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飞快从身后的背包取出一柄小刀,按动一个按钮,小刀瞬间伸长,形成一柄弯曲如蛇的剑。现在换我舌挢不下,原来她就是那个法师!
“小堇,乖。”她手中的纸一晃,化为一团白色的烟,小堇往前倒去,我快速抱她在怀。
“白皙然,我不管你和僵有什么关系,请带小堇和秦鸣离开。”她的剑在空气中挥动了两下,发出“呜呜”的声响。
月涟丝毫不惊讶的说:“我就觉得你身上有种奇异的香味,原来是驱魔香。”
“对,我们覃家世代相传的驱魔香。我们家是专门杀僵的。”她补充道,冷意更甚。
那头的女人笑声刺耳,“我不管你们什么驱魔不驱魔的,反正今天夫人是一定要跟我们走的。”
说完,她飞速移动到我们面前,可是普洛已经挡住了她,只是一击,她就飞开十多米远。那边的男人接住了她,几个转身后着地。而另外一头的朋克头也拳头发出强烈的光,朝我们这边击来。我只觉得月涟搂住我,我们三人飞上空中,我看到覃荟如揽住秦鸣,也飞速跳开。我们原来站的地方出现五米深的大坑。我一身冷汗,这种力量,至少五百年了。
“小皙,你快点带他们走,不然我会分心。”月涟严肃的看着我,嘴唇轻语。我们落到地面,我驮着小堇,看覃荟如一眼,“小如,请不要伤害我外婆。拜托!”
“秦鸣也拜托你带到安全的地方。”她将秦鸣推给我。我痛恨自己的无能,人类也是可以和血族斗争的,比如小如。
秦鸣经过这一吓,酒大概也清醒了,指着那个大坑问:“刚才是爆炸?”
“你给我快走。”我使劲推他。
他们已经四对四,开始打起来。我们要走出结界也不容易,不过我学过如何破解血族的结界。先跑远点吧!
我们跑到了巷子尽头,外面的世界与我们无关,没有人在这里,也没有人可以看到我们。在血族的结界,不管跑多远都无法出去。
“小皙,这是梦吗?”秦鸣握住我的手。
我狠狠在他手上咬一口,他痛得大叫。
“你看这是梦吗?赶快替我背着小堇,快。”
秦鸣从我手里接过小堇,我试图破开结界,出去后还可以呼唤救兵古那斯。我咬破手指,在手心画符咒,然后集中意念,对着看不见的结界,推动手心。十几次的试验,我感觉到结界有点松动的迹象,仿佛有新鲜空气从那头飘来一样。
快点,再快点。我额头沁出汗珠,那只小黑猫的镯子从袖口滑出来,脑海浮现出哲远的影子。可是我不会再依赖他,我已经决定过了,那只有定位系统的镯子我已经丢在抽屉最深处了。
“小皙!”秦鸣他目瞪口呆看着我对空气乱挥的样子,仿佛根本不能分辨眼前这些奇异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了。
“大小姐,您也必须跟我们走。”在角落中,又来了另外两个男人,究竟藏了多少血族啊!我心都开始呐喊了。
秦鸣挡在我前面,凶恶的问:“你们是谁?”
我那个烦躁啊,多了两个人类,我该怎么应付过去?我扯开挡在我面前的秦鸣,正面向那个男人,
“我跟你们走,不过先放这两个人出去。”
他不以为然,“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我正要摆开架势,一个人影儿从巷子口飞出来,我赶快躲闪,才不至于砸到我。是那个血族的女人,狠狠摔到地上,覃荟如跟着她出来了,等那女人一着地,她的剑直接刺入那女人的心脏。
我看到覃荟如将剑在心脏处旋转了一下,有清脆的血脉断裂声。她抽出剑,在女人的衣服上擦拭掉血迹,顷刻间,血族的女人化为了一堆细沙。
秦鸣大惊失色,我也没有时间跟他解释,那两个血族的人已经愤怒到极点,向我们扑来。我和覃荟如迅速迎上去,我为了对付江书玮,学过很多新的招式了。我首先是几个回旋踢,试探了一下虚实。看来他没有那个朋克头厉害,我才稍微将悬在嗓子口的心放到肚子里。可是几个回合下来,我明显处于劣势。
一个布袋扔到我手里,我听到覃荟如说:“驱魔香。”
我边招架边掏出晶莹如金沙的东西,往那个血族脸上洒去。他捂住脸,痛苦的蹲下。我可以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香到有点发晕,就像有毒但妖娆的花朵,有种致命的诱惑。
乘着这个空当,我对着他的头就是一脚,将他踢飞了十几米远。如果是人类,我估计就挂了,我可是练习到脚可以将碗口粗的木桩踢断啊。
他却从地上摇晃着爬了起来,头断了一样耷拉在右侧,可是依然可以活动。
覃荟如在旁边叫道:“心脏,朝他的心脏。踢穿!”
