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众星神庙
叶凡没有死。
就在蟒蛇张开血盆大口扑过来刹那,他听到一阵破空的响声,紧接着,一声刺耳的呻吟穿破了耳膜。
呻吟声如此凄惨,宛如地狱深处传来的鬼哭狼嚎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当他颤抖着身体睁开双眼,看到一柄锋利的石刀插在蟒蛇的血盆大口中,蟒蛇挣扎了几下,“砰”的一声摔倒在地。
叶凡长出了一口气,抹掉脸上的血迹,快速转过身,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激动地喊了出来:“是……是你们。”
朱骏和陈伟国从通道里跑了过来。
陈伟国扶起可微,扫了一眼蟒蛇的尸体和巨蛋,惊讶道:“这些蟒蛇蛋可真够大的。”
朱骏走到叶凡身边,“你俩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叶凡指了指石壁上的“狗洞”,将他们的遭遇简单叙述了一遍。叶凡发现另外一个人——陆虎并没和他们在一起,就询问了一句。
朱骏刚要把陆虎的恶行说出来,一连串蛋壳破碎的声音骤然响起。
“快,快跑。”朱骏惊呼一声,拉着叶凡向通道外逃去。
四个人冲上石阶,沿着宽敞的通道,一口气跑了十分钟,发现身后并没有蟒蛇追来,就逐渐减慢了速度。
叶凡疾走几步追上朱骏,“陆虎呢?他没和你们在一起吗?”
“他死了。”朱骏叹了口气,将陆虎的恶行,以及遭遇恐怖石像等事讲述了一遍。
“什么?乔治夫妇是被陆虎杀死的?”叶凡气愤地吼了几声,“该死的陆虎,我早就觉得他不像好人。”
说话间,四个人已走到通道的尽头,眼前出现了一排向上的石阶。他们蹬上石阶,向上爬了两分钟,头顶射来几缕微弱的阳光。
出口——离开地下,重返人间的出口。
四个人都兴奋极了,加快脚步向出口跑去。
从出口冲出来,他们先是看到了一个四五米见方的门洞,阳光从门洞射进来,照亮了满天繁星。
不,那不是真的星星,而是雕刻在石壁和顶棚上的仿真品。但这些星星都异常逼真,将巨大的石厅照耀得宛如璀璨夜空。
可微仰头望着“满天繁星”,不禁赞美道:“真美啊!”
叶凡纳闷儿道:“奇怪,这并不是太阳神庙入口。”
朱骏仰头看了看,对陈伟国问道:“这里应该是众星神庙吧?”
“对。”陈伟国熄灭了火把,捻着胡子想了想,“也许,这些神庙之间是互相连通的。”
“咦!那是什么?”可微指向左侧的石墙,“你们看,那好像是书架。”
陈伟国扭头望去,看到八九米外的石墙被抠出一层层凹槽,凹槽里还摆放着许多大小不等的金属箱子。
四个人走过去,看到这扇石墙高约六米,从下至上共有十层,每层都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金属箱子。这扇石墙的确很像书架,不知箱子里是否会藏着书籍?但希望不要藏着可怖的东西!
陈伟国抽出一个没上锁的箱子,将其放在地上。它是用青铜铸造而成,表面积满了暗绿色的铜锈,仿佛已在“书架”上沉睡了数百年。
此刻,它就要被打开。
“吱嘎——”
随着一声诡异的声音响起,沉睡的幽灵从箱子里钻了出来,瞪着一双狰狞的眼睛盯着他们。
可微吓了一跳,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颤抖着声音喊:“鬼……鬼……”
叶凡走过去搀住她,柔声安慰道:“别怕,那不是鬼,只是一颗人头而已。”
陈伟国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人头捧了出来。他发现,这并不是一颗真正的人头,而是用石头雕琢而成的,它的表面镀了一层接近肤色的金属,所以看起来非常逼真。人头上戴着一顶椭圆形的帽子,瞪着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射出两道哀怨的眼神,乍看上去,足以摄人心魄。
朱骏盯着他手里的人头,疑惑道:“印加人为什么要雕一颗人头放在箱子里?”
“应该是纪念用的。就像我们为了纪念过世的人,要吊挂遗像一样。”陈伟国顿了一下,补充道:“也许它曾摆在某个地方,后来被收藏在这里。”
这时,可微在叶凡的搀扶下走了过来。她仰头看了看六米多高的“书架”,问道:“这里足足有一千多个箱子,不会都装着人头吧?”
