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7-8-13 本章字数:5214)
我叫仓木麻衣。有的人也许觉得很奇怪,我为什么跟日本当红偶像歌手是一个名字呢?但我要回答的是,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重名只是一种巧合而已,根本不算什么。
我觉得真正有点奇怪的倒是我这个人。反正别人都说我怪。
按说我长的也蛮可以,清清秀秀一个小女生。如果我夸自己是一枝出水芙蓉,可能又有人会说我自恋狂。没办法,我就是这个样子,在自我感觉良好的同时,其实又有一点自卑。试问谁人能真正了解我?
我出生在日本的一个以渔业为主的城市。我的家人世代都是以捕鱼为生的。
不过时间到了现代,捕鱼业也都已经机械化操作了。所以,我们的生活节奏即紧张刺激,又轻松愉快。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帮着大人们做家务,干杂活。我有时幻想着到东京去上大学。可是。这里也很好啊!我想看书的时候也什么书都能看得到,我把长长的头发压得直直的时候,也很象一个充满知性的现代女郎。总之长发飘飘又亮丽可人的我,真的吸引了不少单身汉和少男们的眼球哦!
我总是盼望着生活中能有什么令人震撼的事情发生,但日子一天天平淡地过去,象一本流水帐,毫无新意。
这天,我独自一人出去溜达,不知不觉走到西山脚下。
望着被郁郁葱葱的林木所掩盖的盘山公路上,一辆辆疾驰而过的运输卡车,我心里空荡荡的,不晓得是什么感觉。我无聊地将手指交叉,耸耸肩,继续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这时,我只听得一声巨响,一个大木箱子竟然从盘山公路上一辆正在行驶的大卡车上掉了下来。它沿着陡峭的山坡跌落,真是吓了我一大跳!更让我感到惊奇的是,它就落在离我只有几米之遥的一个树丛里。
好奇心驱使着我钻进树丛,想看个究竟。那个大木箱子经过这么一摔,已经松动了,钉子脱离了薄木板,用手一拽就会开。若是换了别的女孩,说不定扭头就走。但我当时只想弄清楚那箱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于是我不由分说,掰开了一条条木板,箱子里的内容被我一览无余。
箱子里垫着厚厚的泡沫,可是泡沫里面,却不是什么货物,也不是什么家俱,分明是一个人!
我被惊呆了!
那个人虽有泡沫的保护,但也摔得不轻。他的半张脸都被系上白布,紧紧地裹住嘴巴,显然是不想让他出声。他的身上有血迹,而且,眼睛是闭着的。他已经没有知觉了。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还没有死。
我用手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没有动。我又使劲摇了摇他的身体,他的头歪向一边,眼睛还是没有睁开。
这时,只见几个人从那辆车上跑下来,顺着山坡向下匍匐。他们手里拿着枪!
他们为什么不绕道驾车下来呢?他们拿着枪又做什么?我心里很害怕,就一动不动地躲在茂密的灌木杂草丛里,用一双惊恐的眼睛,穿过草叶间的缝隙,看着他们。
他们样子很不正常,真象一伙黑社会。一边左右搜寻,一边叽里咕噜说着什么。我听不清。但等他们走近了,我只听见这么几句:
“别找了,这么高摔下来,不死也差不多!”
“你懂什么?有些事情是要从他口中才能知道的!”
我越听越觉得蹊跷,几乎断定他们就是黑社会。
这时,其中为首的一个人突然接听了一个电话,就紧张兮兮地对他们说:
“后面追上来了,咱们赶紧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那,不找了?”
“先顾着自己的命要紧!”
他们一商量,便折回去,又顺着山坡向上爬走了。
那辆卡车只顷刻间便消失在山路尽头。
我受惊不小,心跳得厉害。我嘘了一声,身体几乎瘫软在地上。
老半天,我才想起木板箱里的那个人。
我本能地推着他,想把他弄醒,可是,一张身份证却从他的上衣兜里掉了出来。我捡起一看,上面写着:田仓三郎。
我解开他脸上缠着的白布,用身份证上的照片跟他一比较,基本上可以肯定,是一个人!