她那边的对手发疯的攻击她,她也无暇顾及我。我再次将驱魔香洒向那个血族,他却动用了血族的能力,我的身体忽然灌铅般的沉重,扑通趴到了地上。可恶!
眼看那个男人就要一脚踩到我头上了,一个颀伟的黑影来到我面前,抓起我手中的布袋,丢向血族。是秦鸣!
他将我从地上抱起来,“小皙,没事吧!”
不是叫他看着小堇的吗?小堇去哪里了?
秦鸣趁血族被香包围痛苦挣扎的时候,捏紧拳头对着他的胸口打去,我听到了肋骨折断的声响。我的身体再次可以活动了。
心脏吗?我何尝不知道应该刺穿心脏,可是想到我要踢穿他的胸膛,有点恐怖啊。
“小皙,你快点走。小堇我放在拐角的。”秦鸣推我。
可怜他一个凡人了,我摇头,还来不及说话,那个头挂在脖子上的血族又用利爪攻击我俩。我们赶快闪开,谁知道他的爪子有没有病毒啊。
我抬起右脚,而秦鸣举起了左脚,我们同时踢向断头的血族,他这次却奇迹般用腋下夹住我们的腿,往地上一拖。我和秦鸣同时倒在地上。他张开血盆大口,獠牙发亮。
我怎么可以死在这里。我挣扎了几下,腿挣脱不了。正想手撑起来用另外的腿给他空中一踢,可是他的头在瞬间被削飞了,我看到站在他后面的小如。然后那个血族撒开手,倒在我们附近。
秦鸣捂紧嘴巴,恐怕他要吐了。我也心有余悸,虽然这不算杀亲。覃荟如收回剑,跑到我们旁边,捞起秦鸣,掏出一个花骨朵在他鼻子前晃下。我以为秦鸣会晕,可是看他发青的脸色渐渐好转。
“我来打破结界,你们快点走!”覃荟如站起来,掏出几叠符咒。
“你们究竟是……”秦鸣难以置信的看着我俩。
我和小如对视一眼,同时回答:“她和我没关系。”
巷子里一声巨响,旁边的一栋楼坍塌了。我们赶快往街道上跑,狂飚了几百米才停下来。
秦鸣指着废墟和浓烟,舌头打节,“垮了,都垮了。”
我和小如又同时点头,“我看到了!”
我想反正一切结束要外婆消除他今晚的记忆就好了,这样一想,就没有什么负担了。
我想那双胞胎兄弟联手,威力倍增,就算朋克头应该也不是对手。大概外婆也没事吧。
还在想,外婆就已经飞出来了,随后跟着普洛和修斯。秦鸣再次指着外婆大喊:“小涟在飞!”
我忍无可忍的拍他脑袋一巴掌,“我们都看到了!”
“小皙!”外婆从天降下,落到我怀抱。
“月涟,没事吧!”我揉揉她脑袋。
她不屑的白那边一眼,“肯定被活埋了吧。大概死不了!”
我怎么把小堇忘记了,赶快对秦鸣说:“你把小堇放哪里了?”又问小如:“她什么时候会醒?”
“受到外界剧烈刺激的时候,比如现在!”她冷漠的回答。
我们吃一惊,往四周去看,小堇已经从黑暗的角落走出来了。她看到我,正欲说话,背后一个浑身是血的吸血鬼从废墟中爬起来,猛扑向她。
--------------->
Chapter 41 痛 苦
“逃!”我的语言中枢应该是麻痹了,我喊叫不出来,小堇那脆弱的身躯……我不敢想象下去。
小堇眼睛瞪得很大,她骤然回首,那个黑乎乎的身影已经压了下来。我头脑晕得厉害,胃急遽收缩,小堇,我的小堇!
可是就在吸血鬼要触及小堇的瞬间,他突然停止了动作,手脚交缠起来,形成一个非常诞诡的姿势,就像一个绞起来的麻绳,然后整个人重新飞回了废墟。小堇扭回头,齐耳的短发没有一丝紊乱。她的脸是受了惊吓后的表情,她撒开腿,快速往我们这边跑来。
我扯她到身边,身体还是因为刚才太紧张而僵硬。覃荟如四顾周边,说道:“结界还没有破,奇怪了。”
话音刚落,朋克头和那个半边脑袋是长发的男人从废墟中爬出来了。
外婆轻蔑的仰头长笑道:“怎么?还想打?”
我们站立的地面有些摇晃,大家往地上看时,从水泥路面下冒出无数藤条荆棘,它们疯狂生长,只是两秒,就将我们众人缠绕住。荆棘陷入我的皮肤,非常的痛,一支粗壮的藤条缠住了我的脖子,而四肢也被缠住,高举到空中。我听到几个人同时在叫我的名字。四处去寻找,离我最近的是覃荟如,她也被困住,但是她的利剑在奋力砍那些藤条。再看,秦鸣和小堇竟然也被挂在了空中,可恶,他们经不起这种折磨的。月涟从远处朝我飞来,中途不断有新长出来的荆棘挡住她,她手中的光芒形成刀剑的形状,砍断一截,又会有新的过来袭击她。不对,她的身后有人来了,我咿咿呀呀的乱叫一阵,还好外婆已经反应过来,回身去对付那个浑身是血的家伙。
普洛喷出火柱,藤条才稍微收敛一点,我看他向我来了,忙大呼道:“救人类,先救他们!”