陈伟国笑了笑,“不用担心,它是用石头雕成的。”
“是石头雕成的?”可微不敢相信,她壮着胆子蹲下来摸了摸,惊讶道:“真的是石雕!简直太逼真了。”
叶凡蹲下来,盯着人头仔细打量了几遍,喃喃道:“这颗人头雕得怪怪的……”
陈伟国打断他的话,“如果没猜错,这应该是印加祭司的人头雕塑。”
“印加祭司?”叶凡用疑问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陈伟国点点头,将人头放在地上,指着椭圆形的帽子道:“你们看这顶帽子,很像印加祭司在举行盛大祭祀活动时佩戴的。”
“嗯,这顶帽子确实很特别。”叶凡附和道。
朱骏忽然发现,箱子里还有一个外形酷似水龙头的金属物件,他立刻取出来,递给陈伟国问:“这是什么?”
不等陈伟国回答,叶凡抢先答道:“这不是水龙头吗?印加人几百年前就发明了水龙头,他们可真有智慧。”
陈伟国无奈地笑了笑,更正道:“不是水龙头,这是祭祀用的容器。”他略微沉思了一下,补充道:“看它的外形,有可能是用来引流献祭品鲜血的。”
“啊?这是抽血用的?”可微嘴巴张得大大的,紧张地盯着他手里的金属物件,“用这么粗的管子抽血,印加人也太凶残了!”
陈伟国将金属物件和人头装到箱子里,然后把箱子摆放到原来的位置,“我们再打开其它箱子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有啥好看的?这些箱子里不都装的是人头吗?”可微一想起那颗人头,心里就开始打退堂鼓。
叶凡站起身附和道:“是啊,我们还是赶快去找下山的隧道吧。”
就在三人为是否打开其他箱子而产生分歧时,朱骏忽然听到了一个细微的声音,仿佛是从“书架”上的某个箱子里发出的,由细微到宏大,快速穿透耳膜,直刺入心底。这声音宛如一个古老的咒语,轻轻地召唤着他,召唤着他……
朱骏的身体猛地颤了几下,那个声音悄然消失了。他深呼吸了几口气,高声道:“某箱子里一定藏着重大的秘密!”
“重大的秘密?”可微迷惑地看着他,追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朱骏擦掉刚刚渗出的冷汗,“你们刚才没听到声音吗?”
“什么声音?”可微看了看另外两个人,但他们都摇了摇头。
“别管什么声音了,我们翻开箱子找找吧。”朱骏走到“书架”前,搬下几个金属箱子,逐个查找起来。
其他人也走过来一同查找,但装的都是石雕的人头和祭祀用的器皿。
可微停了下来,劝阻道:“我看就别浪费时间了,这些箱子里装的都是人头,哪有什么重大秘密啊?”
“是啊,我们去找隧道吧。”陈伟国也打算放弃了,如果要把一千多个箱子翻个遍,估计得用上一整天的时间。
朱骏从地上站起来,冷峻的眼神在“书架”上扫了一圈,他仿佛得到了神的指引,忽然看到“书架”的最顶层藏着一个黑色的小箱子。它的外形与其它箱子无异,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朱骏却觉得这个箱子与众不同。
“就是它!”朱骏瞪大双眼,像着魔了似的盯着那个箱子。
可微顺着他的眼神看去,也发现了那个黑色小箱,疑惑道:“和其它箱子没什么区别啊?你怎么确定它藏着重大秘密呢?”
朱骏木讷地摇摇头,沉默不语,但双眼依旧紧盯着箱子。
“真是个怪人。”可微觉得他今天怪怪的,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会吧?这么高?”叶凡向四周看了看,找不到像梯子那样的攀爬工具,“就算它藏着重大秘密,我们怎么才能把它取下来呢?”
“爬上去。”朱骏话音未落,双手抓住“书架”的凸出部位,双脚踩进凹槽里,身体紧贴住“书架”,然后手脚并用,像壁虎一样缓缓向上攀爬。
一分钟后,朱骏就爬到了“书架”的顶层。他喘了口气,腾出左手,小心翼翼地抓住箱子,一点点将它抽了出来。
“小心!千万别掉下来。”陈伟国让另外两人向后退了几步,对朱骏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上锁了,我打不开,先拿下去再说吧。”
陈伟国发现他一只手是很难爬下来的,便喊道:“你这么爬太危险了,先把箱子抛下来。”
“能接住吗?”朱骏向下看了一眼,箱子距离他至少有四米。
“没问题。”
“好,但一定要接稳。”朱骏一手扣住“书架”,另一手托住箱子,对准陈伟国的双臂,松开了手指。
陈伟国绷紧双臂,当手臂触到箱子的瞬间,他快速降低重心,就势缓冲来力。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感到一阵僵麻,本能地缩回了手臂。
“砰——”
箱子摔在地上,向前滚动了一圈,停在石墙边。
陈伟国走过去,检查了一下,箱子表面完好无损,但不知箱子里装的东西是否摔坏了。
朱骏从“书架”上爬下来,与另外两人一起走了过去。
四个人都蹲下来,围在箱子的四周。它高约十公分,宽度不超过二十公分,表面有一层黑锈,就像是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虫一样。它的外形与其它箱子没什么区别,只是略小一些而已。箱盖上有一把爬满铜锈的大锁头,铜锁足足有拳头般大小,配在这么小的箱子上,看起来很不匹配。
“这锁头可真够大的了。”叶凡摸了摸大铜锁,“我去找块石头来砸开它。”
“箱子这么小,却用如此大的锁,难道真的藏着重大秘密?”带着疑问,陈伟国把箱子捧起来掂了掂,感觉不会超过5公斤,比其它箱子都要轻许多。箱子本身起码也有4公斤,显然,这箱子里装的不是石雕的人头,那么究竟会装着什么呢?
