礼物。”刘黎臻语气淡淡的说。
听刘黎臻这么说,卜韵杨也没有再说什么,在她眼中看来,父母的感情说不上不好也说不上好,他们一直相敬如宾,卜韵杨从来没有见过父母发生口角,但也没看过他们恩爱的一面,很多时候都是各忙各的,父亲则比较常出国。
小时候都是母亲在看顾她,当她再大一些的时候就教她自己学习独立,在她十三岁那年已经学会完全照顾自己,家里没有雇请佣人,只有钟点女佣做打扫,放学回家后还得自己弄午饭和晚饭吃,偶尔母亲提早回家就会一起外出用餐,不过随着工作的忙碌,这种机会也越来越少,一家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大家却没有多少碰面的机会。
可是卜韵杨的成绩一旦些微退步,公布成绩的当天刘黎臻就会出现,哪怕是教室或家里,一定会当场挨一顿臭骂,为此卜韵杨虽然十分痛恨母亲,不过当成绩考得好时却常常有意想不到奖励,而且父母亲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单是这一点她又觉得自己强过其他的同学。
在这种矛盾的环境中长大的孩子,性格难免会比其他同年的孩子来得怪异,进入叛逆期的卜韵杨让刘黎臻对她几乎束手无策,后来田雪晗的出现总算改变了这孩子性情。
对于田雪晗,刘黎臻心里其实存着感激的,因此当她发现她们在一起的事时,她并没有立刻找卜韵杨对证或当场揭穿,她看待事情总是顾及全面,只要是利多于弊,她会允许事情继续发展下去。
∵﹜这是我们的约定
到了傍晚卜韵杨显得闷闷不乐,田雪晗当然知道她不开心的原因,她又何尝不苦?何尝不难受?她们都拥有同样的感受,大家都不确定明天分开以后,下一次见面又在何时?
卜韵杨一直抱着田雪晗的手臂,她走到那里她就粘到那里,深怕一松手田雪晗就会像气球一样的升上空,被这样贴着走路或做什么事都不方便,不过这小孩一旦任性起来居然比老人还固执,田雪晗拗不过她,只好灭了所有的房灯,和她相拥躺在床上。
就算这样也没有让卜韵杨的心情好起来,床旁边的落地窗帘没有拉得严实,月亮偷偷躲在一边偷窥,月光侧身穿过那一道隙缝溜进房内,淡淡的光泻在床沿,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田雪晗看见两只黑溜溜的大眼,无比忧伤的盯着自己,叫她的心也隐隐作痛。
原本不打算坦白告诉她这些事,不过为了除掉笼罩了卜韵杨整个晚上的阴霾,于是田雪晗便将下午和刘黎臻聊的话题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
卜韵杨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田雪晗,见她这种目瞪口呆的样子,田雪晗心想自己下午面对着刘黎臻的时候应该也是这样的反应,不禁为自己这种搞笑的表情而再度觉得尴尬。
发现田雪晗的脸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卜韵杨心里顿时觉得有趣,身体流着刘黎臻的血,多少都有存着和她一样性情,脸上立刻换了一副调笑的表情说:“你说妈该不会看出你已经成为我的人了,所以才要你叫她“妈”,你说这种事也可以“看”得出来吗?”
田雪晗两颊的颜色顿时又加深,她想不到这种调戏的话竟会从一位不足二十岁的小丫头口中说出,羞中带怒的田雪晗,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伸出两把爪子,边狠狠地捏着卜韵杨滑嫩的脸颊边说:“你这小破孩,要你好好念书,半年里你学得最快的就是这些东西吗?”
