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旋开,因为我没有锁门的习惯,霸王溜了进来。
“你干嘛?”我送他几个白眼。
“你不是说一屋子都是鬼吗?我害怕了。”他心情怡悦的跑到我床上坐下。我正要发飙,他马上补充,“衣服是刚换的!”
“没事别瞎晃悠,要玩找小涟去,反正你们两个都是神经病。”
秦鸣没有生气,“小皙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说给我听听,只要说出来,那些不开心就会减半哦。”
他见我不理他,继续说:“解除神经紧张的办法,是去处理需要神经紧张才能解决的问题,减轻自己负担的方法,是帮助他人减轻负担。所以说烦心的事情说给另外一个人听,就可以轻松很多哦。”
Chapter 37 夜 谈
秦鸣说:“解除神经紧张的办法,是去处理需要神经紧张才能解决的问题,减轻自己负担的方法,是帮助他人减轻负担。所以说烦心的事情说给另外一个人听,就可以轻松很多哦。”
我将他赶到另外一边,自己坐在床沿,盯着脚趾看。
“我有一个朋友……”我开口道,后来想想怎么这样俗气啊,我除了小堇还有什么朋友。
秦鸣很认真的在听。我清下嗓子,
“我是说比如,比如哈,有一个人,她爱上了别人,就抛弃了自己的母亲,然后呢,由于不听母亲的话,私奔了,结果生活一直很穷困。有一天,一家人全死于一场车祸,只有小女儿活了下来。这个小女儿……”我咳嗽一下,补充道:
“就是我在国外的朋友,她和外婆相依为命的生活。她非常恨妈妈,她认为妈妈做的不对,先是抛弃了外婆,然后又抛弃了她。”
秦鸣托着下巴,斜签在床边,应允道:“嗯,大概吧。不过这个小女孩知道她妈妈的理由吗?也许,她的妈妈有自己的理由,她的妈妈遇到了非爱不可的人,全世界最重要的人,超越了一切的人,所以她选择了自己的生活。”
“她不会,她以前的生活多好,而且当血……当大小姐,可是她不顾妈妈的反对,然后造成活着的人,心里都有阴影。”
“而最可恨的是,知道实情的人会拿这件事情来讽刺这个女孩,说她会和她妈妈一样,抛弃最亲密的人。”
“这些讽刺的人太可恶了。”秦鸣道。
“最关键的是,这个女孩也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她最终必须离开,可是又不想伤害任何人。”
秦鸣倏的扭头看我,我心里一阵发怵,他那个笨蛋难道听明白了?
“必须离开吗?”
我点头。
“两者相较取其轻,如果她选择了家庭,那么就离开吧。如果实在很爱那个人,就和他一起啊。因为可以找到真正爱着的人,很不容易。”
我愣愣的,这个是霸王说的话吗?我以为霸王的脑袋总是简单的。不过是不是世上很多事情,都是自己把它想复杂了呢。
“小皙!”秦鸣忽然面对我,那眼神看得我胃抽搐起来。
“干嘛?”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你这个朋友,其实蛮可怜。”
我心有点酸,我可怜吗?我拥有很多东西啊,小堇都说过,我拥有世上最好的东西,我还有一个吸血鬼的外婆,一个欧洲密党首领的外公,我怎么可能可怜。
“如果是我。”秦鸣靠近一步,“我也会很痛苦,一边是亲人,一边是爱侣。为什么不能同时都拥有呢?”
傻瓜,除非都是血族!我为自己脑海瞬间冒出的想法而觉得可耻,我怎么可能让哲远变成血族,他不喜欢的。
“小皙,我有时候觉得,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你现在变得更加心事重重。”
我默不作声。
“你还真是个重朋友感情的人啊。”秦鸣赞许的给我一个大拇指。
我真是哭笑不得,不过觉得心里突然轻松了许多,揪紧的结渐渐散开。
“好了,小皙,我睡觉去了,你也早点睡吧。”出乎意料的是,今天他不用我赶,自己就要走了。
我觉得自从上次车祸后,他有些改变,但是我暂时想不起是什么改变。
第二天起来,看到在餐厅的秦鸣,吓了一跳,才想起来他昨晚好像是住我家的。月涟穿件很可爱的女仆装,在倒牛奶,见到我,忙招手,
“小皙,吃早餐了!”