他显然愣住了,不过很快烧焦了距离他最近的荆棘,秦鸣往地上摔去。
我看到修斯没有去搭救小堇,反而烧断我附近的荆棘,我急了,叫嚷道:“这是命令,快点去救小堇,快点!求你!” 我因为焦躁,声音到最后已经变得走调了。我已经是用最大的力气来叫喊了。
我的腿在空中乱弹,我没有那么脆弱,所以请救一救小堇,拜托了!修斯的眼睛绿盈盈的,他的獠牙很长,大概是极度愤怒起来,他咆哮一声,转身去了我看不见的地方,我敢肯定他是去救小堇了。
小如,再稍微等等,他们就要来救你了。
我还想看看他是否成功救下了小堇,可是脖子勒得好紧,我已经动弹不了啦。越挣扎,荆棘勒得越紧,我看到自己的手和胳膊都是鲜血,就像怒放的杜鹃。好像全身都是洞一样,现在的我是不是变成了一个刺猬?耳边好像又有打斗声,我眼睛被血模糊住了,渐渐看不到东西。疼痛如一只暴戾的兽,在我的神经末梢撕咬,我是不是要死了?
突然有点丧气,死了就可以去见妈妈了吧,对外婆就说,不是我不想当血族,而是——我死了。我一直把自己当做血族,其实我还是人类,当人类真好,可以遇到那么多可爱的人,秦鸣、小堇、小如还有我的哲远。哲远会不会在以后闲暇的时候,偶尔回忆下我?还是将我掩埋在记忆最深处,不再碰触?我多想爱他啊,现在就这样死了也好,我到底不能承受血族需要承受的生死、永恒之苦,妈妈说得对。对不起,外婆,我爱你!
“你还有我呢!”我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对我轻声呼唤,我又看到妈妈在对我笑,然后,脸消散在雾气里,我豁然睁开眼睛。
一张倾国倾城的冶容,不是因为他笑起来邪气横生,我会以为自己到了天堂。但是这里也不是地狱,他是去不了地狱的,我也不会去。
我试图坐起来,却感觉浑身疼痛不已,重新跌回枕头上。
“你终于醒了。”他瓦蓝的眼睛里有星光在闪,蓝得透彻明亮,就像他不曾受过任何伤害一样。
“我为什么在这里?外婆他们呢?”
他准备伸手抚摸我额头,见我扭头躲避,于是手停滞在了半空,半晌终于收回来,“我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显然不相信,是他救了我吗?我要知道他们都怎么样了。
“我只救了你,其他人我真的不知道。”他柔和的回答。
听到他的话,不知怎的我怒火就“噌噌”往上冒,我咬紧了嘴唇,狠狠的瞪着他。如果外婆死了,秦鸣和小堇死了,我一个人活着干什么?他真残忍。救我?我宁愿和外婆一起死去!
江书玮看着我的表情,孤傲的笑起来,他的周身都是带刺的,从未改变过,“恨我吗?我其他人都不要,只要你。恨得焚骨扬灰最好,至少比忘记的好。”
“你这个混蛋,我要去找他们。”我伸手去撑住床沿,才发现自己被包得跟个粽子一样,又像一具木乃伊。
“你睡了两天了,你认为现在去有用?”他强行将我压回床上,我感到伤口撕裂般的痛。
“我要回家。”我的小虎牙紧紧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不要掉眼泪,除了哲远,我不会在第二个男人面前哭,可是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疼痛就要让我崩溃。我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该死!”江书玮眼睛的颜色变深了,似乎是暴风雨来临的大海,他扳起我的上身,嘴唇就贴近了我,他是疯了,力道那样大,舔噬我嘴唇上的血,然后舌头撬开我紧锁的唇齿,游走在每一个角落,相当冰冷,比哲远还要冰冷,还带着仇恨和绝望。我的口里全是血液的腥气,和哲远亲吻的时候有很多温情和爱,这个吻却只有掠夺和血腥。我好害怕,伤口好痛,他怎么能这样,我只想和自己喜欢的人接吻。我讨厌现在这种状况——我的嘴唇失去了贞节!
