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全世界的人都投她以轻视的眼光,她明明表现的不在乎,却又深深渴望她用爱来救赎她。
她们就那样用自己温软沉默却带着磁力的双唇倾诉着这些日子的爱恋,仿佛要等到对方的一声指令才愿意休止下来,而时间和空间已经变得不重要了....。
夜深了,风冷了。终于,她们相互的拥抱以对方作为站立的支撑点似乎再也无法支持下去。
薛芳己先停了下来,她像是一个在慌乱哭泣中得到抚慰的孩子,终于沉静地把全副身躯和灵魂寄托在自己所爱的人的臂膀上。当她重新睁开自己的双眼,眼前的景物是一片汪洋的朦胧。她告诉自己,这不是梦,沈唯心是爱她的。她来了,她是来爱她的,而不仅仅是像过去那样........。她的体温还暖烘烘的包围着她,这是真实存在的。
“以后,你还会不会躲着我?”沈唯心吻着她的头发,轻轻的问。
“我已经死了.......”薛芳己低着声很陶醉的冒出这一句话。
沈唯心心痛的笑了,她怜惜的说:“那么容易就死,那岂不要死无数次?”
薛芳己只管把沈唯心抱的更紧,似乎想把自己嵌入到她的身体里一样;她渴望就这么抱她抱到地老天荒;她的温柔从来就是一张最坚实的网,把她罩的无处可逃,轻而易举就把她融化成一滩铁水。
这之后,她们手牵着手,慢慢走向天台的栏杆处。
错落有致的楼房一团麻黑的落在她们眼底,暗淡的路灯下是寥落夜归的人影。就在这时候,薛芳己又听到那首歌隐约的从<Hey Jude>传上来,歌声听起来依然很瓮。
Hey Jude, don't be afraid
You were made to go out and get her
The minute you let her under your skin
Then you begin to make it better
Hey Jude don't let me down
You h*e found her, now go and get her
Remember to let her into your heart
Then you can start to make it better
她突然觉得,这是一首属于她们的歌。
原来,宽少的歌声曾在她最失意的日子似有若无的安抚和鼓励着她,只是她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此时此刻,她的心田被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幸福感充满着,因为幸福满溢,反而让她觉得如梦如幻般不真实,同时又因为刚才那又长又缠的亲吻,她一直羞涩的不敢抬起头去看沈唯心。
沈唯心也发现了,她突然轻轻的笑起来,说:“有些人以为把自己藏在帽子下面,别人就不认得她,可是她们不知道,当你爱一个人,你连她的一根指头都会认得,所以说,你是一只最傻的小鸵鸟。”
薛芳己心虚的涨红了脸,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沈唯心悄悄看了她一眼,晃了晃她的手,恐吓她说:“如果你再不看我,我又要吻你了。”
薛芳己索性狡黠的闭起眼睛,微微仰起脸,扭过身向着沈唯心,不料沈唯心真的又吻了她。在这之后,薛芳己更是害羞的不敢看她 。
沈唯心轻轻的搂着她,故意带着质问的口吻问:“离开我之后的日子,你究竟有没有想过我?说!”
薛芳己故作思索状,然后一派天真的摇了摇头,说:“没——有——想——过。”
沈唯心撇撇嘴,皱起眉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有想还是没想?”
薛芳己调皮的说:“我只是想你有没有想我.....。”
“好啊,你站在这里,对着月老说一百次你想我,惩罚你曾经那样的惩罚我。”沈唯心命令她。
薛芳己傻气的跳上一个平常坐着刷衣服的小板凳,竟然真的朝着夜空中那弯明月大喊:“沈唯心,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沈唯心听着听着,突然泪眼婆娑,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心疼。
她凑前去紧紧的搂住这个女孩,把脸紧密的贴在她柔软隆起的胸口上。她听到她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如此鲜活而温暖。她庆幸自己并没有失去她,她又回到她的身边了...。
薛芳己兀自喊着之前的话,沈唯心阻止她:“够了够了,傻瓜,留一些力气,明天再爱我.......。”
2
终于,薛芳己乖巧的收住声音,不喊了。
沈唯心抱住她的脖子,怜爱地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再把她从小板凳牵下来。
“我们回去吧,有点冷了。”
这时候的夜色更浓了,那弯皎洁的明月似乎已经藏到厚厚的云层背后,天台上只剩下一抹来自楼梯口暗淡的灯光。
“我去给你拿件外套。”薛芳己体贴的说。
“大半夜的还去哪拿外套?”