可微摸了摸箱子,脸色变了一下,紧张道:“箱子里会不会藏着可怕的东西啊?我……我们还是别打开了。”
“不,一定要打开。”朱骏一脸严肃地道。
这时,叶凡捧着几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走过来,“来,你们让开,我把锁头砸掉。”他一边说,一边蹲下来,举起石块狠狠砸了几下。
“咔嚓——”
被锈迹侵蚀数百年的铜锁断了。
叶凡扔掉石块,抖了抖震麻的手腕,迫不及待地掀开了箱盖。
四双眼睛同时投向箱子内部,一个金盒刺进了瞳孔。
在“满天繁星”的映照下,金盒反射出万道金光,宛如无数柄锋利的长剑,刺破所有人的瞳孔,直插进大脑里。
朱骏下意识闭上眼睛,心底又浮出那个细微的声音,仿佛又在召唤他……
叶凡嘴巴张得大大的,布满金光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贪婪,嘴唇颤了几下:“黄金宝盒!”
可微本以为破箱子里装着什么可怖的东西,没想到竟然是金盒,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陈伟国则很镇定,他缓缓伸出手臂,取出金盒捧到眼前。
这是一个书本大小的金盒,盒盖上雕琢着一个圆形的龙图腾。金龙头尾相交,身子弯成圆弧形,无数金色鳞甲清晰可见。金盒的四周和背面还有许多雕花的纹路,有点像西藏古典雕花的佛龛,不过花纹要细腻许多。
“打开它!”朱骏突然一把抢过金盒,双手用力抠住盒盖,向上掀起。
没发出任何声音,金盒就被掀开了。
一团五颜六色的麻绳呈现在四人面前。
“绳子?”可微像泄了气的皮球,她万万没想到如此珍贵的金盒里,居然放着一团破麻绳。
叶凡也很失望,沮丧道:“我还以为藏着什么宝贝呢,原来是一团破绳子!”
朱骏和陈伟国则一脸严肃地看着麻绳,二人对望了一眼,朱骏将绳子递给他,“你翻译一下吧。”
“翻译?翻译什么?”叶凡凑过来,迷惑地看着他俩。
“这是印加人的结绳记事……”陈伟国接过麻绳,小心翼翼地展开,“我先翻译,一会在和你细说。”
陈伟国一边翻动着麻绳,一边专注地翻译起来,脸上的表情时而惊诧、时而愤怒,时而悲伤……
朱骏看到他脸上复杂的表情,不知为什么,心中泛起一股莫名的担忧,仿佛绳子里记载的历史,会与自己有关。
叶凡看到,这团绳子展开后成渔网状,上面布满了一串串五颜六色、大小不等的疙瘩。他对历史略有了解,知道上古先民就是用结绳来记录事物的。
半个小时后,陈伟国放下麻绳,他额头布满了一层汗水,仿佛刚刚经历完一场恐怖却又悲痛的事件。他重重地出一口气,才缓缓道:“这上面记载了一个沉重的历史故事。”
朱骏脸上掠过一丝不安,急问道:“是什么?”
陈伟国道:“这个故事太离奇了,更像是悬疑小说里出现的情节。”
“你别卖关子啊!快说出来听听。”叶凡也催促道。
“也许我翻译的不够精准,但大致意思不会错。”陈伟国捻了捻胡子,讲出了一段离奇却又感人的历史。
六百年前,在这座古城里,曾住着一个叫雨梦的太阳贞女,她有着婀娜的身姿和仙女般的容颜。
某一天,古城来了一位重量级人物,印加人称他为创世神——维拉科查。当创世神住进了黄金大殿,全城上下数千臣民都来到大殿前顶礼膜拜。当然,也包括太阳贞女——雨梦。
自从雨梦看到创世神的第一眼起,邪恶的念头就开始在身体里生根发芽。
一年后,发生了一件震惊古城,乃至整个印加王国的大事——雨梦生下了一个男婴!而且据雨梦称,这个婴孩是创世神——维拉科查的骨肉!