他终于松开了我,擦掉我脸颊的泪水,“我爱你!”他双手抱着我的头,离我只有几寸的距离,我却感觉他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不是我可以触及的地方。
“安爱丝,如果你恨我,来,刺穿我的心脏,现在是白天,我会拉开窗帘,去照射阳光。”
我神情恍惚,低头看见绷带有血渍透了出来,不过我觉得不是很痛,他仿佛比我更痛,在心脏的某个地方。江书玮从床边拿出一把匕首,交到我手上,我拿不稳,他就认真的帮我绑好,用绷带仔细的绑牢在手上,最后还系了一个蝴蝶节。
“来吧!”他很快乐的笑着,闭上眼睛,仿佛接下来不是变成一滩细纱,而是与死亡进行快乐的婚礼。
我为什么要恨他,我并不想恨他,但是只要他在我身边,就会让我害怕让我生气和厌恶,这又是为什么?他救了我,他没有做伤害我的事情啊。我没有理由杀死他。
我木雕泥塑般盯着他,并没有挥动绑在右手的匕首。
“怎么了?小宝贝儿,你舍不得?”他揶揄的笑起来。我知道,他是在刺激我,他很想死吗?那又为何找我杀死他。
我笑着将刀子从手中抖落,“你在虐待病人吗?”
他愣怔了几秒,也大笑起来,再次抱紧我,狠狠的,我咬紧牙关忍住疼痛。
“对,我只虐待我最爱的东西。”他在我耳边说。
这个死变态!他亲吻一下我的脸颊,将我轻轻放回床上。
“我外婆他们究竟如何?”我直视他,期盼他能说出实情。
“大概杀死了那几个血族吧!我先走的,还真不知道,但是后来是那几个血族的结界破了,大概死的是他们。”他终于没有绕圈子,而是正面回答了问题。我如释重负,外婆以及众人没事就好。
他看到我的伤口再次裂开,叹口气,抚摸一下我的额头,“安爱丝,好好躺着,死不了,但是会很痛哦。所以你要乖乖的。”
我好奇的补充一句:“你带我去看的医生?”
他的眼睛蓝莹莹发亮,莞尔道:“是我帮你脱光了包扎的。”
唉,后话不说也罢,反正我的伤口是再次不受控制的渗起血来。
江书玮会每天照顾我,但是我无法回家,他也不告诉我现在身处哪里。我知道他在我身边布下结界,他的结界和那些人不同,他只是阻止血族找到我的气息,并不能阻止人类进入结界,就和那次一样。这个叫变相的胁持吧。我怎么老是遇到这种事情?
“就让我治疗你!”某个时候,我昏昏欲睡,他在我身边说。他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的脑袋还是有一丝清明。
我感觉我是欠了他的,可是有时又觉得是他欠了我。为了一个稍微不普通的孩子,做到如此,值得吗?
我痛苦的翻身,我很挂念外婆,也不知道秦鸣和小堇,普洛和修斯,以及覃荟如是否都平安。我更想哲远,他远走的背影,一直深深印在我心口,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你为什么又哭了?”江书玮的脸出现了我的上空,我赶快用枕头将脸蹭干净了,
“没啥,就是无聊啊。”
他俯视我,手指摩挲我的脸,柔若无骨,“别想他了,你既然要当血族,就不该爱人类。如果你要爱他,你就抛弃血族吧。”
他真是什么都知道啊,从发现他身份的那一刻开始,他那双湛蓝的眼睛就像可以看透我的心一样。如果当时我死了,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为难的抉择,在那一刻,我多么想当一个完完整整的人啊。
我希望能有一个人替我做决定,不管是谁都行。我看着江书玮,缓缓开启嘴唇,可是我没有想到,我将要说出的话,令他顿时失魂落魄。
Chapter 42 番外 月涟的回忆?
那次的圣战是惨烈的,拉贝莱斯的结界甚至在某天突然变弱了。古那斯脸色相当差,我也预感可能大事不妙。结界并没有消失,至少说明那个人还活着。
可是随后就有十几个血族闯入了城堡。大伙儿都去对付他们。我抱着小墨逃跑,我必须先安置好小墨,可是我不知道该把她放到哪里去。一个血族紧追我不放,我只是血族中的Child,即使是第八代,也无法应对一般的血族。古那斯适时出现,从那个血族的牙下救了我们母子。
“白小姐,快点离开城堡,逃到外面躲起来。”他话音未落,又有血族出现,古那斯疲于应对,已经无暇顾及我们。
我逃出城堡,乘着月色跑到了附近的村落,发现没有血族跟着,才稍微安心一点。我跑到一户人家那里,哀求他们收留我们。那家人看到我的东方长相,还有狼狈的样子,断然将我们拒之门外。我又找了几户人家,没有人愿意收留一个在夜里出现的异乡女人。
风卷着腥味,扑面而来。我知道,城堡正在进行一场屠杀,追兵很可能会找到我们。于是我第一次对人类用了法术,催眠了一家三口,将小墨放到了他们家。
我拍着小墨的脸,“乖,妈妈出去一下,你就呆坐这里。哪里都不要去。”
才八岁的小墨很乖的点头,“可是妈妈,我有点怕!”
