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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夏天盛开 当前章节:15434 字 更新时间:2026-6-1 22:12

薛芳己似乎睡的很沉,沈唯心看见一个体积很小样子看起来十分无辜的小熊正趴在她身上,还随着她均匀的呼吸在起伏着,也睡的酣然呢。

沈唯心不由笑了起来,想起妹妹和薛芳己到底是不一样的女孩——妹妹从小到大都不喜欢这些抱住怀里的玩具,她连奶嘴都不吃,通过姨妈的转述,母亲说她们姐妹俩都不爱吃奶嘴,塞进嘴里就忙不迭吐出来,母亲还说,不抱公仔不吃奶嘴睡的孩子依赖心不强,很能独立,她一直不知是否。

沈唯心下楼去准备早餐,等段哲鸣出了门,她重新上楼去。

这时候的薛芳己已经醒了,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睛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像在想心事。沈唯心坐到她床边,正想伸出手去探她的额头,却发现薛芳己一眼留意到她脖子上的创可贴。

沈唯心被那目光吓的急忙用手掩护着那部分,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你说人家看到我,会不会以为我被人咬了一口?”

薛芳己不说话。

沈唯心自顾自的往下解释:“当然不是人为的,是蚊子啊,你也知道,蚊子最爱叮我,叮了一个好难看的大包….。”

薛芳己漫不经心的说:“你家蚊子好大的一个。”

沈唯心自知骗不了人,一时窘的接不下话。

薛芳己从来没见过那么难为情的沈唯心,这叫欲盖弥彰吧,她羞涩起来的模样还真可爱。难怪有人说,心智再成熟的女人也总有她们很天真的一面。薛芳己在心里轻笑。说也奇怪,昨晚低落的情绪竟然在见到这个女人以后一扫而空。

沈唯心也很快回复常态,她取过薛芳己手上那只小熊,把它拿在手里晃呀晃的,说:“你家小熊好脏哦!有多久没洗澡啦!”

羞得薛芳己撅着嘴从沈唯心手上抢过小熊。沈唯心还在那里说:“小熊又脏又臭,跟主人一样,跟主人一样。”

薛芳己毫不客气的抓住小熊一把往沈唯心鼻端塞去,以为她一定会没命闪躲,她却只做状的屏住呼吸,薛芳己不禁咯咯笑了起来。沈唯心又接过小熊,带着它去亲吻小主人的小脸,说:“起床起床起床————。”

经过一夜,薛芳己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早餐之后,薛芳己上楼换了衣服,披了件外套,她跟沈唯心说今天想回家看妈妈。

“我开车送你去。你刚痊愈,别晒太阳。”沈唯心说。

薛芳己看一眼她脖子上的创可贴:“你能见人吗?”

沈唯心摸摸自己的颈项,不禁又懊恼起来。走到镜子前,创可贴原来也很碍眼,难怪薛芳己会那么说。她灵机一动,从衣柜找来围巾把脖子缠起。

薛芳己依然冷眼旁观:“天气预报,今天34度高温,你戴围巾,会不会做作了点?”

沈唯心几乎无计可施了,她想到自己可以选择一件樽领的衣服穿,或者套一件高领外衣...。可是,等她终于把衣服换好从房里走出来,薛芳己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在路口坐上了一辆巴士。

在巴士上,她接到沈唯心的电话,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受挫:“你走了?为什么不等我?”

薛芳己却没头没脑的说:“我会很想你的。”

沈唯心静了一静,说:“傻瓜,你说什么?”

“反正,我会很想你的…。”薛芳己说。

跟沈唯心面对着面的时候,她没有勇气说出这样的话,人是不是都这样呢,总是要在有了一段距离之后,才能清楚的表达自己内心的感情。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亲爱的,我等你回来。”沈唯心说,完全是情之所至。

薛芳己嗯了一声,心里甜滋滋的笑了。她把头靠向车窗,闭上了眼睛,暖暖的风随着车速迎面扑来,今天连风也是甜的。

她的心根本没有离开过家,为了沈唯心那句话,她中午就回来了。

快到家时,却惊见郭向阳的车停在大门边。

“芳己!”郭向阳一见她回来,立刻下车叫住她。

薛芳己只好坐进车厢里。

郭向阳说:“病好了吧?我很担心你。我刚刚才到达,打算进去看你,没想到你会从外面回来。”

“嗯,小病一场。早上回老家一趟…。明天会照常上班。”薛芳己不敢把车门关上,这是提防着郭向阳会把车开走。要是被他载走,短时间内就休想回得来。

“不如搬到宿舍去住吧。”郭向阳突然没来由的提出这个建议。

薛芳己不解他何来这个提议,他不可能会洞悉她在沈唯心家住确实存在着一些问题。

郭向阳的理由是:“沈唯心那么爱管你,你跟她住在一起还有自由吗?”