沈唯心显然并不晓得薛芳己就住在天台上,才露出一脸的疑惑,薛芳己已经拉着她来到小屋前。
门一开,灯一亮,小房子一目了然,家徒四壁。
房子又窄又小,沈唯心根本无法大幅度活动,只好在一张单人床褥坐下。
薛芳己去把屋里唯一的窗户打开,透着寒意的晚风马上灌进屋里;然后,她有点不自然的站在一旁,好像也忘了要给沈唯心拿外套的事。当然,她一直觉得自己居住的环境非常窘迫,要不然,林晓彤又怎么可能嫌弃到不愿意上来?幸好,以泥灰和木板混搭成而的小房子白天经太阳晒无法散热,可是到了夜晚却刚好相反。
沈唯心似乎看出了她的心事,她含着笑、很是宽慰的把她牵过来。
在亮的刺眼的日光灯底下,沈唯心仰着头,薛芳己垂着脸,两个人总算把对方看清楚了。
沈唯心理了一头与肩平齐的头发,不规则微卷的发梢刚好垂到肩膀上。她真的瘦了不少,双颊微微有点下陷,因此显得她的脸小了,因为脸小了,所以眼睛就显得更大;然而,她的眼神依然温柔如昨,她的鼻梁也依然笔挺的透着一股刚强的味道,她的嘴唇更依然柔美的让她觉得心动,只是,她那瓷白的肌肤似乎少了一些血色。现在的她看起来非常苍白;她连四肢也因为少了一层血肉而显得格外细长。
薛芳己才想就此说点什么,沈唯心却突然发现到现窗下坐着一个和她家里一模一样的熊宝宝,于是她把它抱过来,说:“哦,原来你有新欢了!”
薛芳己看一眼熊宝宝,说:“新不如旧,我还是最爱我家小熊。”
沈唯心放下熊宝宝,说:“你爱它,却又不把它带走,你让它孤零零留下来。”
薛芳己伶牙俐齿的说:“它的留下,是为解你相思用的。”
沈唯心心中莞尔,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了薛芳己,然后把自己的脸轻轻贴到她的胸口上。她喜欢这样去抱住她,因为通过这个姿势,她可以清晰的听到她的呼吸和心脏的跳动。
“你瘦了不少..。”薛芳己摸着她的头发,喃喃的说。
沈唯心犹自抱住薛芳己,沉默不说话,直到薛芳己轻轻的摇着她,晃着她,她才故意带着责怪的语气,说:“都是因为你的不告而别人才消瘦的….。”
薛芳己轻轻的应了一声,心里觉得羞愧难当。
是到了现在她才明白,沈唯心其实比她爱她更懂得爱她。是的,由始至终,从离开她的那一刻起,她只想到她自己,她的年轻和稚嫩还没有让她懂得设身处地的为对方的处境考虑过。一句对不起显得太轻了,还不如不说。她继续轻拥着她,把鼻子深埋在她的发丛间闻着她的发香。
沈唯心见她不说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说:“跟你开玩笑的。”静了一静,然后又接着说:“好吧,为了让你好过点,你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的。”
薛芳己低下头去吻她的头发,也不想气氛太伤感,便笑吟吟的说:“钱没有,廿几年历史的人就有一个,我陪你就是了。”
沈唯心笑了:“你说的,说出口的话是不能反悔的。”
“保证不反悔。”薛芳己笑着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
“告诉我,你会陪我多久?”沈唯心闭着眼睛,无限憧憬的问。
薛芳己想了一想,说:“一直陪你到世界末日为止。”
沈唯心满足的笑了,依然闭着眼睛。
那一晚,沈唯心并没有回家。
留在<Hey Jude>的那些同事失去她的芳踪,找她都找疯了。他们轮番的给她打电话,最后才发现她的手机根本就留在包厢里没有带走。
沈唯心下楼去跟大伙打了声招呼,取过自己手机和包包又回到天台。
她在洗漱的时候猛然想到了段哲鸣,于是便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自己不回家的理由,她没有准备任何的台词。
然而,段的手机却不断的占线。她最后只好放弃。
事实上,从澳洲回国之后的日子,他经常不回家。沈唯心知道,他宁可留在影楼过夜,也不想回家面对她….。
外面下起倾盆大雨,雨水狂暴的打在小屋的屋顶,发出轰隆隆巨响。
雷电交加的暗夜,两个人大被同眠,深深相拥。
沈唯心伸出一只胳膊将薛芳己拥住,在那样亲密的距离之下,她几乎可以听到她的心脏在自己的胸前跳动。她们面对着面相互的依偎着对方。
沈唯心不停的在薛芳己的鼻端和嘴唇上蹭啊蹭的,力度轻的像用羽毛不断的在一个人的脸上吹拂着;闭着眼睛的薛芳己,一方面呼吸着沈唯心温暖香甜的气息,另一方面只觉得浑身热浪翻腾…。
两个人,没有人开口说话。
沈唯心开始温柔的舔舐着她的双唇,她的上唇,她的下唇,她的下唇,她的上唇,然后,她轻轻的、熟练的开启她的双唇,她的舌头很快触碰到她温暖湿润却无比害羞的舌尖。薛芳己的心跳声的就像打鼓一样剧烈,浑身又是之前在天台上曾经出现过的一阵阵酥麻。
她再也抗拒不了这样的诱惑,伸手上来抱住沈唯心的头。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嗅到了蜂蜜香的贪吃小熊,急着要朝着那散发着无穷魅力的目标狂奔而去。可是,等到她终于有了热烈的回应,沈唯心却不知道何以反而缩了回去,一动也不动了,薛芳己只得巴巴的跟着静止下来。