我捂一下额头,可恶,那是什么打扮!早餐的时候,他们商量着去游乐园玩,也不问我意见。这两个人还真像!我抬头去看江书玮所在的房间,也不知道他今天好点没有?哲远白天好像要去一趟警局,所以我决定晚上去看他。
我们坐上巨大的摩天轮,月涟不老实坐着,在狭小的吊篮中乱晃悠。好危险!她不会有事,我们可不好啊。
秦鸣懒散的坐在对面,罩着脸的围巾已经滑了下来,他肯定很不屑玩摩天轮。我们到了最高点,我朝下鸟瞰,那些人都好小,血族是不是总是这样看着人类呢?我在思索着,一个白色的小点引起我的注意,仔细去看,摩天轮渐渐朝下转,我觉得好像是江书玮,他仰头看着我们的箱子,表情我是看不到的。不过我们缓缓的下降,我越来越肯定是他。
“小皙,你在看什么?”秦鸣问。
“没。”我看他一眼,又往下瞧,却再也不见江书玮的踪影。他的伤势应该没有完全复原,这样出来走岂不是很危险!而且他好像知道我们在摩天轮上。我怀揣无数个问号,走出摩天轮。月涟还要去玩过山车,我假装说害怕,要秦鸣和月涟去。我对着车上的他们招手,看车子启动后,我打电话回家,古那斯说江书玮不见了。果然没有看错!我开始在人群中找江书玮。他不要命了吗?
那是我过年后最后一次见他,他消失在我的视线中,彻底的。看着他那缥缈的身影,我突然想,那个风雪的夜晚,在窗外凝视我的,是不是他呢?
大概,那个十八岁之约,他不会来,而我就算回到凡尔塞宫,也不会当他的新娘。
我很佩服月涟的毅力和朝气,玩了整整一天,我和秦鸣都已经被折腾得快崩溃了,她却还要去那个新开发的鬼屋。我们就在外面等她。
秦鸣去买了饮料给我,我们坐在木头长椅上,喝口热咖啡,无聊的看着四周的人。那个女人浓妆艳抹,看起来穿着劣质的衣服,却还在勾搭另外一个中年男子;那边有一对情侣,旁若无人的抱在一起亲吻;一个瘦小个子的男生戴着随身听,独自靠着树站立,好像在等什么人;一个四五岁的小孩被妈妈牵着,手里捏只氢气球,没拿稳,气球飞了,他放声大哭起来。
“小皙!”秦鸣打断我们之间的宁静。
“什么?”
“晚上我们去哪里?”
我把玩手里的空纸杯,“我有事情,不能陪你们玩,叫月涟和你玩好了。”
秦鸣试探着问:“是很重要的事情?”
瞬间明白过来,秦鸣的改变。那就是他不再把喜欢我,爱我挂在嘴边。就算说什么,也是旁敲侧击。他再也没有正式的对我说爱我,或者突然来一个激情拥抱。所以我没法抓住机会说我和哲远的事情,别人不问,我自己却说提起,不是很奇怪?
“对,很重要。”我将纸杯捏扁了,秦鸣将它夺过去,帮我丢到垃圾桶内。他不再说话,下一步就可以说出口的事情,被他中止了。
月涟兴高采烈的出来了——和另外一个男人。那是鬼屋的工作人员,他说:
“你表姐砸坏了我们的道具,要赔偿。”
月涟憨厚的对我笑,“谁叫它突然跳出来吓我,我一脚就踢坏了,质量好差啊。”
秦鸣赶快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钱,摆平了工作人员,我要还给他,他还死不让。我严重警告了月涟,又把她说得眼泪汪汪的,还直往秦鸣那边躲,
“小皙好吓人的,小鸣要替我做主啊。”
吃完晚饭,我向他们告别,月涟肯定知道我要去哪里,秦鸣也不问,我迫不及待的跑了。
哲远还没有回家,我开始帮他收拾乱糟糟的房间,估计今天只能把客厅稍微收拾收拾。他客厅有堆积如山的资料、书籍,我还在里面翻出方便面盒子,类似枯草一样的东西,还有几颗糖果。真受不了!
正全神贯注的打扫卫生,门开了,哲远看到了我。
“皙然。”他放下手中的东西,我丢下扫帚,往他怀里扑。
“吃饭没有?”我问他。
他缓缓摇头。
我咬牙切齿的说:“都已经八点了,警局都不给饭吃的吗?”
“只有牢饭。”他摸摸我的头顶,低沉的说。
我们都笑了,我换下身上的围裙,拉着他出去找东西吃。我正在考虑应该去哪个地方吃饭,他冰冷的手牵着我七弯八拐到了一家大排档。
“我常常在这里解决问题。”他点了一些小菜,问我要不要来点什么。我鼻子一酸,搂住他说道,
“以后我好好学做饭,我做给你吃。”
“以后吗?”他薄薄的嘴唇微微上翘,又推推我,“突然抱住人家,羞不羞?”
