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动物到了最近才适应新环境,不像一开始那样,它在屋里吠,黑黑在屋外吠,一黑一白,势不两立。
啵啵若留下给段哲鸣,他不把它饿死才怪。他连自己都不会照顾,怎么可能照顾她的爱犬?
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呢,当她的脑海才掠过段哲鸣的影子,他的电话竟然就来了。
沈唯心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她被这个电话吓了一大跳。
一开始她不敢接听,深怕他一再的纠缠和为难。如果她还有多余的精力,她真的不想用来与他周旋。太累。
段哲鸣却好像转性了,首先是他很有耐性,电话竟然打了又打,并不轻易放弃。
沈唯心最终还是把电话接起。
他的语气竟然有别于以往,他说:“唯心,刚才干嘛不接我电话?”
沈唯心很诧异,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就这么走了?会不会过分了点?”他轻轻的说,语气没有不好。
她只好说:“你对我有攻击性,我当然要保护自己。”
“你现在住哪?”他问,就像在问一个普通朋友。
尽管如此,她还是小心防备他,不想轻易告诉他。
“什么时候谈谈我们的事?我过去找你,还是你来找我?我不会再为难你。”他爽快的说。
沈唯心太意外了,她说,“过一阵子我才找你,好吗?”
“对了,你的身体怎么样?”他不忘关心她。
沈唯心听得出他的真心,她说:“我还好。”
两个人沉默了下来。
段哲鸣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就说:“再…再联络吧。”
放下段哲鸣的电话,沈唯心简直难以置信他今天的转变。
今天的太阳要往东边沉下去了!
傍晚时分,她打电话给薛芳己,轻松的问:“亲爱的,要回家了吗?”
薛芳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古怪,像是哭过,老半天搭不上话,沈唯心静了一静,问:“芳己,在干嘛呢?还在医院?“
“在想你…。”她几乎哽咽。
沈唯心笑了,“想我还不回来?”
沈唯心的话筒还未放下,身后的大门就打开了。
夕阳透过大门射进屋子,沈唯心还来不及转过身,薛芳己就已经冲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她。
她把自己的脸贴到她的背上,紧紧的箍着她的腰。听到她温暖的呼吸声,她不能自已的流下泪来。
“你是爱撒娇的孩子。”沈唯心不明就里的说。
回头发现她一脸的泪,先是一怔,但马上也知道她情绪的由来,立刻补充了之前的话:“还是个爱哭的孩子。”
预先知道了沈唯心的化验结果,薛芳己根本不能当没事发生。
“今天有没有不舒服?”她沙哑着声音问。
沈唯心摇摇头,满怀信心的说:“完全没有不舒服!一切正常不过。”还一脸得意的报告:“上午出去做了运动,吃了一堆的巧克力..。专家说,巧克力可以治疗低落的情绪。”
薛芳己去消毒一支温度计,放进她的嘴里舌根下。
沈唯心很不安分,口含东西还要说话:“唔唔,有个当护士的情人真好。”
“温度很正常,没有发烧。”
晚餐吃沈唯心煎的爱心牛排加意面。
她的牛排无疑煎得很好,排盘亦精心讲究,大大的盘子,配了划十蘑菇、小块西兰花、黑橄榄、条状马铃薯,然后那牛排酱还淋得恰到好处,意面看起来也富有弹性,然而这个女人却把厨房弄得跟世界大战无异。
薛芳己只觉得她并没有把生病的事放在心上。
整顿饭下来,薛芳己都不说话,想着自己的心事,沈唯心就一直在观察她的神情。
她怎么会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沈唯心心里其实也害怕的,只不过她和芳己不一样,她不想表露自己的情绪,而且她会朝着好的方向想,这也是性格问题。
饭后,薛芳己一直躲在书房里不出来。
沈唯心进去的时候,只见桌面上摊放着一大堆跟妇科医疗和抗癌有关的书籍。
她怔怔的想,薛芳己竟然已经在看抗癌的书籍,若不是为了她,她断不会与这些看在她眼里甚为乏味的书籍为伍吧。
她坐在她对面陪着她,顺便争取时间把彼得带来的文件一页一页看过去。
专心致志的看了十分钟,抬起头,突然看见薛芳己用了一支记号笔在一张A4纸上画了一个东西。
沈唯心走过去,横看竖看都没看懂,她蹙起眉心问:“你画的什么?是山羊么?”
薛芳己摇头,说:“这是你的子宫。”
“我的子宫那么难看?”沈唯心啼笑皆非。
“女人的子宫本来就是一个邪恶的东西。”她喃喃自语。
“可是我们都是从那里孕育出来的,那是一个温暖的地方。”
沈唯心蹲下来,把她坐着的旋转椅拉到自己的跟前,仰着脸看着她,说:“别想太多了,医生都还没有宣判结果,你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先判我死刑?”
