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源楼,一名清丽的女子恭恭敬敬地向胤禛和胤禩行礼,但是举手投足间充满了高贵的傲气。
“格格请起,”再次感叹着这个女子的不简单,胤禩亲自把她扶起来,笑盈盈地安慰着,“格格放心,这次我跟王爷出宫就是给格格一个准话儿,不管这次成不成,最终那个结果是不会变的,格格也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
“格格”翩然起身,清秀又带着一抹凛冽的脸上扬起淡淡的笑意,“谢谢王爷,谢谢福晋……我去了。”
胤禩轻笑:“格格一路小心。”
“格格”走了,胤禛才走过来,对胤禩挑挑眉,“这样的你也能洗脑?”
胤禩回以高深莫测的笑容:“她可比那个筠妃和雁姬厉害多了,对了,四哥,这个格格要是以后真的没有异心,以后你可得给人家一个和硕公主,看看人家那气度那胆色,哎……”
胤禛有点儿感叹:“你啊,先是筠妃、忻贵妃、雁姬、金锁……你还要‘招惹’多少女人?你说,我是不是该吃醋?”
胤禩愤愤地瞪他,想想自己的女儿身至今还很气闷:“当然是多多益善了,再说爷这个样子能干什么?你天天跟那么多男人一起上朝,爷也没吃醋啊!”
胤禛果断而明智地转移话题:“希望以后八旗的女儿能恢复从前草原上的杀伐决断。”
“放心,爷就是以阿巴亥大妃和孝庄文皇后为模板来培养这些个女人的。”胤禩说的很“大逆不道”,但是一点儿也不担心,“反正皇阿玛也同意了。”
宗人府,胤祁今天亲自来“当班”,因为四哥今天交给他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他要是办不好……回去守皇陵是不至于的,但是一定会被一众哥哥给笑死的。不过今天有点特殊,弘昼居然难得没偷懒,让胤祁有点儿诧异。
不过也没关系,戏排的很严密,弘昼是看不出什么的。
果然,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渐渐走来那个清傲如白孔雀的女子,她完全不顾宗人府的森严守卫,很轻蔑地看着一众官兵:“让我进去。”
“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姑娘,请离开。”守卫们很尽责却也很礼貌,当然是胤祁调教出来的——得罪了这位,那可就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了。
女子淡淡一笑,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拿给你们的主子去。”
守卫们不明所以,但是还是接过给胤祁了。
胤祁早就知道是什么东西,所以也早就心痒难耐想一睹“芳容”了,接过那金光闪闪的东西手都颤抖了,是真的颤抖,激动的:“是真的啊,这就是太祖皇帝亲自赐下的‘义勇’金剑啊!”
“什么?”弘昼吃了一惊,也立马围过来,盯着那把短短的小剑眼睛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是真的啊,是真的啊——上面真的有太祖皇帝的玺印啊!
因为那个时候清军还没入关,用的玉玺跟现在明显不同,一下子就可以认出来。
“这不是太祖皇帝赐给……多尔衮的吗?”弘昼难得严肃起来,看向那个守卫,“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得知是一个女子所呈之物,胤祁跟弘昼对视一眼,立马让人把那个女人带进来。
“民女瓜尔佳氏青莲,见过二位王爷。”青莲行的是爱新觉罗家标准的……格格礼。
弘昼皱眉,看着胤祁也一脸惊讶的样子——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
瓜尔佳氏什么时候有这么个格格的,而且怎么会有太祖皇帝赐给多尔衮的金剑的?
青莲已经为他们解惑了:“民女乃是宗室罪人多尔衮五代玄外孙女,多尔衮唯一的女儿,东莪格格之后。”
东莪格格?就是那个同时消失在宗室和族谱中的多尔衮真正的唯一的后人,东莪格格?
胤祁连忙亲自要过去把人扶起来:“格格请起。”
多尔衮虽然被治罪,但是他这个女儿没有丢封号,只是失踪了,东莪格格当时是和硕公主品级,她这个后人,也当得起一句“格格”的。
青莲却还跪在地上,摇了摇头,很谦恭但是不失尊严地推开胤祁的手:“民女此来,乃是要告御状。”
——告御状?弘昼愣了,胤祁虽然早就知道情况,但是还得装装样子的:“青莲格格,这里是宗人府,你若要认亲入玉牒,到这儿没错,但是你要告御状……”
“民女所告之人所告之事,只有这里才能受理。”青莲抬起头,眼神澄澈,全无惧色,呈上了一张薄薄的状纸,“民女所告之人……乃是当今皇上。”
弘昼嘴巴张得大大的,合不起来了——倒不是觉得这个女人太张狂,而是觉得……你就算要告,告的也是顺治爷吧,自家皇兄这么多年可是一直在搜集证据准备给多尔衮翻案,而且已经追封了好几个信郡王了!