“她没有管我。”薛芳己维护着沈唯心。

“她擅自接你的电话,你说她怎么可以那么做?”郭向阳说的有些愤愤不平。

薛芳己根本不在意。她不说话。

“手机是私人物件,她怎么可以在你睡了以后接你的手机,这样你不是很没有隐私吗?她在公司习惯了领导的地位,下了班肯定也爱约束人,说不定她还偷看了你的手机信息,她这样你还说她不是在管你?”郭向阳很小人的说。

薛芳己没想到这个当初把沈唯心捧在手心的郭向阳现在会对沈唯心产生如此大的偏见,她说:“她不是管我,是关心我。”

“管束和关心只是一线之差,我觉得她做的过分了。”

“你不要再说她不好了,我不会搬到宿舍去的。”薛芳己平静的说。

“不搬去宿舍也可以,我替你找房子,你还是搬出来比较好。我父亲有很多产业,你想住哪在一区?住在靠近公司的吧,那种酒店套房式的怎么样?设备绝对不比唯心家里差。”

薛芳己沉住气说:“难道你不觉得,你才是在管我?”

“我是在关心你。”郭向阳有点激动。

“管束和关心只是一线之差,我觉得你也做的过分了。”

“我对你跟她对你怎么一样?我才是真正的在关心你。”郭向阳不甘心。

就在这时,他们看见沈唯心出现在院子里,烈日下的她拉了一条水管,似乎准备洗车,啵啵走过去缠住她,她怕啵啵被水花喷溅,正忙着支开它。

郭向阳很是疑惑的问:“难道你喜欢沈唯心?”

他的这个疑问早已不新鲜,上次借着酒疯也质问过她。现在,薛芳己既不想承认,也不想否认。

“你对我这么冷淡,就因为沈唯心?”他追问。

薛芳己还是不说话。

“你为什么要喜欢一个女人?”郭向阳心痛的说:“你也不想想,你来自怎么样的环境,你的环境已经那么恶劣,难道你不想改变环境,让自己过的更好一点吗?你想想,如果你妈妈知道你是同性恋,她会怎么样?

“我妈妈不会有任何想法,因为她不会知道。”

“你承认自己喜欢沈唯心?”郭向阳吃惊不小:“你不喜欢我,也别随便承认你喜欢女人好吧。你想清楚,你真的不喜欢男人吗?”简直咄咄逼人。

薛芳己对郭向阳的容忍就快来到底线,她一直厌恶别人把她的家事搬上台面来说,更不喜欢别人干涉她的人身自由,但心里再愤慨,表面上还是得冷静。上司和下属的这一层关系还真难为了自己!

这个男人兀自喋喋不休:“你妈一定不能接受这件事的,你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是唯一的希望。再说沈唯心是有丈夫的人,她怎么可能跟你在一起?她也不可能会喜欢女人!”

薛芳己不想再跟他周旋下去,车门反正是打开着的,一只脚刚踩落草地,郭向阳突然冒出一句令她更吃惊的话:“你说如果你妈现在知道这件事,她会怎么样?”

“你这么做有意思吗?”薛芳己再也无法掩饰自己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色。

“我好好一个人干嘛喜欢一个同性恋!这算什么?”郭向阳恼羞成怒,两手握拳向方向盘捶击,喇叭被他捶的漫天大响,薛芳己错愕的注视着他,郭向阳也被自己吓着。

这一声巨响,马上引起了沈唯心的注意,她放下手上的工作,一脸好奇的走了出来。

郭向阳黑着脸,低下头,完全不敢正视迎面走来的沈唯心。面对这个曾经是他上司的女人,他总觉得自己底气不足。

沈唯心透过驾驶室的车窗看着薛芳己,薛芳己也看着她。

“发生了什么事?”沈唯心关切的问。

郭向阳沉住声音说:“没事,就是说话激动了,不小心按到了喇叭。”

“你先回去吧,明天见。”薛芳己不想他在沈唯心面前生事,另一方面也不想过分得罪他,下车前还用了最好的态度说话。

回到屋里,她把自己关在三楼的书房,开了电脑,大声的播放音乐,她越想越觉得心里有气。真没想到郭向阳那家伙原来那么卑鄙,也许这就叫日久见人心!

沈唯心没一会也到了书房,坐到她身边,伸出手把音乐声量调低。

薛芳己扭过头看着她,沈唯心也看着她。薛芳己那双忧郁的眼睛似乎又回到以前那样,这让沈唯心有些的捉摸不定。她到底在想什么呢?或许她是一个有心事也不愿意向她透露的人。

看薛芳己不说话,沈唯心也不说话。

过了半晌,沈唯心一只藏在身后的手突然变魔术似的变出一个东西来,逗的薛芳己笑个不停。

薛芳己一脸娇嗔的抢过沈唯心手上自己那个又旧又脏又臭的小熊,说:“有本事就真的变朵花变张钞票什么的,干嘛变我家小熊?”