芳己垂着头看着怀里的她,突然鼻头一酸,眼泪滴落在画纸上,弄糊了子宫图的线条。
沈唯心怔了一下,抬起眼睛迷惑的看着她。
芳己望进她眼睛的深处,发现那里依然像过去那样明亮动人。夜空中再闪亮的星星,是否也有坠落的一天?到那个时候,她无法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别难过,我会没事的。我会一直一直守护着你的。”
薛芳己突然悲伤的说:“我想进去看一看。”
“进去哪里?”
“你的子宫。”
沈唯心笑了,笑到浑身抖动,上一秒钟才塞进嘴里的巧克力,现在好像不得不直接咽下去。
薛芳己呆呆的看着她,觉得她太难能可贵了,她到现在竟然还笑得出来。是的,机会有百分五十,一半好,一是坏,没有中间地带,偏偏她却预知了结局,注定受煎熬。
如果今天还不知道结果,说不定她也可以笑。
她闭上眼睛,心里又是一阵无以名状的抽痛。
“医生都要用仪器才能进去的地方,你怎么进去?”她忍不住轻轻敲她的脑袋。
“我还是想进去看看…。”
沈唯心分不清她说真说假,是淘气抑或是认真,只觉得好气又好笑,她伏在她耳朵上,低声说了一句:“你是小流氓。”
薛芳己不再说话,她翻开一本老厚的《女人子宫大全》来看。这些书,都是不久前逛书店时买下的,没想到现在真的派上用场。
接下来的时间,她努力不懈地与文字苦战,简直不眠不休,回想读书时期也没有如此勤奋过。
午夜十一点,沈唯心穿着睡衣,睡眼惺忪来书房找她,催她上床睡觉。
上了床,薛芳己辗转反侧,根本睡不下。
沈唯心跟她说:“芳己,你知道今天早上谁来探望我吗?”
“谁?”
“是公司的人,他们完全看不出我的健康出了问题…。”语气得意,似乎有意在安慰薛芳己。
薛芳己并不说话,只是翻过身去搂住她。
沈唯心笑着亲了她的头发一把,说:“今天你好缠人。”
薛芳己闭上眼睛。她真希望往后的日子都可以像现在这样缠住她。只是,她深怕再也没有这个机会。
她把手伸到沈唯心平坦的小腹,停在她下腹的位置。这个位置,就是子宫所在的位置,正确无误。
然后,她用手指轻轻在那个部分来回的按压,竟然隐隐摸到了一些什么。是硬块。那个东西,就像一粒鸡蛋被硬生生放进沈唯心的子宫里去似的。
手触诊断在妇科是很基本的技术,然而这个夜晚她并没有进一步的意识到这个硬块给她带来的全新意义,因为消沉的情绪早已把她的理智淹没。
“摸到了什么….”沈唯心问。
薛芳己不想说是硬块,便说:“你的子宫…。”
沈唯心趴在她耳边,忍不住取笑她:“不能不说你厉害,连子宫都摸得出来。”
薛芳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有那种想法,她的手着了魔似的,只顾穿过沈唯心身上一层柔软的棉质衣物,慢慢往更深邃的地方触摸而去,沈唯心却下意识抓住她的手,佯装嗔怒,低着声音说:“小鬼,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薛芳己才停下来,她却抱住了她,亲吻她,霎那间,她们就像着了火的物体,非要把对方燃烧殆尽…。
在沈唯心热烈的亲吻中,芳己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鼓励,她完全不听使唤的把她的衣物褪下,把手深入到她的身体,不断的深入而去…。
她在自己很轻很轻的律动中突然听到她轻若游丝的喘气在她耳边像万涛巨浪般的回荡着…。这种声音让她心荡神驰,更让她停不下来,也不想停下来。
那里很快变成一片湿润的沼泽,在她的臆想中和手指的触觉下是叠叠层层没有骨干没有边际永远柔软温润而神秘的美好地带….。有短暂的一刻,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她好像迷了路一般,她的手因为湿滑而几番回到了原点…。
然后,她亲吻着她粉雕玉琢的肌肤,亲吻着在微风中颤抖的花蕾,花蕾在雨珠的滋润下奋然的绽放,打湿了丰满浓密的羽翼。
当她回到她的身边,她听到她在她耳边颤抖中带着一点需索和求饶的呻吟,这让她产生一种巨大的怜惜….。
就在这时候,她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她扑到床上去,只听见自己在对她说:“我爱你,唯心…不要离开我……。”
声音低沉的只有她自己才听见。
脑海中白纸上平板线条的勾勒,无法让她和实体联想在一起,然而她却可以清楚的肯定:沈唯心仍然是一个健康的女人,她年轻的身躯具备着一触即发的热情,甚至还带着少女的一丝羞涩。
她根本就不像是一朵即将枯萎的花朵!