看着她可怜的两汪眼睛,我安慰道:“别怕,妈妈会永远保护你。我去去就回来了。”
我飞奔回了城堡。城堡里面的人待我和小墨都非常和善,我怎么可能丢下他们,自己逃走呢。我不想失去城堡,我在里面住了八年了。不知何时,我已经把它当做了自己的——家。
越靠近城堡,血腥味越浓厚,它使我的血液苏醒沸腾,我露出长长的尖牙,血液几乎要喷涌出血管,我想吸血,我想咬死那些家伙。
在庄严的围绕着古老箩藤的城堡外,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他们身下的大地已经被鲜血染红。我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是的,那些刚刚还在对我笑的人,现在已经永远的死去了。皎洁如水的月光中,他们的身体缓缓化为细沙,然后被风吹散。
我想我是愤怒了,不顾一切往城堡里冲,一个血族从楼上的窗口跳下来,挡住我的去路。我们没有任何对话,只是迅速开始攻击对方。他大概有一百年的寿命,可是我才八年。这场斗争是艰苦的,不过我身体里有那个人的血液,我是第八代血族。我可以战胜他。我对自己这样说。
当我将手中的光芒刺入他的心脏,非常满足的听到血肉断裂的声音,那种声音非常悦耳,就如裂帛。我吸光了他的血液,身体灼热得都要燃烧,然后我发现一股新的力量异军突起般自体内升腾。我夺取了他的力量,古那斯告诉过我,那个人的后裔中,只有我继承了他的力量,我们都是血族中罕见的——夺取者。
我继续往城堡深处奔去,里面的厮杀声不绝于耳。该死,看着沿路的尸首以及细沙,我知道,又来了一批血族,源源不断的。拉贝莱斯去了哪里?他可曾知道他的仆人们都将面临死亡!混蛋,你去了哪里?
又遇上了敌人,这次的更加厉害,我渐渐招架不住了。他的利爪划破了我的皮肤,然后另外一只手刺破了我的腹部。我倒在了地上,眼睛开始模糊,我看到他朝我走过来,手揪住我的长发,将我的头提起来。
“好漂亮的东方女人啊,就这样死了还真可惜!不如……”他的脸上浮现出淫荡的笑容。我吐出一口鲜血,我怎么可以这样屈辱的死去,我的小墨!我还要杀死拉贝莱斯!我不可以死!
那个血族的手忽然被飞过来的一道光线切断,我再次倒在地上,他痛苦的哀号起来。一个黑影儿如狂风骤雨,席卷而来,等我意识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在他的怀抱。是他!我的主人,拉贝莱斯!
“涟!”他的眼睛红的可怕,就像被鲜血浸染。他的声音是嘶哑的,身体还在轻微抽搐。为什么?
两个血族朝我们袭来,拉贝莱斯只是稍微弹动了一下手指,顷刻间,两个血族的躯体被炸得支离破碎。我胆战心惊的看着这一幕,没有想到他的力量如此强大。我再怎么样也杀死不了他的,平日的那些招数是多么可笑。
“涟,我帮你止血。”他放平我,甜言软语道。
我一时还不能缓过神,刚才和现在的他,真的是同一个人?
他的手放到我的腹部,有柔和的白色光团,我感到腹部剧烈的痛楚渐渐消退。可是我却看到拉贝莱斯的脸开始发青,眉头越皱越紧。我突然意识到什么,猛打开他的手,抚摸一下刚才被刺破的腹部,伤口已经愈合,只是……
“涟,还不够,还要等一下。”他咬紧下唇,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你转移了我的伤口!”我尖叫起来,扯开他的外套,他的小腹前一片血红,“为什么?”我几乎失去控制。
拉贝莱斯捂住小腹,躺在地上,勉强对我挤出一丝笑容,“这点小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该死,我很讨厌他,特别对于这样的救助。我不想欠下他任何东西。
正当我气的发抖时,从另外一条走道跑来三个血族,他们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对我刺来一刀,我哪里来得及反应。拉贝莱斯翻身起来,身躯挡在了我的前面,他正面像我,嘴边是温柔的笑意,可是我分明听见血肉被贯穿的声音,然后看到他的身后飞溅起来的鲜血。
“啊啊啊!”我抱着身躯,喊叫起来,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害怕,歇斯底里的,我要杀了他们,拉贝莱斯是我的,任何人不许杀了他。只有我可以!
“涟,别怕,有我在。”他搂住了我,我闻到了他特有的血腥之气,我永生永世忘记不了。
我看到古那斯和其他几个仆人冲了进来,他们干掉了剩余的血族。拉贝莱斯长叹一口气,从我的肩膀滑下去,倒在了地上……
我也不知道圣战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知道它短暂的结束,某个时候又会再次出现。那么拉贝莱斯还是必须去参加,他只是别人的一枚棋子,命运不属于自己。
经过这一场战乱,城堡的血族少了大半,平日那些熟悉的脸孔再也看不到了。小墨虽然还是孩子,但从大伙儿的表情中也得知了些什么,变得惶惶不安。我没有去看过拉贝莱斯,我难以面对他。以前是那么的恨他,想杀死他,现在趁他重伤,我或者可以偷袭他,但是我没有。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在想什么。
大概我终于明白,除了城堡,我哪里也去不了,除了依附主人,我无法独立生活。我的生命是多么可悲,当血族真的快乐吗?有了永恒的青春和时间,就真的快乐吗?可是我当人类的时候,也没见有多么愉快。我不禁苦笑。
“白小姐。”古那斯管家找到在城堡里蹀躞的我,他平日的古板脸孔中亦带有一丝凌乱。
我意识到他找我是有重要的事情,“什么事?”
