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芳己觉得自己比她幸运,因为她懂得。
她的爱没有任何一种形式上的象征,也没有任何一种关系上的体现,现在没有,将来也许也不会有,可是她知道,它无处不在,无所不能,它巨大无边也无形,就像这一刻她身体里在欢乐奔腾着的血液....。
一夜奔腾,一夜好梦。
3
沈唯心最后还是成功说服薛芳己去做了磨削手术,现在她已经无需借着刘海来掩盖左额上留下的疤痕了,因为那里已经不再显着。
在沈唯心家住下来的这一段日子,虽然谈不上无忧无虑,因为心里仍然对前途感到莫名的焦虑,但她着实因此而胖了不少。以前瘦的皮包骨,现在四肢都长了肉,浑圆了些,人也变得比以前开朗了。
她仍然在周日回家去看妈妈。
有一次妈妈对她说:“唯心对你那么好,以后可要好好报答人家。找到工作之后就该搬出来了,不能一直赖在人家家里......。”
薛芳己虽然嘴上答应,但她知道假如那一天真的来临,她一定会十分不舍。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像沈唯心那样的来疼她。她是一个很懂得疼人的人。
林晓彤23岁生日的这一天,薛芳己和其余三个朋友一起去吃日本料理为她庆生。大伙还联合准备了一份礼物送给她。这一天其实也是薛芳己的农历生日,然而估计除了她和妈妈,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就像每一次聚会那样,这几个年轻的女孩又开始围在一起吱吱喳喳说个不停了。
张梦蕾保持着她一贯的作风,她的话题仍然围绕着男人和她那些极其香艳的罗曼史。基本上只要她说话,其他人都无需再找话题了。
李凯堤兴高采烈的告诉大家今年圣诞她会跟未婚夫到东京旅行,她开玩笑的说如果旅行回来发现他有怪癖,就要立刻解除婚约;林晓彤的感情生活出现了新的追求者,她开始摇摆在两段难以抉择的感情中,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薛芳己还是不习惯主动谈及自己的事,但明眼人一看就看出她比从前快乐。大家都感觉到她变了,却又不知道变化在哪里。
“芳己是不是恋爱了?”李凯堤提出了疑问。
“没有。”她微笑着否认。
“真的没有?可是我们都觉得你变漂亮了呀。”张梦蕾说。
“是吗?估计是在那场车祸中被撞成猪头后,错有错着的反而让我变漂亮了,这叫因祸得福。”薛芳己也懂得自我调侃。
林晓彤看她一眼,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女生变漂亮多少还是跟感情有关的。”
“你好像知道什么,快说!”李凯堤逼着她。
“我能知道什么?芳己向来守口如瓶,要她多说一句会要她的命。”
最沉默的,是刘舒语。她从头到尾都不出声,并且双眼无神的望着每一个发言的人,也不晓得有没有在听。
面对人生的双重打击,她显然还没有走出阴霾。郭向阳成了大伙话题中的大禁忌。
薛芳己从沈唯心那里知道,他已经辞去集团的工作另谋发展,她又从林晓彤那里获知,他似乎有意要摆脱过去。
看见刘舒语愁眉不展,情绪低落,大家设法要把气氛弄得热闹和谐些,林晓彤甚至还刻意挖出年少时一些趣事出来回味————是的,年少的时光,有她们共同的经历和记忆,而那些往事回忆起来是既温馨又怪趣,最经典的莫过于刘舒语13岁在预备班最后一个学期第一次有了月事而把卫生巾贴反了的糗事。
当时,除了薛芳己,其余的四个人包括刘舒语本身都因此而爆笑不已。由于薛芳己发育得比刘舒语慢,所以当年她实在不是太懂她们笑什么。
这桩经典糗事一抖出,李凯堤和林晓彤依然和当年一样笑不可仰。
张梦蕾趁机逗舒语说话:“舒语,你说你那时候怎么会那么糊涂嘛?”
一番的用心良苦,刘舒语终于也禁不住笑了,也终于肯打破沉默:“谁知道要怎么用那种东西,我妈当时只顾着跟我爸在外做生意赚钱,我又没有姐姐,没人教我怎么用啊。”
“这还用教吗?这是基本常识!”林晓彤和李凯堤异口同声。
“还说呢,要怪就该怪你们三个人。你们比我早,怎么都不传授我这基本常识。第一次看见那么多血,吓都吓死了,心想怎么垫个东西都那么难受,最糟就是后来发现了却怎么撕都撕不下来,你们也知道那个情况..那个什么....。”
一桌人听到这里,浮想联翩,都禁不住笑趴在桌上,刘舒语看到眼前笑的一片乱颤的状况,根本说不下去,也跟着笑趴在桌。
薛芳己说:“那时候常看一些卫生资讯,听说周期28天,还以为要来28天,觉得真可怕。”
林晓彤笑着说:“如果28天,舒语天天都贴反了的话,你们想想那是什么后果。”
刘舒语抢白:“拜托,也别把我想得那么笨行不行,第一次反了马上就不重犯了。再说了,28天我早失血过多死掉了。”
“你们的生理知识真的好差。我小学五年级就懂得这些了。”张梦蕾骄傲的说。
“是是是,你最厉害,你可以去主持那些专门解答无知少女的夫人信箱了。”刘舒语取笑她。
这么笑着闹着聊着,时间很快就流逝了过去。
下午三点半,刘舒语家的司机来了。
他开着她家的豪华奔驰停在餐厅的正门口接她。刘舒语走后,其余四人又继续的聊了一会。然后,轮到张梦蕾和李凯堤结伴离去。
在她们都离开之后,座位上只剩下林晓彤和薛芳面对面坐着。
“刚才舒语和她们在我不方便提起,你的工作有着落了。”林晓彤说。
“真的吗?”
