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江湖闲话》作者:温瑞安【完结】 > 江湖闲话.txt

第 2 页

作者:温瑞安 当前章节:1489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2:32

“无情还是暗器第一,在他手上,从不发暗算人的‘暗器’,而他的‘暗器’也从不淬毒,是以武林中‘明器’的一宗,即由他始创。不过,四大名捕里,修养最好、功力最高、人缘最佳的,倒要算原本是镖师出身的老二铁手了,他还比追命年轻上儿岁呢!”

“嗨,我们扯到哪里去啦!你刚才说什么‘功德无量’来着!还提到追命,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没听说过金印寺吗?”

“金印寺……莫不是那降虎头陀和伏龙山人所主持的‘金印寺’?”

“对了。你记不记得在‘金印寺’一带曾经发生过什么耸人听闻的事?”

“怎么不记得!凉星山的金印寺香火鼎盛,寺中四大神偕:降虎、伏龙、金屏、银扇,全精长于内家功夫,凉星山下四县十三乡的居民,都当这四僧是仙佛降世,每有疑难,必去禀求庇佑。后来不知怎地,发生了两大奇事。一是四大神憎中的金屏和尚,突然发了狂。着了邪似的,跑下山去,把鲇鱼沟的村民咬死无数,据说还吸髓饮血,十分骇怖,一时衙捕们都制他不住,大家都说:金印寺的高憎替乡民驱邪魔大多,得罪了妖邪、魔头,上了他的身,这下魔神合壁,法力更高,只怕是无人制得他住了。”

“结果呢?”

“结果金屏大师还是死去了。”

“怎么死的?”

“恰巧追命要替代大师兄无情去跟擅使‘九天十地,十九神针’的文雪岸决一死战,路过鲇鱼沟,便插手管这件案子,他也制不住狂性大发的金屏大师,一番恶斗之后,追命只好格杀了他。”

“追命嗜酒,喝得越醉,武功越高。他的腿法与轻功可以说得是冠绝天下。金屏大师功力深厚,既然凶性大发,决难制服他,他也只有将之格毙一途了。还有另一件奇事呢?”

“那就是‘武林四大世家’之中的蓝元山,好好的西镇镇主不当,忽然到金印寺去削发为憎。”

“这下倒是凑齐了。降虎头陀本就是金印寺主持,精擅‘多罗咤天印’。伏龙山人技出五台山清凉寺、练就一身‘小般若禅功’。银扇罗汉本是少林派高手,‘金刚不坏禅功’已练至第八层。金屏原是峨嵋山‘万年寺’的护法,‘不死神功’亦极有造诣,加上蓝元山身怀‘以一功破万功’的‘远阑神功’,可说是集各门内功高手于一寺。金屏虽然已经死了,但四大内力强手聚在金印寺,这可热闹了,只不过,蓝元山一向雄心勃勃,为啥要舍去在武林中有举足轻重影响力的‘西镇’镇主不当,却跑去金印寺剃度。”

“我要是知道,还用说是奇事?”

“对,这世上的事,要是清楚了来龙去脉,明白了原因,就不能算是奇事了。所以什么卜签,拜斗、排数、符篆、冲摊、喊魂、招魂,做道场、喊礼、虞祭、破血湖池,放焰口等,不但成了习俗,也成了神秘的事儿,不少男巫女铣,藉此装神弄鬼,绝不是罕见的事。凉星山下一带的乡民,就是被什么关符、断家、立禁、下銮所害,终日惶惶,求神拜佛,寝食不安。”

“什么叫做关符?什么叫做断家?立禁和下霎又是些什么?”

“这些本来都是湖南的巫风,但也有流传到其他省份。据说小孩子遇见带有邪气的孕妇,魂魄一时收摄不住,便会走入孕妇肚子里,这就叫‘走家’。高明的法师能招回其魂魄,并断绝其魂魄不再‘走家’,这种技法就是‘断家’。替幼儿作寄命符,可破种种关煞,那是‘关符’。小儿防病,幼婴失惊,孕妇难产,法师即以坛盛清水,以碗碟倒植案上,水不溢出,便是‘立禁’。立禁又分种种名目,如立飞禁、犁头禁、下銮等等。另外还有‘收吓’,即是病人因吓失魂,因惊失性,法师作法,代为招回,或病家取病人的衣饰。毛发。手迹,登高而呼,半夜号叫,即是喊魂。这些奇风异俗,在‘江湖怪异传’里有过不少记载。”

“哗,听来倒十分可怖的,却不知是否真有其事呢?”

“是不是确有其事,倒是人见人殊,人说人异;但这种风习,却突然在凉星山一带,十分猖炽,完全无法控制。”

“为什么会这样子呢?”

“原因很简单:四县十三乡的小孩幼童,常常会在突然间失去神智,偶尔在街上走走,也忽然失去魂魄似的,智萎神顿,形销体弱,不多久便奄奄一息了;成人、妇女也都一样,忽然病倒,从此浑浑噩噩,成了废人。这种情形出现愈多,百姓愈信卜巫,官府明令禁阻也无效,这时候,金印寺更成了万家生佛,百姓心目中的转世神仙。”

“这跟金印寺又干上什么事了?”

