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床上,双手抱膝。秦鸣挪到我旁边来,坐到我身边,我正要说话,他马上做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衣服是干净的!”
我无奈的看他一眼,酝酿了辞藻,说道:“你都知道了?”
他眼睛笑得弯成新月,“我知道什么啊?”
我合抱拳头,捏得“咔咔”响,他赶快收敛笑容,解释道:“小涟只是说她是你外婆,说她是吸血鬼,其他的说要你告诉我呢。”
我白他一眼,“大概就是这样,现在你不害怕吗?”
“你是人啊,小涟也很善良啊。”他挪近了一尺,“难怪你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我颦眉道:“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我迟早会离开你们,变成血族的。你放弃那晚的记忆吧。没有什么必要记得。”
霸王的脸色黯淡下来。
“你要变成血族?”
“嗯。”
“离开我们?”
“对。”
“那我跟你走。”他快速的接话。
“什么?”他这个笨蛋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笃定而认真的说:“小皙,我要变成血族!”
我的眼光可以剜掉他两块肉了,他依然是那么单纯,他知道着意味着什么吗?
“你以为血族很好?你以为你想当就可以当的?”
霸王没有理会我的尖酸言语,“我已经想好了。”
我不置可否,也不去搭理他。他忽然扳着我的脑袋,强迫我注视他。
“小皙,我没有开玩笑。看着我,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我无奈的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一切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简单。”
他轻蔑的笑了,我第一次看到他那种表情,很不适合他,真的。
“他不能为你放弃当人类,可是我可以。”
我如遭雷击,觉得身体被投入了千年寒冰里,心脏处覆盖伤口的冰壳在摇摇欲坠,他怎么知道?
秦鸣继续说道:“你以为我知道了你们的身份,就没有调查血族的事情?虽然不完全,但是我知道要付出什么。如果在失去你之间选择,我会选择失去那些东西,而跟你在一起。”
我真是要疯了,最近是什么日子?我走桃花大运吗?可是我一万分的不愿意,我都要被折腾疯了。
“他办不到的,我可以办到。小皙,请看着我,请注意到你身边还有一个我。”
他如某种无辜的小动物,眼神清澈无邪,我不想再伤害任何人了,但我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为什么大家都要逼我呢?
我压制住内心的情绪,做出冷淡的样子,“不可以,我不会允许你变成血族。”
他推倒我,我仰倒在床上,他的手撑在我身边,支起身躯,俊美的脸因为愤怒而失去颜色。这是他第二次,做出像强奸犯一样的造型。
“白皙然,从最初开始,你就看不到我!我知道你和他的关系,可是我爱你,我默默忍受着嫉妒的折磨,只是为了不被你拒绝。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敢说我爱你,因为说出来,你会将我踢得远远的。”
“我努力在你面前保持以前的样子,想告诉你,就算一脚踏入娱乐圈的浑水里,我还是以前的我,我对你的爱是不会变的。可是你为什么就不能正眼看看我。你这个心狠手辣的家伙!”
我安静的注视愤怒的他,也许我眼睛看不到其他人,因为爱某个人,眼睛是看不到其他人的。
“对不起,我真的很累了,不要逼我了。”我呢喃道。
秦鸣一时失神,他意识到了自己现在正在做什么。门就在这个时候被打开了,我们俩同时扭头看去,哲远直眉瞪眼的站在门口。他的脸色比百合花还要白,嘴唇乌紫,瘦得颧骨突出,单薄得风可以刮走。那双眼睛更是如同一个黑洞,将看到的一切都吸附了过去。
(读者:popo,你到底想干嘛!大家来给我砍死。)
Chapter 44 争 夺
哲远站在门口,脸色煞白,嘴唇乌黑,淡薄而消瘦。他的眼神才是最可怕的,他看着在床上的我们。
我头一阵晕眩,完蛋了,一切都完了。我猛推开秦鸣,翻身起来。这种暧昧的场景,我跳进莱茵河也洗不清了。
哲远背后的月涟一脸的悔恨,大概她想说什么,可是我眼中只有那个呆滞的哲远,他为什么会来?
“你没事就好。”半晌,他终于发出了声音,忧伤带着淡淡的疏离。他缓缓转身,缓缓离开了我的视线。
我过了一分钟才反应过来,揪住自己头发惨叫一声,赤脚往外面跑去,但我只看到哲远关门留下的风。不行,怎么可以!我跟着跑出别墅,身后有秦鸣焦急的呼唤,我没有回头,追逐着前面那个人影,可是他在跑,他跑得很快,一直朝湖泊的方向跑去。求你了,哲远,请相信我,我在风中洒泪,为什么会这样?