林晓彤点点头:“向阳说他今天会亲自联络你。”
薛芳己吃了一惊:“为什么是向阳联络我?”
林晓彤不以为意的回答:“工作是我向他打听的,他很热心,说可以帮到你。”
“你怎么会去跟他打听呢?”薛芳己不禁皱了眉头。
林晓彤瞪大眼睛嗔怪的说:“到这时候你还要挑人来打听啊?都失业两三个月了吧,而且你又不是舒语,那么忌讳向阳干什么?”
薛芳己一时语塞。她知道这件事绝不能责怪林晓彤,要怪就怪自己由始至终没有对她坦白一些事。
现在她担心什么呢?是她认为郭向阳会假公济私的对她纠缠不清吗?但转念一想,也许只是她枉做小人而已。
“有件事我倒是觉得很奇怪。”林晓彤说。
“什么事?”
“唯心对你那么好,为什么你不干脆让她替你找工作呢?她在那种大集团工作,肯定认识的人多,如果有她穿针引线,你的机会也大些,少吃很多闭门羹。”
薛芳己也不是没想过这件事,然而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能解决的事,她都不想再打扰沈唯心,况且沈唯心一直说她还需要继续休养一个时期,似乎也无意在这方面替她留心。
“我不想再麻烦她,毕竟麻烦她的事已经太多了。”薛芳己说。
“也是。如果我是她,未必会把朋友带回家去住呢。她对你已经是没话说了。”
和林晓彤分手后,薛芳己决定到附近的书店买一份报纸。她想看看有没有其他求职的机会,尽管这阵子通过报章广告去应征的几份工作都音讯全无。
报纸买好,她看了一下表,发现距离沈唯心回家的时间尚早,她还不想那么快回去。
这一段日子,她习惯了在黄昏时分等沈唯心回家。沈唯心下班后若没有加班或应酬,最快六点半会到家,若有最迟也会在九点半以前到家。
在沈唯心提早回来的那几天里,她会亲自下厨做饭,然后三个人坐在一起吃。一开始,段哲鸣对她准备的晚餐表现得十分不屑一顾,可是久而久之,他好像不得不承认她做的菜比兰姨和沈唯心都做得好。虽然口上不说,但他几乎没有一次不吃得津津有味。
沈唯心在场的时候,她和段哲鸣还会随意搭上几句话,沈唯心若不在场,他们几乎没有交流,连眼神的交集也没有。薛芳己不习惯跟他单独相处,缺乏话题是一个主因,再来是她强烈感觉到段哲鸣对她有成见。她觉得他不喜欢她。当然,她对段哲鸣也有着她对一般男人先入为主的成见。这样的两个人,注定无法沟通。
薛芳己准备过马路走到对面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郭向阳打来的电话。他果然像林晓彤所说的打电话来了。
“芳己,方便见个面吗?是为了你工作上的事。”郭向阳开门见山的说。
“方便的。”薛芳己说。
郭向阳问了她所在的地点后,就约她在附近的一家茶餐厅见面。
薛芳己先抵达那间茶餐厅。
她等了十五分钟,看见郭向阳风尘仆仆的从外头赶过来。
郭向阳明显瘦了不少,不过看起来精神奕奕,一双忧郁的大眼睛里已经没有了过去那种郁郁不得志的神态。
“好久不见,芳己。”郭向阳坐下来,看着她说。
“好久不见。”薛芳己说。
一个服务生走了过来。他们个别叫了丝袜奶茶和鸳鸯奶茶。
“要吃点东西吗?这里的葡塔很好吃。”郭向阳说。
“我刚刚才吃过呢。”薛芳己说。
“我差点忘了今天是晓彤生日,你们一起吃了日本料理。”
薛芳己也不觉得诧异,因为她猜想林晓彤刚刚跟他通过电话。也许就为了她工作的事。晓彤向来对自己答应过的事很尽责。
“今天是晓彤的生日,同时也是你的农历生日啊。”郭向阳说。
薛芳己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这很奇怪?对照一下不就知道了吗?再说,我妈向来替我过农历生日的,所以才特别留意你的。你在唯心那里住的还好吗?”