“姐,好痛…”卜韵杨一喊疼田雪晗马上把手放开,房间里的亮度虽然不足,卜韵杨染红的两腮隐约可见,田雪晗不由得心疼起来,在她的脸上又摸又亲试图减轻她的疼痛。
“姐,你嫁给我好吗?要不,我嫁给你也是可以,我这一生中只要和你在一起。”卜韵杨双手握着田雪晗的脸,让她的头定住,让她的眼睛看着自己,那炙热的眼神和那深情的表白,任何一个女子都抵挡不住,田雪晗觉得这一刻自己就像被溶化的糖,恨不得流进爱人的怀里和她融为一体。
“你这是答应不答应?”卜韵杨用两只手指握着怀中人儿的下巴,轻轻抬起来,有点急切的问。
“答应,我答应了。”田雪晗低垂着眼皮,一脸的娇羞的说。
卜韵杨极爱这表情,低头攫住那两片娇嫩的粉唇,一只手直接从衣服低下穿过,快速的到达高峰。田雪晗没来得及跟上她的速度,只能从衣服外边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禁止它继续在自己敏感的部位放肆。
“坏丫头,竟然走捷径?把手拿开!”田雪晗娇怒道。
“姐…”卜韵杨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
“你体力怎会那么好?每隔一天就要?”田雪晗趁机将她的手从衣内抽出来。
卜韵杨不回答,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田雪晗和卜韵杨的身形本来是差没多,现在的卜韵杨又比她高了一些,力气自然也比她大,双手被她紧紧钳住时几乎动弹不得,刚才虽然有抗议,这一刻身体却又迎合。
田雪晗不否认她很享受卜韵杨带给她的感官刺激,她甚至迷上她这种放纵近疯狂的方式。这方面的沉沦到底是因为生理上的需要呢?还是对像是卜韵杨的关系?意识渐模糊的她已经觉得答案不再重要,当真心爱一个人时,自然是性与爱共存,她无力地睁开眼睛,从眼睛的缝隙觑见身下卖力讨好她的女子,一种烫热的感觉像电流般涌至全身,让她轻轻颤抖了一下,卜韵杨以为冷着了她,便停下动作将被褥拉过来盖在她们的身上,然后又继续刚才的动作。
田雪晗不舍得把眼睛完全闭上,她半睁着眼睛,喉间不时发出低低的呻吟,她今晚极渴望将这美好的一幕幕都收进眼底,让它永远锁在回忆里,却没想到多年后,这也成为了她的魔咒,只要她一喝醉,这一幕的回忆便会翻山倒海的涌流出来,让她常常在醉酒中模糊了梦与现实。
机场离别,卜韵杨和田雪晗再度哭成泪人,当天海莉也特地随田雪晗来机场送别,刘黎臻不谙英文,因此和海莉不多交谈,不过凭女人的第六感,海莉觉得这些人和田雪晗并不没有血缘关系,不过直肠直肚的她这次还懂得看情况,并没有当场揭穿她们。
后来海莉也不打算再继续追问,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好,既是好朋友又何必在乎这一些,她和田雪晗也相识了一段时间,她相信对方的为人,既然田雪晗会对她隐瞒这一点,必然有她说不出的苦衷,就算戳破了对方的谎言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原本当兼职储存的钱打算给卜韵杨买机票,半年后田雪晗将那笔钱换成给自己买回国机票,卜韵杨的家境还算富裕,刘黎臻以机票当奖励,让卜韵杨每年的暑假都飞去英国探望田雪晗。
弹指一挥间,三年过去,转眼台历只剩下最后一页,冬季终于又临到,到了明年的春天就进入田雪晗离开的第四年,卜韵杨虽然没有成功申请进入田雪晗之前念过的大学,不过她目前所念的大学也算是十大名校之一,卜韵杨在学的成绩非常优异,明年就是大学的最后一年,依照这样的情况看来,来年再申请到英国深造根本不是问题。
人的一生本来就像是一出戏,剧情总会有高起跌落,当一切看来已在掌握之中,事情似乎都很顺利进行着时,突然一场风暴卷入安逸的生活,身边的人纷纷遭受打击,让所有的情况突然急转直下,两个相爱的人甚至因此而被拆散。
二零零九年一月七日,田雪晗在签约公司上班的第三天,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受训时若接听电话是较为不礼貌的行为,田雪晗当然没有马上接听,只是将手机调到消音状态,然后继续专心接受培训。