雨梦不禁触犯了国法,而且还诋毁了创世神的名誉。
印加国王震怒了,他亲自驾临古城,惩罚这个放肆、大胆、不守贞操的太阳贞女。雨梦被处死前,苦苦地哀求国王不要杀害男婴,但国王认定男婴是孽种,便命令士兵将其掐死!绝望的雨梦,用哀怨的眼神瞪着国王和士兵。国王愤怒地举起铁锥,狠狠地插进了雨梦的心脏……
就在这时,创世神冲进了太阳女贞馆,但却迟了一步,男婴和雨梦都已变成了冰冷的尸体。创世神悲痛欲绝,颤抖着手臂抱起男婴,泪水模糊了神的双眼……
创世神怒吼着许下一个恶毒的诅咒——古城,乃至整个印加王国都会遭到天谴!
创世神又怒吼了几声,放下手中的男婴,头部狠狠地撞向石墙,顿时,鲜血染红了整个太阳女贞馆!
国王和士兵都吓呆了,他们恐惧地跪在神的尸体边,默默地忏悔着。
若干小时后,国王命令士兵清理尸体,却发现男婴的尸体不见了……
次日,创世神死亡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印加王国陷入一片恐慌。
半年后,神的诅咒灵验了——古城在一夜之间变成了死亡之城!
一年后,印加王国开始走向衰败。
陈伟国讲述完这段离奇的历史,已是满头冷汗,仿佛他刚刚从数百年前回来,亲眼目睹了那血腥、恐怖的一幕。
四个人都不敢相信这是一段真实的历史,却又不能不去相信。他们为雨梦和创世神凄惨的爱情结局而感到惋惜,也为创世神临死前许下的恶毒诅咒,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
四个人都沉默不语,大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满天繁星”散发出淡淡幽光,映照在四张写满疑惑、惋惜和恐惧的脸上,幽光在他们脸上镀了一层诡异的面纱,乍看起来,犹如地狱里的幽灵一般。
四个人沉默了很久,还是叶凡率先打破了沉寂:“我……我觉得这更像是一个神话故事。”
可微擦掉眼圈挂着的泪珠儿,更正道:“不,是一段感人的爱情史诗!”
陈伟国将麻绳小心翼翼地放回金盒里,皱着眉道:“也许,这是古代印加人的野史,但有些夸大或神话了。”
叶凡赞同道:“是啊,创世神怎么可能降临人间呢?更不可能与凡间女子产生情愫。”
“嗯。这个创世神的确很奇怪。”陈伟国捻着胡子想了想,“古代印加人对创世神的崇拜,甚至超出了太阳神,被尊为万物之父!”
一直沉默不语的朱骏,突然从地上站起来,高喊道:“我知道了。”
三个人都吓了一跳,仰头看着他。
“你还记得,我们在山下洞穴里发现的密室吗?”朱骏向陈伟国问了一句,不等他回答,继续道:“我们在密室里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箱子,箱子里也装着一大堆绳子……”
“对!”陈伟国打断他的话,使劲儿拍了一下脑门,道:“据那团绳子记载,突然有一天,伟大的创世神降临人间。神披着一袭黄袍,身边还跟随着两个貌美的婢女。国王顿时震惊了,命令所有臣民立刻前来顶礼膜拜。之后,神为了静心修炼,向国王要了一座城池。国王欣然答应,将一个位置偏僻、建在半山腰的城池送给了神,然后用黄金将整座城池都装修了一遍,又派了五百精兵以供差遣。而那座城池,就是这座失落的古城!”
朱骏双眉紧锁,盯着金盒里五颜六色的绳子,一字一顿道:“他一定不是神!”
“什么?”叶凡怔了一下,问道:“你是说,那个创世神是假冒的?他只是一个凡人?”
“对。”
“可是,国王为什么要认定他就是创世神呢?”叶凡迷惑道。
“也许,这是一个阴谋。”朱骏忽然想到了惨死的太阳贞女雨梦,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似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对陈伟国问:“国王是用铁锥刺死了太阳贞女?”
“嗯。怎么了?”
朱骏深吸了口气,“还记得太阳女贞馆的那个石房吗?石房里有一具被铁锥穿破胸膛的骷髅……”
“难道,那具骷髅就是——雨梦!”陈伟国话一出口,自己也吃了一惊。
朱骏仿佛遭受了沉重的打击,身体瘫软地靠在石壁上,眼神呆滞地望着“满天繁星”。
“那个男婴……”叶凡脸色变了一下,对陈伟国问:“你刚才说,那个男婴的尸体失踪了?”