花蕾的绽放,只为了迎向阳光和雨露,这是它们自然的天性。
她怎么也不相信,她是末期癌症的病人!
沈唯心睡着以后,薛芳己又是辗转不眠,为了不把她吵醒,她走下了床,在房外一个较为光亮的地方坐着发呆。
她垂下头,毫无意识的凝视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指洁白又细长,在灯光下越发显得白皙,因为工作的缘故,她一直留着很短的指甲。
不可思议,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以那样深入到一个女人的身体。廿几年下来,那恐怕是她做过最令自己动容的事。尽管如此,她却又悲哀的想,她永远也不可能探索到那个迟早会把唯心带走的致命之处…。
可就在这时候,她的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一些什么非常关键的线索。
她迅速的站起来,来到一盏发出更强光线的灯泡下站住。她伸出手,再度仔细的观察自己的手。
她的手怎么可以依然洁净至此?那里竟然没有任何的异物。
这平常不过的发现,在此时此刻却带给她无限的意义和惊喜。
从刚才到现在,她的脑海中翻来覆去的,都是蒋眉兰的声音。
宫颈恶性肿瘤,它的临床征兆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她十分肯定。
患上末期宫颈癌的女人即使只是做妇检也会流血,这个机率高达百分之百,是的,百分之百,无人可例外,而沈唯心在刚才那么大的动静中竟完全没有这种症状。
这说明了什么?
薛芳己大胆推翻了那份化验报告的真实性,又或者,那根本就不是沈唯心的报告!
她重新回到床上,躺在沈唯心的身边。
这时候的她,心情已经截然不同了。
她侧过身,轻轻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下颚。隐隐约约的,她好像还能听见那如浪潮般颤抖的气息,像一支美妙的音乐在她耳边响起。
3
薛芳己几乎是睁着眼睛看着外面的天空渐渐由黑转白。
为了一再证明自己昨晚那个伟大的发现没出半点差池,她整夜整夜把同样的一件事情翻来覆去的想,根本没真正阖上眼睛,想透彻了便眯一下,好几次快掉入梦乡,又觉得事情不尽然透彻………..
不料未经几番折腾,天就亮了。
第一道晨光透过窗帘的间隙照射进来的时候,沈唯心也醒了。
她张着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凝望着身边的薛芳己,发现她已经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马上凑前去跟她躺在同一个枕头上。
薛芳己顺势往她的怀里钻去,像虫子一样。早上的空气特别冷,她们盖在同一张被子底下相互的取暖。
被窝里的两个人,各有所思,沈唯心回忆着一宿的温存,薛芳己就依然辗转在沈唯心化验报告的事情上。
沈唯心亲亲薛芳己的额头,问:“昨晚睡得好吗?”
“失眠了整晚,整晚都在看你睡…。” 薛芳己也不想骗她。
沈唯心以为她在投诉,不禁一阵脸红。
昨晚,她是怎么睡过去的,现在竟然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她连薛芳己失眠也不知道,可见睡得很安稳。也许,是因身心获得了极大的松弛,所以才会那么快入睡。
“今天有没有不舒服?” 薛芳己看着她,这始终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沈唯心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小腹,摇摇头说:“没有不舒服。”
看着她的气色一天胜过一天,薛芳己心里稍稍感到安慰,也伸手去摸了摸她的小腹,还把她的肚脐当成是一个分界岭,又把自己的中指和食指装成是两条走路的腿,手指腿很不安分,一下往上跑,跑到沈唯心那既柔软又丰满的胸脯上,一下又往下跑,跑到沈唯心昨晚被自己入侵后就流连忘返的神秘地带。
沈唯心发现她竟然像个孩子般乐在这种自创的游戏当中。
薛芳己的手指再往下跑去时候,故意在那里徘徊不去,沈唯心果然有反应了,她抓住她的手警告她说:“喂,不许再乱来!”
薛芳己恶作剧的咬住她耳朵说:“沈唯心,对不起,白天不下水,白天只上山。”又往上跑。
沈唯心被她惹得又好气又好笑,忍无可忍把她压到床上,她说:“谁拿把刀来,我砍了她的手!”
薛芳己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不停。
“砍了我的手,以后怎么服侍你?”
沈唯心一听,觉得这句话比上面一句更邪恶,她说:“啧啧啧,薛芳己,你变坏了。我要向薛妈妈投诉!”
薛芳己越发笑得一发不可收拾。
为了惩罚她,沈唯心强吻起她。吻不到她的脸,就隔着衣服吻她的肚皮、她的胸口、她的脖子。沈唯心热乎乎的鼻息把她弄痒了,薛芳己边笑边挣扎,实在无计可施,只好翻过身子躲了去,沈唯心就索性去吻她的背。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那么放肆!”