我冷哼一声,坐到他对面,我已经吃过了,就安静的看着他吃。他吹散小米粥上的热气,将勺子伸到我嘴边,“试试。”
我想他可能没有别的意思吧,我那小脑袋却想歪了。觉得我们是一对新婚夫妻,好幸福的样子。
“干嘛?不吃吗?”他不解的看着我。
我立马张大嘴巴,“啊!”
一口热腾腾的小米粥送我的嘴巴里,入口即化,清甜幽香。
他满意的看我吞下,我对他灿烂的笑。这样很幸福,非常幸福……可是让我好害怕啊,害怕它结束的那一刻。
晚上回到家,我询问外婆怎么编织围巾,我跟着她学。因为想送给他一件自己亲手做的东西,虽然他不一定会戴,但是我想将我的爱也织进去。
“哟,你还转性了啊,不学武术开始学女工了?看来爱情真的可以改变一个暴力的人啊!”月涟大惊小怪的乱叫。
我才不理睬外婆,认真的绕着手中的线。
“你怎么哭了?”哲远冰凉的手指触摸我的眼角。
“啊,这个啊,感动,不可以啊。”我对他笑。
他叹口气,抹掉我的泪水,“皙然,别哭,如果你喜欢,我每天都做小米粥给你,好不好?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去做,所以不要哭了。”
我重重的点一下头,幸福总是转瞬即逝的,当我拥有之后,我更加害怕失去。
吃完饭,我们牵手在附近溜达,橘色的灯光下,街道都显得暧昧起来。他忽然停下脚步,手搭在我的肩头,盯着我看,
“皙然,你觉得幸福是什么?”
我短暂思索后,回答:“火星一样的东西,在某个时候灵光乍现,刹那非常灿烂夺目,瞬间又消陨的东西吧。”
他宠溺的捋起我的一缕秀发,“不,我曾经也这样认为,直到后来,听到有人说,真正幸福的人不依赖这些稍纵即逝的东西。他们的幸福是永恒的东西。一旦得到了这种幸福,就不可能失去它。我宁愿选择相信后者。”
我难以置信的与哲远对视,我不能认同。竟然有这种论调!有永恒的幸福吗?什么是真正的幸福?现在的我不理解。
直到多年后,我才体会到它包含了多少哲理,真正的幸福就像璀璨夺目的钻石,永不消损。
Chapter 38 情 侣
学会了编织最简单的上下针,我赶快去商店买来羊绒线,摩挲起来手感不错,很柔和也不扎肉。至于颜色,我本来想买哲远喜欢的蓝色,后来想想围巾可能那种颜色不好看,于是买了烟灰色的线。我每天很努力的编织它,经常一个人在卧室织到晚上三点。我想在情人节前编织好,送给他。
这些天秦鸣好像又开始投入工作了,我也不知道,因为他就打过一个电话。我也想过,给哲远打完围巾,再打一条送给小堇和秦鸣,送给朋友还是亲手制作的礼物好啊。不过这是后话,至少要我能完成这条围巾。
后来打出来的围巾很搞笑,根本不是正规正矩的长条,而是弯弯扭扭的。月涟笑得在沙发上打滚。该死啊,怎么还有一个洞!
“这个叫特色,至少可以看出来真的是我手工打的。我决定了,取名叫水瓶座好了。反正看起来那么曲线。”
月涟眼泪都要笑出来了。我懒得理她,自己做了一个小纸口袋,假装将多的线头放进去。然后用小纸片写了个使用须知。
产品名:水瓶座
成分:纯羊绒+皙然100%的爱
注意:手洗,注意轻柔。洗完平摊阴干。保存时记得防蛀。
写完后,我把卡片放到小纸袋,再用线头将纸口袋捆在“水瓶座”多出来的线头上。呜,为什么有那么多线头冒出来。
我人生的第一个情人节啊,这么说起来上次的七夕,唉!
说起这个,我又在苦恼小堇的事情,等到见了她,我如何跟她说呢?其实我有时偷偷想过,如果哲远喜欢的是小堇,那么他们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非常普通的走下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但是一切被我破坏了,我既然无论如何都要离开的,为何还要去招惹哲远呢?每当想要要离开哲远,我就想埋头大哭一场。但是哭不出来,只是化为压抑的笑。我尽力避免自己去想离开的事情,还有半年时间。我知道自己十分的自私,甚至很痛恨自己,可是我又忍不住去找哲远,还会忍不住勾画未来。一切都太可笑!