古那斯迟疑了一秒,眼神复杂的看着我,不过还是飞快的说道:“主人很不好,他需要后裔的血。”停顿了一下,他接着说:“可是主人的后裔,只有您在身边的。”
原来是这样,我还是有点用处的。我凄楚的冷笑一声,“好的,他在哪里?我要怎么做?”
古那斯的脸犹如石雕,他面无表情的说道:“白小姐,您不要误会,主人一直在昏迷中,这个是我的意思,不是主人的要求。”
我待理不理,只是随着他去了拉贝莱斯沉睡的地方,一间密室。我看到拉贝莱斯躺在宽敞的大床上,床上铺着深蓝床单,他深陷在里面,越发的平展。他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脸色苍白如雪,简直就是一具死尸。但是这无损他的威严,也无法抹杀他的贵族气质,他被定格在男人最具魅力的时刻,外表成熟光鲜,内在却烂透了。就像一只外表红润鲜艳的蛇果,可里面已经腐败了,我提醒自己,这是不能吃的。
古那斯用讲述故事的语气给我说了一些事情,身为尊贵第七代长老的后裔,我必须参加密党,并且引荐给其他人的。但是拉贝莱斯知道我也是夺取者,那必定会受到许多的委屈,所以他隐瞒了我的事情,不让我踏入血族密党的浑水里。这么多年来,他努力的保护好我,不让我受到他死对头的伤害。我发现我的确有点蠢,很多事情我都不曾想过,其实血族也不是独立存在的个体,我却除了拉贝莱斯谁都看不到,我以为他是囚禁我,实际上确是保护?!荒唐死了。
古那斯还说了很多细节,那个人背地照顾我们母子,却总是用其他人的名义,带给我们的东西,也只是要古那斯等人给我。可是我不想听了,对于一个我憎恨的人,多说无益。
古那斯告诉我,那个人这次在外面本来就受了重伤,但是得知城堡被攻击,马上就赶了回来,所以势必受到三代们的严厉惩罚。而在城堡又再次替我挡了两次袭击,所以身体再也承受不住。
古那斯告诉我该怎么做之后,就退了出去。我不免自嘲,我有这样值得信任吗?
渐渐靠近他,又有多久没有这样仔细的看过他了,好像第一次是在中国我自己的家里,蛊惑了我的心。我很长时间都不敢正眼看他,从内心里抵触着。
我用手指划过他的嘴唇,有些酥麻,我和他的羁绊是由血联系起来的,现在该剪断了。我将自己手腕的血管割破,趴在他身边,抱起他的头,血液缓缓的流淌,他的嘴唇如晨露般湿润。我内心有个声音在呐喊,但是我不能听。就这样,我抱着他,静静的,身体有些虚脱,腾云驾雾般。那一次,我给他喂了过多的鲜血,导致自己的身体虚弱到不能动弹。
我倒在他身边,我大概是在笑的,血全都还给你,我要剪断我们之见所有的羁绊。我告诉自己,就算我除了城堡没有地方可去,也该离开这里了。
待我再次醒来,我发现拉贝莱斯搂着我,他安适的躺在我身边,眉头舒展开来,手臂环着我。我叹口气,将他的是手臂拿开,溜下了床。去找了些血喝下,身体的状态才稍微好转。
然后乘着夜色,我带小墨离开了。我知道我终生不可能战胜他,但是我可以离开他。再待下去,我会发疯的。
逃出城堡的日子很艰难,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在人世上用血族的方式生活下去。我们夜晚赶路,白天躲藏在阳光不能照射到的地方。我也用法术支配过人类,我可以不吃食物,但小墨不行。我身上没有多余的钱,只能用一些卑劣的手段。
就这样过了几十天,某天晚上我在吸取人类鲜血的时候遇到了当地的血族,他们身份低微,却摆出地头蛇的样子,想对我不轨。我咬牙切齿,他们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可是对方的人数很多,而且我身边还有小墨。
我们打了起来,我渐渐抵不过他们一群人的攻势,这时,一个人出现了,我的内心竟然可耻的浮现一丝喜悦。他愤怒的盯着我,眼睛红得可怕,就像那个杀戮的夜晚一样。在场所有的血族都死了,我蒙住小墨的眼睛,“小墨,别看,别看!”
拉贝莱斯扯着我纤细的胳膊,“涟,你为什么要走?”