“沈唯心,饶了我,饶了我!”芳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死劲要推开她一边求饶:“我是说,我得用我的手去给你做早餐、做晚餐、做蛋糕、做甜品,还有做牛和做马…”
“做牛做马,这句最中听。”沈唯心稍微放过她,却依然把她按在身下,说:“你那么坏,我得想办法如何制你才不被你欺负。”
“欢迎至极!”薛芳己笑吟吟的凝视着她,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充满了挑衅的味道,像是随时准备接受挑战。
沈唯心忍不住俯下身去,薛芳己连忙闭上眼睛,上面的女人却突然停下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薛芳己马上知道自己又上当,才要伸出手推开她表示抗议,沈唯心却又真的吻住了她。
一阵甜蜜的激荡,掠过了她们的心田。
薛芳己突然听见沈唯心低声的问了一句:“告诉我,你怎么会那么厉害?”
薛芳己睁开眼睛望着她,一脸迷茫的问:“什么?”
沈唯心的眼睛里像多了一层雾,那里含着让她心动迷离的笑意,却不说话了。
沈唯心准备下床的时候,薛芳己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抱住她说:“因为我爱你,唯心。”
沈唯心很感动,转过身来紧紧的搂住了她。
早餐之后,薛芳己平心静气一想:对于沈唯心的情况,她实在不该高兴得太早。
今天工休,没有机会往医院跑,她其实很想再找蒋眉兰把那份报告的事弄清楚。
星期五的上午,超市没有周末拥挤,薛芳己和沈唯心轻轻松松的推着手推车购物,把一个星期的食物买下来,又买了许多的日用品,之后两个人又转到电器行看音响,到灯饰店看灯饰.....。午饭之后回到家,薛芳己好像走到哪,沈唯心就在哪,好不容易来到下午三点钟,沈唯心突然说要到附近的花圃去买花种子和泥土及肥料,薛芳己马上说想在家里准备即将来临的商考,就不跟她一起去了。
沈唯心独个儿出门后,她马上争取时间给蒋眉兰打电话。
她知道蒋眉兰对报告的事有点抵触,并不愿意透露更多,所以不能不用点技巧。
电话一接起,她壮着胆子,开门见山的问:“眉兰,我想知道,沈唯心的那份报告被领取了吗?”
蒋眉兰被她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你说什么?”
“我是说,那天你拿着的那份报告,病人沈唯心,她去拿报告了吗?”
“芳己,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她是你亲人啊。”
薛芳己急了,整个晚上建立起来的信心开始有瓦解的倾向。“眉兰,你就直接告诉我,沈唯心究竟去过医院没有?她是拿了报告还是没拿?”
“你等等,我查一下。”蒋眉兰终于肯付诸行动。
大约十秒钟过去,蒋眉兰回来,说:“还没来领取。”
薛芳己心跌一半,才想进一步询问,蒋眉兰说:“不过,我们已经第一时间就通知她了。”
“通知她了?什么时候?”
“当然是昨天。这是我们第一时间会做的事,病人来不来,不在我控制的范围。”
薛芳己不禁疑惑起来,她不想放弃查证,把沈唯心的身份证取来对证:“你手上的那个沈唯心,身份证号码是不是78102013…..”
薛芳己还没把一串号码念完,蒋眉兰就说:“不对不对。你那个78年生的,我这个65年生的。”
薛芳己激动的差点哭出来,“你是说,你手上的,是65年生的沈唯心?”
“对,没错,65年生的沈唯心。”
此心非彼心,原来是另有其人!真相终于大白!
世界上不止一个人叫沈唯心,只能说,凡事都有巧合。
她如释重负。
跟蒋眉兰道了谢,放下电话,她一时难掩兴奋之情,在沙发上跳了起来。
沈唯心因为忘了带皮夹,半路折返,一进家门看见芳己举动失常,不禁一呆。
“你怎么啦?”
薛芳己连忙把她的身份证藏在身后,说:“没事,高兴就跳跳呗…”
沈唯心走过去,抬起手探探她的额头,眉头都皱了。
薛芳己也不觉得脸红,一头靠过去抱住她,笑着说:“沈唯心,我若发烧,也是为了你。”
“薛芳己,你今天不正常,昨天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呢,难道,你不担心我了啦?”
薛芳己但笑不语,还趁机伸长手要她抱她下去。
沈唯心顺从的抱她下来,嗔怪的说:“懒骨头!”
“陪我到花圃买花种子和泥土吧,这样你也可以顺便挑选你喜欢的花,告诉我,你喜欢什么花?”沈唯心问的认真。
薛芳己也回答的认真:“我只喜欢你这一朵花。”
沈唯心瞪着她:“古灵精怪,快说,到底背着我干了什么坏事?”
薛芳己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拉了她就出门去:“我们看花去!我当你的护花使者。”
一路上薛芳己不断回想着报告的事,丝毫不敢松懈。
她怪自己,觉得自己简直是节外生枝,没事找事,白白忧心一场!