月涟对于江书玮的消失,沮丧过很久,说什么早知道应该把他关起来的,她过不了几个月,又会失去在阳光下行走的权利。
“外婆,咱们不找他,咱们找其他的日行者吧。”
“臭小皙,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的日行者,比最珍稀加利福尼亚神鹰都少,你以为很容易找啊!”她撅起嘴巴。
“外公的后裔中,是不是只有外婆继承了他的力量?”
外婆眼珠子咕溜溜转了几下,回答:“好像是吧,他的后裔没有谁和他一样是夺取者,除了我。我也是珍惜品种!”
她欢呼雀跃起来,有那么自豪吗?真是的。
“也不知道,我会不会成为夺取者!”我咕哝一句。
月涟安静下来,手托着我的下巴,笑靥如花,“小皙,你身体里有我的血,说不定也可以继承哦。那么,我们都是血族的骄傲。”
我却想起江书玮说:“特殊的力量可以为我们带来多大的荣耀和伤害!”
大概,他的伤害多过于荣耀吧。
我将围巾包装好,提着出门去了。在约定的广场石碑前,他等在那儿,淡然不沾一点人间烟火的样子,就像世界的一切与他无关。我跑到他面前,他无神而空洞的眼睛总算有了一点光亮。
“皙然,你来了!”
“我没有迟到,我是准点!”我狡辩。
他抿了抿嘴巴,“我知道,是我早到了。”
我将手中的纸袋交给他,他问:“这是什么?”然后准备打开。我急忙拦住他,叫他回家后再看,实际上,我是不想看到他嘲笑我。
“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啊。今天是要送礼物的吗?”他呆头呆脑的问。
我表面上说不介意,其实心里在想,谁不知道情人节是要送女生玫瑰的啊,他那么聪明,竟然在这点上跟笨蛋一样。
今天的街道都是甜蜜的,商业化很严重的节日,充斥着火红的玫瑰,精美的巧克力,到处是心形的气球。我牵住他的手,笑呵呵的一起走在路上。
走到某家电器行的落地橱窗前,十几台电视在播放着同样的节目。我眨眨眼,没错,我没有看错,是一个现场直播的节目,主持人正在采访——秦鸣。
我停下脚步,想看看他们在说什么。
“秦鸣,今天可是情人节啊,没有打算和谁一起度过吗?”主持人试探着问。
秦鸣打扮得清清爽爽,很放松的坐在对面五指沙发里。
他回答:“当然有啦,只是……”
“只是什么?”主持人紧咬不放。
秦鸣很淡的笑了一下,“只是恐怕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过吧。”
那个女主持人马上叫起来,“怎么可能?你可是众多女生的梦想耶!哪里可能有人不愿意和你度过的!透露一下啦,等下节目结束,你会去和谁约会啊?”
秦鸣依然一副懒散的样子,只是我看出了他眼底的寂寞,“我爱的人,真的不一定爱我啊!所以,也不会在情人节和我度过的。我并不认为自己有多好,至少连自己真正喜欢的女人都抓不住!”
他的话音刚落,就开始插播广告,我想现在刘记和肯定已经冲上台骂起他来。
哲远握我的手紧了一下,我扭头去看他,笑道:“我们走吧!”
他默不作声,于是我们离开了橱窗。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低着头,盯着地面。有一颗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我惊呼一声,双手伸到天空,又下雪了。真好,又一次的下雪了。
哲远静静看着我转圈,等我停下来,他习惯性摸摸我的头顶,“傻瓜,不就是雪么?”
“雪可是我们的媒人啊!我最喜欢下雪了。”我发自内心的笑。
哲远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微翕,最后却化为一声叹息。
“怎么了?”我察觉他有些不对劲。
“没,走吧,你不是说今天要去看电影的吗?”
我们去了华纳影城,至于挑选影片,哲远对于那些都不感冒,我怀疑他只喜欢推理片,可是这个档期似乎没有。于是我们选了一部刚上映的《门徒》来看。
我们坐在最后一排,我其实很少看电影,大概哲远也一样。我还小小有点兴奋。电影开始了没多久,我看到前排的一对情侣在接吻。我有点不好意思的扭头看哲远,他在认真的吃爆米花,完全没有看屏幕嘛。
“不好看吗?”我悄悄问。
“我觉得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了,所以觉得看着虚假。”他回答。
我都哭笑不得了,捏一把他尖尖的下巴,“你哪里来那么多分析,大脑不累吗?”
“不自觉的就开始分析,这也是一种锻炼吧。”
前面的人咳嗽了两声,肯定觉得我们窃窃私语影响了他们。我还不满呢,他们接吻难道就不影响我吗?我坐正了,继续看电影。
看了一会儿,我又去瞄哲远,他的头垂得很低,刘海遮住了眼睛。我估计他睡着了。唉!