薛芳己由衷的回答:“很好。”
“你住院那一会我没有去探望你,心里一直很不好过,那时候为了和舒语的事,我烦得不得了。现在看你复原得那么好,我感到很安慰。”郭向阳带着歉意沉吟着说。
“没事。幸好你也没见到那时候的我,很难看呢。” 薛芳己并不把这事放在心上。她甚至感激他没出现在医院。
两杯奶茶也在这时候端上来了。
郭向阳喝了一口茶,低着头,有意无意为更早之前的失态事件解释:“那晚在公司的宴会上我真的喝多了,非常对不起。”
“都过去了,把它忘了吧。”薛芳己宽容的说。
“那是我人生最烦也是最失态的一个晚上。对了,我听晓彤说你急着在找工作?”
薛芳己点点头:“已经快两个月没做事了。”
“过来帮我的忙吧。”他说。
薛芳己诧异的说:“帮你的忙?”
“最近我接手了我父亲的车行,正需要一个助手,而且非常迫切。”
薛芳己并不知道他的父亲经营车行的,以前似乎也没听刘舒语提过。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你知道,我以前是当护士的,这些日子我一直想着…。”
郭向阳没等她说完便打断她:“一回生两回熟,你那么聪明,一定很快学上手的。当我的助手不需要才高八斗,也不需要什么高学历。一纸证书不算什么,我不看重这些,公司里优秀的员工表现往往和他们的学历不成正比。”
尽管如此,薛芳己还是显得有一丝为难。
“你是因为舒语吧?” 郭向阳似乎看穿她的心事,“现在找工作不容易,你都失业那么久了,虽然唯心也许把你照顾的很周到,但你总不能一直依赖她成为她家里的蛀米虫吧?就算不是那样,你也迟早坐吃山空啊。”
薛芳己被他说得一阵脸红尴尬。
“我什么时候可以去面试?”她只想当机立断。
“还面试什么,明天就直接来上班。”郭向阳面露喜色。
“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郭向阳朗朗的笑了:“什么都不用,只要把心带来就好了。”
他们各自喝茶的时候,郭向阳突然灵机一动的说:“事不宜迟,我想现在就带你到车行看看,好吗?”
薛芳己迫切的需要一份工作,她心想,既来之则安之吧,好歹做了再打算。为了不让自己有考虑和后悔的机会,便点头答应了:“能提早了解一下环境也是好的。”
“那还等什么?”郭向阳兴奋的站了起来。
薛芳己随着郭向阳去取车。
开车的时候,郭向阳再次跟她提起了刘舒语。
“离开了舒语,我觉得自己完全解脱了,以后她的一切我都不会再关注,我只想脱离以前的生活圈子,不想再回头看....。舒语是我的一个错误,以前那些日子虽然过得很压抑,但舒语的确也带给我一些快乐,她是好女孩,只是我们并不合适。现在我只想把精神专注在我的事业上。”
薛芳己心里虽感慨,但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发表意见,毕竟她没有这方面的经历,而且郭向阳和刘舒语都是她的朋友。
郭向阳看一眼薛芳己:“以后我们在一起做事,我希望不带着过去任何的牵绊,可以吗?”
薛芳己听他说得拳拳盛意,似乎也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点点头。
一路聊着去,车子没一会便停在了一栋大厦前。薛芳己知道他们抵达目的地了。
郭向阳带着她到处参观,从汽车陈列室、客户接待处到维修部。他顺便把她介绍给各部门的同事。在他的叙述中,薛芳己了解到这是一家规模不小的车行,经销的都是日本进口的轿车和房车。
“我父亲是本地的总经销商。10年前这个行业还没有太大的竞争,我父亲很轻易的就把经销权谈回来。现在的环境不同了,决定接手之后,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的拼搏。以后你在这方面一定要好好的协助我,待遇方面,我一定不亏待你!”郭向阳满怀大志的说。
“我会尽自己能力的。”薛芳己说。
“对了,公司为了照顾一批外地员工,有宿舍的提供,你要不要考虑搬过去?”
薛芳己不说话。
郭向阳看她沉默,自己倒是讪笑了起来:“不过那个地方肯定要委屈你,总不比唯心的家舒服。唯心住在高级住宅区,我们的宿舍跟她那里一比,只是简陋小茅舍。”
薛芳己听了觉得很窘,但她总不能解释她不是为了贪图享受,而是舍不得沈唯心,所以只能含糊带过:“以后再说吧。”
回到车上,太阳已经西下。薛芳己看了一下表,已经快六点三。
郭向阳并没有立刻开车的意思,他突然凝视着薛芳己,用一种非常温柔的语调说:“其实,我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
薛芳己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只听得他要求她:“你能不能转过身去?”