现在镇定一想,有关报告疑点有三:
第一,化验报告至少也要十天八天才有结果,她却在第三天就看到报告,这可能吗?当时她的理智已经被蒙蔽,感情用事!第二,既然报告出来了,何以沈唯心至今未接到电话的通知?这说明那根本不是沈唯心的报告!第三,宫颈恶性肿瘤的临床症状和沈唯心的完全不符。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尽管如此,薛芳己还是有所保留,因为报告不属于沈唯心,并不表示她就一定得到相反的结果。
那一晚,她依然无眠,一颗心悬着放不下来。沈唯心好像受她影响,亦了无睡意。
薛芳己温柔的抱住她,沈唯心把她拉进自己的被窝里,说:“我们找点事来做。”
“做昨晚做的事?”薛芳己蛊惑的说。
沈唯心敲她的头,却把她拥得紧紧的,“我们来聊天吧。”
就那样,静谧的夜,都是沈唯心在说话,她的声音低低的,一直维持在同一个频率上,没有太大的起伏。
她说了很多很多,这些话好像已经在她心里打过草稿,说起来如行云流水,很少有间断,薛芳己靠着她的臂膀安静的在聆听。
沈唯心告诉芳己,她和段哲鸣正在办理离婚手续…。这是她第一次跟她提起这件事。
“段先生的态度一开始很强硬,可是我感觉得到,最后他还是妥协了。我打算过些时候,等报告出来以后再找他谈离婚的事。”
薛芳己没有回应什么,只是握住她的手。她一直没有忘记,沈唯心曾经说过,无论她在哪里,她都是属于她的。那句话对薛芳己来说,已经是最大的肯定。其他的,对她来说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
“在这之后,我跟他唯一的联系就是那栋房子,现在房价在涨,那个地段可以卖到一个很理想的价钱。房子他若要平分,我就由得他去,毕竟当初也放了他的名字,就要履行诺言,但如果他稍微有点尊严,我想他不会要,无论如何,我们往后可以选择一栋比现在这里更适合的好房子,那里才是我们的家。”
薛芳己点点头。
“明天我打算回公司复职了,目前身体也感觉不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公司有一个很重要的项目要我去做,近期内可能要亲自去沙地*一趟。我想了一天,我觉得我不能拖延了。虽然公司没有少了谁就不能生存,但那是我的责任,我想把它做好。”
沈唯心的心系在工作上,薛芳己又怎么会不知道?
“最重要的事是,我的那份肿瘤化验报告.....”沈唯心说到这里,略为停顿了一下才有勇气接下去说:“如果报告出来的结果是不好的,我想那将是一条很艰巨的路,到时候,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我希望你不要伤心,我也不伤心,我们一定要坚强的去克服,因为无论如何,我们都要面对现实的,你说是吗?”
薛芳己心里突然一阵刺痛,却只能再次点点头,原来,坚强的沈唯心一早就做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医药费那方面肯定庞大,我有公司和个人医药保险的赔偿,所以不会是个问题。只是,万一我有什么事,你是我唯一放心不下的人,我唯一能为你做到的事,是让你往后的生活能过得有保障一些,这方面你也不用担心,我已经为你打算过…。”
听到这里,薛芳己突然咬住被,鼻头酸楚,眼泪簌簌滚落,一下哭成了泪人。
黑暗中沈唯心也不察觉,还继续在说,这时候她的声音转换成轻松愉悦:“如果是良性的……你知道良性最坏的结果会是怎样吗?”
薛芳己一时说不出话,她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
沈唯心静下来,等待她的答案。
薛芳己很快平伏自己的情绪,说:“良性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复发,更坏的就是把整个子宫切除,一劳永逸,不会致命,而且现在的手术已经很先进了…。如果定期检查,复发的机会其实很低。”
沈唯心乐观的说:“所以说了,如果是良性的,我们以后一定会过得很好很快乐的。因为我知道自己要怎么样的伴侣,怎么样的生活,我相信你也一样,对吗,芳己?”
薛芳己情绪变得更加激动,却也点点头。
“在这世界上,我只有你一个可以依赖的人。我常常觉得,你是上帝赐给我的礼物,既然是这样,我相信上帝会祝福我们的,对吗?”
是沈唯心让薛芳己相信了所有的奇迹,她的出现和存在对她而言就是一个奇迹,所以,她愿意去相信她的信仰。
“上帝会祝福我们的。”她动情又诚恳的说。
沈唯心说着说着,突然却又变得有些伤感起来。一个身体抱恙的病人,再乐观也有自信心不足的时候,她说:“芳己,我们是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有时候我也会想,你还那么的年轻,有一天你会不会离开我?”