“关系可大了:乡民所患之病,只有金印寺的四神憎可以治好,一时间,人们全都拥向金印寺,求降虎、伏龙、金屏、银扇等为他们驱邪除妖,金印寺于是名声大盛,一时无俩!”

“这倒罕闻。从来是术士、法师替人驱魔伏邪,怎么得道高僧也来管这种事?”

“这还不打紧,金印寺高憎的收吓断家法,是十分奇特,而病家把患者不管男女老幼,一律寄在庙里,困在密封的室内,一共七七四十九天,然后才肯把病人交出来,这期间不许任何人窥探骚扰,否则如果发生任何情况,概不负责云云。”

“怎么官府也不管管此等事?”

“本来当地县官也觉得此事闹碍大过份了,迷信之风未免大炽,有意下令禁止,不料,一名县官的独子得了急疯症,吓坏了县官的姨太太,药石无效,后来只好求金印寺和尚,降虎、伏龙等开始不闻不问,后来还是银扇出面,说明如果治好县官之子,县官从此之后不得再管制金印寺一切行动,县官只怕丢了心肝宝贝儿子,别的啥都答应。结果把他的儿子在寺里关了四十九天,出来后什么都复原了。”

“倒真邪门!不过,给金印寺治病的病人,是不是都好起来了呢?”

“这倒不一定。大部分能活下来,只是精力衰退,整个人都消却了力气,只拾回一条性命,没几年,多就撒手尘寰了。金印寺高憎解释说:这是天魔入侵这一带,能保住几年性命,共叙天伦,已属难得,出家人只能尽心尽力,普渡众生而已。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患病者不到金印寺求医,不过几天就一命呜呼了,所以,还是感念金印寺的大恩大德。”

“我听到这里,听来功德无量的仍是金印寺的四大神憎,跟追命似全无关系。”

“你别急。这件事跟追命拉上关系,是在金屏发疯后,惹起追命注意,一路听说这凉星山下的怪事。你知道,‘四大名捕’不论是谁一向都不信邪,于是便易容化装,明查暗访,要弄个清楚。”

“暖,四大名扣里,追命除了酒力最佳之外,易容术也可列第一。”

“这一查便查出了溪跷来。追命因金屏失心丧魂,本已生疑,但乡民都说金印寺替百姓除妖驱邪大多,反遭度侵,对这位高憎更是歌功颂德。追命本来也对金印寺高憎以身啖魔之举十分景仰。不过,后来悉闻连蓝元山也投入金印寺去,就更怨疑惑了。”

“对呀,蓝元山外表沉默寡言,但在武林四大世家的主持人里,要算他的野心最大,要不然,也不会发生当年四大世家互相拼个你死我活,较一胜负长短之事了。”

“便是。当年四大世家火拼,可说是由蓝元山一手挑起来的。不过,蓝元山也是正道中人,爱妻新丧之余,赴金印寺剃度为憎,也并无不可)只是,这引起了追命的好奇,着意查坊,终于给他查出了纰漏来。”

“是什么漏子?”

“那些病患者,不管幼童、成人、妇女,在罹病之前数日,都在机缘巧合的情形下,遇见过金印寺的高憎,不久便告病发,送往金印寺救治,有的完全治好,有的只一时痊愈,但己神志萎颓,跟从前判若两人。”

“这样看来,这些事似乎跟金印寺和尚有关?不过,金印寺憎人又何必这样做?这样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他们又如何做出这种事来?”

“追命便是有感于苦无证据,不能绳之于法。他夜探金印寺,果尔查探出蛛丝马迹。原来僧人把病患者关人许多个完全与外隔绝、全无窗户的禅室里驱邪,不准旁人窥探。追命蒙脸潜了进去,给伏龙、降虎二俗发现,二僧发动攻击,招招杀手,追命仗绝顶轻功,不与他们正面交手。逃离金印寺后,追命细心一想,金印寺高僧若真慈悲为怀,又何必济世救民之事故作神秘,而且还对探寺者猛下毒手,这岂是出家人的作为?于是想起一种绝世多年的练功秘技,叫做”虚妄魔功‘,是专门吸取人的精力、元气,聚精为基,凝神为气,才能练成的一种功力,据说练成之后,要比当年湛相玉的’绝灭神功‘还要厉害十倍,就连“血河神掌’也不能与之抗衡。”

“那岂不是天下莫敌?”

“这倒不一定,但也差不多了。追命一旦想到这几个出家人竟来行这种万恶之事,牺牲无辜来换取绝艺,当不能再忍,立意要揭戳这些憎人的罪恶。”

“但是,他还是无凭无证……”

“所以他千方百计,假扮成一名寻常百姓,让金印寺和尚打他的主意。”

“金印寺的和尚不认识他就是追命吗?”