大概他意识到后面还有一个我,停止了脚步,回身来看我,那双眼睛中满是痛楚。我跑到他前面,有点气喘,
“哲远,你听我说……”
他突然搂住了我,那种熟悉的感觉,让我的心脏差点跳出心口,他的下巴依然搁在我的头顶,他声音依然滑腻如蛇,
“皙然,你还是爱我的,对吧?”
不需要解释,哲远是在选择相信我吗?我正想回答,却被另外一只手臂拽离哲远的怀抱,这只手臂很有力量,且温暖。
秦鸣咬牙切齿的看着哲远,“你不配!”
哲远伸手拉住我另外一只手臂,冷眼睥睨,“我为什么不配!”
秦鸣暴跳如雷,他远远不如我左手边这个人冷静,“你就是不配爱她,你们已经分手了!”
哲远淡然的回答:“对,也许我没有你优异和适合她,可是我不想再失去她。我从来没有为自己追求过什么东西,除了皙然。”
我的泪光再次闪烁起来,可能因为两只手臂疼得很,更重要的是因为哲远这句坚定的话。
秦鸣将我的手臂捏的生痛,他眼底冒出愤恨的火焰。他推开我,对着哲远的脸就是一拳。
“你这个虚伪的人,你可以为了小皙变成血族吗?你能做到吗?”他大声叫嚷道。
哲远一个趔趄,也松开拉我的手,右脸顷刻红肿起来,嘴角隐约有血丝。我知道,秦鸣打架很厉害,上次可以打断吸血鬼的肋骨,我在风中捏紧了拳头,别打架,不要打架!
哲远抹掉嘴角的血迹,悠然冷笑:“这一拳是因为什么?我不认为你配打我。”
话一脱口,他侧身就是一脚,腿在空中划出优雅的曲线,划破空气,踢到了秦鸣的身躯,秦鸣没有站稳,一仰头倒在草地上。哲远收回腿,继续说:“我不认为变成血族就是牺牲,就多伟大!”
天哪,我怎么不知道哲远也会打架!我发现了新大陆,不过秦鸣不要紧吗?我准备去拉他起来,结果他手臂撑着地面,背对我吼道:
“别过来,这是男人之间的斗争,你别插手。”
他干笑两声,“陈哲远,你不必太自鸣得意。你这个冷血的家伙!”
他手撑地面,腿一个横扫,绊到哲远的腿,哲远也倒在了地上。秦鸣站起来抡起拳头要打哲远的头,哲远却灵敏的躲开,胳膊肘撞到秦鸣的脸上。不过秦鸣也不是好惹的角色,他的膝盖也撞向了哲远的肚子。
我昏聩的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帮谁,我去拉架,拉谁呢?
我铆足力气大吼道:“别打了,都给我住手!”
他们没有听我的,打的热血沸腾。我气得发抖,该死的,无视我,我也不是好惹的!
“你们我都不选,我选月涟!”我捏拳咆哮,他们同时停止了动作,诧异的看着我。我杏眼怒视他俩,抽身离去。打吧,打吧,不是我的错,我没做错什么!
回家了月涟不停给我道歉,说哲远知道我回来了,执意要见我,她没有拦住。
我问外婆他怎么知道我受伤的事情。外婆又支吾了半天才说,因为他们找不到我,只能拜托哲远帮忙,他知道后没日没夜的找我,用了各种方法,可惜还是没有结果,而今天敏感的他发现异常,不等外婆通知就来了我家。后来看到了我和秦鸣那一幕。该死的我啊,我当时把秦鸣推开就好了嘛,怎么变得如此迟钝?
