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7-11-9 9:50:00 本章字数:3806)
学生歌手一下子明白了家驹在子君心中的地位。不过难怪,从局外人的角度来看,家驹曾是文化名人,不是一般男子可比拟,他慧智心兰,儒雅豪迈融于一炉,魅力自不必说。而从子君自己的感情和心理的角度来讲,家驹帮她度过难关,在她人生低谷,最痛苦失意的时候,是他给自己精神上的支持,生活上的照顾,为她排忧解难,为她照顾文俊。这从道义上说,应该是一个父亲或丈夫,甚至哥哥的角色。而他无怨无悔地完成了,且不求回报,不被金钱和美色所诱惑。这种人格魅力,子君这个年龄的女人,自然明白其中珍贵,怎么能不视为珍宝?
萌萌看似冷静理智,其实精神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多愁善感重感情的女孩,如果倍受打击之后,大致都是这样的。这一点阿强也有所察觉。但他不能十分肯定。
“仓木,你能不能别这样?放过我,好吗?”家驹猛地转回身,等仓木走近了,突然双臂在空中比划着对仓木大声说。几个过路人恰好看见这一幕,都象他们投来诧异的目光,然后有的不理不睬地走了,有的则走远后还回头观望。
“仓木,你想把我逼跳楼是不是?那么你就早说。如果你要求,我决不会有一个不字。谁让我欠你一条命呢?可是你现在这样,真的让我很为难。我们以后还能不能做朋友了?说实话,我真的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可是,你怎么向萌萌交代?你们女孩子之间的友谊,也容许你这样任意亵渎?”
仓木理直气壮地说:“我不追你,你就要被别人追走了。与其这样,还不如我自己留着呢!”
家驹无可奈何地摇着头,“仓木,你这是什么谬论呢?”
子君几乎要发火了。可那个歌手还在说。他自我介绍他叫韩宇,老家是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从小父母离异,跟奶奶生活在一起。现在,他大学终于要毕业了,可以自食其力,但奶奶却已经去世,他在国内再没什么值得留恋。所以他打算在日本定居,免得再回到那个只给他童年留下无数噩梦的地方不开心。从此,日本就是他的第二故乡,相信自己在这里一定会找到新的希望和领域。
子君不想听他罗哩罗嗦,但又不得不听下去。看来,她和这个人的关系是剪不断了。
而那个韩宇又说了一段话。他说:“姐,你真的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虽然我们是在那样的一种情况下相识,但在我心里,你的形象一直都无法抹去,我一直都把它藏在心里。我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为什么。但我想,我可能是真的对你产生了感情。”
子君听着心里很不舒服。他这种人,还会有感情?他能再给自己打电话,脸皮就已经够厚的了。这个人,除了长得还可以,真的是没有什么男人的优点可言。不知是自己对他不了解,还是他当时情况的确糟糕,换了谁都经不起诱惑?子君不明白。但不可否定的事,他做一个情人,倒是蛮合适的。年轻,漂亮,这可以说是他最大的资本。既然是资本,就可以出卖,就可以赢利。
这次谈话似乎没有什么建设性结果。仿佛只是靠着一种好奇和吸引才发生的。尽管子君一开始很恐慌,但到现在为止,她已经坦然了。成年人的世界中,这原算不了什么的。关键在于你是想还原生活的原貌,还是想自欺欺人。不是自己这部人生作品不好,而是人性如此。起码在有些人身上,是这样的。又为什么要否认?
但她还是不可能想让家驹知道。那是她真正爱的人。结果,这个女人的感情也学会了分裂。这是成熟的必然结果吗?不知道世界是怎么来塑造人的。
“你别想威胁我什么。我可以对任何人说,这个小子看上了我的钱,所以编造出一大堆谎话来糊弄人。这样就没人相信你了。”
韩宇也是个深藏不露的角色。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礼貌地目送子君离去。这样,他才算为自己留了一条后路。要知道,很多事情,欲速则不达,想怎么样,没必要说透,也不可能说透。除非你想撕破脸皮。但值得那样做的几率毕竟很小。
萌萌的父母还在冷战。搅得她心情也很压抑。这段时间她成熟了很多。但她的精神状态还不是很稳定。经常一个人自闭,不出来和父母一起看电视,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听录音。寒夜心很冷。那是一种揪心的感觉。仿佛人被冻成了干瘦的一团。她也是有心理问题的。但她从未想过找医生看一看。父母也很不经意。他们是粗心的人,可以说对子女关心得比较少。她得到的爱,并不是很多的。她经常游离于现实和幻想之间。哽咽着度日如年。从没找到过感觉。似乎只有一份她认可的,至高无上的爱,才可以拯救她于万一。但这样的概率有多少,她自己也清楚。
“我有能力爱,却没有能力获得爱。是因为什么?”她一边听歌,一边问自己。
她在责备自己。
爸妈的事,她无心去管,却平添了很多怨懑在心里。大人的思维凭着她的干预,是左右不了的。只要她在这里,他们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那是他们的问题。如果他们在乎她,不用她说什么,也会为了她而好一点的;如果他们觉得自己的感受比女儿更重要,那么有没有她这个人在这里,都不会改变什么。只可惜,人是个体的人,不可能脱离个体而存在。很少有人能够只为了别人的感受而活着。因为那是间接的,而自身是直接的。是对间接负责容易呢,还是对直接负责更顺理成章?