“为什么?”她迷惑的问。
“别问,先转过身去。”他轻声要求。
薛芳己只能依照他的话去做。没一会,她感觉到他的手伸了过来,碰到了她的颈脖和头发。他正在替她戴着一条项链。
“希望你会喜欢它。”他温柔的说。
薛芳己转过身,低下头一看,只见一个甚为精致的纯银吊坠垂挂在胸前。
“这是蒂芙尼快乐心锁,希望能为你的生活带来永无止尽的快乐和幸福。”
薛芳己呆了半晌,她知道自己经毫无拒绝的余地。脸上正流露出一丝的恍惚,只听见郭向阳说:“不要不好意思收下,这不是什么名贵的珠宝,只是一份我觉得很有意义的小礼物。”
薛芳己只好放开胸怀,对他说声谢谢。
“生日快乐。”郭向阳说。
薛芳己只是含蓄的报以微笑。
“我希望自己是第一个祝你生日快乐的人。”他说。
“你确实是第一个,除了我妈,没有人知道我的农历生日。”她说。
“这是因为没有人比我对你更细心了。”郭向阳有点得意,他嘿嘿笑了两声,孩子气的把车子开出马路。
“你送我到捷运站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薛芳己说。
“不,今天你生日,我坚持要送你回到唯心家。”郭向阳为自己找到一个理由。
路上堵车堵的厉害,回到沈唯心家大门口的时候,已经七点半。
“明天九点准时到公司。”郭向阳嘱咐她。
“没问题。”
薛芳己打开铁门,看见沈唯心已经回来了,她的车停泊在车房内。
然后,大门被打开了,她看见沈唯心笑微微的走出来迎接她,可是,很快的,随着她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胸前,她的笑容便止住了。
薛芳己下意识随她的目光低下头一看,才发现到自己忘了把那条项链脱下。
“快乐心锁…。”沈唯心喃喃的说。
“下午见过向阳,是他送的...。”薛芳己手握住了那个吊坠说。
沈唯心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薛芳己完全看不懂。
“你今天回得真早。”薛芳己看着她。
沈唯心却怔怔的问:“你喜欢它吗?”
“喜欢什么?”
“快乐心锁。”
薛芳己并不把吊坠的事放在心上,沈唯心倒显得很在意。她觉得她的反应很奇怪,便打趣的说:“如果这是你送的,我一定会很喜欢它。”
4
沈唯心已经在落地窗前站了很久,天终于又黑了,她看见万家灯火如同星火般照亮着大地。这阵子是怎么了,变得有些魂不守舍,甚至度日如年。
助理李娜文敲门进来,给她送上一份文件,并且提醒她明早开会的事。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李娜文告辞。
沈唯心由始至终都低着头,李娜文很快发现到她手上捏着的东西。
“是一个心锁呢。”她凑前一步,想看的更清楚。
沈唯心朝她浅浅一笑。
“很漂亮的心锁,一定是准备送给人的吧,能借我看看吗?。”李娜文好奇的恳求。
沈唯心有点不自然的笑了笑,她犹豫了一下才把心锁递给李娜文:“你喜欢,送给你。”
这句话害的李娜文已经伸出的手急急缩了回去,脸上露出惊愕的神情:“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怎么能随便要你的礼物呢,况且,这不是买来送给人的吗?”
沈唯心故作轻松的说:“本来是的,可是你也知道,我妹妹已经不在了…。你收下吧。”
李娜文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根本没敢接过心锁。
沈唯心只好说:“这个心锁适合年轻的女孩子,摆在那里我用不上,迟早也会把它弄丢。”
“好好的一个东西弄丢了多可惜啊。”李娜文惋惜的说。
薛芳己身上已经有一条和她手上这一条一模一样的项链了,她以前没有送给她,现在更加不会再送她。
沈唯心并没有把已经伸出的手收回的意思。
“既然是这样,我就不客气了。”李娜文犹豫了片刻,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项链,准备戴上。
看她戴得有点笨拙,沈唯心走前去帮她戴。
沈唯心留意到李娜文的脖子并没有薛芳己那么细致。只有脖子细致的人戴项链才好看;她更留意到李娜文的眼睫毛也没有薛芳己那么浓密,在薛芳己那幽深的瞳眸里,有一种在她那个年纪里不该有的忧愁..。她喜欢望进她眼眸的深处,在那很深很深的地方,她看到的是自己对生命的另一种憧憬和期待。
她不是应该亲自为薛芳己戴上这条项链的吗?这么简单的一个举动都可以为另一个女孩做了,为什么偏偏不能为薛芳己?那一刻,她很思念这个女孩,她心里有些酸涩,搞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沈唯心打从心底的对自己失望,她还居然眼睛也不眨一下的告诉李娜文项链的本意是送给妹妹,除了失望,她对自己也产生了一种难堪的鄙夷。
项链戴妥,李娜文转过身来向着沈唯心,有点天真的问:“不知道我戴的好不好看?”