恶作剧的心理,让我掏出包包里的皮筋,将他头顶的发偷偷扎起来。他声势迅猛的捏住我手腕,吓我一跳。他睡着了还有这么快的反应?
“皙然,作为偷袭,我要惩罚你!”他冷声说。
啊,还要惩罚,我心里紧张无比。他却很快的行动了,在我的鼻子上刮一下。
“乖,昨天我很晚才睡,结束了再叫我。”
见他这样说,我当然乖乖的答应了。结果我根本不知道电影在讲什么,我在观察哲远睡觉,还将他的头扳到我肩膀上。
电影结束了,大家缓缓往外走,还有少数人用奇异的眼光瞄我们。我才不管呢。等他们都走光了,我才拍拍哲远的脸。
“嗯,结束了吗?那我们走吧。”他依旧睡眼朦胧,轻柔的牵起我的手,就要往外走。
“哲远,早知道你这么困,我就不要你出来了。我不知道。”我垂头丧气的解释道。
哲远一手挠挠头,一手依然捏紧我,望着天花板说:“其实,我听说今天是情人节,也想和某人一起度过的。”
啊,真的吗?我惊喜欲狂,正想说话,手机非常不凑巧的响了。
于是我们边往电影院外走,我边听电话,竟然是霸王打来的。
“小皙,今天有空吗?我节目录制完了。”
“抱歉啊,我今天没空。”
“一点时间都抽不出来吗?”他声音有点嘶哑,不知道是太累还是因为什么其他原因。
“嗯,是的。”我斩钉截铁的回答。
“好吧。”霸王飞速挂断电话,甚至不给我说一句再见。我收回电话,扭头见哲远若有所思的盯着我。
“怎么了?”
他走到我身边,雪在他的周围缤纷,他看起来似乎有点不真实,他和冰雪是那么的契合。
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感情起伏,他对我说:“他很爱你。”
“嗯?”我当时没有理解过来。
“秦鸣很爱你啊。为什么你不选他?”
为什么说出这种话来?我想我的脸是瞬间黯然失色了,身体也有些僵硬,
“你说什么?”
“秦鸣不是比我好很多吗?有钱,家庭又很好。”
“这有关系吗?”我疑惑了。
“你会不会现在不这样想,以后却后悔呢?你们看起来更般配。我害怕,自己不能给你带来幸福,我……”
“够了!”我尖叫一声,我们都目瞪口呆,这是我发出的声音吗?他是真心的吗?
我头也不回的走了,跑到外面就上了一辆公车,车很快开走了。我坐到最后排,捏紧了拳头。为什么好好的,说这些话?有人会对自己的女朋友说,你和别人更般配吗?大概,我还是不了解他吧。他说过,只要我不推开他,他是不会放手的,那刚才又为何说这种话?
公车开到了下一站停住,有几个人从后门下车。一个蓝色的身影窜上来,跑到我的跟前,我定睛一看,正是哲远。他累得气喘吁吁,呼出来的都是白气。他怎么上来了?难道……
“皙然,你听我说。”他的脸色和雪一样苍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我咬着下唇,默不作声。
“皙然,跟我来!”他不由分说将我拉下车,还是那句话,没有人可以强迫我,除非我自愿。
我们面对面站在公车站牌下,人群有点拥挤,大家都在这里躲避着越来越大的雪。
哲远的态度真是很奇怪,他一会儿让我感动,一会儿让我心碎,我似乎永远都不懂他。
“我们谈谈吧。”
我默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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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9 依 偎
我带他去上次那家咖啡厅,茑萝藤环绕在我们周围,将我们隔绝开来。我喝着一杯柠檬水,手捂住玻璃杯,让温度从手掌传达到内心,可是依然很冷,冷得我牙齿都要开始打颤了。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冬日的古堡,没有一丝暖意。
哲远默默看着我,眼神复杂,大概他在思考着很多东西,而我没有,我只是想将剩下的时间都给哲远。
“皙然,我是说真心话。我从小就在自卑中抬不起头。现在太幸福,我会觉得好虚假,我有种感觉,我留不住你,你只是想在我身边休息一下,你迟早是要走的。”他打断我的思路。
我很心虚,我不敢接话。
他接着说:“你一直问我,为什么要驼背,为什么要戴眼镜儿,因为我自卑,只有这样,我才会稍微安心,就像乌龟缩在壳里。”
“秦鸣有完整的家,还有地位和金钱,帅气的长相,单纯的个性。我一直在想,普通人都会喜欢他的吧。皙然为什么会选我?而皙然发现了秦鸣的优点,会不会就离开我了?”