“不认识,追命格杀金屏时,伏龙三僧不在现场,加上追命擅于易容,三僧并不认得他。”

“莫非追命要以身受魔功,来换取真凭实据?”

“正是。”

“追命拟以本身一命,来换众生之命?”

“不错,三僧及蓝元山果尔对他施术,追命敛神强忍,终于知道金印寺的诡计是:先将目标人选隔空取穴,使他再数日后‘病发’,神智不清,在送往金印寺后便藉机吸取对方元气、精华,变为己用,故命虽能保,但数年后也必气涣而殁。不过,如果遇上神涣气散的人,三僧反而不欲吸取,解穴遣走,反得存生,故此三僧功力骤增,只要再加十数人功力,便可修习‘虚妄魔功’了。可惜他们便在这时遇上了追命。”

“追命这下可是身入虎穴,抓到实据了,不过,以他一人之力,怎是伏龙、降虎、银扇、蓝元山数人之敌?”

“蓝元山是野心极巨之人。三僧请他来金印寺,是想要他填补金屏之空缺,因为蓝元山的内力雄厚,正好可以同参协成‘虚妄魔功’。不料蓝元山也是要藉此除害,也想借此成名,追命一旦出现,他与追命是素识,一早知道纸包不住火,于是跟追命联手平魔,以追命双腿加上蓝元山的内力,终把三凶僧伏诛。”

“功德无量,当真是功德无量。这下可把迷信。巫风一清耳目了。不过,只怕还有个魔头在蓝元山心头生了根呢!”

五、铁手的手

“你说过‘四大名捕’里冷血和追命的故事,这次该说到铁手了吧?”

“又要我说故事么?好,你先猜一件事儿,猜着了我就说。”

“猜谜我最在行。咱们江湖人,决没有怕死贪生畏刀避剑的事,更何况是区区猜谜!阁下到底要我猜什么?尽把谜题道上吧厂

“看你神气的样子,谁给你添气来着啦!我要你猜的只不过是这次我要说的故事是什么题目?”

“你自己要说故事,却来问我?……

“你自己要听故事,只要好好的想一想,一定想得通。”

“这个嘛?……我知道了!”

“请说。”

“这次故事题名,不如就叫做‘铁手的手’。”

“你怎么这般肯定?”

“到底我猜着了没有?”

“猜对了,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很简单……上两次你分别说了‘冷血的血’和‘追命的命’,余此类推,这次说的必然是‘铁手的手’……”

“唉,看来,下次我不说‘无情的情’都不可以了。”

“你也说对了,快说吧,我还等着听下回呢!”

“我未说之前,你先来说一些事儿给我听。”

“你怎么这么烦……”

“很简单,‘四大名捕’各人所精通的武功和绝技是什么,你给我数数看。”

“这倒容易,老四冷血,擅剑法,招招拼命,有进无退,只攻不守,剑快准狠,人越伤越勇,剑折反能使杀着,武功比他强的人,都往往斗不过他,因为他狠。老三追命,是个醉猫,即是酒鬼,喝得越醉,武功越高,轻功是四人中排行首位,一双腿功,出神人化,追踪术名列天下三名之内。老二铁手,内力深厚,仅次于他们的师父诸葛先生,为人温和,谦冲有礼,胸襟磊落,江湖经验丰富,一对铁掌,刀枪不入,在武林中被称为‘一双最有份量的手’,也被受过他恩德的人誉为‘江湖上一对最能主持正义的手’。大师兄无情,自幼残废,不能修习内功,但对奇门遁甲。机械技巧。琴棋诗画。医卜星相。阵法韬略,无一不精,而且聪明绝顶,轻功自是不弱,一身暗器,在他手上施来,已开创武林中‘明器’一宗,仅凭他一人,据说已是足可与以暗器成名的蜀中唐门分庭抗礼……你看,这些人的武功特色,我都能倒背如流了。”

“你倒记得挺熟的,好吧,我今天就说一个‘铁手的手’。”

“咄!题目我已猜过了,你还废话作甚!还不快说!”

“铁手是诸葛先生的得力弟子,也是心腹大将。无情的智计说来要比铁手稍胜一筹,但他双足残废,有许多不便,身为二师兄的铁手,便替诸葛先生筹划奔走,效力至著。你也知道的,诸葛先生是为太傅,封为神侯,那一群宦党权官不敢作乱为祸,便是因有诸葛先生暗中主持大局之故。”

“不过,那一群狗官对诸葛先生怀恨已久,积怨日深,只怕——”

“对,他们要除去诸葛神侯这颗眼中钉,就得先要拔除诸葛门下的得意门生,铁手铁二名捕!”

“这……铁游夏武功高强,机智过人,他们想要动他,可不容易吧!”

“所以我刚才问你,四大名捕的武功特色是什么?其实便是要你告诉我,铁手的武功长处在哪里?”

“就在他的一双手啊。”

“——如果他没有掉一双手呢?”