沈唯心只能点点头:“好看的。”
“沈小姐,这段日子你都那么迟归,地下停车场的保安人员六点半就下班了,你一个人要自己小心点。”临走前,李娜文好意的提醒她。
沈唯心点点头。
透过落地玻璃,她看见有一个短发的女孩站在对街等李娜文。原来,她是来接她下班的。也许,每一天她都风雨不改的来到这里。她从来没有留意到这个女孩。是谁,是谁让现在的她突然变得那么细腻和敏感呢?等李娜文欢天喜地的过了马路,那个短发女孩马上伸出手搂住她的腰,李娜文也毫不避嫌的轻搂对方,两个人态度亲昵的消失在夜幕中。
沈唯心竟然有点羡慕她们。
她回到座位枯坐了一会,想找点事做,冷不防却回忆起一多个月前的那个黄昏————当她看见薛芳己胸前挂着郭向阳送她的心锁项链一脸笑意地从外面回来,她的表情一定难看极了。
现在想想,薛芳己在郭向阳的公司上班已经快两个月了。
就是从那一天开始,她不再期待每天的下班,因为她知道,已经没有人在家里等着她,更不再有人会预先烧好饭等她回家吃。
其实她最不愿意的,就是看到郭向阳送她回家,而且总在三更半夜。
为什么他非要三更半夜才送她回家?究竟是什么工作需要干到三更半夜?就算是会客应酬,也不该在薛芳己的工作范围内吧?薛芳己曾经告诉她,郭向阳聘请的只是一个普通助理。沈唯心非常纳闷,可是她从不问,薛芳己也从不说。
离开公司后,沈唯心开着车到处去兜,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反正她还不想回家,段哲鸣竟也没有来电找她。手机倒是接二连三的响起,每次只要铃声一响,她都有些神经过敏的希望是那个女孩打来的。可惜都不是。
到了家,沈唯心第一时间奔上楼去找薛芳己,她的卧房是空的,三楼的书房也是空的,薛芳己果然还没有回来。整栋房子,只有段哲鸣正专心致志的投入在他的电视球赛中,还有他不时传来的刺激呼叫声。
沈唯心失魂落魄的在浴缸里放了水,还在里头泡了一个多小时,她只想努力的把郁闷的心情都洗去。
晚餐吃不下,便索性到露台上吹风,顺便把刚洗好的头发吹干。这一晚风很大,吹的人心烦意乱,她就那样呆呆的倚着栏杆站了良久。
房里的电话突然在这时响起来。
沈唯心赶紧去接,只听见一个女声在问:“请问,你是沈唯心吗?”
“是。”沈唯心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声音。
“唯心,我是林晓彤。”
沈唯心当然听过薛芳己提起过她。
“对不起,是这样的,我打过芳己的手机,但打了整个晚上都打不通,我有些重要事找她,逼不得已,只好打到你家来找她.........”
“可是芳己还没有回家。等她回来,我会让她立刻回电给你。”沈唯心说。
“那就麻烦你了,那么夜打扰真不好意思。”林晓彤说。
“不会。”
这女孩发生了什么事呢?连她最亲近的朋友整个晚上都找不到她!
沈唯心放下林晓彤的电话之后,心情越发的不能平静,她马上拨打薛芳己的手机号,手机果然没接通的信号。无奈之下,她只好转打给郭向阳,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自从郭向阳离职后,根本连手机号码也换了。
看看墙上的时钟,时间已经不早,沈唯心原本已经无法不胡思乱想,这下更是不能安宁,在心急火燎之下,她匆匆披了件外套,飞身下楼,也顾不上跟段哲鸣交代,便跳上车绝尘而去。
沈唯心先把车开到郭向阳的公司去,但很快她就知道自己太笨太天真,难道她以为,薛芳己这些日子都在郭向阳的公司加班加到三更半夜吗?一切都在她预料中,那一区早已黑灯瞎火,别说要找一个人影,即使要找一盏灯也很难!
明知道是白费心机的事,她还是毫不犹豫的来了,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找薛芳己!
沈唯心的心头掠过一阵凉意,感觉非常不祥,她把车退出大路,一边继续的拨打薛芳己的手机,一边继续开着车漫无目的地疯找。
那一刻她心里莫名的恐慌,她想起那年的那个半夜里接到警局打来的电话后,自己也是在这样的慌张恐惧中开着车子,那一晚是她人生中的一个大噩梦,从忧心到惶恐再到悲伤欲绝——————。
沈唯心已经失去了一个至爱的人,她不能再失去薛芳己。如果她失去了她,她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5
徒劳无功,沈唯心只能打道回府。
原来,所有的担忧和惶惑都是多余的,因为薛芳己早在她回来以前提前一步被郭向阳送回了家!