薛芳己去抱住她,心里又是一阵的激动,再也说不出话来。
夜深人静,沈唯心的声音终于疲倦了,人也疲倦了,依然还是她先睡了过去。
薛芳己替她盖好被,在朦胧的月光下凝望着她熟睡的脸,突然难以释怀。
为将来,沈唯心总是尽心尽力,为她所爱的人,她亦尽心尽力,一个人活得那么用心,那么努力,对自己对他人毫无保留,所以每晚都能酣然入睡。
总不像她。
除了空泛的一句话,她似乎无法进一步证明她对她的感情。有时候她甚至会觉得自己非常无能。
如果她们还有明天,她一定会证明给她看,她有多么的爱她。
4
沈唯心复职的这一天,薛芳己起得比她还要早,她预先替她把上班的衣服熨好,然后整齐的铺到床上,又把她一贯穿的黑色漆皮鞋擦得铮亮,然后平齐的放到门槛的擦脚垫上。
天色还灰蒙蒙的上午七点四十五分,一早预约的计程车准时来到大门口。
沈唯心早已在最短的时间内穿戴整齐,嘴里咬住一片面包冲了出来。
“路上要开始塞车,不走不行了!”她一边看腕表一边穿鞋。
薛芳己看见她的唇边还沾着一圈牛奶,连忙抽了张纸巾帮她擦去,一边叮咛她:“别太辛苦,要好好照顾自己。”
“会的。每隔一小时跟你报告一次。”沈唯心眨眨眼,伸出手拍拍她的脸,然后接过她手里自己的公文包,坐上车,跟她挥挥手。
薛芳己微笑着目送她离开,不禁摇头低叹,从这里真的足以见得,沈唯心是个非常热爱工作的人,工作是她的第二生命。
中午,她在医院接到林晓彤的电话。
林晓彤说自己到医院附近的一家珠宝加工厂找人,适逢午餐时间,约她到附近的一家餐厅见个面。
“唯心的情况如何?”林晓彤一到餐厅,还未坐下便急着问。
薛芳己早已经叫来一杯冰沙在喝,摇头说:“还不知道,报告还没有出来…。”
“吉人自有天相。”林晓彤安慰她。
薛芳己也不觉自我安慰起来:“嗯,第二次出院,我也觉得她的脸色比从前好了,而且很快就胖了回去,跟那时候失血昏倒入院一比,差天差地,好像跟没事人一样。”
林晓彤沉吟着说:“这年头不少女人患上妇科病,越是感觉不到有什么征兆的,越是要小心。”
薛芳己一直都很迷惘,点头称是。
林晓彤突然说:“对了,梦蕾和凯堤她们一直吵着说要去看看沈唯心,你怎么看?”
薛芳己放下手中的饮料,甚为诧异:“她们又不认识她,为什么要看她?”
“还好说呢,就是不认识才想去认识啊。她们说,想见识一下杜拜公主喔。”
薛芳己差点被饮料呛着。
林晓彤接着说:“你不打算向朋友们公开沈唯心?”
听到这里,薛芳己的嘴边不禁浮出一丝笑意:“要我怎么公开?敲锣打鼓还是大摆宴席宣布我俩结婚了?”
林晓彤觉得她缺乏诚意,忍不住白她一眼,“下一次聚会带她出来让大伙见见不就得了。一直以来,她们都听我提起她,好像是我把一切神话了,她们不相信这个人的存在。”
薛芳己倒是责怪起她:“你怎么可以把我的私事说给她们几个听,像她们那种爱男人爱到发疯的女人,能接受得了吗?”
“什么这种人那种人,听你这种语气,你对她们仍然有偏见。”林晓彤叹息。
薛芳己实话实说:“不,是她们向来对我有偏见。”
林晓彤苦口婆心起来:“很多事情都已经改变了,只不过你不愿意走出去看一看罢了。”
“是吗?这简直叫人难以置信。”薛芳己淡淡的说:“不过,在这关键时期,我真的没有那份心思…。”
“幸好如此,不然我会认为你有了沈唯心,什么朋友都不要了。”
薛芳己苦笑,其实林晓彤说得也并不尽然不对,若和沈唯心相比,任谁都只是一颗不起眼的尘埃,有些十几廿载虚有其名的所谓友情,老早就被她所看淡,她丝毫不想再强求。
傍晚六点。
沈唯心临时决定让计程车司机先兜回她家去取自己的车。段哲鸣的车已经停在车库里,大门也打开着,她知道他准是回家来了。
沈唯心犹豫了片刻,决定先进去跟他打一声招呼再取车。
来到门槛,只见屋内多了一个陌生人——一个年轻、相貌较好的女孩子,圆圆的脸旦,娇小的身材,蓄着一头非常利落的短发,一身深黑色的套装,像是办公室女郎,她两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左顾右盼,像在等人。
无疑,这是段哲鸣带回来的女子。
女孩似乎听到门外的动静,她一侧头,马上发现到门外站着的沈唯心,沈唯心却很快退到一边,假装看不见她。
她跳上自己的车,迅速把车开走。
车子才开在路上没多久,手机铃声就响起,是段哲鸣,他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唯心,刚才不知道你回来过…。”
“没事,我把我的车开走了。”沈唯心说。
“是早该来拿车的,没车等于没脚,那么久没驾驶,我不时有替你发动引擎。你好吗?”他问。
路上塞着车,寸步难移,远处的交通灯从红转绿,再从绿转红,就是轮不到她把车开过去。
两个人,没有人提起刚才那个女子。
段哲鸣在那头犹豫了一下,说:“唯心,你还是搬回来吧。我过两天会搬走,没理由我霸占你的地方,你却搬到外头去住。”
沈唯心动容,为他愿意说出这么有良心的一句话。
曾经夫妻一场,她也愿意把他当朋友,她关心的问:“你会搬到哪?房子找到了?”