一切莫名其妙的静止了,只剩下两个人的很轻很轻的呼吸声。薛芳己闷头躺到另一边去,沈唯心暗中偷看她一眼,不动声色。
薛芳己心里不禁有点懊恼起来,她突然觉得自己从贪吃的小熊变成了一个肚子饿了却被人临时抽走了奶瓶一样的新生婴儿….。
就在这时候,她突然发现到沈唯心在她耳边笑,她的身体还有轻微的抖动。
“沈唯心,你在整蛊我…” 薛芳己总算恍然大悟,她低着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愠怒。
“我爱你……”沈唯心没有真的笑,她的语气装得跟平常一样的安静,说着的时候,她又抱住了她。
薛芳己被她戏弄的羞怒不分,她翻身坐起,嗔怒的说:“你真的在整蛊我,你这个人也太坏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嘘………。”沈唯心忍住笑意一把将她拉下去,还是温柔的抱住她。
往后的许多个日子,只要这样的亲吻,她们偶尔喜欢这样的逗对方为乐。
薛芳己不依不饶,沈唯心却用自己湿润的双唇含住了她的嘴唇。
她疯狂的吻着她,她也疯狂的回应着她,她们相互的吮吸着对方,一直一直吻到最深处………。
薛芳己浑身的细胞和血液被这个女人诱发的一发不可收拾,它们就像无数安静的小火山和炽热的岩浆在一夜之间热烈的爆发和流淌。她本能的伸出手,透过沈唯心的衣服抚摸着她的身体……..。她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瘦削,这让她第一次为沈唯心感到心疼不已。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属于她们的旅程其实才真正开始,而她现在所谓的心疼,在往后的日子里将变得无以复加…………。
也不知道从过去的什么时候开始,一直到此时此刻,记不牢有多少回了,她一直渴望把整个的自己嵌入到她的身体里和她结合在一起,到了现在她才明白到,这种出于本能的渴望,完全源自于她有多么的爱她….
就这样,她们一直缠绵到夜的尽头,没有人察觉到时间无声的在流逝。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当黑夜终于走到尽头,换来了黎明,她们竟然还乐此不疲。
一切终于静止下来以后,两个人尽管都有些睡意,却还是在被窝里絮絮叨叨诉说了许多的悄悄话———那些别后的日子里所发生过的点点滴滴,那些点点滴滴里所怀过的心情…….。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先撑不住先睡了过去。
当第一道晨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沈唯心在一个亡命追逐的梦里醒了过来。
她在迷蒙中缓缓睁开了眼睛,突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直至看到身边的薛芳己,她才恢复了清醒的意识。看见薛芳己睡的像个孩子,她的唇边流露出一丝甜蜜的笑意。
她在枕头边摸到了自己的手表,透过室内朦胧的光线看了一眼。她没有忘记,公司今天上午要召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而前几晚做好的一份计划书还留着家里。因为还得先兜回家,所以必须提早离开。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迅速的掀开被走下床,接起手机。
电话是段哲鸣打来的。
“整夜的不回家,你在哪?”他的声音很冷漠。
沈唯心下意识的回过头,她看见薛芳己醒了,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她正睁着惺忪的睡眼看着她。
“芳己这里...。”她低声坦白的跟对方说了一句。
接下来的对话,薛芳己都听不见了,她觉得自己不该听,也不宜听,所以下意识用枕头盖住自己的耳朵。
只过了一会儿,沈唯心就回到床边坐。
薛芳己伸出手握住她的,沈唯心伸出另一只手怜爱的摸着她的脸。
“不要再住在这里了,这里不安全。KTV那份工作也别做了,今晚就辞掉它,我要带你离开这里…。”沈唯心说。
薛芳己沉默了半晌才说:“可是,我不想回去你的地方,我不会再回去一个不属于我的地方。”
“无论你住在哪里,我都是属于你的。”沈唯心说。
薛芳己心里万般的感动,她伸出双臂把沈唯心抱下来,她们紧紧的拥抱。
两个人耳鬓厮磨了一番,沈唯心到底还是要告辞了。她抚摸她的头发,说:“你多睡一会,今晚再来找你。”
“我送你下楼。”薛芳己掀开被,准备下床。
沈唯心阻止她:“你送我下去,我又想送你上来,这样送来送去没完没了。”
就那样,沈唯心匆匆赶出去洗漱,然后站在床头一面只看得见人脸的小镜前梳理头发。
薛芳己微笑着扬起头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她淘气的用手指卷住她的衣角引她注意。发现到薛芳己正在看着她,沈唯心故意调皮的搔首弄姿,然后问:“我的头发有没有乱?”