“啊……但好好的一双手,怎会‘没有掉’呢?”

“故此,他们先请来一个巧手工匠,然后还要藉一个事件,借一个人。”

“一个人?谁?”

“小黑龙。”

“小黑龙?在‘冷血的血’里,那个为义敢死。义无返顾。与冷血相交莫逆的小黑龙?他为什么会冒出来对付铁手的?”

“便是他,当然不是他要去对付铁手。他是被人利用了。当时,冷血因为要调解官府对一向主持侠义的‘无师门’赶尽杀绝,远赴大滚水一带。小黑龙是个熬不住的家伙,到哪里都难得闹事。刚好那时城里发生了一件事:禁宫一位大管事的子侄,名叫‘小霸王’吴约,手底下很有两下,仗着声势,横行霸道,没有什么人敢言语,地方官衙都不敢惹他。合当他遭殃,这次看中了一个铸剑师的妻子,强占到手,饱餍远砀,后来给那位铸剑师知道了,悲怒若狂,持剑去杀他,结果给那小霸王砍掉了一只手,铸剑师的妻子也羞愤自尽了。铸剑师一手残废,不能再铸剑了,只好自寻短见——”

“哪还有王法!”

“王法跟天理一样,有时有,有时没有。你想它有时它往往没有,你忽视了它的存在时又常常会有。小黑龙原本有一把剑,因杀伤过红颜知己水仙,故弃而不用,想要铸剑师再替他打过一把。他一听到这种情形,眼都红了,挺着轧把翘尖刀,就冲进吴府,力斗小霸王吴约——”

“这下可好了!小霸王遇着个小黑龙,不知后果如何?”

“后果是小霸王酒色伤身,决非小黑龙之敌,三两下就踏地不起,小黑龙老实不客气的割掉他一条腿子,说是留给他作个教训。”

“大快人心,这还算便宜他。可是……可是小黑龙可又犯了事了!”

“这下祸子可闯大了。刑部派出司马病,内务府派出司马冰,还有禁宫派出的‘神拳太保’顾铁三,都是一流一的好手,来缉拿小黑龙归案。”

“不好了。这司马病和司马冰,是一对脾气古怪的兄弟。平时互相怄气,平时不肯联手任事,而今一齐出动,小黑龙决讨不了好,何况还是“神拳’顾铁三!”

‘对!‘神拳’小顾是当代第一神拳,是权相至为重用的高手,很多人都认为,铁手的一双肉掌和顾铁三的一对铁拳,迟早要决一胜负。就别说顾铁三了,就算是司马兄弟,小黑龙一样难以应付。幸亏,他不仅英勇过人,也很有急智。”

“他逃啦?”

“有司马病和司马冰两人在,不啻天罗地网,小黑龙插翅难飞,这时冷血又不在京城,小黑龙把心一横自行投案——”

“什么会自投罗网!这,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不对。小黑龙也不是蠢人,他是向刑部求见何嘉我自首投案。何嘉我外号‘铁脸刑总’,处事大公无私,当日小黑龙还给他打过一拳,算是老冤家,也算是旧相识了。”

“何刑总会不会……公报私仇?”

“何大人只把他收押起来,才只不过是半个时辰的工夫,司马兄弟和顾铁三都风闻了。立即赶去大牢。其时铁手正也赶去刑部。”

“这下四大高手,可都遇上了。”

“铁手找不着何刑总,但也把事情弄分明了:小黑龙只是警恶锄好,虽伤人,但罪不严重,不过他惹上的是有势力的人,恐怕难作一般处置。铁手因心急想要一见小黑龙,便以御赐‘平乱块’,直人天牢,探看小黑龙。”

“天牢光线昏暗,铁手找到小黑龙的囚牢,打开铁锁,只见一个壮硕的汉子,被铁链锁着,躲在暗处呻吟,铁手大急,俯近一看,只见小黑龙一张脸全是瘀血,眼角、唇角、鼻骨尽皆破裂。”

“天啊,他们竟敢滥用私刑?”

“铁手的手如钢铁,但有慈悲心肠,见此好汉受尽折磨的情景,不禁失声唤:‘你是小黑龙?是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小黑龙悲声道:‘铁二爷,你来迟了,他们,他们还……’铁手一怔,怒问:‘还把你怎样?’小黑龙惨笑道:‘还把我的武功给废了。’铁手跺足长叹道:‘来,我先扶你出去再说。’小黑龙颓然道:‘我现在已是废人,出去又有何用?’铁手道:‘至少,我要好好的质问何刑总,要他给我个交代。’。”

“唉,一条铁铮铮的好汉,竟要受恶人折磨一一”后来究竟怎样了?”

“铁手便搀扶小黑龙起身,不料小黑龙双足无力,身形一挫,又萎了下来,铁手连忙扶住,就在这时候,他的双手刚伸到小黑龙腋下,就给两排钢齿夹住了。”

“什么?”