他是谁?为什么要被这伙不明来历的持枪者装进这只大木箱?我心里疑云重重,想着应不应该管下去。我搬动一下他的身体,可是,当我把手从他的背后撤回来时,却看到一个鲜红的手印。他的后面被一根钉子刺穿了!
良心告诉我,不能见死不救。既然上天安排我遇见了这件事,我就应该管到底。否则跟不作为杀人又有什么区别?所以我毫不犹豫地拿起手机给紧急事故处理办公室打了电话。
不一会,工作人员按照我说明的方位找来这里,把那个人抬上担架,送往医院。
这家医院正好是我表姐上班的地方。由于我也跟着一起上了那辆救护车,所以一路上我就帮忙照顾着这个不明来历的人。他流了很多血,从他的面容和体质可以看出,他显然是有些营养不良。
我们一进医院的门,迎面就遇上了我表姐。说起她,我真不知该怎样形容。她是一个端庄贤淑的典型的好女孩的代表。她个子比我高一点,皮肤比我白一点,体态呢?比我苗条一点。总之她一切都比我更完美。我有时真是有一点妒忌她。可她并不会因为自己的天资好,就不拿工作当回事。她很敬业,努力照顾好每一位病人。这不,她来了!
我迫不及待地冲她喊:
“文子,快过来帮帮忙!”
我表姐听着我的喊声,三步两步之间已经到了担架旁。我看着那个人被抬上手术车,推进手术室,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第二天,我一早起来,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谁呢?我听到话筒那边传来的声音,是表姐。她说:
“仓木,昨天你帮忙送来的那个人,警察局想侧面了解一下他的身份。他们找不到你的电话,就找到了我,让我通知你一声,今天下午两点到他们那里说明一下情况。仓木,你要去吗?”
我没想到会遇上这么多麻烦。谁叫我多管闲事呢?我只好回答她:
“如果必须去,那我也只有走一趟了。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好吧!正好我今天下午串休。那我们约好一点钟在你家会面,我还有一些话想要对你说呢!”
下午我表姐准时来找我了。我家离警察局不远,所以,我们一路上都是步行。她跟我聊了一些关于那个人的情况。
她说:
”仓木,你知道吗?那根钉子差点刺进他的心脏。太危险了,触目惊心啊!多亏你及时发现,要不然,他会因流血过多而休克的。最后导致心力衰竭,呼吸困难而死。”
我问:
“他现在的情形怎么样了?”
“还算稳定。但他还没有完全清醒,还没有离开危重病房。”
“该尽力的既然已经尽力了,我想他会慢慢好起来的。”
表姐说:
“这个人有点怪。他虽然没有脱离昏迷状态,但他的大脑某些区域却非常活跃。脑电波显示,他一直在做梦,而且一直在说一些梦话。断断续续的,我们也听不清。但肯定不是日语,是一种异地语,很奇怪,他到底是谁呢?”
我摇摇头,
“不知道。也许,是火星人吧!”
“太可怕了,我可不希望他是火星人。
火星人什么样?”
“不知道。”
我们笑了,就这样一路到了警局。
我们坐在警官对面,未免有点紧张。
“姓名?”
“仓木麻衣。”
“野川文子。”
接下来,我就把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地都跟那个警官说了。
他用笔记录着。
回来的路上,文子姐姐问我:
“你想不想去看看他?”
“看看也好。他身份证上的名字是田仓三郎。按说这是本国的姓名。他怎么会是异地人呢?”
“我也想不通。除非......那张身份证是假的!”
“是真是假,警官一验不就知道了?可是他为什么会弄成这样?我不明白。”
`“不过没关系。等他醒了一问便知道。”
“是你救了他。你该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一定会如实告诉你的。”
“谁说过对救命恩人就不可以说假话?”
“也是。看他的样子,被折磨得挺惨。好象连续几天没吃没喝,都快脱水了。我们现在正在给他输液,是葡萄糖。
害他的那伙人简直不是人。他很虚弱,身体全垮了。我越想越不明白。”
“那就不想了。今晚我请你去吃西餐,好不好?”