“因为你爱你家小熊啊。”沈唯心一心只想逗她开心。

薛芳己的小脸忽地一热,心跳加速。

沈唯心试探着说:“郭向阳似乎很会惹你生气。”

薛芳己不想提起这个人,她不说话。

“你不是说回家看妈妈吗?为什么跟他在一起?”沈唯心心里着实困惑,忍不住才问。

薛芳己只好把实情告诉沈唯心。沈唯心听了之后,故意用闲聊的口吻问:“以前你说过,你不喜欢郭向阳,现在呢?”

“以前不喜欢的人,后来也不会喜欢。”薛芳己回答的再决绝不过。

沈唯心突然笑了起来,是那种意味深长的笑,薛芳己不知道她为什么笑,她十分困惑:“这有什么好笑的?”

沈唯心说:“没什么,我就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薛芳己追问。

沈唯心说了:“以前你也不喜欢我,那就意味着,你现在还是不喜欢我啊。”

薛芳己怔怔的不知该说什么,沈唯心倒是若无其事的站起来,说:“来,兰姨刚刚做好下午茶,我们一起吃。”

薛芳己心里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不爽快了,她认为以前她不喜欢她,现在依然不喜欢她,但她似乎毫不在意,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她一点也不在乎她们的感情。

沈唯心拉起她的手:“下楼去。”

“不下。”薛芳己固执的缩回手。

沈唯心用手探探她的额头,煞有其事的说:“还有点发烧呢,发烧的孩子总是情绪化,到底下楼还是不下楼?”

薛芳己突然任性的说:“你背我下去。”

沈唯心吓了一跳,她嗔怪的看着这女孩笑了起来。

“你背,还是不背?”薛芳己有点骑虎难下,竟然面红耳热、明目张胆的在撒娇。

沈唯心心头一热,却故意说:“我背,或是不背,你都在那里…。”

“你不背就算了,我的脚又没瘸,我自己下楼,哼。”薛芳己给自己台阶下。

沈唯心嘴上尽管这么说,心里早就妥协,她笑着转过身把脊背向着薛芳己,薛芳己心里荡过一阵的甜蜜,忍不住转过头去对着墙壁笑。

跟上次不一样的是,薛芳己可以活泼的跳上椅子去,那样更方便把整个的自己交给沈唯心。

“哎哟!小仙女重了不少呀!小仙女变大仙女啦。都长那么长的一双腿了,还要人背,害不害臊的?”

薛芳己居然脸皮厚厚的说:“不——害——臊。”

沈唯心背着这个女孩,一路摇摇晃晃的向两大一截楼梯宣战,终于,也把这个体力堪称一流的女人累的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才把人安放到客厅的沙发上。

薛芳己把两条腿放到地板上,觉得心满意足了,那双绕过沈唯心脖子落在她胸前的双手却依然交缠住她不放。

沈唯心见后面没动静,缓缓扭过身去,她的脸轻轻擦过了薛芳芳己的脸,萦绕在她们脸庞、眼帘和鼻端的,都是对方温柔的气息…。

时间凝注的瞬间,薛芳己闻到了沈唯心身上那独特的香味,她依然舍不得放开自己的手,她甚至闭上了眼,她只希望此刻自己能化成一缕空气,她想疯狂的融入到那种让她留恋的气味里去,和她难分难舍,她听见心底有个声音在对沈唯心说:“以前没有不喜欢你,现在只是爱上了你而已……。”

沈唯心仿佛听到一个来自很远很远的声音正低声细语对自己诉说着绵绵的情话,一种最原始最温柔的情绪就那样被牵动了,她的内心深处不由的一阵波涛汹涌…。

沈唯心垂下眼帘,她看见薛芳己那紧抿着却微微颤动的双唇,她也看见她幽深眼眸里那抹自己熟悉的忧郁。她突然深深的意识到,她的忧郁不为谁,只为了她……。

在火花迸发的一霎那,沈唯心真的很想不顾一切的去爱她。

2

那一晚,两个人都无眠。

夜显得沉闷又漫长,天地间所有的一切仿佛都突然静止了一样,那样的无声无息。原本的生机勃勃又回到暮气沉沉,让人心里倍加的躁乱难安。

接下去的日子,正如薛芳己所预测,郭向阳开始对她抱着软硬兼施的态度,没有一天让她有好心情。最可笑的是,他还正经八百、煞有其事的对她说:“我听说每个女孩子到了一个年龄段都会有些同性恋的倾向,所以你爱慕沈唯心一点也不奇怪,我有信心帮助你走回正道的。”

薛芳己左避右避,却始终避不开这个男人后来对她所做出的无耻事!

这一天,她趁着午休时间约了林晓彤在时代广场OLD TOWN午餐。一来见见老朋友,二来是把自己想辞职的事告诉她。

“在向阳公司不是做的好好的吗,干嘛突然要辞职?”林晓彤不解。

有一个声音突然在她们身后说:“那是因为她做贼心虚!”