原来哲远还是关心我的,那就够了。
月涟叹气道:“被一个这样优秀的男人深爱着是幸福,被两个优秀的男人深爱,是痛苦。”
我心里咕哝道:“大概是三个。”
那天他们没有再出现,我却因为穿单薄的衣服在外面跑而感冒了。外婆将我捂得严严实实,说什么才受伤了,又生病,可是要好好保护的。
外公果然在第二天夜晚出现,月涟兴奋了好一阵子,当然我也很高兴。外公留在外婆房间,大概在说圣战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有多严重,只是他当晚又走了,交待了普洛和修斯以及古那斯什么事情。然后他对我说:“安爱丝,让你受委屈了,是我们这方将他们逼急了,他们就想找我的亲人威胁我。不过放心,这一次的战争应该会在初夏就解决掉,到时候我来接你们回城堡。让你接受初拥。”
我是很崇拜外公的,他的魄力和威严无人能及。我很努力的点头,外公永远是我尊敬的对象。
我病了一个星期,其间小堇来看过我两次,她对于那晚的事情只字不提,我本来想说消除她记忆的,却又不好开口了。我终于去学校了,肯定也变成传说中只有位子不见人的学生了。
覃荟如也在,我们对视一眼,三人都保持沉默。
午休时,我将小堇拉到天台。我们喝完酸奶,我准备丢盒子,却被她夺过,跑到走道替我丢了。
“小堇,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
小堇甜甜的笑道:“没关系,只要皙然想说,肯定会告诉小堇,但是皙然不方便说,那么小堇问也问不出什么。”
这个死丫头!我发现我其实很幸运,我遇到的全是好人,一群非常好的人类。我有小堇这样的朋友,我还要追求什么呢?她是上天给我的礼物。
我咬咬下唇,严肃的注视她,“小堇,其实我和哲远……”
她又打断了我下面将要说出的话,“啊,差点忘记告诉你了。皙然,陈哲远就拜托你了哦。”
她对我抛媚眼,相当不自然,还需要努力练习啊。我却发现隐藏在她笑容后的悲哀,她眼底是寂寞的,是什么驱使她忽然说出这样的话。
“你说什么?”我需要确认一下。
“没什么,皙然,你和陈哲远才是最好的,替我那份一起爱他吧,好吗?”小堇扯着脸皮在笑,可是她真的很不适合掩盖自己心事,她的眼泪都要溢出来了。
我搂住她,有点慌神,“小堇,发生了什么事情?究竟怎么了?”
她推开我,强颜欢笑,“皙然,别抛弃陈哲远哦,我可是会看着的。他那么好的男孩,很多人都会抢呢,你要看紧哦。”
“你不是很喜欢他的吗?为什么忽然要放弃?”我突然觉得自己卑鄙,我对不起小堇,我迟早要走,为何要霸占人家的最爱,“我和哲远不会有结果的,小堇,你才是最适合他的。”对啊,你就像春风,可以化解受伤的人内心的寒冰。
在这一刻,我忽然领悟到,我和哲远都是相似的动物,我们都彼此害怕受伤,因为相同而彼此吸引,却也因为相似而互相给不了温暖。
小堇牵着我的手,凄婉如某种小动物,“皙然,当我求你。我真的放弃了,你一定不要辜负陈哲远。就当是我求你吧。”她顿了顿,“还有,我真的很高兴,可以和你成为朋友,这将是我最珍贵的记忆哦,就像珍珠一样。”
这丫头今天怎么了?我内心被她搅得难受,仿佛她就要离开我,去一个未知的远方一样。
“皙然,我是爱你的,我很高兴和你成为朋友。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小堇深深看我一眼后,身体飘起来,融入黑暗。
不对啊,小堇,珍珠总有一天会消损的,在黑暗中不再折射出光芒,小堇,不要走啊。
我想拉住她,却只是揪住几缕清风。
我呼的从床上弹起来,原来是梦啊!不由得又回想起白天的事情来。
我还想问小堇时,天台的门被推开,覃荟如上来了。她的笑容依然甜美如糖果。小堇笑着跳过去拉着她的手。
“哟,你们在说悄悄话?那我还是走吧。”
“没关系,已经说完了,呵呵。我也很高兴认识小如,不是说有空去我家玩的吗?我们约个时间吧。”
她俩絮絮叨叨的说了啥,然后小堇说要上厕所,溜走了。
我望着小如,问道:“那天的伤,全好了?”
她的笑容在小堇离去后就收敛了,她的眼神是如此的骄矜,她扶着铁丝网,看着幽远的天空,
“不要小看了我们驱魔人哦。”
“你不是法师?”
她扭头看我,眼睛竟然闪烁着琥珀色的光,“不,我们家族专门杀僵尸这种魔物,所以是驱魔人。”
她又将视线转移到大片云朵覆盖的天际,“你为什么要和僵尸搅和在一起?我最痛恨僵,更加痛恨和僵同流合污的人类。”
我试探着问:“所以,你恨我?”
她嘴角上翘,眼睛却没有笑意,“我奉劝你还是早点和他们脱离关系。当一个完整的人。”
“可是我最终会变成血族。”我冷静的回答。
“哦,是吗?”她猝然转身,那柄剑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手上,如蛇般弯曲的剑架在了我的脖子上,我看到它在靠近我脖子的时候削掉了几根头发,真是削铁如泥的好兵器。
“你如果变成了僵,那么我会杀了你。”
我也孤傲的笑起来,背脊挺得笔直,下鄂抬高,那凛冽的气势应该不比她逊色,“恐怕不会让你轻易就杀死的。”
“我那天没有杀你们,并不代表和你们就是朋友,只是我一个人无法应付你们这样多的僵而已。”
她又思索了一会儿,说:“请离开秦鸣,不要伤害这个纯洁的人类。”
我指了指脖子上的剑,“恐怕我不能答应。”
她收回兵器,剑缩小后,她变法术一样让它消失在手掌心中。
“你是说我会污染秦鸣?”我相当恼火。
她不再看我,还想说什么,天台的门再次被推开,小堇回来了。她笑脸盈盈的开始聒絮起学校发生的新鲜事,我们俩都装作颇有兴趣的倾听和讨论。
我摸着冰凉的额头,再次倒在床上,我很害怕,我觉得要失去某种东西了,重要的东西。
翻身思索,当爱我的人知道我要离去的时候,是不是他们也有我现在这样的感觉?