“嗯,绳索上也没记载究竟下落何方。”陈伟国皱着眉想了想,“我猜,有可能是国王为了掩饰罪行,故意编出了男婴失踪的谎言。”
叶凡长吁了一口气,“哦,我还以为男婴复活后逃走了呢!”
“男婴没有死!”朱骏眼睛里闪过一丝奇怪的东西,在幽暗光线的笼罩下,他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陈伟国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脸色很差,是不是太累了?”
朱骏不想说出心中的秘密,他叹了口气,“时间不早了,我们离开这儿吧。”
陈伟国向门洞望了一眼,发现外面已被夜色笼罩,“看来,我们今天要空手而归了。”他整理好箱子,放回到“书架”上,招呼其他人道:“走吧,我们返回太阳女贞馆。”
2、夜幕下的古城
夜,8点整。
满天繁星散发出幽暗的光,洒向沉睡的古城,一座座高大的石砌建筑,仿佛被镀上了一层诡异的面纱。深埋地下的幽魂,悄悄地钻了出来,在夜风中浮起上升,飘荡到数百米的高空,俯视着如坟墓般的古城!
忽然,太阳女贞馆前亮起了一堆篝火,火光照亮了三张不安的脸。
胡凯坐在篝火的一侧,另一侧坐着两个女人,分别是小雪和冷艳。
小雪焦急地向远处张望着,但夜晚的光线太暗了,她只能看清十几米外的事物。她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着,希望朱骏等人顺利找到下山的隧道,好带着她离开死亡之城,重返人间。
冷艳盘腿坐在篝火旁,她的脸上也写满了不安。几个小时前,她与胡凯一起掩埋了米琪的尸体,那具尸体被压成了肉泥,全身的骨头都碎了。
胡凯则始终低着头,眼神呆滞地看着篝火。他恍然在猩红的火苗里看到了一张脸,那是米琪的脸!她正对着自己微笑,这笑容竟与她死前的笑容一模一样。他心里一颤,连带着身体也微微颤了几下。
米琪的脸消失了,眼前依然是不断跳跃的火苗。
胡凯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恨自己中午时不该选择逃避,如果能停下来听米琪倾诉几句,也许她就不会死。他多么希望时光能够倒流,让他重返几个小时之前,他一定会抛开世俗,重新作出正确的选择。
但时光绝对不会倒流。每个人都有做错选择的时候,但并不是每一次都有机会改过自新。
痛苦和悔恨宛如一块千斤巨石,牢牢地压在胸口,几乎令他窒息。他举起拳头狠狠地砸向胸口,让心中的苦闷发泄出来。
小雪冲过来,拉住他的胳膊,安慰道:“你要保重身体,也别太伤心了。”
胡凯快速抽回手臂,又向胸口砸了几下,一阵阵疼痛从胸口传遍全身。稍许,他喘了几口粗气,感觉好多了,仿佛心中的苦闷都被疼痛带走了。
小雪被他的举动吓呆了,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摧残自己的身体。
胡凯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发现小雪正紧张地看着自己,苦笑了一声道:“放心,俺没事儿。”
“快看,好像是他们回来了。”冷艳指着远处,兴奋的喊了一句。
胡凯和小雪同时举目望去,几百米外出现了一点火光,火光下似乎有四个影子,正快步向他们走来。
“一定是他们,他们终于回来了。”小雪兴奋地站起来,急不可耐地向前跑了几步。
十分钟后,四个人影逐渐走近,甚至能看清了他们的脸,果然是朱骏、陈伟国、叶凡和可微。
小雪脸上掠过一丝不安,对胡凯问:“怎么少了一个?”
胡凯也发现陆虎不在他们中间,惊讶道:“是啊,陆虎没和他们在一起,他不会是出事了吧?”
这时,朱骏等人已经走了过来,他们的衣服上沾了一层泥灰,脸上写满了疲惫。
小雪立刻迎上去,不安地问:“陆虎呢?他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回来?”
“他死了。”走在最前边的朱骏熄灭火把,一边拉着小雪往回走,一边道:“我们先回女贞观,一会儿再说。”
两分钟后,所有人都围坐在火堆旁,各自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胡凯听到黄金花园,嘴巴张得大大的,“天呐!这……这里真的有那么多黄金?”
朱骏始终阴沉着脸,他叹了口气,又将陆虎杀死乔治夫妇等事简单讲述一遍。
小雪吓了一跳,她万万没想到陆虎竟然是杀手,而且还残忍地杀害了乔治夫妇。
冷艳脸色一直阴沉着,当她听到“杀手”这两个字时,身体微微颤了一下,迅速将斜跨的小包紧抱在怀里。这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除了朱骏其他人都没注意到。
“真没想到,居然是他杀死了乔治夫妇。”胡凯也吃了一惊,追问道:“那李斌和孙颖呢?也是他杀死的吗?”