刘舒语出现在她们面前。薛芳己吃惊于她这个说法,她问:“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刘舒语坐下来,毫不客气的拿了林晓彤的冰柠檬茶灌下一大口,像是需要借着冰冷平伏一下自己过于激动的情绪。

林晓彤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们。早上薛芳己约了她,她也约了众女孩,她问刘舒语:“梦蕾和凯堤没跟你一起来吗?”

刘舒语对林晓彤说:“晓彤,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你还是别跟她走得太近,有一天你死在她的手里,你会死的很难看,而且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死。”

薛芳己知道刘舒语在指桑骂槐。她不知道郭向阳在她背后有了什么动作,但肯定是他在搞鬼。除了他,还有谁有本事离间她和刘舒语?

“你对我有误会。”薛芳己说。

“你敢说你不喜欢向阳?你偷偷摸摸的在他的公司工作图的是什么,不就图个天天跟他在一起?你根本一早就喜欢他,要跟他在一起,枉费我还一直把你当成好朋友,你这样夺人所爱,破坏我和他的感情,还居然说我对你有误会?”

林晓彤插嘴说:“工作是当初我介绍芳己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车祸后那段日子失业了很久。”

“那是另外一回事。”刘舒语说。

薛芳己不想解释,站起来准备离开,刘舒语却咄咄逼人:“还说不是做贼心虚?如果不是真有那回事,干嘛急着走人?”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先把事情搞清楚了才来找我算账,不要随便含血喷人。别以为自己心里视为宝贝的那个男人,就一定也是别人眼里的宝,这样也未免太高估那个人,同时又低估了我。我现在告诉你,我一点也没有喜欢过你的郭向阳。”

话说到这里,张梦蕾和李凯堤也到场了,她们诧异于眼前的火爆场面,左顾右盼,不停的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嘛?快快道来!”

“薛芳己,你不要以为自己一直的处在弱势,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去干坏事。你是弱势群体,也不等于我会原谅你!”

林晓彤忍不住说:“舒语,你用词也太过分了吧?”

“我不需要你的原谅,因为我没有干过坏事。”薛芳己含着泪说:“就算我是弱势群体,也远远胜过你这个所谓上流社会的富家千金。为了一个不爱你离你而去的男人,你不分青红皂白的诬蔑别人,难道这样你觉得自己就很高尚,你就是高尚人士?”

张梦蕾从林晓彤那里弄清楚了来龙去脉,忍不住插口:“芳己,你也很难怪舒语要误会你的。天底下有那么多公司,你怎么偏偏就跟郭向阳沾上了边呢?”

有人煽风点火,刘舒语还不把事情和盘托出吗,她说:“是郭向阳亲口对我说,说薛芳己主动向他示好,说薛芳己想过上好的生活,摆脱现在的苦日子!他还说,薛芳己在廿五岁以前要找一个好男人把自己嫁了。”

薛芳己彻底呆住。

刘舒语哭了起来,她哭的一抽一搭,只差点没引起其他顾客的留意。李凯堤马上给她递纸巾,还忙着安慰她。

薛芳己万万没想到郭向阳会说出这种相反的话来,她感到很气愤,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的难受。

林晓彤疑惑不已:“事情怎么可能会这样发展呢…。”

张梦蕾和李凯堤用那种不可思议的眼神一起注视着薛芳己,仿佛她真的犯下了滔天大罪。

刘舒语哭着指着薛芳己,向三个朋友寻求声援:“你们都知道我和向阳的,我们是差一点就结婚的,我就奇怪为什么当初孩子没有了他要立刻取消婚约还辞了集团的工作逃避我,原来是有第三者介入,这个人要是我们的朋友,为什么不敢承认自己横刀夺爱?”

李凯堤不禁疑惑起来:“芳己,到底是不是这样呢?”

“不是这样。”薛芳己有些发抖,坚决回答。

“夺人所爱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她怎么可能会承认?”刘舒语说:“还有一点,她都廿四岁的人了,到今天都还没有喜欢的对象,你们相信她有那么纯情吗?上一回我们聚餐,大家一眼都看出她有了喜欢的人,这个人明明是向阳,她就是不肯承认!”

几个人正在聒噪,薛芳己突然喃喃的应了一句:“我承认了…。”

刘舒语一愣,露出惊愕的神情,薛芳己说:“我承认,我爱的是沈唯心…。”

四个女人全部呆住,刘舒语更是张口结舌。

薛芳己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吐出这句真言,也许,真的是因为心里觉得太委屈了。这句话仿佛也只是在对老天爷说。

“要我承认的我都承认了,你们满意了吗?以前我不喜欢郭向阳,现在也不,将来更不。有些人一边说爱我,一边做出卑鄙的事,如果他跟沈唯心相比,也只有她的万分之一,我为什么要爱这种人?他值得我爱吗?”薛芳己一边说一边不由自主的落泪:“我要说的都说完了,从今以后请你们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郭向阳三个字,我就是个弱势群体,连爱上的人也跟你们不一样,当然以后也不配再跟你们有所来往。再见….”