我的心迅速往深渊坠去,他是如此的缺少安全感,没有自信和非常自卑。常人看起来会觉得不可思议,但是,这确实事实。是我带给他所有的不安与惶恐。其实我和他很多地方非常相似,但是他心里的阴霾比我严重。
“你也有自己的优点。”我声音坚定无比。
“可是我自己会感觉配不上你。而且,爱情是多么的脆弱,世界上最脆弱的东西。我一直认为爱到极点,就会变成恨。”
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为什么有这种论点?
“爱根本没有什么配不配的!”我攥紧了手,指甲戳到肉里,很痛。
“我爸爸……”他的声音好细,我听不到接下来的话。
“什么?”
“我爸爸抛弃了我们。而我妈妈,有一次差点……”他吞咽下后面的话,可是我听到了一丁点儿。
我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哲远,哲远的心应该比谁都脆弱。
“但是我还是很爱我的妈妈,只要她不抛弃我,只要她心里还有我,折断我的胳膊或者腿,都没关系。我也爱皙然,可是皙然会抛弃我的,对不对?我不想再被人抛弃了……”
我的眼泪无声滑落。
“不应该是这样!”我捂住脸,眼泪从指缝中渗透出来,好丢脸,为什么是我哭,哲远的心里已经哭成了一片汪洋吧。
“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并不属于谁,我就是我,我想选择哲远,我会好好爱哲远。我就算成为了血族,也会在夜晚守在哲远的窗边。永远不会抛弃你!”
“你已经做出了选择,离开我去做血族!”他竟然在淡淡的笑,“原来是这样!我不该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惩罚终于来了。”
我说露嘴了。
“皙然,你一定要当血族吗?没有阳光,真的可以吗?”他声音突然有些嘶哑。
“我可以。”
“是吗?”他低下头,长刘海遮住眼睛,我看不到他的脸。
“皙然,我不需要怜悯。你去吧,去做你想做的。离开我吧。”他苍白的手指放在额头上,挡在眼睛前。
我站起来,扯下他捂住眼睛的手指,一片冰冷的湿意,是我的还是他的?
“别赶走我,哲远,不要把我推开。”我语无伦次的说:“你答应过我,不会推开我的,你说过只要我不推开你,你不会先离开我。”
他抬起空洞的眸子,是的,他的眸子再次变为了混沌,可是眼眶边沾有泪水,“但是你已经决定不远的将来抛开我,不是吗?那和现在走有什么不一样?”
我的手指松开了他,头很眩晕,心脏处的动脉急剧收缩,我的虎牙几乎将嘴唇咬破。蓦然发现,如果我一直这样,到离开那一刻,最受伤的只会是哲远。是我做错了吗?
哲远拂袖而去,他没有再回头,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驼着的背看起来很苍凉,我送他的纸袋被丢在原地,我已经渐渐的看不清楚他了。世界只有白茫茫一片,雪在无声的飘洒,这里很冷,这里将是我的归宿,我不该爱上人类,更加不该去招惹他。一切都是我的错。
一个人走在落雪的公园,哲远第一次吻我的地方,我哭得很厉害,心里一遍遍的说,对不起,哲远,这是我最后一次哭了,请原谅我!
我也在那天终于明白,哲远想爱,又不敢爱,因为心里有一块很深的伤,当他决定隐藏伤口去爱我的时候,他想对我袒露内心的话的时候,却又再次被我揭开了伤疤,血流如注。
月涟见我回来,本来兴致很好的想询问我是否开心,但是她看到我的脸,惊异的问:“怎么眼睛这么肿?哭过?”
我微笑,“外婆,我爱你。”
我抱着月涟,身体在打飐儿,至少,让我不要伤害外婆。她的痛够多了。
外婆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拍着我的后背,就像小时候一样。
后来开学了,我一直没有见过哲远,他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工作累吗?我不会去招惹他,也不会再去揭开他的伤疤。
小堇放假期间都在走访亲戚,还回了老家。见到我,就拉着我的手聒噪个没完。我笑着听她说,我没有告诉她哲远和我的事情,现在已经不需要说了。如果是小堇,说不定哲远会快乐许多。
“啊,小如,你过节如何?”小堇侧身问我们后面的覃荟如。她们关系怎么变得这样好了?还叫“小如”!
覃荟如看我一眼,迅速转开眼光,对小堇笑道:“我家在远处,我是一个人的。”
“啊,这样可怜啊。早说嘛,上次就邀你一起去玩了。”
“大过年的,多不好啊,要不下次邀请我去你家玩?”
小堇把头点得跟啄鸡米一样,“当然没问题啦,你不知道,皙然从来不去我家呢。”
她们又高兴的讨论起什么,我插不上话,说笑间,覃荟如的眼光无意中扫过我,有一丝恨意。是我看错了吗?
