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一转眼,日子就飞走了,总监大人的生日无声无息的靠近。
郝静每天就像陀螺一样不停的转,白天精神紧绷的处理各种事务,下了班还要马不停蹄的跑来跑去,准备礼物。一个星期下来累得人都瘦了一圈,回家也基本都是倒头就睡,少气懒言的样子。
不过她觉得很充实,也很满足。尤其是看着日子一天天接近,心中的雀跃总是按捺不住,像是长期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渴望冲出栅栏自由的翱翔。于是她不得不提醒自己不要毛躁,免得露了陷被总监大人发现。
其实,她很清楚叶霜染可能已经察觉到此事,但既然她没问出来就说明默许了,而最近事情那么多,她一时也顾不上自己这点小心思吧?
安下心来就没事偷着乐的鸵鸟君支着脑袋,在自己记录得密密麻麻的小本本上,画了两道横线,明确重点。
周五,公司里的员工们都在倒数计时,只要时针到位,就可以重新感受生活的美丽。而企划部里更是热闹非凡,因为今天他们的上司过生日啊!说不定总监大人一开心,今天就不用加班了!!所以这个时候不抱佛脚还要拖到什么时候?难道等到佛山无形脚威力无边了才凑上去么?那估计连只袜子也扒不到吧。
霎时间各种各样的礼物啊,甜言蜜语啊像迫击炮一样疯狂投射,弄得企划部里乌烟瘴气,进不得人。
总监大人秉持一向的淡定,本来今天事情就不是很多,所以陪他们玩儿玩儿也就玩儿玩儿了,反正最近都比较压抑,能轻松一下,就不想再去计较自己被这帮家伙调侃到什么程度了。结果企划部就这样在半娱乐的状态下,迎来了久违的准时下班。
抱好礼物往办公室走,叶霜染一边和下属说着“再见”,一边注意着怀里的东西,免得一会一不小心还要再弯腰收拾。今天收到的礼物都堆在办公室里,有亲朋好友的,也有合作伙伴的,但这里唯独少了郝静的份,让她心里有点不舒服。
看她的样子应该一直在准备,可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动静呢?难道好戏要压轴么?那未免有点迟了吧?!
她微微苦笑了一下算是自嘲,自己还真是当局者迷,只要碰上和她有关的事就会多想,好像和她在一起久了,也沾染上她的习性一般。不过她可不想要那些别别扭扭的东西,不然两个人在一起肯定要纠结个没完。
总监大人简单整理一下,把能带回去的礼物装了个袋子,剩下的就收在柜子里,以后再慢慢搬。然后推开办公室的门,从里面走出来。
习惯性的寻找某个人的身影,却发现以前等在那里的鸵鸟君今天居然又不见了。叶霜染微微愣了一下,拿出手机翻看,里面没有任何关于郝静的新消息。
去哪儿了?总监大人皱眉。虽然自己没有让她等,但是这么个日子,怎么也该有默契吧?
难不成她真的不知道?
叶霜染很快否定,就算她不知道,孟舒也会提醒的吧,而且以她那个性格,瞒着我给个惊喜的可能性会比较大……
会是惊喜么?她忍不住期待起来,仿佛又回到小时候一样,特别盼望这份生日礼物。
一路留心,结果却什么都没发生,好不容易快到家的时候来了一通电话,叶霜染特意停下车子接听,发现原来是自己的父母从大洋彼岸打来的长途。
总监大人收起个人的小情绪,和父母说着简单而温暖的话,好像他们就在自己身边一样,没有距离的隔阂。再抬头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对面的人影也有点模糊了。
父母又说了几句嘱咐的话,内容竟和郝静平时唠叨的句子分毫不差,这让她一边答应着,一边笑起来,原来自己喜欢的是个中年妇女么?但一想到某人,心里又不可抑制的失落起来,自己推掉了各种的邀约结果她一直都不出现,说不怨念真的很假。
但都这个时间了,她还能有什么安排?
停好车子,叶霜染拿过副驾驶上的东西,推开车门下车。心情已经调整过来,于是也就不再纠结。虽然郝静忘了自己的生日,但说不定她是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呢?不然干嘛要偷偷摸摸的背着自己?
所以还是选择信任好了,毕竟有些事真的很难说。
她把车锁上,转身准备回家。没料想才一迈步,一双手就从背后把她抱住。
熟悉的感觉慢慢包拢她,随着那人收紧的手臂,温暖也透过衣料渗入肌肤。
叶霜染笑得明媚,对这份惊喜很满意,不过只是这样的话还算不上是礼物吧?
“不要看!不许回头!!”郝静近乎撒娇的口气让叶霜染停住动作,把刚转过一点的头又转了回去。
“要送我里礼物了么?”总监大人明知顾问,惹得郝静在她背后“哼”了一声,又别扭起来。
不过鸵鸟君这次没有上钩,反而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条丝巾,蒙在了她的眼睛上。
“小静,你口味好重哦。”总监大人飞来一笔,惊得某人鸡皮疙瘩都跑出来看戏。
“胡……胡说什么!!我只是为了确保礼物的神秘感才这么做的,谁……谁会想,那什么啊!!”
“哦?也就是说,这是前/戏了?”
郝静被她逗得几乎破功,她拼命告诉自己不要上当,要忍耐,要忍耐,然后牵起她的手说:“要走了!”