Chapter 45 引 诱
我觉得这个问题只能询问哲远,他那样的聪明睿智,他会有办法解答我的疑问。但是那天我脱口而出伤人的话,我没有脸再去看他了。
正在挣扎,房间的电话响了,我接起来,仅喂了一声,就整个人傻在那里。这个声音我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对不起,皙然。”他说。
“啊?啊?”我真笨,不晓得要说什么。
“我能见见你吗?”他又说。
我答应了,挂断电话,穿上外套就往外跑。月涟看到了我,我想给她解释下,她摇摇头,示意我去吧。我很感激的看她一眼,普洛负责给我开车。我心那个狂跳啊,我真想下一秒就可以看到他。
到了约定的公园,天透黑了,我跺着脚往林子里看,有一个颀长的白色影子。
我跑到了他面前,“哲远!”
他的脸如同雾气中的百合花,大而空洞的瞳孔盯着我看。
“皙然,你来了。”
“嗯。”
“我,我想为那天的事情给你道歉。”他捏拳,骨节发白。
我想到那天他和秦鸣打架的事情,原来他是为了这个,“那不是你的错。是我的。”
他在笑,那种笑脸很苦涩,比吃黄连更甚,“皙然,我没有考虑到你,为你带来了很多麻烦。可是,皙然,我那天说的不是假话。”
我耳朵边有羽毛扑腾的声音,它们好像是天使的翅膀,带着我去向某个幸福的地方,我甚至头有点眩晕,但是我的理智压制住了这一切,我冷淡的说:
“哦,但是你不该去爱一个吸血鬼。”
他抓住我的肩膀,“皙然,你是人啊,当吸血鬼就那么快乐吗?快点醒过来,不要这样。千年的孤寂,不见阳光,靠伤害别人吸食血液过活,受到教会和法师的追杀,你真的觉得快乐吗?”
我捂住了耳朵,拼命摇头,别说啊,我不想听这些,我难道不知道吗?
“皙然,和我在一起吧,不要离开我!”他扯下我罩在耳朵上的手,声音嘶哑。我不知道他最近在干什么,为何消瘦单薄到风一吹就会倒,苍白到没有一点血色。
“哲远,我不能这样,你不知道,你不会了解的。”我哭泣道。
他捧着我的脸,吻上我的泪,我惊诧的睁大了眼眸,没有避开他。
“我知道,我在强求,我母亲对我说过最多的话,就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千万不要强求,因为最终你会失去它,并且遭到报应。皙然,就算遭到报应,我也要你。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踏入黑暗!”他在我耳边说道。
“你是爱我的!”他说完这句,苦涩的泪水源源不断的流淌下来。
我不能让自己沦陷了,我猛的推开了他。
“哲远,我不想像我妈妈一样了,我不能离开外婆,正因为我知道孤寂,我才会要陪着她。你知道外婆多悲伤吗?她失去了最爱的女儿,永永远远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痛,现在我也背叛她,那会杀了她的。”
“她爱你就该给你自由!”
“可是我也爱她。”我掩面哭泣起来,“我发过誓的,不是她逼我,是我自己发誓的。哲远,你就当我是个可恶的女人吧。”
“你这个家伙。”他看着我,疾首蹙额。
“小堇真的很配你,你考虑一下她啊。我是说真的……”
他粗暴的打断我,“我只爱你,这个世界让我爱的人,只有白皙然!”
“你心里有阴影。不要忘记,我是和你一样的。”他凄清的冷笑,“你有禁忌,从小就有阴影,所以你不敢。”
他聪慧到令人恐惧!
“皙然,我会对你很好的,我会为你做饭,洗衣服,好好照顾你。虽然暂时没有多少钱,但是我会努力去赚。皙然,我求你,不要走了!”他揽我入怀,我贴近他的心脏,倾听熟悉的声音,我知道他没有撒谎,一切都是他的真心话。我很害怕啊,我该怎么办!