薛芳己笑了,然后摇摇头,说:“衣服很皱。”
她赖她:“都是被你弄皱的。”
薛芳己又笑了,“胡说,昨晚你明明是穿着我的衣服睡的。”
沈唯心笑着弯下腰在她的脸颊上猛亲了一把。
“我真的要走了。”她依依不舍的说。
同样的一句话,沈唯心说了很多很多次,却都没有走成。
等沈唯心真的下楼离开之后,薛芳己依然躺在原位。半边床还留着沈唯心的余温,她眷恋的沉浸在昨晚的甜蜜回忆之中,久久舍不得起床。
3
冗长的会议结束后,已经快到中午。
沈唯心到茶水间给自己泡了一杯浓咖啡。今天睡不到两句钟,开会的时候忍了一个又一个的哈欠,着实非常困倦,现在需要借着咖啡因来提提神。
端着咖啡经过走廊,她看见李娜文迎面走了过来。两个人相互打照面的时候,她意外地发现到李娜文的脖子上依然戴着她送她的那条心锁项链。
沈唯心不禁莞尔一笑,轻轻吹着口哨,回到办公室。
舒舒服服坐下来,轻轻松松啜一口热咖啡,再转过身欣赏起外面的景物——今天的阳光大好,蔚蓝如深海的天,纯白如棉花的云,人间似乎充满了希望。
活了将近三十年,第一次体验到脱胎换骨的心境,也因为这份奇妙的崭新体验,她情不自禁轻轻的笑了起来。
一整天,她的精神神奇地处在亢奋状态,尽管,这种亢奋的精神状态偶尔还是会随着段哲鸣在她的脑海中浮现而出现短暂的低落。
这些年来在事业上的东征西讨,沈唯心渐渐也觉得身心疲惫。以前她的生活里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她似乎有使不完的精力,用不尽的干劲,而她的婚姻不知不觉反而变成了生命中的附属品。最让她觉得讽刺的是,曾以为爱情只是奢侈品的她,在一段日子的思想斗争之后,她发现自己最需要的,并不是婚姻,而是爱情。婚姻并不等于爱情,婚姻和爱情是两回事,至少在她的婚姻生活中,她未曾体验过爱情所带来的归属感。
当火红的太阳快落到高楼的背后,她来到天台。
她看见薛芳己正在天台上打篮球。她的身手非常矫捷。因为不想惊动她,便停在楼梯口安静的看了好一会。
薛芳己投了第三次球,转过身,才发现沈唯心来了。她把篮球放下,脸上的兴奋之情丝毫掩盖不住。
沈唯心一路小跑过去,一把环抱住了她,吻着她的头发,久久不说话。
“有没有想我?”沈唯心抬起身看着她,像在问一个孩子。
薛芳己幸福的轻拥住她,笑而不语。
沈唯心追问:“有想,还是没想?”
薛芳己还在笑。
她当然想她,一整天都在想。她多么想变成一只快乐翱翔的小鸟,可以随时飞到她的窗前去看她。无时无刻,她都想和她在一起。从早到晚,她沉浸在和她缠绵又快乐的回忆之中。这种感觉,估计就跟吸毒无异,让人感觉像踩在云端上那么轻飘和陶醉。
沈唯心突然说:“对了,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是中午才买的。”
薛芳己毫不客气的伸出手,沈唯心故意露出嗔怪的表情,一把拉住她的手往自己唇上放,然后亲了一下。
“噫,这也算是礼物?”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至少,也该是个有形物体。”
“奶嘴算不算是有形物体?”
薛芳己脸色立刻泛红,“什么什么奶嘴?你又整蛊我?”
沈唯心的神色倒是认真:“你看了礼物再说。”
“不看!”薛芳己没好气的转身就走,抱起刚才的篮球,敏捷的拍了几下,投向高处。
“是一个很漂亮的奶嘴啊。”沈唯心不放弃的游说。
“沈唯心,谢谢你了,奶嘴你自己吸个够,我不理你了。”说着,薛芳己转过身,把篮球抛向沈唯心。
沈唯心根本没留神,重重的球摔中她的胳膊,篮球弹了几下滚到一边,沈唯心跟着倒了地。
薛芳己完全呆了,马上冲过去。
“沈唯心,你别吓我!你怎么了?”她扶着半卧在地的沈唯心大叫。
沈唯心却睁开半只眼睛,薛芳己知道自己上当,马上扔下她不理。
“薛芳己,你好狠心啊。”她拉住她的手。
薛芳己笑着扭过身去拉她起身,一边嘟哝着:“你老爱整我!”
