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7-10-31 12:23:00 本章字数:3251)
“对呀,我们当初都那么喜欢他,象追星族一样迷恋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能和他走得这么近。”
“是啊,真象做梦一样。我发现,一个人,当你真正身临其境地跟他接触,一起生活,好象从前的那种感觉就再也找不到了。有时,甚至都会去气气他,跟他斗嘴,惹得他发火。想想也挺有意思的。”
“这就是人,都脱离不了人性的诱惑。比如嫉妒,比如争强好胜。”
“还不都是为了你。萌萌,你有没有清醒地想过你和家驹到底合不合适?我觉得,这就象一场春秋大梦那样不现实。”
“为什么?”
“因为他好象是从梦里走出来一样,突然闯进我们的生活。把我们原来的一切都打乱了。我真害怕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又消失在梦的尽头,你抓都抓不到。那时,你怎么办?会不会惘然若失?这分明是一种打击嘛。”
“阿强,如果真的那样,我倒解脱了。我会随他去追梦,即使我从此失去做梦的权利和自由。”
“你是说,你宁愿死也不想离开他?”
“不是,只要看着他幸福,我能不能跟他在一起都无所谓。”
“唉,你这算什么?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萌萌,你真是太伤我的心了。”
“阿强,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我可受不起。”
“你受得起。我和家驹都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
“是吗?那谢谢你们了。”
家驹望着她的脸,仿佛又回到从前。那个爱梳小辫子,调皮又有一点多愁善感的小女孩,一双美丽的黑色大眼睛,笑起来尤其好听,脆生生的,咯咯的,好可爱。路灯下,绵绵细雨中,两个人肩并肩,走在僻静的小街上,看灯光照着彼此的脸庞,都是那么青涩,那么纯情。往昔是一幅画,上面有值得留恋的自己的身影。往昔又象一首诗,偶尔拿出来玩味,会让人每每有新的发现,新的惊喜。
仓木和文子,一边打羽毛球,一边大声聊天。
“萌萌什么时候才回来呀!我看照这么发展下去,她和家驹够戗要没戏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唉,这还不明白吗?互相老不见面,日子久了自然就会疏远了。”
“那该怎么办呢?”
“有什么办法,我们又不是萌萌的父母。接球!”
“你这招打得......哈,接住了!”文子向上一跳,轻松地接住刚刚飞过来的球。“我不喜欢那个子君。她心计太多。从前为了钱,能嫁给一个自己不了解的人。现在,就不会为了别的,而去使一些手腕么!”
“你也别把人想的太坏了。她无非也是为了自己能生活得好一点。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这是人之常情嘛。”
仓木不接文子的话头,自己往下说,“还有阿强,我也不太喜欢他。他干嘛不光明正大地做事,总是背后使刀子。”
“他也是为了自己的感情。”
“照你这么说,人只要为了个人的目的,就可以不择手段?”
“我可没那么说。”
“好了,不玩了,歇一会儿吧。”仓木把球拍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
“仓木,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文子朝她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我发现,一提起家驹的事,你就格外操心。我知道,你无非就是想让家驹跟萌萌在一起。可是有些事情,光是自己想得好,能不能实现就没那么好说了。还是要相信缘分。”
“宿命论。”
“命运可是一个深刻的哲学命题。”
“你就是妥协主义的极端分子。”
“呵,还给我扣上帽子了。如果哪天家驹跟萌萌不随了你的心愿,八成还要跟我分道扬镳呢!”
“你走着瞧,我不会让任何除萌萌以外的女人得逞的。”
“你要是有那么大本事,早就不在这呆着了。”
“你别小瞧人!”
这时,小婉急匆匆地跑过来。
“哎呀,真难找你们!快,快去医院!子君姐自杀了!”