我奋力的挣扎着,“不用你管,我已经和你没有关系,放开我。”
他笑了起来,脸上煞白的笑容如同刀刻上去的,“没有关系了?你在开什么玩笑!不管过多久,一百年,一千年,直到世界毁灭,我们的关系都不可能被抹杀。”
我停住动作,呆呆的望向他,大喊道:“为什么要追我?我已经被折磨得够多了,我不想再看到你。”
小墨吓得哭起来,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快抱起小墨,哄着她。拉贝莱斯失神的站在原地,他比起以前更加苍白,清瘦。他为什么会找到我呢?我疑惑了。
他没有被我赶走,我们母子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我不去理睬他,倒是小墨好像很喜欢他,她一直都很喜欢拉贝莱斯,丝毫不会被他的威严震慑。
他的事务不是很多吗?他的身体恢复了?他跟着我们不烦吗?我每天都会这样想。我装作把他视为空气,他也丝毫不介意,他总是对我们浅笑如风,总是保持应有的距离。绅士得让人心酸。
我想应该走到法国的边境了,离开他的领土,他还能跟着我吗?
小墨如一只小猫,蜷起来睡着了。在澄碧的月光下,我脱掉鞋子,将脚浸到月牙形状的一湾潭水里。回首看他,眼神放肆而直接,今晚过后他无法跟着我了。
他默默走到我身边坐下,声音有点凄婉。
“涟,你知道我再也不能跟着你了。”
我脚拨弄水花,哗啦响。
“我究竟该怎么做?”他像是自言自语,我依然没有理睬他。看着湖面碎银般的涟漪,心中有种难以言语的东西,可是我真的不能去听,不能去碰触。
“涟,我过的这一千年,不能算是真正的活着。我讨厌被血束缚,不想成为谁的工具。可是羁绊总是割舍不去的,所以我相当厌恶。但是自从遇见了你,我头一次觉得羁绊是件很美的事情!”
我的脚悬在空中,忘记了去踢水中的月影。他在说什么?我不要听,我听不见。拉贝莱斯将我的上身扭着直面他,他的眼睛像传说中珍贵的夜明珠,我不能看他,我害怕。
“涟,这世上没有我抓不住的东西,包括你。”他柔和的对我说。我却将牙齿咬得“咯吱”响,
“我不会爱上你的,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不,你永远那么骄傲,将恨我和对小墨的爱作为存在的理由。你本不是恨我的,而是你不得不恨,不然你会活不下去。”
我捂住我的耳朵,别说,求你,快别说了。
他捏住我的下巴,第一次见面的那种邪恶笑容再次浮现,他看透了我的心,他撕破了我包裹得很好的秘密,我不敢直视的东西。我……
“涟,我清楚的告诉你,这世上,我有两件事情是永远不能放弃的。活着,以及像疯子一样的爱你。”
他的唇打算再次摄取我,我下意识的将他一推,结果把他推到了水里。而我也跟着落水了。潭水再冰,我也是没有知觉的,但是现在我却感觉到头脑发胀,血液沸腾。
那个疯子在水里搂住了我,他开始吻我,我反抗了几下,无力挣脱。我们拥抱着浮上水面,他在我耳边说:
“爱不会让你失去什么,只有裹足不前才会。”
我杏眼睁圆了,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对,我是爱上他了,我不敢正视,因为我从来都是怯懦的。我讨厌爱上他的自己,相当讨厌。所以我将这个自己埋在躯壳的最深处,不敢碰触,却被他无情的撕开。我恨他!
我哭喊着捶打他,却被他再次拉入水底,他又一次激烈的亲吻我,我仿佛听到他成功的笑声。我衔住他的唇,很想一口咬下去,但是很快却被他热切的吻吞噬。我闭上了眼睛,如果这真是我的命运,如果爱不会让我失去什么,如果……
Chapter 43 再 会
我需要有个人帮我做决定,不管他是谁。于是我对江书玮说:“妈妈告诉我,我不适合当血族……”
还未说完,我就看到他身体触电一样站了起来,还有些抽搐,脸上表情复杂难辨。
“你怎么了?”我伸手去拉他,却立马被弹了回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像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发疯一样掀翻了桌子,摔了一只花瓶,然后夺门落荒而逃。我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一屋子的狼藉,我心中升腾起一个诡谲的想法,我的脑袋向来不受控制,这次却自己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这可能吗?