“我在影楼附近找到了一间半独立房子,虽说是二手的,住进去之前还得维修一番,不过地点不错,以后考虑买下来。”
“那就好。”沈唯心心里不无慨叹,估计这个男人也开始懂得为将来打算了,但她知道,他的转变,绝不是因为她。
“我的那个影楼,当初是你拿钱出来付首期的,你算个利息给我..。”
沈唯心觉得夫妻分开还要把过去每条账目计算回来未免市侩,所以也不等他把话说完,便说:“那个就算了,别提了。”
临海小小的西餐厅,摇曳着一室温暖的灯光,成双成对的情侣都交头接耳很是亲热的靠在一块坐,沈唯心和薛芳己选择坐在靠窗向海的角落。
“这么看来,段先生有新欢了?”薛芳己托着腮帮子说。
沈唯心撇撇嘴,耸耸肩,一脸漠不关心的说:“应该是吧。”
薛芳己凑近她耳朵,调皮的说:“你做初一,他做十五?”
沈唯心没好气,伸手去敲她的头,她说:“我做初一,你就是初一背后煽风点火的小魔鬼!”
薛芳己笑不可抑,仿佛这件事与她无关。
沈唯心也忍不住笑,一边摇头一边伸手去拧她的脸说:“没见过有你这么说话的人,你就是个坏蛋!”
薛芳己倒是低头沉思了起来。
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的感情生活真是与众不同,就算沈唯心跟段先生恩怨未断,也未必与她有关,日子能过得如此安逸和幸福,全都是因为沈唯心处理得好。生活在她为她打造的象牙塔里,未尝不是另外一种幸福,连林晓彤偶尔在谈话间都要羡慕她。
只是,沈唯心究竟能陪她多久呢?这种幸运又幸福的日子又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也许,越是美好的感情,越是难以长久,因为老天总是要嫉妒的。
想到这里,怅惘之情不禁涌上心头。
沈唯心一直喜欢这家西餐厅,来者少有东方人,四周围叽里呱啦说的语言永远和她们的远远相隔一层,有一种隔膜的安全感。
看薛芳己突然不说话了,她拍拍她的手,说:“快吃,吃完我们到外面吹海风。”
薛芳己站起来,推开椅子,到一边去拿餐后甜品。
甜品捧了回来,发现沈唯心正神色凝重地在打电话,声音越说越激动,似乎有无法解决的事。
放下电话,却又若无其事,还说要吃芳己拿回来的甜点。
薛芳己看着她,“公司有烦心事?”
“不烦心的,不叫工作,我没事。”沈唯心笑的很从容,变脸变的极其快速,就好像真的没事发生过一样。
从西餐厅走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浓,城市的幢幢高楼透射出格格的小灯火。
与西餐厅平行的是一片汪洋大海,漆黑的海面泛着邮轮上洒落的点点灯光,随着波浪发出一闪一闪的光芒,就像天上的星星突然都掉进了水里。
这一晚,夜空黑的让人窒息,天边找不到半颗星。
薛芳己倒退着走路,仰起头一看,忍不住雀跃,指着高楼上的那些灯火说:“这也算是满天星斗啊。”
沈唯心走过去,牵住她的手,两个人沿着长长的海岸线漫步而去。
一阵一阵的海风扑面而来,把她们的头发吹得凌乱。
“如果也让你开一家餐厅,专卖你自制的甜品,你会为餐厅取个什么名字?”沈唯心突然没来由的问。
薛芳己想了一想,说:“叫芳心暗许。”
芳心暗许。沈唯心吟吟的笑了起来。
“芳心暗许,人家会不会以为是一家黑店?”
“是一家爱情的黑店。”
薛芳己跳上一个略高又窄小的堤坝上,顿时比沈唯心高出了半个头,她在高低不平的石头上摇摇晃晃的步行着。沈唯心一开始拉住她的手,后来觉得不稳当,就楼住她的腰继续往前走。
一路黄得让人目眩的路灯落在她们身上。两个人不时相视而笑,心里却不禁都荡起一种无以名状的凄然。
这样的时光,甜蜜又安逸,只是,幸福的日子是否所剩无几了?