我搂住他的腰,他的身体顿时僵硬了,将我拥得更紧。
我已经坐在他家了,他给我泡一杯热茶,我了呷几口,感觉身体稍微暖和过来。
他在抽屉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条浴巾,递给我,我擦起头上的水珠,又擦了擦衣服。他摇摇头,接过浴巾,将浴巾轻轻覆盖在我的头发上,替我吸干上面的水分。我闻到淡淡的兰花香。
刚才突然下起大雨了,我们都被淋成落汤鸡。可我又不想回家,他就拉着我一路飞奔到并不远的公寓里。
我的外套被丢在地板上,外面的雨声滴答响,显得房间很寂静。我裤腿都是湿的,哲远也浑身上下找不到几块干的地方。
“你刚感冒痊愈吧,湿衣服换了,不然会感冒的。”他心疼的说。
“你去换我的衣服。”他拉我到他的卧室,从衣柜里翻出几件T-Shirt和长裤。
我洁白的虎牙咬咬嘴唇儿,好吧,一不做二不休,“我要在你这里洗个澡。”
“啊?”哲远愣神儿了。
我打了个喷嚏,他慌忙在抽屉找了几条新的毛巾给我,“那快去吧,小心又病了。”
我在浴室里,让热水浇在头顶。闭上双眼,我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也许就按照外婆最初的意愿……
“小皙,你知道的,吸血鬼不可能有孩子!”
我很自私的,我一个人,还是觉得太寂寞了,它已经溃烂成了一个永恒的伤口。我抹开镜子上的水汽,镜子里面的女人眼黑如点漆,嘴唇丰润而饱满,身材玲珑有致,皮肤吹弹可破。我笑了,我本来就是个魔鬼,当了太久人类,我都忘记了!
我穿上他给我的宽大T-Shirt,在镜子前转圈,和超短裙一样短啊。算了,还是把那个同样宽松的裤子穿上。
我将头发包起来,从热气腾腾的浴室走出来。哲远坐在书房,见我弄好了,赶快起身出来,我清楚的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妩媚的笑了。
“你也快去洗澡吧,不然你也会感冒的。”
“可是……”他迟疑了。
“我去晾我的衣服,你快去吧。放心我不会偷看。”我眨眨眼。
哲远脸红了,“我又不是这个意思。”他老实的进去浴室了。大概我也并没那么纯洁,我的确有不好的企图。晾上衣服,吹干头发,我走到哲远的卧室,不禁皱眉,还是成堆的资料。我脱下咖啡色的长裤,倒在他的床上,盖上被子。被窝里都是哲远的味道,很熟悉,很安心的味道。我有些眼饧,迷迷糊糊的开始打盹儿。
“皙然,你怎么睡在这里?”哲远那稍微有点高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揉揉眼,坐起来“嘿嘿”笑。
“我今天在这里睡。”我说。
“乖,别胡闹,快起来!”他扯我的手臂,将我拉起来,却发现我才穿一件上衣,刚刚盖过大腿根,脸“唰”的红了,飞快的把被子盖到我身上。转过脸去,生硬的说:
“我这里太邋遢了,不适合你。不,我是说,孤男寡女的,不太好。我不是说你怎么样,我是怕我会怎么样……”
我半跪在床上,手穿过他的腋下,从后背搂住他,我尽量让自己嗲声嗲气,缓缓开口道:
“对,和你没关系。是我要诱惑你!”
我很自豪的看到他耳根通红,我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这里也可以感觉到他那颗心脏。
“别这样,皙然,如果你不打算和我在一起,就不要这样。”他把头埋得很低。
我脸色有点黯然,不过我不能让他看出来。我坐回床上,捋一缕头发,叹气道:“的确,我不够好吧!”
“少瞎说。”他回过身,手抚摸我的脸,稍高的温度熨烫着彼此的皮肤,他的眼睛里有挣扎的欲望和压抑的火苗,他摸到我的耳后,稍微有些酥麻,我偏了偏脑袋。
忽然,他收回手去,“皙然,你还是回去吧!”
“外面在下大雨,你难道不知道我住山上吗?开车多危险。”我在他身后委屈的说。
“那你要睡我给你换新床单,我去书房睡。”他在衣柜又开始找床单被套,我撅嘴坐在床沿,计划失败了。唉,看来我不是合格的妖精。
他认真的给我换下被套,又给我铺上床单,是天蓝色的格子花纹。他将最后一道褶皱弄平,将枕头摆正,一丝不苟,铺个床单用得着这样吗?
外面雷声轰响,最近这座城市很喜欢下暴雨啊。
他谙练的完成这一切,我眼眶不知怎的有点湿润。
“你爱我吗?哲远!”我轻声呼唤。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有点慌乱,“怎么了皙然?”
他见我没有说话,马上补充道:“我很爱你!所以,不要逃走,不要到我触及不到的地方去。”
我微笑了,“那你试试看!”