他出去了很久,外面雷声轰响,顷刻就下起了大雨。我躺在那儿,听雨滴敲在遮阳棚以及铁皮上的声音,“铿铿”响,和着雷声,很好听。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书玮再次推开门进来,他浑身透湿,金发沾在皮肤上,衣服上的水滴顺着裤子滑下去,又从鞋子里流出来。
我勉强坐起来,他走到我的身边,半跪了下来,他的双手掌心覆盖住我伸过来的手。我的手很暖和,而他的像冰块。
“你还好吧?”我小心翼翼的问。
他瓦蓝的眼睛如一片深邃大海,眼中的柔情光芒就是浪涛拍岸,“安爱丝,我爱你。”
我点头,“我知道了。”
“我是个恶魔。”他继续说。
“我也知道。”我平静的颔首回应。
他握着我的手指青筋暴出,他对我笑,孤独而自负,笑容尽是伤痛,这个人心里究竟……
“不,安爱丝,你不知道。”
“大概吧。”我淡淡的回答。
“我能抱抱你吗?”他低声哀求。
我愣了愣,说:“好。”
他正想抱我,却低眉看了看自己湿哒哒的衣服,起身退了好几米。
“我不想你这样怜悯我,我会觉得自己很可悲。不要理睬我这种疯子。”他自嘲一句,徐徐离开我的视线。
我呆坐在床上,我无法安慰他,他是一个谜,但是我并不想去探究他。我只能隐隐感觉到他内心的新伤旧痕一并在淌血,而他缠着我的原因,仿佛不仅仅是凡尔塞宫之约那么简单。
好久好久,我都这样坐着,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天色已经相当晚了。我感觉饥肠辘辘。还在考虑是不是要睡觉忘记饥饿。江书玮再次进来,他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手里端着热腾腾的饭菜,我吞了一口唾沫。
他重新将桌子支好放在床边,将饭菜摆上,又去给我倒杯水放在旁边。我看着他默默的做着这些活计,竟然小小的有点感动。
“别看了,吃吧。”他瞥我两眼。
我逢迎的笑道:“好,谢谢。”我们就像从未发生过什么事情一样。
我完全不顾平日的优雅形象,狼吞虎咽、大快朵颐,我的确饿坏了。他坐在离我不远的凳子上,看着我吃。我又在瞎想起来,不知道他今天吃了没?是不是等我吃完,再来吃我?自己想着都觉得好笑。
等我吃饱后,他又将这里收拾干净。我觉得自己再待这里都会发霉了,可是他说过,我如果乱跑,伤口就会变成蜈蚣一样丑陋的疤,爬满我全身。我好怕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皮肤可以恢复细腻光滑的状态。
大概是午夜了吧,我再次躺在床上,有点困了。渐渐的,眼皮好沉重。我听到他在我耳边叫我,一遍一遍的说着什么,可是我听不太清楚。然后感觉自己落入一个冰窖般的怀抱,有幽幽的薰衣草的冷香传来,嘴唇也是冰冰凉的,我努力想睁开眼看看,可是就是没有力气。
“小皙,小皙!”
我豁然张开眸子,月涟焦急的神情全部落入我眼底。我伸出手去,在她细滑的小脸上拧一把。
她怪叫一声,捂着脸,泪水溢满眼眶,“臭小皙!”她嗔怪道。
这手感,果然不是梦。我笑了,“外婆,我好想你!”
我们拥抱在一起,她在我脸上蹭来蹭去。
我很好奇,好像睡着前,我还在江书玮的屋子里啊,怎么醒来就回到家了?有点茫然若失的感觉。我的伤口,啊!我卷起睡衣袖子,手臂白皙无痕。又低头去,扯开领口,看我的胸脯有没有狰狞的伤疤。咦,完美如初!江书玮竟然骗我。
我听到旁边有尴尬的咳嗽声,抬眼看去,秦鸣那小子近在咫尺。我脸刷的红了,抡起一个羽毛枕头就往他砸去,一时弄得房间羽毛纷飞。
等我出气出够了,月涟才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天还有高手隐藏在暗处,他使用了植物攻击我们。大伙儿当时都被困住,我奄奄一息的时候,被江书玮给救了,他使用了幻术,让隐藏的人受伤后,成功抱走了我。然后其他人杀死了在场的敌人后,都平安无事。外婆曾经夺取过具有治疗能力血族的力量,她处理好小堇和秦鸣后,将他们送到医院,恢复得很快。而覃荟如则自己走了。
在我消失的这段时间,他们都在努力找我,结果却在昨天的雨夜,日行者出现了,抱着我,将我送了回来。
“我们都急死了,甚至连他都找不到你!”外婆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悄悄对我耳语:“外公明天会过来。圣战还在继续,他没有想到将我们藏在中国,还是被欧洲敌对的血族找到了。”
联系起一连串的事情,我终于肯定了我的猜想,原来千年圣战又开始了,不能说开始,它从来没有结束过。外公作为三代血族的得力部下,怎么可能逃脱呢?难怪上次被中国僵尸袭击后,他还是让我们留在这里。因为欧洲更危险。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指着霸王问月涟:“你怎么没有消除他记忆!”
霸王将我的手打开,十分气恼的说:“狠心的小皙,为什么要消除我记忆,记忆是我的,凭什么要被你拿走?”
我委屈的揉揉手,用可怜的眼神看着月涟。月涟掩嘴笑了下,起身走了,抛下一句话,“我可是很有人权的,要不要消除,你们谈好了再给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