“小黑龙步踏燕子飞云纵,已经跟铁手拉了十尺距离,到了囚室长廊上。而铁手两手十指,却被钢箍夹着,别小看仅有两个巴掌大的网箍,竟各有七、八十斤重,而且还连着刀砍不断、巨力不毁的‘赤炼神链’,穿锁在石壁上,除非铁手能把整座牢都掀翻,否则,这双手便得被扎在这里,再说,这钢箍利齿这么一夹紧,十指也准得废了!”

“小黑龙竟敢暗算铁手!”

“当然不是小黑龙!小黑龙怎会是那种人!那是那个狗官请回来的‘鬼手神匠’周冲,他精研巧制的钢箍,便是专门用来对付铁手的一双铁手的。两名狱卒也露出原形,正是司马病和司马冰。司马冰笑道:‘饶你四大名捕精似鬼,今日还要来喝老子的洗脚水!’司马病也得意洋洋的说:‘我们抓小黑龙是假,设下妙计擒你才是真!’。”

“卑鄙!无耻!铁手失去了一双手,怎样是他们的敌手啊!”

“司马冰、司马病和周冲一起包围上来,铁手既未哀号,也没呻吟,就连哼也没哼半声……”

“铁二爷真是好汉!慢着,不是有位‘神拳’顾铁三吗?他要是也凑在一起,铁手可要更糟了!”

“就是更糟了,因为他也来了。他站到丈余远,环臂当胸背靠墙,嘴角斜刁着一支竹笺,一副袖手旁观隔岸观火,事不关己己不关心的样子。司马冰向他招呼道:‘顾老三,你顾着老本吧,你这块锈铁不肯砸他那块废铁,看他还不是着了咱们道儿了!’顾铁三还是淡淡的笑着,不搭理他,司马病耐不住火,便呼啸道:‘还候什么?夜长梦多!快两招把姓铁的放倒,好回去交差

“内力又怎样?铁手已失去了一双铁手啊!”

“这就是铁手的过人之处了!他沉着应战,以内力贯注全身,司马病一时轻敌,给他沉肩一撞,吐血而倒。周冲的巧手神拿,已封扣了铁手的要害,不料铁手神功护体,周冲拿不住铁手,反被铁手内力震伤。只剩下一个司马冰,见不对头,返身想走,给铁手一声铺天卷地的大喝震住,再给铁手一头撞碎了鼻骨,摸着鲜血长流的鼻子,半天站不起身来——”

“好哇——不是还有个‘神拳太保’顾铁三吗?他可不易对付啊!”

“他就是不易对付,等铁手收拾了三人,面向他时,他才懒洋洋的笑道:‘我早就知道他们三人伤不了你,我只想知道你是怎样拆穿他们的诡计的?’铁手用力一震,就把钢箍震开,他的一双铁手也真匪夷所思,钢齿锐利,还真伤不了他,一对肉掌分毫未损。铁手笑答:‘小黑龙根本与我未曾见过面,又怎会一见我就叫我铁二爷呢?我暗里运劲护身,就防有什么杀着。’顾铁三听了,只淡淡一笑道:“原来如此,我跟你早晚都要会上一会,但这等暗里伤人的技俩,我还真没有兴趣掺上一把,咱们后会有期。’说着,便置地下三个狼狈呻吟的伙伴不理,扬长而去。”

“顾铁三还真是个人物。……不过,那小黑龙呢?”

“我正要说到他。顾铁三一走,进来的是那铁脸刑总何大人,他说:‘他们要暗算你,把我支开了,不过,我也趁此做了一件事。’铁手笑问:‘什么事?’何大人义正词严的长声道:‘吴约强占民女,残民以虐,小黑龙前去执他到衙伏罪,他不但拒捕,反而行凶,小黑龙自卫伤人,不应致罪。’说到这里,铁脸无情的何大人,居然跟铁手挤出了个笑容,做了个鬼脸,悄声道:‘所以,我已让小黑龙回到他该去的地方了。’”

九、张炭的炭

“唉。”

“你叹什么气?”

“我们所说的故事,故事里的人物,大部分皆已作古,提起他们,徒惹感伤。”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就连我们说话,一个字说完,那个字便消失了,一句话说完,那句话也就随风而逝,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便是这样流传、更递、变换、轮回着。”

“只是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谈古论昔,江山尚在,却落得个物是人非,唉,唉!”

“喂,你可别再叹气了,再叹,可就令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张叹。”

“张炭?‘饭王’张炭?”

“不是那个张炭。而是张叹,却是叹息的叹。”

“为什么会想到‘大惨侠’张叹呢?”

“张叹一向喜欢叹息。就算后来他被毒哑了,仍然叹气不休。”

“对了,张叹是怎样给人毒哑的呢?他又如何会跟‘饭王’张炭结为‘七道旋风’的两大成员呢?”

“问得好。张叹被人毒哑,正因如此,才结识张炭。”

“这话怎说?”