沈唯心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总算放下心头大石。
郭向阳发现到沈唯心的车,在车里朝她挥挥手,沈唯心却不看他一眼。他缓缓把车开走。
薛芳己先到门廊站定,等着沈唯心把车泊好。
两个人,遥遥相望,无言以对,没有人先开口说话。
沈唯心努力掩饰自己之前的情绪,她甚至把想说的话一股脑都吞到肚子里,而薛芳己则是一脸的疲惫。她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头发蓬乱,衣衫不整,似乎没有说话的意愿。
“你没事吧?” 沈唯心来到薛芳己面前,故作平静。
“我没事。”薛芳己连头也抬不起来,似乎不敢正视沈唯心。
“林晓彤找过你,说有重要事。你要立刻回电给她。”
薛芳己点点头,有点理亏的答应着:“嗯,我知道了。”
“你累了,早点洗澡睡觉。”沈唯心看到她脸上挂着一对黑眼圈。
薛芳己真的很累,若不是有顽强的意志力,她早就累的趴下,此刻根本也找不到力气说话。
沈唯心掏钥匙开门,让薛芳己先进去。薛芳己一只脚才跨进屋,沈唯心却拉住她的手,薛芳己转回头看着她的眼睛。
“你能不能别让我再担心你?” 沈唯心说。
薛芳己还来不及反应,段哲明突然来到门口,沈唯心适时松开了自己的手。
“那么夜你去了哪里?”段质问沈唯心,又极为不满的注视薛芳己,语气不耐烦:“到底发生什么事?还让不让别人睡觉?”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沈唯心只想息事宁人,故而说的很平淡。
她看一眼薛芳己,示意她进屋。
沈唯心径自上楼后,薛芳己一失神,不慎把公文包弄掉了,正想俯下身捡起,段不知道是无心还是故意,竟然一脚从上面踩了过去,薛芳己楞楞的看着他的脚。
段哲鸣冷冷的回过身,斜着眼看一眼蹲着地板上的薛芳己。
薛芳己自知理亏,嘴里含糊的说了一句:“对不起。”她不知道在跟谁说这一句对不起。也许,是对沈唯心,也许,是对段先生,也许,她对不起所有的人,包括她自己。
薛芳己回到房间,坐在黑暗中,她很想哭,却哭不出来。她隐约的听见隔壁房传来了吵杂的说话声,那些对话越来越清晰,竟然是沈唯心和段先生在吵架。
薛芳己心里很内疚,她知道自己变成了小夫妻吵架的导火线。
她发愣的坐在床头,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猛然才想起要给手机充电,然后再给林晓彤复电。
李晓彤在梦里被电话叫醒,带着浓浓的鼻音,劈头就说:“找你整个晚上了,怎么搞的,手机没开还是怎么了,急死人了!”
“对不起,手机用量大,下班后就没电了。”薛芳己疲倦的解释。
“以后还是不要把电话打到这里来。”她补充多一句。
“为什么?沈唯心不高兴了?”
薛芳己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从隔壁传来的声音还没有静止,她再也听不到沈唯心的声音了,只有段先生一个人在说话,那是愤怒的喝斥,因为隔着一层,所以听不到内容。她认为段先生是故意要说给她听的。
“沈唯心不像是这种人啊,不过寄人篱下,怎么说都是不方便的。”林晓彤说。
林晓彤告诉薛芳己,刘舒语的父亲昨天夜里心脏病发,在家里去世了。
“明天下午一点出殡,我和梦蕾凯堤下午会到她家去,你去不去?”
大家是好朋友,薛芳己没有不出席葬礼的理由,她说:“太突然了。我会请半天假过去一趟的。”
“这件事,你说该不该告诉向阳?”林晓彤茫然的问。
薛芳己也茫然,毫无主张。
“对了,在向阳公司干的怎么样?。”
薛芳己极其疲倦说:“还过得去。”
除了这么说,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事实上,第一天上班开始她就觉得自己的决定是错误的。郭向阳根本就不像最初自己所说的那样只想把一门心思放在事业上。虽然他真的没有亏待她,公司各方面的福利也不错,但他对她余情未了、别有用心,假公济私,也是千真万确的。
薛芳己成了夜归人,都拜他所赐。
自从两个月前送了她那条项链之后,郭向阳一直关注着她的脖子,他动辄便问她:怎么不戴我送你的项链呢?