薛芳己说完匆匆离座,林晓彤马上站起来,追了出去。

薛芳己边走边擦眼泪,来到通往捷运站的长廊,她撞到一个路人,那个人马上扶住了她。

“芳己,她们不相信你,我相信你的。”林晓彤赶在她身后说。

薛芳己转过身,也不顾在众目睽睽之下就抱住了林晓彤,哭得非常委屈。

林晓彤一边拍着她的脊背一边宽慰的说:“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从小就恨那些臭男人,尤其郭向阳那家伙是什么素质我还不清楚吗,只有舒语到今天还执迷不悟。”

“这个男人若是善类,也不会因为舒语流产后就抛弃她,这种男人最薄幸。其实当初我也怀疑过向阳喜欢你,也难怪会那么热心要我游说你进他公司。他的工你还是别干了,这种男人很危险,越早脱离越好。只是舒语她们那边......”

薛芳己木无表情的说:“我不会再跟她们来往了,以后我不是她们的朋友,她们也不会是我的朋友,我对她们已经很容忍了,她们从头到尾都看不起我,也不信任我。以前张梦蕾是这样,现在刘舒语也一样,我们所谓的友情,根本经不起任何的考验。如果舒语是信任我的,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我对这种人性很失望…。”

林晓彤不禁皱起眉,眼睛也红了一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晓彤,替我找个地方。”薛芳己突然要求。

“为什么?”

“我要搬出来。”她把眼泪擦干。

一个可以放下身段的人,并不表示他没有身段,一个可以放下尊严的人,更不表示他没有尊严,只不过,她把这些都设得很低很低,低的她都快看不见她自己。现在,她只想为自己活出一点尊严!

林晓彤诧异:“你不住沈唯心那了?可是你刚才不是说自己….而且唯心对你那么好。”

“你别问了,我要搬走,越快越好。迟些再联络你。”

林晓彤的一番话大大鼓励了薛芳己,一回到公司,她马上打了一封辞职信,放到郭向阳的桌上。他正好外出,还没看到信。

薛芳己也不顾最后那一小时的上班时间,她收拾了属于自己的东西,匆匆离开这个她一早就不想继续逗留的鬼地方!

回到沈唯心家的时候,她看见段哲鸣站在客厅中央,手插着腰,东张西望,似乎在找东西。她不理他,径直冲上楼,她要趁沈唯心回来之前赶紧撤出。

“对了,你回来的正好!”段突然叫住她。

“有没有看到一个红色的滑盖触屏数码相机?我一直放在这里的。”他说。

薛芳己没有停下脚步,她淡淡的说:“没有。”反正,无论是什么,只要是属于他的东西,她从来都不去注意。

才把行李箱从角落拉出来,这个人男人竟然来在房门口,说:“整间房子我都找过,就差你这一间。”

薛芳己震惊:“你什么意思?”

“我该不是没有权利在自己家里搜一搜不见了的东西吧?”他冷酷无情的说。

“随你便!”薛芳己万般愤慨。

薛芳己根本也顾不上自己脆弱的神经,手忙脚乱把衣柜里的衣服全塞进行李箱里。她其实也没多少衣物,当初来的时候就这么大一个箱子的东西,现在同样带着一个箱子走。

段哲鸣翻箱倒柜的找,毫无线索。最后他一脸疑惑盯着薛芳己和她手边的行李箱,他问她:“你在干什么?”

薛芳己不想向他交代,她把最后一件物件塞好,关上行李箱。

“收拾的那么慌张,里面到底装了什么?让我看看!”段指着行李箱,无理的要薛芳己把它打开。

薛芳己先是一愣,然后,她发现自己的眼泪完全不受控制的在滑落。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和力气,她用手环抱起自己的行李箱,二话不说就整个重重摔到段的脚边。

段吓了一大跳,本能倒退两步,他看见一些衣服散在地板上,而薛芳己却泪流满脸.....。他楞住。

段哲鸣好像如梦初醒一般,这才意识到薛芳己要离开了,他没有碰她的行李,他问:“你要离开这里?唯心知不知道这件事?”

薛芳己冷冷的说:“请你动作快一点,我赶时间,要看就快点看个够!”

3

薛芳己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在路口上了一辆计程车,只对司机说下市区。

她根本还没有落脚地。林晓彤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不可能找到地方让她安顿下来。

下班的高峰时段,路上堵车,她有足够的时间在车里想出一个去处,然而等车子终于开到市区,她也只能选择在一座公园前下车。

向晚的天色笼罩,风吹在泪干的脸上,只剩下了麻木,只是眼睛此刻好不酸涩,想睡。

薛芳己觉得心里很空洞,这种空洞其实已经去到了她的极致。总不像过去,即使心里再空,不时还会因为前路茫茫而感到怅惘。现在,她似乎豁出去了,横竖连下一秒钟是死是活也不能自保,又岂能顾及明天的自己会如何?