她胡思乱想着,想着家驹,想着她自己的未来。也许,未来只是个概念。如果她愿意,那么现在就是未来,梦境里就有未来。
她唯物的个体存在和唯心的精神世界,此刻正面临一片茫然。
家驹正在房间里睡觉。夜很深,黑蓝色的天幕很浓,也很远。他睡得正香甜。脸上还挂着可爱的笑呢。仿佛正在做什么好梦。可是,漆黑的屋子里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夜的黑暗,也打破了他的美梦。他猛然惊醒。第一时间拿起电话。在不知不觉间,他养成了这种警觉的习惯。他显然很难受。被电话从睡梦中吵醒的滋味怎能好受?他的眼睛还没有全睁开,用另一只手揉着,懵懂中说了一声:“喂?”
电话那头传来仓木的声音:“啊,在呀!好了,没事了,你睡觉吧。打扰你睡觉,对不起了!”
仓木的电话刚撂,家驹在这头已经全醒了。他把电话从耳边移开,眼睛盯着话筒,然后颓然地将手放下。话筒在他手里嘟嘟地响着。
突然一阵又好气又好笑的思绪在他心里一点点明了。他睡意惺忪地笑了。因为他明白了仓木这个电话的目的。
第二天,仓木果然来到他家,脸上又是歉疚,又是一种很安然的神情。
家驹笑着对她说:“仓木,我一天到晚被你这样严密监视,你还给不给我一点自由?这里是奴隶制社会吗?”
仓木摇晃着小脑袋。
“我不查一下夜怎么行呢?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要是没在外面,那大可以接着睡,又不耽误什么。”
家驹笑着摇摇头。
“仓木,你太厉害了。谁敢娶你呀?这样没有自由,哪个男人会受得了?”
“自由嘛,我觉得可以给,但分什么性质。如果这种自由对谁都不好,那还不如没有自由”
“谬论。”
小婉打电话把仓木追家驹的事情告诉了萌萌。萌萌竟然没有觉得很奇怪。她笑着,很凄美,仿佛在哭一样。她也是把话筒撂到自己的膝上,默默无言地任它那头小婉的“喂,喂”声响个不停。然后,她又轻轻拿起电话。听见小婉说:
“萌萌,你说话呀?要不要我跟仓木谈一谈?我看家驹拿她也没办法,天长日久,如果你一直不在他身边,谁能料到会发生什么情况呢?不是我说话直,男人......终究跟女孩子是不一样的嘛。”
萌萌已下决心劝说她不要有什么行动。
“小婉,你别操心了。家驹身边,从来都不会缺少女孩子的。不是他怎么样,而是女孩子都会喜欢他。这没什么不好。只能表明他不会寂寞,总会有人陪伴,给他解闷,给他安慰。这不正是我们希望看到的么?我不求他只属于我,只求他幸福,快乐。一个象他这样纯洁善良的人,是应该得到幸福的。而不必背负太多的责任。对不对?”
小婉好长时间都没有说话。半天,她愣愣地说:“萌萌,你对家驹,......实在太好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懂呢?”
萌萌又笑笑。
“不重要了。我不奢望。”
小婉放下电话后,皱着眉感慨了好一阵,也想了好一阵。
她来到家驹的房间里。想认真地跟家驹谈一谈。可是家驹不在,却看到了仓木。她的眼神里顿时充满不太舒服的味道。走到仓木旁边,坐下了。
“小婉,我正想去找你呢,你自己就来了。怎么,今天不忙吗?”
小婉没有回答她,而是直接问:“仓木,你和家驹,到底是怎么一会事?”
仓木知道她要问什么,便直言不讳的说:“你是不是想问我追求家驹的事情啊?”
“对。仓木,你这样做,是不是对萌萌太不公平了?”
仓木也没有笑,脸色也没有变得难看。只是淡淡地说:“我觉得呀,”她回转身,“如果他是真心爱萌萌,那我是怎么也抢不去的。可是如果他就这样对萌萌一天天淡忘下去,而我们又眼睁睁看着别人占据他的心,那还不如给自己留着呢。反正我觉得他挺好的。也想跟他在一起。”
小婉听着,觉得仓木真是一个奇怪的女孩。她于是便说,那,我们一起去问问家驹,跟他摊牌,看他到底是什么想法,也免得你白费力气,不可以吗?
仓木听了,不置可否。她摆弄着手里白手绢,低着眼说:“问嘛,我是一定要问的了。可是我想和文子一起去。然后再把结果告诉你。可以吗?”
小婉想了想,说:“好吧。那我就等着你们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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