“张叹是个驼子,传说他擅观天象,判断吉凶,人们每次见他摇头,都知道天下要乱了,豺狼满街,小人当道,民心不安;只见他脸露微笑,大家便会有好日子过。他武功过人,自创一套‘克神斧’。更有趣的是,他本来是个踢球高手,他的球技在京城可说是所向无敌的,但见蔡京之类的地痞无赖,因善球技而得皇上信宠,只手遮天,颠倒是非,是以对踢球不再狂热如昔,下场时少,旁观时多,他看见场中健儿,莫不为一只球儿在天底下你追我逐,争个焦头裂额,所为何事?兴起‘究竟是人在玩球,还是球在玩’之叹感慨之余,遂据球场上的进攻防守,配合调度。创出了‘旋风大阵’……”

“我知道了!‘旋风大阵’,后来就是‘桃花社’里‘六道旋风’的镇山大阵,据说只有这‘旋风大阵’,才镇得住那‘四大名捕’联手合攻……”

“岂止四大名捕!就算‘七大寇’合袭,也难攻破他们的‘旋风大阵’,想当年,那一役,当真名动天下!”

“说来这张叹跟那位张炭,真有‘异曲同工之妙’,不结为兄弟,实在是没天理!张炭精长于‘伸愉八法’和‘八大江湖’术。他的偷术,可以把武功高过他十倍之对手怀里的银子,轻取如探已羹。不过,偷归偷,打归打,他偷东西取劲讲求轻、巧,打人则要运动沉、猛,所以他偷得着,并不等于他也打得着人。

至于‘八大江湖’,使他在江湖上行走,处处通行无阻,顺风顺水、无往不利、贵人扶助。他又被称为‘饭王’,嗜吃饭,不喜吃肴,对米饭敬如神物,且甚有心得……这跟张叹善观星象、擅使‘克柳斧’、精创‘旋风大阵’,刚好各有三绝!”

“岂止如此,两人简直天生一对,张叹驼背,张炭则满脸长豆疙子:张叹向自沉默寡言,张炭的话匣子一打开,除了唐宝牛,大概谁也制他不住。”

“可惜张叹遇上了龙八大爷,张炭则遇上‘米王’万玉!”

“龙八太爷!他不就是蔡京手下红人,傅宗书眼前宠将吗!”

“可不是么!龙八知道张叹创了个‘旋风大阵’,为在蔡京面前讨功,便要张叹授以‘旋风阵法’要决,以蔡京的球队,可以天下莫敌,在天于面前邀欢。张叹当然不肯,他这阵势是用来抵御金人入侵,并非娱闲作乐的,当下把龙八太爷派来的人,申斥一顿,不顾而去。”

“这一下,张叹可跟龙八太爷结怨了!”

“可不就是!龙八是什么人!威逼利诱,俱不奏效后,便栽给张叹一条‘妖言惑众、私通金贼’重罪,待批下缉捕公文之后,龙八又不动声色,暗施毒计,派了休生和侯失剑去对付张叹……”

“不好了。”

“怎么不好!”

“休生外号‘粉面白无常’,是绿林道上一把硬点子,侯失剑又名‘血盐’心狠手辣,全是难惹之辈!”

“这便是了!若明刀明枪,张叹绝对可以应付,但休生和侯失剑两人一上来就涎着笑脸,说是打相爷府要请张叹荣任球艺总班头,张叹推得了公事来,拒不了饮酒,酒一下肚,药力发作,浑身发软,克神斧又没携在乎边,便被擒回龙八处。龙八忒也真狠——”

“怎么样?”

“他一照面,立即先令‘血盐’侯失剑把张叹毒哑,再剜了他的舌头,然后毒打成招,替张叹画了供押,拖出街市,封了他双腿穴道,把他双臂锁在石柱上,并在墙上贴布他私通外贼的罪状。这一来,他可惨了——”

“遇上这种歹毒人,想不惨亦几稀矣。”

“民众常是愚昧的,信以为真,大家对金兵入侵,奸淫掳掠,恨之入骨,以为张叹罪大恶极,不管是城里百姓,还是过路客旅,一见张叹,就踩一脚,打一拳,吐一口唾液,有的还砍上一刀,用石子扔他,两天下来,张叹已是奄奄一息,因已失声,苦于无法申辩,并且全家皆被龙八诛杀,此时此境,只能望天惨叹。”

“天地不仁乎?我现在才明白,人称张叹为‘大惨侠’的由来。”

“两天后,张炭刚好经过,一见墙上贴的檄文是‘张叹’,心中已然一动,心念这张叹一向是条好汉,怎么沦落至此?再看他已不成人形,再观察到张叹穴道受制,不能言语,心知有异。朝廷草菅人命,陷害忠良,张炭早有所闻,藉故贴近张叹面前,作状要揍打挥拳,暗下低语道:‘你是不是给冤枉的?’张叹只‘哑’的一声,张炭听得出来他已失声,当下心中疑惑更甚,沉声道:‘若你真的犯罪,他们又何需把你毒哑?我信得过你是无辜的、你好自为之吧!’这时候,卫兵便来吆喝,把张炭逐走。”

“啊,敢情张炭等天一入黑后便去营救张叹?”