“什么?你说什么?”文子惊奇地问。
仓木皱起眉头。
小婉刚把这个消息告诉还在大陆休假的张扬,张扬就迫不及待地告诉了萌萌。萌萌当时也吓了一跳。当她听说是家驹日夜守侯在子君的床前,照顾她,安慰她时,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迷茫。子君现在,已经是一个离了婚的单身女人,而且,还是一个有钱的单身女人。她为了自己的目的,都可以在电话里制造那样的假象。如果凭这一点,萌萌对她应该是反感和有些恨的。可是,一个善良的人,决不会打落水狗。她毕竟是真的自杀过。说明她内心的痛苦也很深很深。萌萌对她的反感,也因她遭遇的不幸而降低了,减轻了,直至仿佛消失了一般。说到底,自己毕竟已经不在家驹身边,如果家驹跟她,天长日久,会旧情复燃......萌萌不敢想下去。她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得出奇地理智。而衡量的标准,就是家驹的心。只要是他心的选择,哪怕自己从此和他没有交集,也可以接受。难怪仓木曾经跟她说过,你对家驹,简直什么都能容忍。象惯小孩子一样。可是你要弄明白,你们俩到底能不能永远在一起,他会不会理解你的这份心。反正仓木是不那么相信男人的。
在自家门前的那条小街尽头,是一缕金色的阳光,光线穿过空间,直射进人的肉眼,仿佛剑一样地尖利,却又如丝如绦,与她现在的心情,倒有几分相似。
家驹,我们本来就是两块土地上的两颗种子,而爱情,没有在我们各自的栖息地生根发芽。是时光的交错,把我们引向一个同终点。机缘又残忍地把感情撕裂,只留下一片清冷,一片灰白。
是不是前世的错,还是今生谁欠了谁?
她不敢想。宿命令她害怕,让她不安。仿佛一根扎在心尖上的针,拔掉它,针孔还是会流血。
泪却流不出来了,已经随着麻木溜走了。就象缘分,被岁月吞噬一样。生命也终究会被偷走的,是不是?
她在台阶上坐着,冥想着,没有人陪她,她也不会要求。其实她现在要的就是这份寂静。无声的世界,无声的心扉。好象一扇打开的窗子,思绪象萤火虫一样飞来飞去,却把无边的夜色,连着星光一道,都关在窗外。
有个故事叫做人生。旅途上有喜有悲,就象电视剧的剧情一样,都是必然,也都是预先安排好的。如果让她选择,她的答案将会是没有答案。因为谁能解答人生呢?想法是有的,努力也付出过,但都是徒劳,没有任何意义。
这时,如水一样的风又吹起了。撩起她的长发。她宁愿这头发象思念,可以不停地生长,却也可以被剪掉。如果头发能拧成一根绳,把爱人的心牢牢拴在自己身边,那该多好。但她从没有把握,因为她知道,人心从没有把握。
让思念被关在屋子里。让它飞不出心海。纵然思念象一堵墙。灵魂的那一边,还是海阔天空。
他看到大津先生的女儿从轿车里走下来,进了门,直接朝他的方向走过来。她来这里干什么呢?该不会是来找我的吧?家驹心中有几分疑虑。他仍旧静静地喝着茶,仿佛在练习茶道一样,不紧不慢,怡然自得。茶香浓郁,弥散在口中,如饮甘泉,沁人心脾。他的眼睛向上微抬,没有因为董事长的千金将至,而换上一副谦恭献媚的姿态。他表情淡然,宛如一个修炼很好的世外高人,目不斜视,独自畅饮。
她的脚步声渐渐近了。她的眼里闪着奇异的惊喜的光。仿佛找到了什么旷世奇珍。
这个男人,精致得可以。虽是中国人,但在她心里,越来越占有一个闪光的位置,让她心向往之。
其实,他们每天几乎都会打照面的,只是不知在何时,这个男人的形象一点点渗入她的意识,变得竟非常重要了。
她想起他弹的曲子。悠扬的,欢快的,和谐的,唯美的,绚丽的,深沉的,火热的,炙烈的,平淡的,舒缓的,惆怅的,愤怒的......是一个世界,把无声带进有声,融化掉一切坚硬。
她就这样走到他面前,幽雅地坐下。叫服务生,也要了一杯和他口中含着的一个品种的茶。
“雅子小姐,今天怎么这么有空,来这个地方喝茶?”
不搭话显然不正常。虽对这个女孩子没什么深刻印象,但也不能太傲慢无礼。否则就十分没有风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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