薛芳己对他实在太避讳了,一来她根本就不喜欢这个男人,所以绝不会戴他送的任何东西,二来他可不是别人,他是郭向阳,一个让刘舒语死心塌地深爱着的男人,要是有一天让刘舒语发现了什么,就算她再清白,恐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郭向阳不断的告诉她,由于父亲刚将公司交棒,所以有太多的业务需要他去跟进,所以几乎每一天下班后,他都会找些似是而非的理由,坚持要带她一同出席各种应酬活动。薛芳己不是不知道,他美其名曰要她认识公司的那些重量级客户,从中了解公司的业务发展去向,实际上只是想争取更多跟她在一起的时间。
有些场面根本就不需要她,她只是区区的一个助理。
郭向阳的行为到了最近似乎越演越烈,一到接近下班的时间,他会故意抱着一大堆的文件放到她的桌上。薛芳己吃惊的望着那些文件,再看着他,他就故意哭丧着脸说:“今天又要加班。我出去买晚餐,晚餐算我的!”也不等薛芳己有什么反应,他便开车出去,然后买回一大堆吃的,喝的,好像他们必须通宵达旦工作的样子。薛芳己很无奈,只得留下来加班。
薛芳己在认真工作的时候,郭向阳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份工作虽然应付的绰绰有余,但她做的不畅快。也许,没有工作是绝对的畅快,所以她不想半途而废。要不是因为加班有加班费,她誓死不愿意面对郭向阳!
以前在诊所当护士,总觉得自己将来一定会有更好的出路,于是她很勤奋的报读夜校,希望能提升自己的学历,读出一张什么文凭来。现在看来,举步艰巨,人算不如天算,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凡事总得付出一些什么代价。
外婆的病还继续的拖着,医生宣布老人家过不了两年光景。所谓的久病无孝子,妈妈的家庭没一个人靠得住————大舅小舅大姨和二姨全都在紧要关头明哲保身,置身事外,老母亲变成了烫手山芋,全都推到薛妈妈这个大姐身上。人人在危急一刻各自为政,突显人性自私的一面,只有她的母亲每天马不停蹄的为母亲来回奔忙。可是,薛妈妈本身的健康也不好,最终也熬坏了身体。
一是继续忍耐,二是辞职不干,薛芳己想不出有第三个更好的办法,除非现在有更好的机会向她招手,但这无疑跟天上掉下馅饼一样不可能。她根本不能不向现实低头和妥协。于是,她只能耐着性子,不断告诉自己这些都只工作需要,她只不过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罢了。她设法把自己调节到最好的状态。郭向阳竟然也对她的表现感到很满意,不时的竖起拇指说她前途无量。
快乐的代价如果仅仅是放弃这一份工作,然后回到之前的状态,那么她就真的太无能了,她瞧不起这样的自己,她也还没有得到那种快乐的条件。
然而,现在成了沈唯心和段先生发生摩擦的祸心,她该怎么办呢?如果断然搬走,似乎只能住到公司的宿舍去,那样的话,郭向阳便有机可乘,她连仅存的一点空间和安宁都得不到了……。
出席了刘舒语父亲葬礼的第二天,薛芳己彻底病倒了,高烧不退,沈唯心提前下班回家带她去看医生。
药物产生效用之后,她睡得昏天暗地,还发了许多和沈唯心之间的乱梦。
梦境到底是梦境,颠三倒四,迷迷糊糊,疑真似幻,让人身心俱累。梦里的沈唯心对她一点也不好,薛芳己非常怅惘、悲伤。
梦境与现实唯一相同的感觉,就是她深切的爱着这个女人。
薛芳己不知道睡了多久,分不清晨夕。
当她睁开眼睛,迷糊中看见沈唯心就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床头灯亮着,她正在看书。沈唯心一直都在那里,她看见床上的女孩睡得很沉,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她的梦里,还扮演着那样的角色。
曾几何时,薛芳己看见沈唯心出现在她眼前,再铁石的心肠都会融化。曾几何时,她觉得沈唯心的眼睛一直不离不弃的守护着她,不让她遭遇到任何的危险。可是现在,她的心情改变了,她已经不敢从她那里支取太多的幸福,当她越是对这种幸福渴望,她越是害怕它其实早已设上了限额,她害怕幸福很快就会被自己支取完毕。
当薛芳己再一次沉睡后,她设了静音的手机在某个角落震动起来。
沈唯心不忍心叫醒她,取了手机到外面接听。那是郭向阳打来的。
“芳己!”郭向阳亲热的叫了一声。
“芳己病了。”沈唯心说。
“你是唯心!”郭向阳很聪明,很快认出她的声音。
沈唯心不说话。她心里其实对郭向阳很不满,不管是为公还是为私,反正都是因为他,薛芳己才会挨坏了身体!