两个人相互搂着对方嘻嘻哈哈的走到天台的尽头,沈唯心说:“来!我帮你戴上项链。”
薛芳己好奇的偏过脸,只见沈唯心手心里真的躺着一个奶嘴,只不过那不是她想象中含在宝宝嘴里的奶嘴,而是施华洛世奇晶莹剔透的水晶奶嘴吊坠,看起来非常精致。
沈唯心眨眨眼睛:“是不是很别致?”
薛芳己抿着嘴笑,依然掩饰不住脸红,“干嘛送奶嘴给人家。”
“当然是人家需要。”
薛芳己嗔道:“你才需要奶嘴。”
“明明就是你比较需要。”
薛芳己哭笑不得,还是乖乖的任由沈唯心替她戴上项链。
沈唯心在她身后忍俊不禁。项链戴好,她把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然后掏出手机给她拍一张。
薛芳己摸摸胸前的吊坠,然后凑前去拥抱她,就像一株没有骨干的攀藤植物。
沈唯心轻拥着她旋转一圈,才想把手机收好,铃声却响起。她下意识看了薛芳己一眼,薛芳己很识趣的走了开去,看了看表,发现上班时间快到,便回到屋里更衣服。
等她梳洗装扮好走出来,夜幕已经低垂。
沈唯心犹自在讲着电话,她倚着栏杆,一团黑影。
那是段先生打来的电话吗?
薛芳己站在远处,一直等到沈唯心放下手机才走过去。
沈唯心有点凝重的牵住她的手,两个人有默契的并着肩走向楼梯口。
“你上班,我回家,夜一些再来找你。”沈唯心说。
薛芳己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走下楼。
沈唯心上了车后,突然想起一些什么事来,摇下车窗对她说:“记得,等下就辞职。”
薛芳己什么也没说,一直目送着沈唯心把车开走。
她有点落寞的走进<Hey Jude>。
一开始工作得有点心不在焉,神情恍惚,感觉时间过得特别缓慢;倒是她胸前的奶嘴吊坠引起了一阵小骚动,人人都觉得与众不同。
她以为,沈唯心傍晚回家之后就不会再来了。毕竟,她是个有丈夫的女人。段先生的为人她不是不知道。假如让他知道沈唯心来见的是她,想必会为难到底。
胡思乱想的结果是:她真的想太多了——午夜下班后,回到天台,她意外地看见沈唯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倚着栏杆等着她。她换了一身装扮,薄薄的衣裙在晚风中飘荡,她的头发因为逆风不断扑在脸上,她的目光看向远方,似乎在想心事。
薛芳己喜出望外,冲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她。
沈唯心扭过身来紧紧的搂住她,在冷冷的风中亲吻着她,用温热的嘴唇温暖着她的。
接下去的日子,很多事情都骤然不同了。她的生活、心境、为人处世的态度。唯一不变的是,她仍然无法原谅自己的朋友。
那是三个星期后的周末下午,薛芳己忙着收拾家当准备搬家。
正忙得大汗淋漓,林晓彤突然出现在门口。
薛芳己转身发现她到她,很是惊喜。她没想到她还会上来。
“晓彤!”
“芳己,好久不见。”林晓彤似笑非笑的站在门口。
“什么风把你吹来?”薛芳己放下手上的杂物。
林晓彤也不说什么,自顾自走进小屋,环顾四周,发现到几乎所有的东西都分别装进了几个箱子,似乎心中有数,发出会心微笑。
“沈唯心要带你搬到什么地方?”她问。
薛芳己诧异,她怎么会知道是沈唯心?她从未告诉她,她们重逢的事。她看见林晓彤笑的很坦然,似乎什么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薛芳己隐隐明白了一些事。
林晓彤坐在窗下,看着薛芳己继续收拾,她说:“早该搬离这个鬼地方。打雷闪电没击中你已经是幸运。你看你,皮肤都被熏黑了。”
的确不是夸张,房子到了这个钟点,尤其热的一如大烤箱!
林晓彤突然感性的冒出一句:“我相信,唯心是真的爱你,正如你爱她。”
薛芳己更诧异了。回头又发现林晓彤笑了,笑得有点暧昧。
薛芳己也不笨,她定定的看着林晓彤,说:“是你告诉唯心我在这里的?是你!晓彤,是你!”
林晓彤严肃起来,“从头到尾我没有提过你的名字。我什么都没有说过。”
“别兜了,你的表情出卖了你。”
“你以为这个城市小到可以让你们上演喜重逢啊?”