“他只承认杀害了乔治夫妇。”朱骏摇摇头,但眼睛却盯着冷艳怀里的小包。
“陆虎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他真是死有余辜!”胡凯狠狠道。
陈伟国走过来,坐在胡凯的身边问道:“钱天诚呢?他还在昏迷吗?”
胡凯点点头,“他今天上午苏醒了,身上长满了小疙瘩,挺瘆人的,后来又昏过去了。”
“小疙瘩?”陈伟国脸色变了一下,问:“是什么样的小疙瘩?”
“像是皮肤下长满了小虫,还在不停地往外钻……”
“你别说了,太恶心了。”可微打断了他的话。
朱骏看了一眼腕表,站起身环视了一周,“时间不早了,我们吃点东西尽早休息。”
“对,我们要养精蓄锐,明天继续去找隧道。”陈伟国附和了一句,走到他身边,“我们去看看钱天诚。”
二人穿过幽暗狭长的巷道,走进钱天诚的石屋,一股浓烈的臭气顿时钻进了鼻孔。陈伟国捂着鼻子检查了一下,发现钱天诚浑身长满了脓包,许多脓包破裂开来,渗出黄色的粘液,粘液中还有许多白色的小虫在蠕动,甚是恶心。
他倒吸了口凉气,拉着朱骏走出了石屋。
朱骏迫不及待地问:“他患的是什么病?怎么全身都烂了?”
“我也不清楚,但我刚才检查了一下,他皮下长满了许多白色的小虫。”
“白色小虫?”朱骏吓了一跳,急问道,“是什么虫子?”
“虫子太小了,光线又很暗,所以很难看清。”陈伟国向刚才的石屋里看了一眼,吁出口气道:“走,我们去招呼大家回来休息吧。”
一个小时后,人们陆续走进太阳女贞馆,回到各自的石屋就寝。朱骏给每个人准备了一根木棍,遇到突发危险也好用来防身。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阴冷的山风吹过,古城里的树木全部瑟瑟颤抖起来,在诡秘的夜色里发出“哗哗”的响声。即将燃尽的篝火,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但最终还是被黑暗吞噬。
当篝火熄灭的刹那,失落的印加古城,俨然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
3、噩梦
红色的湖。
如鲜血般的红色湖面,缭绕着一层紫色的雾气,仿佛刚刚吞噬过无数罪恶的灵魂,散发出死亡的气息。
这时,一个白衣少女趁着夜色,穿过黑暗里的森林,缓缓走到了湖边。
她仿佛听到了某种神秘的召唤,挪动着纤瘦的身体,趟着冰冷的湖水,一点点向湖心走去。
湖水渐渐淹没了少女的身体,血红的湖面上只剩下一张纯净的脸。
突然,红色的湖水消失了,黑色的森林也消失了,四周变成无边无际的荒漠,而她的身体则被沙漠掩埋其中,只有那张美丽的脸任凭风沙吹打着……
少女感到了强烈的恐惧,她挣扎着试图从沙子里爬出来,但身体太虚弱了,甚至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她只能拼命地呼喊着,希望有人能看到自己。
蓦地,身边的沙堆里露出了一只手,紧接着,她又看到了无数狰狞的尸体……
“啊——”
小雪发出一声惊呼,从噩梦中惊醒。
她的心跳快得惊人,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冷汗沿着脸颊向下滚落,她下意识抹了一把脸,低声咒骂道:“又是那个该死的噩梦!”
噩梦宛如阴魂不散的幽灵,始终缠绕着小雪,她甚至记不清曾做了多少次相同的噩梦。
小雪重重吐出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四周是无边的黑暗,身下是冰冷的石床。
“湖怎么会变成沙漠呢?”小雪翻了个身,平躺在石床上。
在小雪的记忆里,她从没去过沙漠,但梦里的沙漠却是如此逼真。
她找不到答案。
小雪又回忆起童年,也许对任何一个人来说,童年永远是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但在小雪看来,自己的童年却是不幸的。
每当她看到身边的伙伴、同学都有一个幸福的家庭,都有父母的疼爱,她的心仿佛被刀子割了一般,她多么渴望也能像别的孩子那样。
小雪抹掉脸上的汗水,抑或是泪水,思绪又回到现实中,她不禁问自己:“我们能从这座失落的古城走出去吗?”