当她在一个水池的边上坐下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

是沈唯心。

她咬住下唇,坚决不接,誓死不接。如果听到沈唯心的声音,她怕自己会改变主意,她不愿意再回去她的地方,她不让自己有这个机会。她要靠自己过下去,不管明天会怎样。

就这样,手机铃声响了又断,断了又响,一直不间断。

薛芳己把心一横,抓起手机,不由分说就往身后的水池扔去。

当背后扑通的一声传来,她的意识好像才清醒过来。她猛地掉过头去,发现手机早已沉了底。她发愣的望着不见涟漪的池水,脸色一点一点的白下去。

“我的手机!”真正回过神的时候,她心痛的叫出来。

手机是沈唯心送的,号码也是她送的,丢了属于她的东西,是否就可以舍去对她的爱?

薛芳己想到这里,嘴巴一扁,眼泪就哗哗落下。

走进水池是短短数秒钟后的事。

水位正好到她的腰身,她吃力的在池里前进,还得以脚代手的去搜寻,她也不理黄昏公园往来的人渐渐拥挤,更不理那些正对她指指点点和奇异目光…..。

那一头,沈唯心听见手机突然失去了信号,心往下掉,一直掉进了万丈深渊。

“还是没动静?”段哲鸣问。

“电话好像失去了信号。”她焦虑的说。

到了这一刻,沈唯心还无法接受自己下班回家后所看到的:在一片凌乱的卧房里,只要是能打开的柜子全是打开着的。薛芳己走了,一声再见也没有,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走不远的,顶多就是回老家…。”段有点心虚的说。

沈唯心摇头,以她了解的芳己,这种时刻她不可能回家。

看着六神无主的沈唯心,段突然有点胆怯的说:“早知道数码相机被你拿走,我就不赖是她偷了…。”

沈唯心一怔,“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段很无奈,只好把下午到薛芳己房间里搜相机的事简单说一遍,只是话还来不及说完,沈唯心已经一个巴掌扫到他脸上去。

段哲鸣呆住了。接着,他看见沈唯心哭了。他手足无措,只能抚着脸低声下气的说: “不就进来搜一搜而已,我找遍上下都找不到才想到她….。”

“你这么做不是摆明她偷了你东西吗?你为什么要让她受这种欺辱?现在我的钱不见了,往你的身上搜,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感受?”

“我又没往她身上搜,我是在她房间里搜。”

“这还有分别吗?”因为情绪激动,沈唯心只觉得胃部在痉挛,段哲鸣简直把她气疯了。

“你怎么样?”他急问。

“不用你理我!”沈唯心狠狠推开他。

段还在苦苦解释:“我进来找相机的时候,她已经在收拾行李。她本来就要走的,不是我赶她走的。”

“你连进来搜相机都不该!你懂不懂得尊重别人的?还是你觉得,她由始至终都不是一个需要你尊重的人?”

“我说了,是一场误会。不是我要赶走她的。”

“就算是街上的一个乞丐也需要得到别人的尊重。你觉得她出身不好,就认定她偷你东西,还是因为她平常不懂得巴结你,讨好你,你就视她为眼中钉?势力眼的人满大街都是,没想到你也是这种人。这里住着你这样的人,换了我是她,我迟早也会走!”

段连声赔不是,然后说:“这样吧,我跟你一起去找她回来!”

“我不用你!我一早就知道你不会善待她。以后我同样不指望你!你走开!”

沈唯心取过了车钥匙推开他便冲下楼。

该说的都说了,段哲鸣到底也不是有耐性的人,他气冲冲的尾随着,一路叨念:“沈唯心,我的容忍也有限度,她走了就走了,我再说一次,她的离开,跟我没有直接关系!你不准赖我!难道你不觉得她不通知你就搬走很奇怪吗?我不做代罪羔羊。”

沈唯心好像被人在后脑重重一击,击的她的心是又沉又痛,她停在门边,眼泪又涌到眼眶,然而她似乎也领悟到一些什么来...。

薛芳己的走,难道跟她有关吗?

沈唯心根本无法在这种关键时刻有任何思考,她只知道自己十万火急要把她找回来。

她猛然想起了林晓彤!是的,林晓彤!还好她知道林晓彤在哪里上班,时代广场里最大最有规模的一家珠宝店!

她趁着林晓彤离开珠宝店以前找到了她。

林晓彤正在一个柜台后面收拾东西,抬头发现沈唯心,不由得一呆。

知道了她的来意,她并很不意外,薛芳己匆匆搬走,肯定不想让沈唯心知道,于是她支吾以对:“芳己....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在哪,我们应该....不对,我们其实很久不见了…。”

沈唯心把自己的名片交给她,很是诚恳的说:“你有她的消息,立刻联络我,拜托你!”