“我从不认为,快说来听听。”
林晓彤招供了:“不记得是哪一天了,沈唯心又来到找我,说真的,看见那时候的她变得那么憔悴,我真的忍无可忍了。我说,沈唯心你爱不爱唱歌的?偏偏沈唯心说一点也不爱,但我跟她说,哪天如果你想唱K了,就到一个叫HEY JUDE的KTV去。我的话虽然只说到这里,但这种暗示也未免太明显了吧,沈唯心也很聪明,什么都不多问,就走了。按照我的说法,我还是没有出卖你,对不对?”
薛芳己走过去拥抱一下林晓彤,不禁眼眶泛红。
该说什么才是呢?原来这不是巧合,她早该料到的。反正,她感激她的安排,也感激沈唯心的出现。
所有人的安排,都胜过于她给自己的安排,她实在太任性了。
其实,老天并没有放弃她,是她放弃了自己。
两个人聊了一会,林晓彤突然从包包里抽出一张红色喜帖,交给她,缓缓的说:“舒语快结婚了。”
薛芳己只在喉咙里嗯了一声,并不讶异,也不看那张请柬。
林晓彤只好把请柬放下来。她开始报告那些朋友们的近况:
“凯堤跟未婚夫到底没走下去,他们解除婚约了….。”
“世事难料。”薛芳己轻叹一口气,把一个箱子移到门口。
“梦蕾那个一号女情魔,最近跟老外飞机师搭上…。”
薛芳己说:“那是她的本能。”
似乎进入正题了,林晓彤小心翼翼的说:“下个星期天我们聚会,地点决定在我家,你....会来吗?”
“改天我单独约你,私下请你吃饭。”薛芳己丝毫不让自己有考虑的余地。
林晓彤知道芳己的脾气,一旦她决定了的事,谁都休想说动她。
“我不勉强你,不过,大家都挺想见你的….。”
薛芳己不说话。
林晓彤站起来,故作轻松的抱起那个熊宝宝,转移话题,“好了,终于回到沈唯心身边去了,只有她能征服你!证明我当天的心软没有错。”
薛芳己深深吸了一口气,心情豁然开朗,她说:“晓彤,我的手机修好了,号码依旧。新的环境绝对容得下你,有时间记得过来玩。”
“很好,终于离开这里,是否可以重新做人了?”
薛芳己平静的说:“我天天都在学做人。”
“你少了点出息。”林晓彤取笑她。
薛芳己把几个箱子挪去两边,腾出一条路来行走。
“什么时候搬?”
“明天上午,交给搬运公司。”
“唯心也搬过去?”林晓彤不禁好奇。
“不知道。”
林晓彤吃惊,“你怎么会不知道?”
“你不觉得自己多此一问吗?”薛芳己反问。
林晓彤想想也觉得是。
“我不是一个贪心的人,我已经得到很多,唯心她要怎么做,不在我干涉的范围。我只希望她快乐。有些事,我真的不在乎。”
“你成熟了。”林晓彤欣慰的点点头。
“经一事长一智,很正常。”薛芳己笑。
“好想吃冰。”在屋里呆太久,林晓彤早已热到满脸通红。
“这附近就有一间冰室,我请客!”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路途中,她们看见一只像是刚出世没多久的小黑狗不知怎的竟瘫倒在马路中央挣扎不已。幸好马路宽阔,来来往往的车辆都能及时闪避着它。
小黑狗的一条腿显然受重伤了,一团血浆铺在它的身下,小小脆弱的它,不时发出哀号,它正在求救。
“应该是被车辗过去的。”薛芳己皱起了眉头,很是愤慨的说。
“怎么办?难道见死不救?”
“如果我们还不行动,迟早会有另外一辆车把它辗过去!”薛芳己当机立断,她问林晓彤:“身上有没有环保袋?”
“有一个。”林晓彤很快掏出来。
薛芳己说:“我们现在一起走到路中央,你负责看车注意我们的安全,我负责把小狗抱进环保袋里。我知道斜对面的不远就有一家兽医行,我们直接把狗狗带过去。”
终于,两个人抱住小黑狗来到了那间兽医所,这时候才发现店半关闭着。
林晓彤不停的叫门,叫了好一会,来应门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
“呃..医生午休到现在还没回来……对不起…。”看着受伤不轻的小黑狗,小女孩支支吾吾,说的很无助。
被环保袋裹住的小黑狗兀自痛苦的挣扎,气息微弱,它的伤势似乎不能再拖了。
薛芳己也顾不得素未谋面的兽医会怪责,决定自己动手处理伤口,她大胆请求:“我想自己替它包扎伤口,但必须借用你的地方!”