培训间中也会有暂停休息的时段,其他人一般都集合在贵宾室旁边的小厅喝茶吃糕点或闲聊起来,田雪晗却趁这时候赶快走到休息间去回电话。
刚才手机连响了两次后对方又发来了一则短信,田雪晗一直等到现在才取出手机阅读短信,一看完脸色立刻大变,她手忙心慌的摁下回电键,可是电话的那一端却一直是没人接听,她重复的播打,铃声一直是响到断,她握着手机的手已经不自觉地在发抖,刚好有一位女同事走进来,见她那般的面色不由得一惊,以为她是身体不适,立刻扶她到沙发上坐下,不久公司的领导人也被她找来了,田雪晗认识这位领导人,一见到他立即起身扑向他,用英文对他说:“先生,我家里出事了,我需要立刻回国。”
∵﹜天嫉妒我们的幸福
在西方国家首要注重的就是人权,加上田雪晗的身份特殊,也有可能她的神色让人看得出事态严重,这位领导人二话不说的就让那位找他来女同事帮田雪晗到人事部申请假期,然后又写了一张纸条给她,对她说:“有什么事或需要帮忙的话可以联络公司人事部,这里是电话号码和负责人的名字。”
田雪晗心中非常感激,她谢了又谢,除了说谢也不知还能说什么,对方一走开,田雪晗三步拼成两步的走出公司,打车回宿舍收拾行李。
正要走进房间时海莉刚好转身走出来,两人差点撞在一起,若换成平常两人一定会笑成一团,不过今天的田雪晗不但脸上没有笑容,连一声招呼也省下,海莉觉得有些不对劲,尾随她走进房里,看见她抽出了行李箱,将衣服和生活用品随便挤成一团丢进箱里,一番草草收拾后就准备离开,海莉在她开声道别前抢先问她。
“你怎么了?不是在上班吗?收拾这些要去那里?”
海莉眼睛张得大大的看着田雪晗,她的语气除了惊讶更多的是关心,田雪晗心里被触动,鼻头一酸,“哗”的一声就像被打开的水龙喉,扑到在海莉身上哭了起来。
“别怕,宝贝,相信我,一切都会好的。”海莉抚摸她的头发和拍拍她的背部,试图透过身体接触来安抚她激动的情绪。
田雪晗的情绪完全平复下来后,她和海莉一起坐在床边,她的手依然在抖,海莉只好握着她的手,她看了海莉一眼,带有点无助地说:“韵杨也许出事了,我要立刻回去。”
“一个人好端端的又怎会出事呢?你确定了吗?”海莉不解的问。
“我原本今早就收到她的来电,不过在接受培训时又不宜接听电话,刚才打开她发过来的短讯,只是写着“姐,救我”,后来我打回了很多次,始终没人接听,我有不好的预感,海莉,你说,我该怎么办好?”田雪晗连说话时嘴唇都不自觉地在颤抖,从她的眼里看到的尽是恐惧。
“她会不会只是和你开开玩笑。”海莉尽量牵着她将事情往另一方向想。
“韵杨她不会和我开这种玩笑,再说要不是状态紧急,我们是不会随便给对方打长途电话。”田雪晗非常确定的说。
“说不定她刚好没把手机带在身边,要不你再试试拨打。”
听海莉这么说,田雪晗立刻找出手机重播刚才的号码,这一次电话却进入语音信箱,田雪晗觉得不能再有片刻犹豫,她也许赶不及了,不过她不希望让一切成为她以后的遗憾,于是便急速的站起身,拖着行李箱朝门口方向快步走出去。
“晗,等等!”海莉边喊住她边追上去。
“我陪你回去,不管有什么事也好,至少我在我还可以帮上一些忙。”海莉挡到她的面前说。
田雪晗心里有说不出的感激,她感动落泪的紧紧地抱了海莉一下,然后站在一边等候海莉收拾行李。
十个小时的飞程,终于抵达上海,接着又马不停蹄的直赶到卜韵杨的住家,不过到达那里时却看到让人惊骇的画面。
卜韵杨的房子是一栋双层的大屋,此时屋子的大门正大大的张开着,庭院一片狼藉,看到这样的情况田雪晗几乎当场晕下,还好海莉眼明手快,及时扶着她才不至于让她倒地。
海莉扶着田雪晗慢慢走近屋子,她留意到庭院的地上有一滩干涸成红褐色的粘稠液体,看来这里应该刚发生过命案,屋子的周围已被警戒线封锁,她们只能够在屋外窥望徘徊,正在彷徨无助的时刻,她们看到一部警车驶近她们,车子停下后两名检察官下车直接朝她们走来。两名检察官都是年轻的小伙子,看见金发蓝眼的海莉稍有犹豫,最终那位长得较黑又高的先开口用中文说:“你们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