4、幽灵真容
另一间石屋。
朱骏回想起在太阳神庙发现的金盒,以及那团绳索记录的历史,便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索性坐起来,靠在冰冷的石墙上,任由冷气穿透皮肤,沁入身体里。
太阳贞女与创世神产生爱情,并生下了一个男婴。因为触犯了国法,贞女和男婴都被国王处死,当创世神看到这一幕,立刻悲痛欲绝地撞墙而死。
这段尘封的历史更像是神话传说,但朱骏对此却深信不疑。
他想到了那两枚玉坠,其中一枚就曾挂在那具骷髅的颈部,而那具骷髅就是惨死的太阳贞女——雨梦。
最令朱骏感到惊诧的是,他的家传玉坠,竟与这枚玉坠是一个整体。
“无论发生什么,千万不能把玉坠弄丢了!”朱骏的耳边又响起父亲临终前的那句话,他身体猛地颤了一下,暗暗猜测:“我的家族为什么会有这枚玉坠?难道,我的祖先真的与印加人有过交点?抑或是……”
他猜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结果:我的祖先就是——创世神!
虽然朱骏听完这段历史,就隐隐猜到有可能会是这个结果,但此刻将脉络理清,他还是大吃了一惊。
创世神一定不是神,而是一个凡人,那么,他究竟是谁呢?
黑暗里,朱骏小心翼翼地取出玉坠,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手中的玉坠光滑细腻,宛如人的肌肤一般。
他恍然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这声音如此细微,但却清晰可辨,仿佛是从玉坠里发出的,又像是从黑暗的角落里传来。
就在朱骏试图找出声音的具体方位时,黑暗的石屋外,似乎有个影子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难道是——幽灵?
朱骏当然不信鬼神之说,但在这座失落的古城里,一切皆有可能!
他收好玉坠,抓起床边的木棍,快速从石床上跳下来,摸索着走到门洞附近,探头向外张望着。
借着太阳女贞馆外射来的幽暗星光,他那双如鹰一般的眼睛,快速扑捉到了一个白衣身影。
这是一个女人的背影,窈窕的身体被一袭白衣包裹着,宛如瀑布般的长发散落在背后。
此刻,她正站在最外侧的石屋前,而那间石屋里住着的是浑身溃烂的钱天诚。
“她是谁?空难成员中并没有这样一个人,莫非真的是幽灵?”朱骏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他深吸了口气,握紧手里的木棍,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白衣女子似乎觉察到身后有人走来,她快速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如幽灵般向外面飘去。
当白衣女子转过头的刹那,朱骏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那张脸毫无表情,像死人一样惨白。朱骏先是紧张地向后退了一步,看到白衣女子跑出去后,他似乎猜到了什么,加快脚步追了出去。
古城的夜,静得可怖,惨淡的星光洒在地面上,仿佛镀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树木也如同死了一般,投射出狰狞的影子。
朱骏看到,那个白衣女子正向几百米外的中央广场跑去,她速度奇快,跑动的姿势像极了幽灵。他不敢怠慢,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紧追上去。
朱骏不愧是身体素质超强的刑警,渐渐地,他与白衣女子的间距越来越小。就在他即将追上时,白衣女子突然转过身,举起一柄匕首向他刺来。
锋利的匕首闪着寒光,闪电般刺向他的咽喉。
多年的刑警生涯,练就了朱骏极快的反应能力,他本能地向左侧一闪,匕首贴着脸颊滑过,那一刻,他甚至感觉到有一股凉飕飕的风卷过脸上的汗毛,似乎还割断了其中的几根。
白衣女子反应也很快,她一击未中,顺势将匕首向回一拉,然后快速向他的脸颊刺去。
朱骏身体后仰,降低重心,又躲开了致命一击。
白衣女子向前跨出一步,近身肉搏,锋利的匕首直刺向他的腹部。
朱骏虽然手里握着木棍,但由于二人相距太近,加之事发突然,他根本没有机会还手,也只能勉强躲闪。
朱骏一边快速躲闪,一边想办法制伏白衣女子,当看到那张如死人一般的脸时,他怒吼一声:“冷艳!”
白衣女子愣了一下,但那张脸仍毫无表情。
就在这四分之一秒,朱骏抬起手臂,狠狠地切向她握着匕首的手腕。
“啪——”
匕首坠地,发出清脆的响声,甚至还撞出几颗微弱的火花。
火花溅起的刹那,朱骏闪电般抓向她的脸。
一张惨白的脸皮滑了下来,露出幽灵的本来面目。
“冷艳!果然是你。”朱骏几个小时前就注意到了,冷艳听到“杀手”这两个字时,表情极不自然,她甚至将小包紧紧地搂在怀里。
冷艳摘掉假发,毫不惧怕地看着他。
朱骏向前跨出一步,紧盯着她的眼睛,“你为什么要装神弄鬼?”
冷艳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表情,冷冷道:“我知道你是警官,但这里不是现代社会,你没有权力来审问我!”
“你……”朱骏扫了一眼地上的人皮面具,又联想到李斌的脸皮,他顿时明白了什么,愤怒道:“李斌和孙颖都是你杀死的吧?”