教室的门被人大力推开,教室安静下来,我往门口一望,秦鸣怎么来了?他一个学期来学校的次数比中国发生月食的的次数还少呢。
“啊!”覃荟如轻呼一声,“那不是秦鸣吗?”
小堇拍着受惊的她解释道:“你刚来,不知道,少爷本来就是我们班的。呵呵。”小堇又用手肘拱拱我。
秦鸣径直向我走来,衣着光鲜,步履优雅。
“好久不见!”他对我笑。
我心猛烈的颤动,看到他,我怎么就想起哲远了,该死。
“你怎么来了,很稀奇啊!”我边应承边笑。
“想来就来了呗,还有理由吗?”他又看了看小堇,指着自己的位置:“方紫堇,我们换换吧。”
“好,没问题。”小堇激动的跳起来,那个架势让人感觉她从很久前就迫切的想远离我。
我白她一眼,挪到小堇的位置,秦鸣坐在我的位置上。
“你干嘛?去了爱尔兰?”
“已经回来了啊。那个MTV拍得很好的,回家去看Channel V吧。”他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非常炫目。他可以笑得如此开心,太好了,没有伤害到他,太好了。
“好。”我回答。
“今天刚开学,你怎么无精打采的?”他关切的问。
我捏捏脸颊,“没啊,我很有精神啊。”
“我早上给小涟打了电话,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吧。我还是喜欢吃中国菜。”
“可是我最近胃不好。”
“你没事吧!”秦鸣敛住怡悦的笑脸。
我难道精神就如此不济?振作起来吧。不要给周围的人带来麻烦。
我们又说了些什么,秦鸣上了两节课又走了,刘记和那小胖子在外面把他拉走的。大概他的工作很忙,对于一个艺人来说,忙是一件好事。
“皙然!”覃荟如在后面拍我肩膀。
“嗯?”我回头答应着。
她的笑脸很甜美,就像一颗包装精美的糖果。
“你和秦鸣很熟吗?我很喜欢他的歌呢,什么时候给我介绍一下吧。”
“没问题。”小堇已经将位子挪过来了,她插嘴道:“只要是皙然呼叫,秦鸣少爷立马像风一样跑过来。”
“好啊,正好晚上他有空,要不你们一起跟我们去吃饭吧。宰他好了。”
小堇拍手欢呼,她是一顿饭都可以满足的人。覃荟如紧张的问着“可以吗?”,边双手抓住小堇笑。
放学后,我们在外面溜达了一下,天黑透了,我们才去约好的餐厅,而月涟和秦鸣已经来了。
“小皙!”他对我挥手,我带着小堇和覃荟如向他走去。
“这位是?”秦鸣的脸色稍微有点不满,真小气,不就是多了两个人吃饭吗?
“新来的同学啊,是你的fans。”我对他眨眼。然后我们轮流坐下。
我看到月涟的眉头突然皱了一下,但只是一瞬,又恢复了正常。
我们开始点餐,餐厅中央有个圆形舞台,上面站一个少女在拉小提琴。月涟鼻子冷哼,“拉得好差!”
“小涟也会小提琴?”秦鸣问。
月涟放下茶杯,“那是当然。”
他就说吃完去某某地方表演一下。小堇和覃荟如都大喜过望。
餐桌上,秦鸣、月涟和小堇都是爱说话的主儿,只剩下我和覃荟如默默吃东西。大概她是害羞吧,平日里她和小堇还是很喜欢聊天的。
去洗手间的时候,小堇忽然问我哲远的事情。
“陈哲远去哪里了?我好久没有看到他了,也联系不上。”
我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自己,除了苦笑还能怎样,“我也不知道。”
“是吗?”小堇垂下眼皮,双手放在胸前,我以为她还有什么话说,结果她只是推开洗手间的门,“走吧!”
这一顿我们吃了一两个小时,飞觥限斝,好不热闹。大家说也说完了,吃也吃好了,终于决定走人。
秦鸣带我们去一个轻音乐吧,据说刘记和是那里的常客,所以他也来过几次。老板看到秦鸣热情的打招呼,还要送我们酒。我想,我们三个女孩都未成年呢,虽然我也曾经在酒吧混过,但是为了保持良好的形象,我装作一无所知。
我们坐下后,秦鸣努嘴示意月涟去前面表演一个。月涟脸皮那么厚,怎么可能胆怯,也不推辞,就真的去了。老板也不怕客人都跑光!