“你这个家伙!”他握住我的手心,“你别故意刺激我。”
我笑着,虎牙露在唇边,默不作声。
哲远的眼光深邃而幽远,他半跪在我面前,亲吻一下我的手背,“晚安,我的公主!”
我倒在天蓝色的格子中,嗅着淡淡的百合香味。是的,我是想有一个哲远的孩子,可是这个孩子会不会以后和我一样孤单呢。外婆曾经说过,吸血鬼是不能有孩子的。如果想有孩子,那么就要趁是人类的时候。前一刻我很想要一个和哲远的孩子,但是有了孩子又怎么样呢?她会很孤单的吧,也会生活在黑暗中。所以,算了吧,我不要想这些事情了。
第二天是哲远将我叫醒的,我睡得还真死。他说要上课了,我跳起来,穿上已经吹干了的衣服,他拦了的士,我们一同去学校,我在车上才给外婆打了个电话,不过因为普洛知道我的去处,所以她并没有多担心。到了校门口,哲远说要去研究所,我们就分开了。
可是刚到教室,小堇看到我,先是一愣,然后拉着我问:“你没回家?”
我大惊失色,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衣服没换啊,昨天穿的衣服。”她观察力还真是敏锐,我心虚的看着自己的脚尖。
铃声响了,我们赶快回到了座位。新的一天开始了,我心情很好,莫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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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6 天 意
推门迈进家门,就听到“砰砰”两声,然后一些什么纸花和七彩碎片落在我的周围。外婆笑嘻嘻的丢掉手里的纸筒。
“你干啥呢?”我拍掉身上的纸屑。
月涟如八爪鱼一样靠拢过来,缠到了我的身上,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我看得胃一阵翻腾。
“到底干嘛?”我控制住自己的手,没有将她丢到外面去。
月涟扭捏着说:“小皙今天起正式成为大人了嘛,人家就庆祝一下啦。怎么样?昨天哲远……”
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了,抱歉啊外婆,我将她丢到了沙发上。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冲她恶狠狠的说。
月涟挤眉弄眼的捂着嘴巴笑,那个猥琐的样子哦,人人看到都要捶她的。
“我又没有说谎。”我感觉自己脸皮很烫。
月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方手绢,擦着眼角道:“啊,怎么这样,我的孙女哪里不好?还是他本身有问题?为什么嘛,为什么!”
她捶打着沙发,腿还乱蹬。我走过去,捧起她的脸,
“外婆,我想还是算了吧。本来昨天确实有想过你曾经说过的话,可是后来我还是放弃了。已经够了!”
月涟的双瞳纯真无邪,就像初生的婴儿,她的脸颊也粉嫩可爱,我真的很想咬她一口,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啊,别啊。
“我知道了,我永远支持小皙的决定。”月涟收回目光,我却看到她的手捏紧了身后的靠枕。
“外婆,我想以后多陪陪哲远,可以吗?”我试探着问。
她笑了,“当然可以,去吧。”
我颔首,我其实想告诉外婆,我不会跑的,可是我不想补充这些话,我只是想剩下的时间多陪陪他而已。
此后我们经常在一起,我有两次晚上睡在他家,他则在书房将就一宿。我们将门都敞开,可以遥遥看着对方,两个人谈话。我经常说着说着就睡着了。夜晚偶尔会醒,蹑手蹑脚走到他身边,看他恬静的睡相,我会愉快的笑。他这样敏感的人,难道不知道他是留不住我的?可是他依然在坚持着,守护这个容易破碎的梦。只能到毕业,我心里默念很多遍后,再次溜回自己的位置。
我告诉过他小堇的异常,哲远思索了一下,摩挲着下巴,叫我多观察她,她可能家里有什么事情,或者是升学的压力。多谈谈心应该就会好,我这样答应了。
此后的小堇依然是开朗的,没有说出那天莫名其妙的话。我那颗担忧的心也就收回了胸腔。
周末,我正在哲远的家里帮忙打扫,他还没有回家,我头上戴个帽子,穿上围裙,用个拂尘在扫书柜上的灰。从窗口可以看到公园的樱花树,春天已经来了,樱花如朵朵粉云,花瓣在风中纷纷扬扬的洒落,有点像雪。我抿嘴笑。这时有人敲门,我纳闷了,哲远没有带钥匙吗?
我边答应着边打开门,咦,是一个老人家。
那个老人精神矍铄,头发花白,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看到我,先是一愣,然后难以置信的表情,让我认为他像见到了鬼,他后退了一步,“你是?”
我扯下头上的帽子,微笑道:“您找谁?”