“入夜之后,张叹便被押入天牢,张炭欲救无从。”

“难道张炭就任由张叹被折磨至死不成?”

“谁说他不救张叹?其实他已经动手了!”

“你是说?”

“他贴近去与张叹耳语的顷刻间,已解了他被封的穴道,和双腕上的锁扣,张炭的妙手,确是天下一绝。”

“好哇,张叹可逃出生天了?”

“总算逃了。”

“他有没有把龙八、休生、侯失剑一斧杀了?”

“杀龙八太爷,谈何容易?这回倒是张炭遇难了。”

“对,你刚才提过,他得罪了‘米王’万玉?”

“米王‘万玉’,是城里最有钱的商贾,上通官府,下结匪盗,生意越做越大,在米粮买卖方西,他有一百多家店铺,谁都要看他的脸色。他吸纳了三名武功高强的手上,叫做‘连云三乱’——”

“冯乱虎、霍乱步、宋乱水!”

“你说得对!就是他们!”

“但‘米王’和‘饭王’,原本没啥冲突呀!”

“坏就坏在张炭是‘饭王’,万玉是‘米王’。万玉把一号米掺上糙米来卖,别人尝不出来的不说,就算吃得出来的,也噤若寒蝉,不敢声张。偏是张炭,那年冬天,在酒馆茶楼,饭一入口,眉头一皱,便大呼:“劣米!’连随问店家是那家米庄的货,店伙却不敢说,张炭摇首笑道:‘必然是万玉米庄的货,实在是丧尽天良,纵连小孩子都骗不过!’这句话是当众说的,传到万玉耳中,怎不叫他勃然大怒!”

“糟了,这种人睚眦必报、必定会对张炭不利!”

“所以万玉便设计害张炭了!”

“怎么个害法?”

“万玉跟龙八大爷,一向都有勾结。龙八便传见张炭,说他将设寿酒,要请张炭选最好的米饭以供延宴。张炭不喜与官商往来,只嫌烦琐,婉转坚拒,龙八也不相强,只请侯失剑送赠礼品,送走张炭。那些馈赠,张炭原也不想接受,但不好事事拒人于千里之外,只好勉强收下,想俟他日再遣人送回到龙八手上,不料……他还是棋差一着。”

“怎么着?”

“他才步出龙府,时正隆冬,漫天风雪,就教侍卫喝住搜身,搜出礼物:原来是龙八要进贡皇上的‘玉蝶蟠龙杯’。这一来,张炭向以妙手空空名成江溯,龙八反口不认,指明张炭盗窃,张炭这回,可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他又教龙八拿下了?”

“他可机敏得很,一看情势,心知事无善了,龙八摆明了设计陷他,决不会让他活看回去,说什么都该一拼,于是,坚不受捕,施展浑身解数,力战要抓他的人。”

“唉呀,张炭盗技堪称难有人出其右,但手底下的功夫,可不怎么——”

“但他曾痛下苦功,练成‘反反神功’,对方功力愈强,他的反击力就越大;而且,他可以双手同时施展两种迥然不同的功力,相反相成,反挫力更大,‘血盐’侯失剑和‘粉脸白无常’休生,还有一干本来就埋伏好了的侍卫,都取之不下。”

“这下可好。”

“先别叫好,张炭这一动手,便被人当叛贼来看待,万玉便负着‘奋勇除奸’之名,率冯乱虎、宋乱水、霍乱步,联手包围,合攻张炭,这一来,张炭双拳难敌四手,终于遭擒。”

“这怎么是好?”

“龙八‘论功行赏’,竟把张炭发给万玉惩治。”

“这算什么?简直是官商勾结!张炭犯法,身为商贾的万玉有什么权力去惩罚张炭?”

“要是真有王法,当时就不会天下大乱了!当朝不是没有见识有肩膊的忠臣良将,只是大都不见用,大好江山,双手让人,而朝廷官吏,七分对内三分向外——”

“三分向外,也只是民众压榨,对付老百姓,阿谀外寇而已!”

“便是如此。张炭落入万玉手中,可谓求死不能,万玉在回府的路上,便想先挑断张炭四肢经张络说。”

“啊,这怎么使得?”

“使不得,也死不得!眼看张炭这一条好汉,就要毁在万五千里,忽听一声怒吼,一人挥舞大斧,一身红袍,自天而降,一轮急攻,逼退‘连云三乱’。在纷乱中伸手间替张炭解了捆、松了绑,两人并肩联袂御敌,鲜血染红了长街。”

“好啊!敢情是张叹报恩来了!”

“正是!张叹、张炭联手,精神抖擞,实力大增,龙八太爷闻讯,忙把侯失剑、休生和身边爱将李大独一齐调出急援,可是当他们赴到的时候,张叹、张炭已合力重创了万玉,连云三乱,也眼见不敌,早作鸟鲁散去了。”

“真是无胆匪类!”