林晓彤心里揪作一团,也只能点了点头。

薛芳己终于捞到了自己的手机,电板肯定是进水了,它损坏了,无法再打开了。

她拖着一副负荷着水分沉甸甸的身体走了很多路,好不容易才在公园的尽头找到一个公共电话亭。

她拨通了林晓彤的手机号。

林晓彤的手机就在沈唯心刚刚转过身的一刻响起。

“你在哪?”林晓彤低声急问。

“港边公园,你下班了吗?我等你过来。”薛芳己沙哑着声带说。

林晓彤一边答应着,一边已经抓起手提袋赶了出去,她看见沈唯心还没有走远,她很想很想大声的叫住她,然后把薛芳己的踪迹告诉她。沈唯心似乎有所感应,她突然停下脚步扭过身,她看到了林晓彤,两个人四目交投。

林晓彤心里一阵挣扎,最后还是从侧门穿了出去,乘电梯走了。

沈唯心回到车上,迟疑了好一会,决定拨电话给郭向阳。本来,她真的不太愿意让郭向阳知道这件事,她对这个人早有了戒心,但因为薛芳己在他公司工作,所以不排除他们有联络。

郭向阳显然不知情,他的语气十分焦虑,他说:“我也找她找的很急,她的手机似乎没开。我刚刚正想到你家里去一趟你就打过来了。今天下午她丢了封辞职信在我桌上.....。”

听到薛芳己辞职的事,沈唯心一开始只觉得诧异,可是后来深入一想,薛芳己对她不告而别,她的突然辞职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该联络的人都联络过了,这个城市那么大,人口那么多,要把一个人找出来简直就是海底捞针。

林晓彤开着车直接到了港边公园。

薛芳己把行李放到后备箱之前,先从中抽出一条毛巾扎着自己的下半身,她怕弄湿了林晓彤的车座。

“怎么会搞到这样?”林晓彤皱着眉上下打量着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薛芳己也不理她的眼光,门一关上就很不合时宜的笑起来,甚至笑到说不出话来,笑到林晓彤觉得毛骨悚然。

“你怎么了?别吓我。”

“晓彤,我告诉你,刚才我把手机丢进水里,然后我跳进水里找手机,那些人以为我是个神经病,都围在水池边看热闹,我觉得很好笑,哈哈哈,太好笑了,从来没有那么好笑的事发生在我身上。不就捡一个手机吗,需要那么大惊小怪吗,我突然有一种被边缘化的感觉,我觉得自己……。”

林晓彤打断她,正色的说:“你知不知道沈唯心刚才去找过我…。她如果看见你现在这样,一定很心痛。我看得出她很紧张你。你搬走归搬走,是不是应该跟人家交代一下?”

薛芳己沉默住。

“有一种人,她一旦对你有请求,她只要看着你的眼睛,那种眼神就让人不忍去拒绝,沈唯心就给我这种感觉。”

薛芳己还是沉默。

良久,她低声说:“你不会那样对我的,你是我的好朋友,唯一可信赖的朋友。”

“沈唯心也是你可信赖的朋友。”

薛芳己喃喃的说:“我没有把她当我的朋友。”

林晓彤说:“我搞不懂….。”

“这样去爱一个人太痛苦了…。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宁可从来没有遇见过她。”

“………………”

明知道希望渺茫,沈唯心还是连夜飞车到芳己的老家去。

正如自己所料,薛芳己并没有回老家,她是那种报喜不报忧的女孩,根本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惊动薛妈妈。

薛妈妈一脸忧心的说:“芳己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沈唯心也知道自己不该惊动老人家,她在车上已经想好一套说辞:“是这样的,今晚我以为她回来看您,正好我经过这里,就想着可以顺道把跟她一起离开。”

林晓彤把薛芳己接回自己的家,那其实是公司所提供的住宿,一厅三房,六人住。林晓彤的室友刚好回了乡,她让薛芳己睡自己的床位,自己睡到室友那里。

薛芳己很困很累,一到房间,就把行李箱当枕头,先在地板睡了过去。

一番折腾,沈唯心回到家已经午夜,段哲鸣早已倒头呼呼大睡。

她不想睡,也睡不下。

她拖着疲惫的脚步来到三楼书房。灯一亮,她意外地在座椅上发现到薛芳己的那个小熊。

她连忙走过去把小熊抱起来。

薛芳己走了,却没有把心爱的小熊带走,她是有心要遗弃它,还是无心遗落了它?

沈唯心知道,自从“变魔术”的那个下午以后,小熊就离开了薛芳己。

沈唯心走出阳台,俯身望着一片漆黑的院子,她紧紧的闭上眼睛。她其实不忍回忆那一天。

是的,那一天,那一种氛围,还有那一种温柔和心跳,那是一场像经过万年的酝酿和等待却始终没来到的云雨。

为什么,为什么甜蜜的果实明明已经掉下来,她却始终没有接住?