“白月涟!”老人家的手在发抖,现在轮到我惊愕了。
“爷爷!”哲远从楼梯口走了上来,他叫道。
入夜,我在书房找到正在网上聊天聊得开心的月涟。
“啊,小皙,今天不去你的陈哥哥那儿了?”她干笑一声,关掉窗口。
“外婆,我有件事情要问你。”我表情不是一般的严肃,外婆看到我这样子,也收敛住笑脸,正色道:“什么事情?”
我手里捏着一张照片,这是哲远今年过年时候的全家福,我将照片递给外婆,“你认识这个老人吗?”我指着中间位置,手指不受控制的发颤。
月涟锁眉苦思,我看她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头,由严肃变成了愕然,然后再变成了恐惧。她抱头叫了一声,我慌忙拥住她。我预感到事情有些不妙,应该是——大大的不妙。
我们坐在书房,她看着那张照片,将它丢到书桌上。
“小皙,你怎么有这个照片?”
“这是哲远的全家福。”我回答。
窗外的月光倾泻入室,月涟的脸煞白到近乎透明,她手指揪着手帕,低眉不语。
“外婆,真相是什么?”我虽然内心惴惴不安,但是依然保持镇定的样子。
月涟没有看我,她低声说:“难道是天意么?他还活着,他没有死。”
我已经猜到大半了。
“小皙,哲远是你的……”
我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果然,和我猜得差不多。中国姓陈的人太多了,所以不容易联想到。
我默默走到露台上,已经没有了眼泪,一切太过离奇,外面的凤很凉,我双眼迷离的看着远处的风景,外婆的话回荡在耳边。
天意!为什么一切都要用天意来解释?难怪哲远对于吸血鬼的事情深信不疑,因为外婆曾经……
我手抚摸脖子上那根细细的链子,哲远大概现在也知道了,他稍微思考一下就可以明白的事实。只是,他还会牢牢抓住我吗?我苦笑了起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老天啊,为什么要如此的对我!我感觉到胃中有腥味上涌,趴在栏杆上,我吐出一口鲜血。
“小皙!”外婆在背后撕心裂肺的叫。
我用手背胡乱擦着嘴角,“别过来,让我一个人,不要过来!”我尖叫的声音划破了宁静的夜。
我在楼外踟蹰了很久,大概从中午一直彳亍到傍晚,我有哲远的大门钥匙卡,可以轻松的进去。我并不打算进去,哲远知道了事实么?他从昨晚到现在,没有给我打过电话,我的心惶惶不安。我不能再见他了,即使我很想忽略这个真相,即使到现在我仍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而月涟晚上说完那些,就出去了,我大概可以感觉到她的心在哭泣。那个想要忘记的痛苦过去,又回来了。可是谁来救救我?
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响了,是一个好久不曾听到的铃声。他为什么突然打来电话呢?
“喂,是我。”他说。
“嗯,我知道。”
“我回来了。”
“你去了哪里吗?”
“哦,对,小皙是不可能关心我的。”
我仿佛看到秦鸣在凄楚的笑,我的心邪恶的浮现出某种念头。
“没呢。吃饭了吗?”我问。
“没有。”
“那我请你吧。”我深深看一眼哲远住的公寓,转身离开。我现在头脑非常混乱,我们之间为什么缠绕着许多复杂的东西,他们阻隔了你我,在我们中间拉开一条深而宽的沟壑。这应该称之为“孽缘”吗?我本可以不管世俗的限制,就算我们是……我也可以不管。
秦鸣已经等在约定的地点了,竟然是露天的大排档,我眉头拧了一下。他朝我挥手,要说我怎么认出他了,因为他戴着墨镜,哪里有人晚上还戴墨镜的。
“怎么到这里来了?”我坐他旁边小声问。
“刘记和介绍说这里的虾子和烤羊排很好吃啊。”他爽朗的笑,牙齿洁白。耳边响起覃荟如的警告,我摇晃了两下脑袋。
“怎么?”
“没。”我淡漠的回答。
秦鸣皱着鼻子说:“这不像你啊,平时的你应该会问我,‘这里干净么?’”
“这里干净么?”我马上问。
“放心吧,死不了,要不我先帮你试吃,你在旁边看着?”
我甩他一个白眼。他点了一扎啤酒,两个杯子,倒满一杯,推到我面前。我端起来,认真看着电灯泡下金黄的液体,里面有无数的气泡。
“有什么好看的吗?”秦鸣端起杯子,和我碰了一下,他一饮而尽。
我也不甘示弱的喝完这杯啤酒,“没有,我在看泡泡,这些泡泡给我温暖的感觉。”
秦鸣笑了,又给我倒了满满一杯,“小皙,你的说法很有意思。”
我们几乎没有吃东西,只是不停的喝酒。秦鸣说他号称千杯不倒,我就想笑,我暗想我才是不会倒的那个。如果醉倒可以忘记一些烦人的事情,我还真想醉一次。于是我努力的喝,可是偏偏大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我拍着桌子大哭起来。
秦鸣揉着我的脑袋,在我耳边模糊的叫:“小皙,你酒品好差!小皙!”