叶霜染点点头,尽管眼前一片黑暗,看不到郝静的表情,但她一定又红着脸,皱着眉了吧?但手心里传来的温度和那些谨慎的引导,小心的提醒无一不让她安心的交付,甚至就想这样任她牵着手,一直走到白头。
地面回响着两个人的脚步声,叶霜染侧耳细听,声音由地下停车场的空旷到水泥的清脆,最后再到泥土地的沉闷。郝静带着她走得有些急,似乎是在赶时间,但还是会不时回头,细心的告诉她哪里要迈台阶,哪里又有石块。
“到了。”走了十分钟后,郝静终于拉着叶霜染站住,然后松开手说:“现在还不可以摘下丝巾,等一会儿我说‘可以了’才行。”
总监大人“嗯”了一声,情绪也被调动了起来。她搞了这么大的动作,把自己的好奇心也勾了起来,不由自主的会去猜想礼物是什么,然后又不得不按捺住激动,好靠着还算灵敏的听觉捕捉她的动向。
郝静的脚步声走远了一些,然后停下来顿了一会儿又换了个方向继续,最后在自己的正前方十来步左右的样子消声。
由于距离有点远,她听不清那边的动静,于是只好等待。大约又过了一分钟,耳边传来郝静的声音,有点飘渺的说:“可以了。”
叶霜染把丝巾拉下来,被眼前的火光晃得有点睁不开眼,突然从黑暗中解放出来的双眼适应了一下才看清和缓的土坡上跃动的火焰。
柔和而纯净的颜色在渐渐暗下来的环境里显得格外醒目,仿佛重新又把天空点亮了一般,欢快的摇摆。叶霜染看着“生日快乐”四个字心里也像被火焰烘烤过一般温暖而悸动不止。
可是郝静给她的礼物似乎还没有完,在火焰渐渐要熄灭的时候,穿了一身酒红色小礼服的身影,慢慢走到自己面前,架起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小提琴,直视她的眼,然后提弓放在琴弦上。
一个上弓,音符缓缓在她指尖流出。而周围的照明灯也瞬间亮起,接续着熄灭的火焰,照亮了郝静专注的脸庞,也彻底点燃了叶霜染本就已经温热的心。
郝静没有说话,但眼神却一直看着她,仿佛所有的情意绵绵,倾心痴缠都写在这目光里,随着乐曲的高低回转,低吟浅鸣传达给她,直入心底。
叶霜染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段所有女人都拥有过的美好时光,像个公主一样被爱包围,幻想着有一天自己的王子会出现在梦幻的场景里对自己诉说爱意。
她现在就像在梦里一般,虽然灯光只有单调的乳白,但在夜晚却晕出一圈光环,像是被施了魔法的糖果,让人觉得周围都染上了甜蜜的味道,又像是煮熟的牛奶,散发出醇厚的馨香。
可是,在她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王子,而她现在也一点都不想要什么王子。
她只想要她的郝静,那个别别扭扭,却总是给她最平凡的浪漫的人。
郝静紧张得腿都快支撑不住,可是她努力平复自己内心的纠结情绪,然后说服自己全情投入。在慢慢放松下来后,内心的情感就随着曲子一发不可收拾,奔涌而出。孟舒说的什么这里要弱,那里要强统统甩进太平洋,疯狂却也深情的表达,听起来竟也显得缱绻。
可是到最后,她怎么也无法继续下去,因为她的总监大人哭了。虽然嘴角的笑意和那些让人心动的情愫都在说明她只是感动,但鸵鸟君就是不能无视啊!自己的女人被自己搞哭了,这样一点都不浪漫好么!!她是希望总监大人能一扫连日来的疲惫,开心一下,可是这个连锁的反应她真心没想到!!!
鸵鸟君皱着眉,想要停下弓子抱住她的女人,总监大人却摇摇头,制止道:“我想听完,好么?”
浓浓的鼻音,泛着泪光还带着柔情的眸子,这样的女人谁都会不忍拒绝吧?更何况还是她家风情万种的总监大人,这一声软糯的哀求听得郝静心肝猛颤,差一点就要杀手人寰。她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控制好弓子,没让曲调跑得太抽象。然后应着总监大人的要求,认真的将曲子演奏完。当最后一个揉弦结束,郝静迫不及待的把琴从脖子上拿下来,一步就跨到叶霜染身前,几乎都要贴上去了。
“不要哭,不要哭……怎么好好的哭起来了?”郝静把弓子挂在琴上,然后一把揽过叶霜染的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总监大人任由她抱着自己,却并不回答问题,只是确定着自己的猜测,说:“最近都是在准备这个么?”她还是鼻音很重,但话里满是开心的调皮。
“嗯。”郝静老实回答,“不知道该送你什么,所以就……这样了。”她面皮微红,也不看向叶霜染。总监大人知道她又不好意思了,就没再逗/弄。
这样的夜晚不适合挑/逗,而且既然她希望自己能放松的高兴一下,那么自己也就顺遂了吧。
“小静……”叶霜染忽然趴在郝静耳边低喃,微沉的声音让怀里的人不禁绷紧身体,等待着自己的下一句。
“我爱你。”
原本以为的“谢谢”替换成了三个字,这令郝静情不自禁的收紧了怀抱,恨不得将叶霜染揉进身体里。
恋人之间的这三个自总是代表了太多,它不单单诉说了爱意,还包涵了无法诉说的感动和渴望回应的心。
于是郝静把头埋在她胸口,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停了许久,才鼓足勇气说出:“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嗯 日更神马的咱也觉得不可思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