“我可以跟芳己说两句吗?”郭向阳提出要求。
“她睡着了。”
“我能不能过去看她?”郭向阳提出要求。
“现在不能。” 沈唯心斩钉截铁的说。
郭向阳显然没想到沈唯心会这么拒绝他,连沈唯心自己也有点吃惊于自己的无情。
“让她多休息两天吧,好吗?我代她向你请多两天假。”沈唯心反过来要求,语气软化。
“那好吧,你让她多休息。”郭向阳不能不答应。
那晚,沈唯心给薛芳己熬了粥,等她慢慢吃完,再让她服药。她完全没有告诉她,郭向阳曾来电话的事。她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于公,如果害得薛芳己弄丢了工作,她自然会负责;于私,如果郭向阳真心喜欢薛芳己,就更应该懂得怜惜她的现况。
薛芳己再度睡下去已经是深夜,沈唯心回到自己的卧房。
为了昨晚的事,沈唯心跟段哲鸣正在冷战中,没有人愿意先开口跟对方说话。
“好姐姐终于可以睡觉了吧?” 到底还是段作出了主动。“姐姐”二字,还特别加重了语气。
沈唯心明白他话中有话。他根本就是在揶揄她。
“你知道一个人在生病的时候,情绪会很低落吗?一个人去看医生也是很凄凉的….。”沈唯心坚持自己的立场。
段似懂非懂的看着她。回想沈唯心每一次生病的时候,都是自己去看医生的,他也从来没陪过沈唯心去做任何一次的妇科检查。
“所以我才说你是个好姐姐啊。”段讨好的说:“你不但是个好姐姐,还会是个好妈妈。”说了还一脸坏笑、肆无忌惮的爬到沈唯心身上来,仿佛他们之间真的没事发生过。
“你想干嘛?”沈唯心杏眼圆睁。
“我还能干嘛,我想你替我生个孩子啊。”段又开始不正经。
沈唯心推开他。
“我妈那天又提到我们生孩子的事了,她急着抱孙子呀。我爸还说有一篇决定生男生女的妙方,很科学的,要拿来给我们参考,嘿嘿,真没想到他也会关心这种事。我想过了,不能等两年后,两年后我可能性无能了。你想生男还是生女?”
“能不能别在今晚谈这种事?我累了。”沈唯心哀求。
以前说这些是情趣,现在段只觉得无趣极了,本来满腔的热情,却被沈唯心泼了一大桶冷水。
“沈唯心,你变了。”他坐起身,冷冷的说。
沈唯心心里一惊,毫无底气的挤出一句:“你多心了…。”
段以为沈唯心是在鼓动他,下定决心一战到底,不料沈唯心还是拒绝他。两个人在相互推挤的时候,段发出了颇大的声响,沈唯心情急之下,用食指按着下唇警告他:“嘘!别太大声!”
“她来多久,你就有多久不让我碰你。她在隔壁,又不是在我们床底下。”段不满。
“别那么大声!”沈唯心近乎哀求他。
段实在不想放过她。
“你敢这样对我?”沈唯心生气了。
段觉得有点沮丧。每次他们有什么误会或矛盾,只要一夜缠绵,第二天就会和好如初,这个办法简直屡试屡中,段觉得很有意思,也很管用,而且他觉得沈唯心并没有坚决反对的意思,于是拉高被单盖着两个人,还将一只手伸到沈唯心的衣服底下,不料沈唯心反抗到底,还使尽力推开他。
摆脱不了这个男人的鲁莽纠缠,沈唯心干脆去咬他的另外一只胳膊,段雪雪声叫痛,也不甘示弱,竟然扑上去在沈唯心的脖子上咬下一口,她痛的大叫。
那一声尖叫,尖锐的穿过一道墙传到薛芳己这里,把她惊醒。
一室的黑暗。
高烧未退,一阵一阵刺骨的寒意不知从身体的哪个部分不断来袭,她拉高被子,紧紧将自己裹住。
她翻过身去找沈唯心,才发现床边的沙发上已经不见她的踪影。
她摸到了自己那个又旧又脏的小熊,揽在了怀里。
以前,她觉得小熊就好像是妈妈的化身,妈妈身躯虽弱小,但生命力顽强,在她发生危险的时候,妈妈会不顾一切的保护她,现在,小熊是她爱的沈唯心…..。
之前一直不觉得房间的隔音差,可是这两晚,墙壁好像被人削薄了一层似的,她真的不想再听到从那里传来的任何动静…..。
她多么希望能抱着沈唯心柔软的身体入睡,这个属于别人的女人,这个曾经很刻意的用“妹妹”标签着彼此关系,还一再用行动证明她确实也只把她当妹妹的女人,是一个她不能去爱的女人。
为什么要遇见她?为什么要爱上她?
薛芳己亲吻着小熊的脸,这一夜,眼泪却也哭湿了小熊的脸。
是一场高烧让她的情绪跌入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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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唯心的脖子被段哲鸣啄出了一个暗红色的齿痕印,非常显著。天亮洗漱时一照镜,她心里是又气又急又尴尬,想无视之却又碍眼,这样回公司上班肯定会被人笑话。幸好昨天代薛芳己请假之后也为自己请了一天假,现在只好先找一片创可贴遮盖着。
薛芳己下半夜辗转难眠,好不容易在天破晓时又睡了过去,沈唯心来到她床前时,外头的太阳早已高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