沈唯心在一种高度疲惫、神志模糊的幻觉中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她自己————那个一直躲在自己身体内的另外一个她自己,那个明明一直肆意打破常规并张牙舞爪奋力寻找着出口的另一个她自己,竟三番四次被现实硬生生的无情击退;那个在沉静和动荡之间摇摆、一边深陷在狂乱的深潭,一边漂浮在抑制的汪洋,时而安分守望时而疯狂攀越,一心想从身体里蹦出来的另一个她自己,一次一次狼狈潜逃当了爱的逃兵。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下,而她的眼泪也早已不由自主的滴落在桌面上。

对于那个一开始带着抵触情绪处处戒备着她,后来却柔软的就像一块海绵的女孩,她怎么会不明白她对自己的用情?如果不是因为爱着她,她不可能跟她如此亲近。

只是,她有太多的顾虑,太多的挣扎。

她曾经理智的告诉自己,她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一个人,因为她有这种优势,然而正因为如此,她才不敢轻率,也不能轻率。

她纯洁的就像一张没有被渲染过的白纸,她未曾经历过任何的感情,沈唯心不愿意就这么轻易草率的亵渎她所有的第一次,而她那种沉静和乖巧的行为和举止,就像一个无欲无求的孩子,她只知道默默的爱着一个人,这让她对她产生更大的怜惜和不忍。

她也曾经以为,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就无法再回头。她更曾经以为,所谓的不顾一切,不是她这种人有资格做到的....。

她以为的事情很多很多,然而一件一件的事实却向她证明,天下并就没有理智的爱情,如果爱一个人需要思前顾后,前瞻后仰,这往往已经不是爱。

沈唯心的身边不是没有婚姻出现问题的朋友作为镜鉴,她们共同的致命伤是:背叛和出轨。在一段关系还没有结束以前便开始另外一段,最后闹得一发不可收拾的,弄得家宅不宁的…。

在爱情的国度,永远只有一对一,没有一对二,如果处理的不好,最后伤害的,永远不仅仅是一个人。三角关系是剪不断理还乱的,那是一种足以让人赔上所有心力的长期抗战。

薛芳己一定不能理解她的顾虑和挣扎,她一定不会明白。

只是,那些用上大量理智的思维自我架构出来的心理堡垒,此时此刻都抵不过薛芳己的离去而全盘崩塌。

4

沈唯心在书房的沙发上睡了过去。

天快亮时,她感觉到有人在她身上盖上了毛毯,她伸出手,抓住了那个人的手。

她在朦胧中看见那个人是段哲鸣。他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她却在一片恍然中松开了他。然后,她看到他坐在她的对面。

不知坐了多久,他终于开口说话:“你还在怪我吗?”很低很哑的声音。

沈唯心没有再睁开眼睛,她觉得自己的眼皮很重,重的好像睁不开。

“你还在怪我…..所以才整夜不回房睡。”他坐到她的身边,抚摸着她头发,很轻很轻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沈唯心侧过身,没有说话,她感觉到自己的眼泪流进了耳朵,一片潮湿。

她不怪他,她只怪她自己…..。都是因为她,薛芳己才会离开,都是因为她……..如果她跟薛芳己毫不相干,段哲鸣不会产生不平衡的心理,也不会那样对她。他不至于坏到那种程度。

沈唯心一夜没睡好,整个人就像植物得不到阳光和空气。

镜中的她,垂头丧气,枯黄乏力。她的皮肤一直很好,平常只要化上很淡的妆就显得容光焕发,可是一旦睡眠不好,化上再浓的妆也无补于事,因为这时候根本不上妆。

段穿戴整齐,少有的在门口等她,他说:“我送你去公司吧。”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沈唯心说着,就上车把车开走了。

她在车上接到他的来电:“今晚一起吃饭吧,好吗?”

沈唯心没有答应。

傍晚下了班,她没有立刻回家,段也没有再找她。她开车到上次跟薛芳己去过的山顶,坐在以前她们坐过的草地上。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这个城市看上去突然变得很陌生。

她又在拨打薛芳己的电话。手机依然没有任何信号。

一个星期后,沈唯心一个好朋友杨乐韵从美国回来度假。杨乐韵是她从高中到大学的同学,也是最聊得来的朋友。

杨乐韵两年前和丈夫移民美国,后来却因为杨有了第三者,最后离了婚。她有一个两岁的孩子,离婚后因为种种原因,只好暂时委托给在国内的母亲看顾。这一次,杨乐韵带着美国籍男朋友一起回国,就是为了看女儿。

这一天中午,沈唯心特地在酒店订了桌请杨乐韵和男朋友吃饭。杨乐韵并没有带男朋友出席,跟她一起到来的,是她的表妹林雅意,一个长得比她们都年轻的女孩,笑起来有一根虎牙,很淘气的样子。沈唯心只觉得她有些眼熟,但就是想不起哪里见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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