我们去的那间西餐厅,就在我发现那个田仓三郎时的山脚下。
我和文子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好,可以边欣赏落日,边静静地喝可乐。
我们愉快地聊一些生活中的琐事,不时开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正当我喜滋滋地向文子说起我对未来的畅想时,却突然发现文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用一双惊愕的眼睛愣愣地看着窗外。
我被她这奇怪的举动弄得如在五里云雾,便也不由自主地顺着她目光的方向望去.我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窗外的一个人脸上.
这一看简直无异于见了鬼.因为我们看到的那张脸,分明是田仓三郎的!
怎么会呢?那个田仓三郎不是正躺在病床上吗?他不是昏迷不醒,吉凶难测吗?他怎么会鬼使神差地出现在这里?
我们两个都将颤栗的眼神收回来,互相对视了一下,看到的是对方瞳孔里那个恐惧无限膨胀的自己.我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然后,我们互相拥抱着大叫一声,仓皇地逃出了那间西餐厅,头也不回地向着家的方向跑去.
那一夜,我和文子是紧紧搂在一起睡的.我们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见鬼了.
第二天,文子必须照常上班.可我看得出来,她心里是很害怕的.而且在害怕之余,她也在竭力回忆着什么.我看她的样子,不免有一些担心,就决定今天陪着她一起上班.
她忙工作时,我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翻阅着带来的一些报纸,杂志.
我翻看翻看,猛然间又倒吸了一口冷气.我看到一张照片,上面有一个人,跟那个田仓三郎长得一模一样!我正愣着神,不知如何是好之际,有人推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吓得从长椅上跳起来,大叫着。那个人也被我吓得跟我一起惊叫!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文子。我们原来一直在自己吓自己。
文子等我们都稍微平静下来一点时,对我说:
“我知道他是谁了!”
“我也知道了!你看!”
我把那分报纸递给她。
她不假思索地看了一眼,又说:
“对,就是他!他是一个中国的摇滚歌手。两年前据传就已经去世了。”
“是啊,报纸上就是这么写的!”
“对。据说他生前说了一句话,不知是得罪了当地娱乐业的哪个幕后大亨。后来,有人把他从高台上推下来,耳朵都摔得大出血。”
“啊,我好象也听说过。他叫......”
“应该叫......koma!”
“对,koma!”
我们正说着,却听到后面有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在说:
“不要乱讲!你们这样会出人命的!”
我们回转身,看到一个穿着病人衣服的女孩,年龄跟我们相仿。她不知为什么,眼里竟含着泪。
文子惊讶地说:
“你怎么下床了?你不是跟那个田仓三郎对门的中国留学生吗?”
“对,我就是周萌萌。”
“你快回去!你现在的状态是不能随便下地走动的!”文子换上了一副关切又略微带着一点责备的口吻对她说。
“好,我这就回去。可是,我要奉劝你们一句,没有对证的话,是不可以乱说的!那个田仓君我见过他不止一次了。他怎么会是koma?天底下长得相仿的人多的是,你们别拿死人开玩笑了,行不行?”
我冲文子使了一下眼色。
“对呀!其实......我们也只是随意说说而已,你不要当真!不该说的话我们怎么会乱讲呢!”我对那个女生说。
“有些话,总要由一个人口中说出。因为如果他不说,大众就不会觉醒。枪打出头鸟。这是我们中国人的一句老话。可是你们所说的这些,只会害人!请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说完她竟深深地给我们鞠了一躬。这一弯腰不要紧,当时就把她自己给弄晕了。我和文子一把用手扶住她。又有一个护士跑过来。我们三个人七手八脚地把她扶进了病房。
文子下班后,我们一起步行回家。面对着短短几天时间所发生的这种种奇怪的事情,我俩都十分迷惑不解。如果那个人不是koma,又为什么会和他长得一模一样?而且,那天在窗外看见的那个人又是谁?为什么这三个人就象是一个人?同时出现两个跟死去的人几乎相同的人,这怎么解释?除了见鬼又能作何解释?我俩都是小女人,都很怕鬼的。但我们终究是现代人,说到底还是不相信鬼的存在。所以,我们都有一种预感,感到这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
回家后,我想了一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文子躺在我身边,也是只见睁眼不见闭眼。
第二天,我刚刚从懵懂的囫囵觉中醒来,就对跟我脸对脸的文子说:
“他就是kom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