女孩楞了一下,似乎没会过意来。
林晓彤急的在一旁解释:“她曾经当过护士,懂得处理伤口。”
女孩这才连声答应,火速拉开门,让薛芳己把把小黑狗抱进去。
薛芳己很快把小狗放到一张动物专用的床上。
“我需要消毒药水。”薛芳己不得不使唤那个女孩。
女孩也很听话,手忙脚乱推出一个托盘车。只见密密麻麻的瓶瓶罐罐堆在一起。她无助的说:“我不知道哪些是消毒药水....。”
林晓彤紧张的看着薛芳己,“你来看。”
薛芳己很快就瞥到了双氧水字样的瓶子,马上取过。小黑狗不停的呻吟和挣扎,样子可怜。薛芳己发现它的毛发非常浓密,它们濡湿的掩盖住血肉模糊的伤口。
“给我剪刀。”她又吩咐那个女孩。
剪刀送上来了,她让林晓彤按住小狗不让它挣扎的太厉害,自己就开始修剪伤口边沿的毛发。
“需不需要为它止痛?”林晓彤在一旁看得心焦不已。
薛芳己目光快速的扫过前后两排的架子一遍,终于在最角落发现到消炎药,她谨慎的把药粉罐取过,适量的撒到伤口处,然后才用纱布娴熟地将伤口包扎住。
任务完成,小黑狗竟然不怎么哀叫了,它半掩着眼,沉重的呼吸;薛芳己就出了满身的汗,沾染了满手的污秽。
林晓彤大大松了一口气。
“芳己,你是南丁格尔第二。”她一脸钦慕的看着薛芳己。
薛芳己到后面去把双手洗干净,回头对那个女孩说:“我把狗狗留在你这儿养伤,等医生回来,麻烦你告诉他一声,就说我明天会回来跟进它的情况。”
“没问题。”女孩答应着。薛芳己把姓名和联络号码写下。
离开兽医所,来到了冰室,才坐下来不久,林晓彤语重心长的说:“芳己,你是该回去当护士的。”
薛芳己也知道她接下去想说什么,她先说了:“可是, 你也知道我有过不良记录。”
“谁能无过呢?再说那一次你也认了错,这说明你并没有逃避错误。现在它不该变成你裹足不前的借口。”
薛芳己低着头不说话,心里有点惭愧。
林晓彤说:“你是注定要干医务这一行的,这是你的特长。”
“晓彤,别取笑我了,谁不会包扎伤口呢?对于护士来说,那是最基本的技能。”她妄自菲薄起来。
“当护士又不仅仅是包扎伤口。就算是,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在面对血淋淋的伤口时依然处变不惊,更不是每个人都有那种发自于内心的爱心。”
两大碗刨的老高的八宝冰端了上来。
薛芳己用勺子挫开那一座小冰山,若有所思。
她不否认自己在医护这方便是有点能耐,最起码她够勇敢,够韧性,也够耐性,她亦不怕苦,不怕脏,更不怕血。以前在妇科诊所工作,她一直做得得心应手。只不过那时候她的心思太多,为自己定下的理想也太高。反复的失业又复业后,她也渐渐明白到:理想和现实始终是两回事,不是人人都会如愿以偿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更何况,她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自己的目标究竟是什么。
24岁了,也是时候好好盘算自己往后该走的路了。
回去的路上,林晓彤还在苦口婆心:“回到之前的工作岗位去吧。如果每个有条件当护士的人都像你这样,国内医务人员短缺的问题会变得更严重的。”
薛芳己不出声,她明白林晓彤对她的用心,连都为她的前途焦虑。她知道自己不该就此放弃已经垫下的基础。
她的人生,已经起步得太迟。
“目前很多医院都在招揽医务人员,你去吧,正式接受护士课程的培训。相信我,你会是最漂亮的白衣天使!”
4
周末的清晨,沈唯心一早安排的搬运货车准时在芳己的楼下出现。她搬新居的这一天,沈唯心不必回公司报到,也没有重大任务,无事一身轻,一整天都可以陪伴左右,施予援手。
一套全新的沙发、一张双人床、饭桌和一台冰箱在同一天中午都由家私行送了过来。
沈唯心把薛芳己的那个小熊也带来了。小熊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见证着主人进屋。
等一切都安顿下来,已经日落黄昏。
忙了整个白昼,薛芳己只觉得浑身的螺丝松脱,但心情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自在,她一头倒在床上,非常放松。
沈唯心坐在床沿,低头微笑看着她。
“这里好安静,只听得风声,听不到车声。”薛芳己舒畅的说。
“你喜欢这里吗?”沈唯心伸出手轻抚她的脸,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感觉像在世外桃源。”她笑。
“小仙女住在世外桃源最恰当不过。” 沈唯心笑。
“神仙的日子过久了还是得回到凡间。”薛芳己伸出双臂,要把她拉下来,她便顺势俯下身去吻她。
薛芳己闭上双眼,紧紧的抱住她,不让她离开自己。
房子其实是杨乐韵在早年为投资保值而买下。之前一直租给一对意大利籍夫妇,后来因为夫妻俩在国内的工作任务结束而回了意大利,房子便空置着。
杨乐韵新近一次回国,正好遇到沈唯心为芳己找房子,两个人因此达成租约的协议——杨乐韵乐得有好朋友帮忙看守房子,沈唯心又乐得可以让芳己有舒适的居住环境,可说两全其美。
室内设计是那种简欧式的风格,从天花板墙壁橱柜到地板都一律以淡色系为基调,看得出主人对这幢单层房子十分讲究。六七年的屋龄,现在看起来还跟新屋无异。
沈唯心也躺下后,两个人傻乎乎的凝视着对方,都在笑,然后拉住了彼此的手,一起闭上了眼睛。如果就此睡去,很难说两人不会发着同样的一个美梦。
不知过了多久,薛芳己突然翻过身去,又是凝望着沈唯心一阵笑。
沈唯心把脸凑过去,用自己的鼻端轻碰了一下她的,说:“会不会笑到第二天还笑不完?”