不过,说实话,月涟演奏得比一般人要好。她以前没事的时候学过小提琴,那是相当困难的乐器,不过她反正时间多,所以演奏起来心手相应、游刃有余。
月涟一头瀑布般的秀发披在一旁,另外一边架着小提琴。唉,小提琴是在意大利北部诞生的乐器,外婆为什么要选它呢?
一曲完毕,酒吧有人轻声喝彩。外婆对我们抛个媚眼,回到座位。
秦鸣也不甘示弱,跑到钢琴旁,轰走了坐那边的人。又要开始耍宝了!这两个人啊。秦鸣边弹边唱,原来是他的新单曲。
“真好听啊!”小堇赞叹道。
秦鸣就像传说中的王子,坐在白色的钢琴旁,眼神专注犀利。他以后会很红,我这样想,因为他有资本,雄厚的资本。当他唱到:
她还好吗 我多想爱她
永恒的幸福已经变成细沙
从手中滑落
是谁的泪啊
在空气中蒸发
轻声呼唤 我多么想她
苦涩的泪水已经化为雪花
在天空缤纷
是谁的心啊
在雪中被遗忘
我耳朵听得很真切,是谁给他写的歌词。我心中压抑的苦涩全部翻滚涌出,不由得捧住心脏。
“皙然,你怎么哭了?”小堇脖子伸过来,小声的问。
我看到覃荟如也不解的望着我,我赶快摸摸脸,用纸巾擦掉泪水,“好奇怪啊,感冒还没有好。”
小堇才又安心的坐下,还说感冒流眼泪就要吃什么药。月涟没有吭声,只是喝着杯子里的XO。
秦鸣耍宝结束,跑喝上一杯,舔舔嘴唇,“还不错吧?你们可是第一批听众哦。”
“少爷,您太棒了。”小堇讨好的给他倒酒。
我们听着酒吧的爵士乐,喝酒谈天,不知不觉到了夜阑人静的时候,秦鸣微醺,我担心他不能开车,于是说他还是打的回去的好。
春寒料峭,夜晚更是凉如水。我们站在酒吧外面,冻得直哆嗦。这条巷子,估计也拦不到的士的,所以我们大家慢慢往外走。
巷子还真长啊,有点长得看不到尽头的感觉。忽然,觉得气氛有点怪异,猛抬头,看到空荡的小巷那头,站着两个欧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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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说了,那个歌词,最近很喜欢听FIR的月牙湾,蛮有感觉,推荐大家听下。我歌词截取的其中一段,改动了一下。
谢谢大家支持,不要打空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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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0 杀 戮
月涟已经停住了脚步,她站在前方,展开手臂拦住了我们。我也感觉到事情的蹊跷,他们似乎在等着我们,并且来意不善。
这两个人打扮很张扬,一个是朋克头,另外一个剃了半边光头,而另一半则是散乱的长发。两个人的打扮体现出他们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他们在对我们笑,那种笑是可以使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我仿佛看到空气中浮动着红色的薄雾。
月涟压低声音,“小皙,带着她们速速离开。快!”
大概外婆知道些什么。可是她可以一个人应付着两个人吗?他们是……
“快!”月涟很焦躁,但是却克制住音量。
我还是先把人类弄到安全的地方再说吧。我拉扯住小堇和覃荟如,让她们调转方向往后去,又扯一把秦鸣。
“怎么了?”小堇笨兮兮的问。
秦鸣脚步踉跄,口里还在嚷嚷:“小皙,别扯得这样厉害啊,凶死了。”
“快给我走!”我恨不得踹他了。
“拉贝莱斯的妻子?”我听到身后有人这样说,这更加确定了我的判断。
我只能快点带他们离开,首先不想伤及无辜,第二是不想暴露身份。
小堇满脸错愕,口里低声问道:“打劫?别留下表姐!”
覃荟如停下脚步,我正欲推她,却发现另外一头也站了两个人,一男一女。我这才意识到,恐怕不是四个血族这样简单。是外公出了什么事情吗?联想到外公整日难以抽身的事务,我恍然大悟,又再次开始了吗?!
一直躲在我们身边的普洛和修斯从天而降,我头皮发麻,这下完蛋了,秦鸣还好,怎么给小堇和覃荟如解释?
月涟已经移动到我后背,她在那边冷笑:“没必要将生人困在结界中吧!”
“夫人,您难道不知道,几个渺小的人类只是沙尘,在我们眼里跟石头,小草,蚂蚁差不多。您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保护蚂蚁了?”
我的血沸腾起来,该死,竟然如此诬蔑人类,他们的品行不是用“恶劣”两个字就能形容的。
“所以,我最不喜欢僵。”我听到身边有个嗤之以鼻的声音,我惊讶的看着覃荟如,她眼如水杏,笑脸不改,只是看起来相当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