冷艳脸色变了一下,但随即就恢复到正常,反驳道:“你不要血口喷人!”
“哼!你不要再狡辩了。”朱骏指着地上的人皮面具和假发,“这你怎么解释?”
“我为什么要解释?”
“那好,我来帮你解释。”朱骏俯身捡起地上的人皮面具,“你出于某种目的杀死了李斌,并将他脸皮剥下来。昨天,当你查看李斌的脸皮时,却不慎被孙颖发现,于是,你一不做二不休,杀死了孙颖!”
“我……我与李斌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他?”冷艳的脸色更难看了,说话的底气也有些不足。
“因为你是一个魔鬼,嗜血、变态的魔鬼!”
冷艳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甚至露出了绝望的表情,“你……你……”
朱骏的脸色异常镇定,一双冷峻的眼睛始终盯着她的脸:“刚才,你还要去杀钱天诚对不对?”
冷艳的身体抖若筛糠,心中的秘密被眼前这个年轻警官猜出了大半,她真想一刀杀死他,但她清楚,没有匕首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她只好伺机而动。
就在这当口,右侧的树丛里传来“沙沙”的响声,仿佛有某种野兽快速向他们爬来。
二人都吓了一跳,转头向右侧望去。
幽暗的星光下,树木的枝叶和杂草快速抖了几下,与此同时,树丛中蹦出一只恶鬼!
恶鬼头部极大,强壮的四肢长满毛发,狰狞的脸上涂满了鲜血,血盆大口用力张开着,露出两排吸血鬼般的獠牙,一双黄橙橙的眼睛射出两道骇人的凶光。
冷艳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颤抖着声音:“鬼……鬼……”
朱骏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看出这不是恶鬼,而是某种攀岩动物,也许与猴子和大猩猩同属一类,只是比它们更加高大强壮。
朱骏捡起地上的匕首,必要时用来还击。
如恶鬼般的野兽突然张开强壮的双臂,狠狠地敲了几下胸口,嘴巴里还发出“嗷嗷”的叫声,骇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二人都想到了逃,但野兽近在咫尺,凭借人类的速度,是很难逃出魔爪的。
保护女人是男人的义务,即使她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女人。
朱骏向前跨出一步,挡在冷艳身前,一双冷峻的眼睛直视着野兽。
一人,一兽互相对视着。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固了,世间万物都变成了虚影,只有两个强弱分明的动物互相对峙着。当朱骏站在野兽的面前,他真正感到了自身的渺小,它那强壮的上臂恐怕比自己的腿都要粗,它只需用力向下一拍,自己就会一命呜呼。
抛掉了现代文明赋予我们的一切,我们自身拥有的恐怕远不如动物——人类的悲哀莫过于此。
“嗷嗷……”野兽又发出一声嘶叫。
这响彻天际的嘶叫,宛如一双无形的大手,几乎要把朱骏撕成了碎片。他恍然看到死神微笑着走来,看到自己的灵魂脱离了肉身,漂浮在幽暗的星空下。
那双大手果然抓向了朱骏,他的身体被横着抛了出去,在空中画了一个美妙却有痛苦的弧线,然后重重地撞在了树干上,发出“砰”的一声。
朱骏的世界,变成了黑色。
……
他还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强烈的疼痛从后背传来,朱骏痛苦地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向四周环视着。星光穿过头顶的枝叶,将斑驳的幽光的洒在荒草丛中,四周一片静谧,似乎那个恐怖的野兽早已离去。
刚才撞得不轻,朱骏感觉有几颗门牙都松动了,他吐出一口血水,然后检查了一下后背的伤势。衣服刮出了几条口子,皮肤也划出了几条伤痕,不过还好,都是皮外伤。
突然,一声凄惨的尖叫从树丛外传来。
“是冷艳!”朱骏双手撑地,吃力地从地上站起来,他双手扶着树干,踉跄着走出了树丛。
正前方十几米外,一个红色的影子趴在地上。
不,严格的说是半个影子,因为影子没有双腿!
朱骏来不及细想,尽量加快脚步,摇晃着身体冲了过去。
三十秒后,他看到了血腥惨烈的一幕。
冷艳的双腿不见了,左臂也消失了,只剩下躯干和右臂,鲜血从伤口汩汩涌出,将周围的地面染成了红色,同时也将白衣染成了血衣。但冷艳还没死,那张被抽干血液的脸,露出绝望的表情,一双努力睁开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忏悔。
朱骏吃了一惊,心中暗想:“是刚才那个野兽干的吗?”他立刻蹲下来,抓住她仅剩的右手。
“我……我……”冷艳惨白的嘴唇动了几下。
朱骏意识到她可能要说什么,就将耳朵靠近她的嘴唇。
她用尽生命里最后一丝力气:“我……我不该杀他们,请……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