薛芳己竟然真的还在笑。这种氛围,让人如沐浴在春风中,一切尽在不言中。
“今晚你会留下,还是不留下?”她轻轻的问。
“你想留我,还是赶我走?”沈唯心轻轻的反问。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薛芳己又一头栽进她的怀里。沈唯心一边轻吻她的头发,一边很轻的晃动着身体,她就安安静静的伏在她身上,像个乖小孩。她轻轻的抚摩着她柔软的发丝,感觉就像个一个洋娃娃柔若无骨的覆盖在她身上。
“我想当回护士,你说好吗?”她突然问沈唯心。
沈唯心有点诧异:“可是,你并不爱当护士。”
“现在的想法不同了,不是有句话,条条道路通罗马吗。”
“只要你喜欢就好。”沈唯心当然尊重她的选择,一个人在谈及理想和目标以前,最重要的就是先有自己想法和主张。她也希望芳己能通过工作来建立更强的自信心。
薛芳己望着天花板,内心有一种安定的踏实感。
当她躺回自己的位置,再度扭过头去看沈唯心的时候 ,她发现她竟然睡着了。
这时候,最后一束霞光已经淡出了卧房。
太阳西下后,空气变凉了。房子里开着窗,一阵阵的凉风把没有束绑的窗帘有一下没一下的掀起,薛芳己为她盖上被子。
沈唯心这一睡,睡了两个小时半。
薛芳己在两个小时半内做了很多事,这包括到附近的菜市场买了食材回来做好一顿晚餐。这样出去转了一圈,她已经熟悉了这一区的环境。
晚饭做好,却还不见沈唯心醒过来,她不忍叫醒她,便先走到院子去吹晚风。
她很喜欢这个既宽敞又洁净的院子,她甚至已经计划好怎么利用这个空间。单车是一定要在这里骑的,篮球也一定要在这里打的,她还考虑着要在这里种点什么花草………。
沈唯心醒来的时候,发现一屋子的黑,不由得惊慌跳起。
“我怎么睡着了?现在几点?”她有点困惑,忙着找时间看。
薛芳己并不在床的另一边了。她立刻走下床,走出卧房。
通屋都亮着灯,除了卧房。
这时候,她看见薛芳己在厨房里。
沈唯心走过去抱住她,懒洋洋的说:“我睡着了,为什么你不叫醒我?”
“你睡的很沉,我不忍心叫你。”薛芳己说。
“今晚可以不用睡觉,直接去做贼好了。”沈唯心笑。
“那么累,昨晚没有睡好?”薛芳己关心的看着她。
沈唯心也十分迷惑。她最近都这样,非常非常的嗜睡。有时候连坐着都可以入睡,她好像无法控制自己突然而至的睡意。
她只好说:“床太舒服了。”
“肚子饿了吧?”
沈唯心咽了一下口水,露出一脸馋嘴的模样,“难怪刚才好像发了一个梦,梦里老吃不到大餐,原来是肚子饿了。”
薛芳己把她拉到饭厅,让她坐下,笑说:“九点了,我们跳过了晚饭时间直接吃宵夜。”
在这个全新的居住环境,沈唯心不敢相信她竟然有本事弄出一桌子的菜——椒盐排骨、凉拌茄子、清炒小芥兰和紫菜蛋花汤。
薛芳己把饭盛好,坐到沈唯心的对面去。
“亲爱的,你太厉害了!”沈唯心忍不住赞叹。
薛芳己失笑,“有什么厉害的,我又不是变魔术变出来的。”
“今晚有口福了!我要开动啦!”沈唯心一副准备大快朵颐的模样。
饭后,沈唯心来到客厅,才发现一直搁在茶几上的手机有多个未接电话。手机设了静音,连刚才一直在大厅走动的薛芳己也没留意到手机有电话拨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