“事实上,谁是兵,谁是贼,又有谁分得清?龙八部队赶到,大呼捉贼,张叹和张炭眼见敌众我纂,下敢恋战,便杀出血路,没命似的奔逃,一直跑入深山,才敢稍事歇息。”

“总算他们还能逃出生天。”

“两人生了柴火,猎了只野兔充饥。火光照在二人脸上,一时都说不出话来,但这两个人,都成了无家可归的‘强盗’了。张炭说:‘谢谢你在这危急关头,前来教我。’张叹没有答话,他也答不出话来。他只指指烧成炭灰的薪火,再指指飘降的冰雪,然后又指指自己的心……”

“张炭明白吗?”

“他明白的。”

“张炭曾对他雪中送炭。”

“所以他也对张炭临危相助。”

“可叹世人多下井中石,多添锦上花,鲜少人会送雪中炭。”

“因此张叹和张炭,结成了生死莫逆的兄弟。”

十、唐宝牛的牛

“谁都晓得张炭曾为唐宝牛出头,而唐宝牛也为张炭拼过命。既然他们是一对好朋友,后来又结为兄弟、有什么理由你只说张炭的故事,而不讲唐宝牛的传奇?”

“谁说我不讲?唐宝牛这人好玩极了,不讲他的故事,讲谁去!你可知道张炭最精通什么叩

“‘八大江湖术’和‘神偷八法’呀!”

“‘神偷八法’,暂且不说,‘八大江湖术’,却是什么?”

“听说是金、批、彩、卦,风、火、雀、耍,还有洪门、哥老会的八种秘密的技法……”

“张炭的八大江湖术,并不是这些。”

“那是什么?”

“那也是八种不同的技法,持之以行江湖,无住不利、无路不通、无人不助、无可不可的……”

“有没有加上无恶不作?”

“胡说!张炭可是这种人?”

“就算你说得对,那么他的八大江湖术是什么?”

“那包括有:易容术、相法风水茅山术、追踪术、卖艺杂技掩眼法、各种帮派的暗号手语、千术赌术骗术、岐黄医理、及马帮镖行丐帮到各行各业的共尊的地位,是为‘相易、医赌、联踪、暗技’八法。”

“那不是很有用?”

“当然有用!”

“难怪张炭在武林中可以通行无阻、逢凶化吉了。唉,相媲之下,唐宝牛岂不是不如人得很么?”

“谁说的?”

“唐宝牛不谙‘八大江湖术’呀。”

“唐宝牛虽然武功不高,好大喜功,不过,他待朋友,素以至诚,他一腔势血,就算八大江湖术一窍不通,也不愁没人患难相助!张炭虽精通八大江湖术,并且能够巧妙运用,但烦恼也因此而生。

“怎么说?”

“你可知道授以他八大江湖术的人是谁?”

“那至少有八个师父了?”

“正是,其中一个师父,便是有名的‘肥水不落别人田’的田老子!”

“田老子?这人可是著名的大恶人!他教张炭什么?”

“跑江湖、玩杂技、变戏法、卖本事,一切江湖著名的本事儿,他都精擅。这人也可以算是张炭八个师父之一。”

“跟这样的大恶人在江湖上混,可不好受,看来,一个人师父太多,本领虽说是多了些,但跟老婆太多,知道的学问太多一般,都是一样的自寻烦恼。”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张炭还是对待田老子为师父!后来,张炭另投门户,并且出来江湖上扬名立万,田老子也在鹰潭一带安定下来,与他那一家江湖卖艺的门徒,渐渐的坐大起来,广收门众,势力日益强大,不管跑江湖的在哪一省哪一县哪一乡哪一市哪一镇卖艺,都得要分他一成利润才行。”

“哗,田老子这样想,不发亦难矣。”

“不然他又怎会被人称为‘肥水不落别人田’!”

“这跟地痞流氓收红讨礼,有何两样?”

“便是,所以张炭回到鹰潭老家,要劝田老子——”

“劝他?这个恶人怎会受劝?”

“这叫秀才遇着兵,有理说不清,回到家乡:才知道田老子不但坐地分赃,还为了牟利,不惜大事砍伐山森,酿成决堤水患,家乡面临灭顶大难灾祸。更绝的是,他还娶了原与张炭有婚约的小师妹王小慢!”

“什么?这还像话?那妇人也肯嫁他?”

“不嫁人又如何?谁比田老子恶?王小慢外号‘松风’,本就柔顺过人,张炭见此情状,也只好在天涯作个伤心人了!”

“这……张炭……这都能忍得下的?”

“田老子毕竟是他师父嘛……不过,更可恶的是,田老子居然恶人先告状,怕张炭会对付他,趁他一个不备,派座下‘十二生肖’把张炭出奇不意地截住,要把他大卸八块,五马分尸。”

“张炭这下可完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