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就很实在的。”李平赌气道。我无奈地叹口气,起身想换个位置挨他旁边坐,李平却站起来,走到窗台口去,“唉,真想抽支烟!”
“你介意我没告诉你林栋的事,所以还在生气,还在疏离我是吧?”
“你终於有人要了,我生气干吗?不过……看来那个江先生对你也挺有意思的,真是瘦田没人耕,耕开人人争啊!”
看他眨著无神的双眼在那调侃讥讽,我直翻白眼,上前又要靠近他,想好好跟他谈一谈,李平却避我如瘟疫,我上前几步,他就退几步。
“到底发生什麽事?我一直当你最好的朋友,你这样,知道我多担心吗?”我急了,直吼著。
“我知道,对不起!”他看著我笑,疲倦的容颜,潮湿的眼眸,美丽如漫珠沙华,偏又有股哀伤无法言喻,“你关心我,我很开心。”
我手指著他,直颤,哭笑不得,不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快乐和难过。我们总在寻找别人的理解和爱惜,结果总是隔靴搔痒,但即便如此,有那麽一分对等的温情,人生路上再寂寞孤苦也能品出一抹香甜了。
这麽一个下午,李平拉开了落地玻璃窗,我们静静地坐著吹风,看云卷云舒。後来他咳嗽了,我又唠叨起一堆话题,他惨白著脸,以不舒服,想睡觉的理由把我扫地出门。
二十六、
我行走在夜色里,找家餐厅独自吃饭,感觉一切又回到孤独的原点。我家人给我电话,我想起前些天跟林栋见过他妈妈後,就给自己妈妈打电话,说要带个朋友回去吃饭,妈妈以为我谈女朋友了,在电话头兴高采烈,我却烦恼著如何告诉她,她儿子爱上的是个男人。
我爱我的家人,他们是最亲密最坚强的後盾,虽然有时难免最疏远、最无法相互理解。
回自己的窝,空气里弥漫著一股熟悉的凛冽的清寒,在林栋还没闯进我生活里时,我总是静静地一个人品味著,听歌、看书、写东西打发著似水流年。两个人的极致快乐已经烧毁了我,一个人的孤单无助变成了一件无法忍受的事,我将自己泡在浴缸里,渴求心能静下来,太阳穴不至於弹跳疼痛得厉害。
10点多,林栋带了些甜品回来,他歉悔地跟我说,是因为不想我多心才没告诉我秦思回来并借住在他家的事,我面无表情地回答他:“你不告诉我,我想得更多。”
以往,两人在一起,不是歪腻著,就是欢喜冤家斗嘴,因为秦思的事,开始相对无言。他每天晚上都回来搂著我睡觉,彼此身子却说不出的僵硬,心结梗著,情绪不对盘,同床异梦。
第三天我忍受不住了,跟他说:“我们还是冷静一下吧,你想清楚,你想和谁一起,我不会死赖著你。”
他黑著脸死瞪著我,扑上来拼命啃咬,骂咧咧:“你说得轻松,你倒说得轻松,你敢不赖著……”
我们像两头野兽嘶咬、扭打著,发泄著内心的纠结、矛盾。事後,我筋疲力尽,想著要麽就睡死过去,要麽就让太阳早点来临。我听林栋低著嗓子说,“他过两天就又出国了,他走了,就好了。”
我想笑,笑声梗在喉咙口,憋得我眼睛都红了,“我是替身吗?”
“不是,一直都不是!”林栋怜惜地亲吻我额头嘴角,连连否认著。
有人跟我说过,人是可以同时爱几个人的,只是爱的深度不一样。我觉得,爱情的走向很大部分取决於机缘,再相爱的人,无缘总会错过。我说服自己信任林栋,煎熬地等著秦思离开,三天後,秦思还住在林栋洋房,他廷长了滞留时间。
我在常去的餐馆遇到了秦思和林妈妈,林妈妈是个慈祥、精明的老太太,初次见她时,我有些许紧张,老太太眼睛在我身上扫来又扫去,林栋一把搂住我肩膀,“妈,你可别搞怪吓到你儿媳妇。”我窘了,老太太笑了,和祥地招待我喝茶吃点心,我看不出她对我的喜恶,但看到她和秦思的温情互动,我心里亮堂了,她对秦思是当自己家人宠爱,而我只是普通晚辈。
秦思斯文有礼,活像韩剧里走出来的美男。三个人围著餐桌,就著这家餐馆的历史、饮食情况小聊,之後林妈妈打发秦思去帮她买胃肠丸。老太太和颜悦色开了口,“今天我是特意来与你碰面的。作为一个母亲,我希望自己的儿子喜欢的是女人,结婚生子,我有孙子抱。我与秦思的爸妈是好朋友,两家孩子从小放在一块养,没想到他们居然互相喜欢上,骂也骂了,打也打了,怎麽也说服不了他们。他们要生要死要在一起,我们没办法就只好答应了。秦思从小身体弱,後来肾病发作,他远房表亲给他移了个肾,条件是要秦思陪伴一生,几番周折,秦思还是跟他表亲出国了,我家小栋那会伤心低迷得我暗地里直哭。前些天他带你来见我,我挺喜欢你的,私下也调查了一下,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秦思表亲因车祸去世了,他这次回来,我看他和小栋还是很有感情的,小栋在他和你之间为难著,我看著也纠结。秦思我是当半个儿子对待了,他们在一起,我是打心里接受了。我知道这对你有点不公平,但我想你们认识半年,陷得还不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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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一直急著想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