沈唯心突然停下来,转过身去,薛芳己也停了下来,轻轻抱住了她,她说:“我想你…。”
“我在这里…。” 沈唯心温柔的说。
“我还是想你….”
“我也想你….。”
她们在冷冷的风中亲吻,薛芳己发现沈唯心的嘴唇被冷风吹得又干又冻,她还感觉到她的身体有点颤抖。
薛芳己隐隐觉得不安了:“你不舒服?”
沈唯心说:“胃有点疼。”
回到家,薛芳己第一时间到厨房泡了一杯热饮,回头发现沈唯心并不在房里,却在书房里打电话。
薛芳己把热饮放在茶几上,也不去打扰她。大约是半小时后,沈唯心才拖着疲惫的身子从书房走出来,平躺在沙发上,薛芳己走过去,轻轻的给她揉肚子。
“唯心,你的压力来了。”她了解她,一旦她有了压力,胃就要疼;即使她在工作上有任何的不愉快,她也不会把坏情绪带给她。
沈唯心从容的说:“没有压力的,不叫工作。”
五天后,沈唯心接到从妇科医院打来的电话,护士告诉她,她的子宫肿瘤化验报告出来了。
这样的一天终于来到。
薛芳己跟医院请假一天,陪沈唯心去领报告。
等报告的日子,简直受尽煎熬,过一天就像过一年,十天过去,仿佛就过了十年,只是,这悠长的十年,她是否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她们余下的时光,似乎就看这个报告了。
沈唯心始终担心薛芳己不能镇定,决定独个儿聆听报告,薛芳己也没有坚持,就在外面等。
漫长的一小时过去,从病房走出来的时候,沈唯心的神态自若,薛芳己却浑身战栗。她站起来,慢慢的向她走过去。
沈唯心把拿着报告的手垂下,淡然的对她说:“想知道结果吗?”
薛芳己先抱住了她,竟然没有勇气揭开谜底。
沈唯心沉着声音在她耳边说:“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知道的比较好。”
这句话让薛芳己无比的惶恐,她不能不追问:“为什么?为什么?”
“我想自己一个人面对。”
薛芳己注视着她,无法理解:“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为什么?”
沈唯心却突然笑了,她扬起手上的那张东西,说:“医生说,是长了一个什么什么粘膜……。”
沈唯心喊不出那个名字,薛芳己倒是有些惊喜,她问:“是粘膜下肌瘤?”
“嗯,很像就这名堂。”
薛芳己连忙把她的化验报告抢过去看。果真的是粘膜下肌瘤,长在子宫腔较为居中的位置,肌瘤略嫌大了些,但属于良性肿瘤,没有生命之虞。
沈唯心看见薛芳己笑了,一种长久被囚禁解脱之后的笑容,无比的畅快和放松,那种笑容,此刻深深的感染着她。
沈唯心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终于得以放下心头大石了。
这些日子究竟是怎么走过来的,明明忧心忡忡,却又要装得若无其事,也太苦涩,太受煎熬了。
薛芳己放下报告,抱着沈唯心转了一圈,喜极而泣:“沈唯心,子宫肌瘤,不过是子宫肌瘤,你吓坏我了,你真的把我吓坏了……。”说了竟趴在沈唯心肩膀上低声痛哭。
沈唯心搂着她,也不顾医院人来人往,任由她哭了一会,才把她拉去角落,捧住她的脸,嗔怪的说:“你看你,哭成这样,人家会以为我患上了世纪末绝症。”
薛芳己边笑边擦泪,她说:“如果你患上的是世纪末绝症,我会哭到天崩地裂。”
沈唯心取笑她:“你最没用。”
两个人步履轻盈地步出医院大堂,走向停车场。
薛芳己一边挽住沈唯心的手一边问:“在病房里待了那么长时间,医生还说了些什么?”
“说了很多,现在都想不起来了。”
“沈唯心,为什么你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总是糊里糊涂的?”
“要不然我要你来干嘛?”
“也对,以后你的子宫归我管。”
沈唯心噗哧一声笑出来:“归你管是一件不得了的事。”
坐进驾驶室,她倒是开始模仿起医生口吻来:“医生说:你的肌瘤实在长得太大了些,要尽快切除,不切除的话,每个月仍然会影响子宫的正常收缩,还是会大量出血,故态复萌,吓坏身边亲人……。还有,你这时候最好不要游泳,泳池的水虽说已经消毒过,但依然会让你受感染,你最好也不要泡浴缸,泡浴缸同样会让你感染,同时你又不能进补,太补的话会让肌瘤增大,不过,后面这一句是我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