我们最后竟然还记得结账,两个人搀扶着往外走,听到“啪”的一声,不知道什么掉了。突然出现几个人,大呼什么“这不是秦鸣吗?”,我感觉到秦鸣拉着我狂奔,我眼前的景物很模糊,就这样跑啊跑啊,跑到心脏停止跳动就好了。
我们拐到一个小巷子的时候,停住了脚步,秦鸣忽然将我推到墙壁上去,他拳头揍到了我头顶的石头上,吓我一跳,然后他醉醺醺的靠过来,
“小皙,为什么你看不到我呢?我应该怎么做呢?”
他的脸缓缓靠了过来,嘴唇就要亲到我了,我准备伸手去推他,结果他闷不吭声的一头栽倒在地上。还千杯不倒呢,都醉成什么样子了!
我脚步踉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弄到外面,拦一个的士,问了半天才搞清楚他家在哪里。司机人很好,到了他家别墅后,还帮我扛着他送到家里,司机还用很暧昧的眼光望我,“啧啧”了两声。
秦鸣家竟一个人都没有,我准备扶他到沙发去,结果他小子趴在我肩膀吐了起来。我那个晕啊,早不吐晚不吐,我很想踹他几脚。我将他丢到地毯上,慌忙找洗手间,终于找到了,扑进去,我开始呕吐。
我头好晕啊,可恶,酒的后劲上来了,可是我大脑是清醒的,只是站不稳了。我索性脱光衣服,倒在浴池里拧开花洒,让热水浇在我头顶。半日后,我突然惊醒,水已经冰凉了。秦鸣趴在浴缸边,一手搁着脑袋,另外一只手还浸在水里,睡得不省人事。
我的酒被吓醒了大半,连呼不好,摸索着从浴缸爬出来,脸色立即铁青,衣服,我的衣服呢。我从地上捡起来,全是秦鸣呕吐的秽物。我嫌恶的再次丢到地上,抓起一块纯白大浴巾往身上一裹,偷偷摸摸在门口瞄了半天,确定没有外人了,就踩云朵一般溜到客厅准备给外婆打电话。
我眼中的电话怎么变成了两个,按键也有好多,按了几次都是空号,该死。我的视线越来越花,然后眼一翻,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POPO跳了出来,要问小皙怎么这样倒霉,那不是偶然的,那全是我做的,啊哈哈哈!
愤怒的读者群殴POPO:你还好意思说!)
Chapter 47 失 去
朦胧中,我再次来到一片雾气包围中的花园,这座花园除了彼岸花没有其他。我呼喊着妈妈,我大叫这真的是孽缘吗?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发生在我身上?
妈妈出现了,她脸上依偎着柔软的笑意,“安爱丝!”
“妈妈!”我哭泣着想扑到她的怀里,可是一切皆是虚幻。
“安爱丝,你怎么了?”妈妈问。
“妈妈,哲远,哲远是……”我泣不成声。
“哲远是什么?”
“妈妈难道不知道吗?他的爷爷是妈妈的亲生父亲。”
妈妈的脸色骤变,她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的。”
“外婆说的,她认出来了。”
妈妈沉默了好久才开口道:“在戴尔菲神庙。”
“什么?”我泪眼婆娑的看着妈妈。
“我是说在戴尔菲神庙的入口处上方有一行著名的铭文——‘了解自己’,安爱丝,你了解自己的心意吗?”
“是的,我知道。”
“那就去爱吧。”妈妈的微笑如袅绕的音乐,“不要管其他的事情了。”
“可是……”
“傻孩子,了解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吧,然后你再抉择,好吗。”
清晨的鸟叫声不绝于耳,我头痛欲裂,龇牙咧嘴的拍着额头。有些不对劲,我稍微侧过头,看到微风掀开水仙花的纯白纱帘,房间中有幽幽的兰草香。不对啊,这是哪里?
我往另外一边看去,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秦鸣躺在我的身边,上身赤裸,一只手还搭在我的身上。我看一看自己,稍微掀开一点米黄色被子,老天啊,我……怎么有血?!“那个”来了?
我顾不得头痛,手忙脚乱的从床上爬起来,迅速远离秦鸣五米。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完全不记得啊。我努力扯了扯身上裹着的浴巾,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的鼻子发酸,眼泪不争气的就要掉下来了。
“小皙!”秦鸣翻个身,呓语道。都怪这个混帐,是他将我弄到床上的吗?肯定是他,难道还是我自己爬过来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