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7-8-23 10:05:00 本章字数:2495)
和现在的丈夫结婚时,她二十岁,他四十岁。
一个四十岁的拥有大笔遗产的男人,在事业和成功的道路上,可以说正处在鼎盛时期。
所以,她认为自己该得到的都已经得到了,欲望的膨胀得到满足,不喜欢有任何风吹草动打扰她平静的生活;
就连“想念你”那首歌,她都没有认真的听过几次。
是那歌词里哀婉凄恻的一幕幕,令她的心感到一种深深内疚的拷问?
还是那笑中带泪,浓浓写情的笔法,使她无法规避现实生活中无尽的丑陋和平庸?
她说不清楚。
总之,她竟那么残忍地把一个本该在记忆里深埋的人的影子,抛弃得如此无牵无挂,如此一干二净!
可是,渐渐地,无声无息地,随着岁月的流逝,她惊奇地发现,猛回头,那个人的深情,其实才是她生命中最可宝贵的真实。
她知道,他原谅了自己。他以博大的胸怀,原谅了一个几乎不可原谅的世俗女人。
现在,丈夫身边那些数不清的女人,已经让她麻木得只当他们是过眼烟云;
她不想再跟他吵,也不想再看到那些厚脸皮的女人闹到家里来,理直气壮地坐在她面前跟她谈判,要她把丈夫让给她们。
反过来说,一个花心的男人,又怎能挽留住她那颗还很年轻的心?
若不是为了孩子,她早就......
女儿已经玩了半天,儿子也醒了。女仆敲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
“太太,该吃早饭了。”
她却一点胃口都没有。她想,也许,在不远的地方,有一个伊甸园......
是啊,她竟然见到了活着的他!
家驹只觉得胸口发闷,竟有点上不来气。他不得不一头栽到床上,趴着躺了一会儿,让床的那一点点硬度压迫着自己的胸肌和肋骨,起到压迫心肌的作用,来帮助纠成一团的心肌放松,重新有规律地跳动。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他立刻估计到,可能刚才注射青霉素时,点滴的速度太快,而给心脏造成了压力。
他已经打了五针。这令他感到很不解。自己的抵抗力怎么这么弱呢?感冒体温38。2度,烧了好几天,最后烧得整日粒米未进,眼前象下了雾。不打针不行了。
可是他掩饰得很好。打完针,烧刚退下去,正好萌萌他们来;一到上午,病情又出现反复,烧又上来了,他就独自去打针。这样坚持了几天,别人竟真的没有察觉。
他知道,心脏的问题,不只是因为打针,还因为风湿的缘故。
要知道,心脏也是一块肌肉啊!
怎么办?这个泵如果没有了动力,那人就废了。
他想,吃一些治疗心脏病的药物,也许会有效?
可他也知道,心脏药物都对肾不好。
人体系统的各个组成部分,总是互相联系,牵毫发而动全身的。
他想到这里,决定不再想下去了。
因为一会儿阿强他们还要来,他不想把自己不安的情绪带给他们。
“大哥,我们天天吵着你,你早烦了吧?”
阿强的脸上露出春风般的笑容。
家驹看着他,心想,多么意气风发的一个小伙子!不知道自己当年,是不是也曾更现在的他一样?
于是,他自然而然地满怀喜爱之情,说出一句:
“怎么会烦呢?我巴不得你们天天来。”
萌萌却感觉家驹有一点异样。他又瘦了,眼圈黑黑的,嘴唇发紫,身体软绵绵地靠着沙发背,好像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哥哥,你这几天,是不是胃病又犯了?”
萌萌走到家驹跟前,在他腿边蹲下来。
“对。我这几天没怎么吃东西,看起来瘦了吧?”他反问萌萌。
萌萌心疼地抬头望着他。他那清瘦的脸上,露出宽厚的笑意。
阿强此时却在想:
“萌萌,我知道你的心思。你心里爱家驹,不是吗?可我在国内时答应过你妈妈,要好好照顾你。家驹的身体情况,恐怕......再说,即使他的身体好起来,也不见得跟你有什么结果啊!我不能让你空盼一场,所以......
你爱他,我不在乎;因为我也一样爱他。我就想找一个能一辈子和我一起爱他的女孩......”
想到这里,他有意把话题引开。
“大哥,你还不知道吧?小婉和张扬,美琪和糖果,都已经成双成对了!”
“是吗?”家驹的脸上露出喜气洋洋的笑容。
他一笑,整个世界都会跟着他一起笑,他真是天生一副喜兴长相。
“他们的感情早就成熟了。以后好好相处,珍惜彼此所给予的一切,将来一定会有情人终成眷属;到时候我还要恭喜他们呢!”
这时,家驹看见阿强突然眯起眼睛冲着仓木麻衣笑。
“这个鬼小伙,又有什么鬼点子?”家驹想着想着,不禁独自发笑。
“仓木麻衣,你就当个媒人,把萌萌介绍给我吧!”阿强真是一语惊人。
仓木麻衣没说话,用富有深意的眼神看着阿强。
“聪明的阿强!”家驹心里想,”萌萌能有阿强这样一个重情重义的男朋友,也算是一种福分。”
萌萌看了阿强一眼。
“强哥,你在说什么呀?你别开玩笑了行不行?”
“我是认真的!”
家驹笑着说:
“只要萌萌愿意,这个媒人仓木迟早会做。小萌,阿强是个好青年,别让他在眼前溜走,将来自己后悔。”
“哥,连你也这么说......”
萌萌噘着嘴,一甩手,站在窗前,背对着大家,独自生气。
家驹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对这个小姑娘生出一丝由衷的爱怜。但他压抑着自己的感觉。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清脆的铃声。
“是那些小朋友来了吗?”家驹心想。
门外站着的那个人,已经一改平日雍容华贵的装束。她不象那晚之感性,一身浅灰色的女式西装,领子上别着胸针,颈上系着雪白的薄如蝉翼的绢质丝巾。
她一瞬间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经过。问了无数个人,才勉强东拼西凑从若干张嘴里,打听到家驹的住处。
她原本犹豫着,手不敢去按动那个小门铃。
可一种希望在她内心深处徘徊,使她终于鼓足勇气,用食指轻轻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