要是别人敢把皇帝告了,一早拖出去打死了,但是这个是多尔衮的玄孙女啊,虽然当时顺治爷把多尔衮鞭尸了,但是不管别人承不承认,多尔衮就是暗中的大清入关第一皇帝,他的许多忠诚的追随者估计现在都在盯着这个青莲格格呢——他们要敢不接人家的状子还把人给杀了,他们就等着有人谋反吧!
青莲微笑着摇头:“二位王爷不要误会,民女所告之事,与先祖无关,而是为了民女的姐姐。”
“你姐姐?”胤祁一把抽过状纸,而青莲清澈如水的声音也缓缓叙来:“民女要告当今皇上对民女的姐姐始乱终弃、恩将仇报,并散播谣言败坏姐姐的名声!”
弘昼的嘴巴已经能装下一个鸡蛋了,皇兄,你不会真干了这事儿吧,你这脑子是抽到什么程度了啊——多尔衮的后人啊,那是能碰的吗?
“等等,你说你的姐姐叫……瓜尔佳氏玉荷?”胤祁故意很惊愕地问出最重要的问题,“你姐姐……跟夏雨荷有什么关系?”
“夏雨荷,乃是我姐姐在济南的化名,从来就没有这个人。”青莲的嘴角挑起一抹轻笑。
弘昼差点瘫在椅子上——我的那个娘啊,皇帝哥哥啊,你这是招惹的什么风流债,保不齐是落入了别人的圈套啊!
“二位王爷,民女这里还有一份东西。”青莲从袖中拿出一张看起来很老旧但是保存的很完好的纸,“王爷可看好了,民女绝对没有胡乱说话。”
胤祁和弘昼凑上来看,齐齐无语——好嘛,孝贤皇后亲笔手书——莲贵人,还盖上了凤印!
没办法了,胤祁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看向青莲:“青莲格格,既然证据确凿,那么你有什么冤屈,就说出来吧。”
青莲却略带挑衅地淡笑:“不,青莲要面见皇上,因为最重要的证据,在皇上手上。”
“等等,”弘昼忽然正色,很是怀疑地看了青莲一眼,“青莲格格,你告的是我皇兄十八年前的事吧,那为何你姐姐不自己来告,为什么拖到现在来告?”
青莲一点儿也不害怕,还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因为那个还珠格格。”
“……还珠格格?”弘昼惊了一下,立即试探,“难道是因为你姐姐当年弄丢了孩子?”
“不,”青莲一口否决,“我姐姐没有女儿,她只有一个儿子。”
——不是吧,流着多尔衮血脉的皇子?弘昼想想就倒吸一口凉气。
青莲欣赏够了弘昼又青又白的脸,才悠然道:“王爷放心,我的这个外甥十七年前已经跟姐姐一起被人杀死了,被人乱箭射杀,死无全尸。”
“……”弘昼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胤祁也装出一副怀疑的样子:“既然如此,你为何现在才来告?”
“不是说了吗,因为那个还珠格格。”青莲用看白痴的眼光看他,“满京城都传遍了,皇上找到了自己十八年前的私生女,是个未婚先孕的不贞的女人生下来的。哼,真好笑,皇上几下江南,在外面宠幸的女人数目可一点儿都不小,不都明明白白地带回宫封贵人常在答应了吗,怎么就叫婚前失贞?我姐姐也明明白白地得了孝贤皇后这道懿旨,又怎么叫未婚先孕?我焉能让姐姐的名声被如此败坏?”
胤祁和弘昼都哑口无言,说到底——还是弘历太荒唐!
先皇嫂也是,皇兄荒唐也不知道劝劝,居然拿凤印给皇兄擦屁股……弘昼心里不禁碎碎念,殊不知这个凤印是昨天晚上胤禩才盖上的,用了点法子使纸张看起来旧而已。
“何况,现在这个还珠格格的大名已经传遍宗室,是个弄得皇宫鸡飞狗跳,甚至都不知道给生母守孝的格格——别人看到了,岂不是说姐姐不会教孩子。青莲就是死,也要让这件事情的事实大白于天下!”青莲说的斩钉截铁。
怎么办?弘昼看胤祁,胤祁摊手——能怎么办,跟叔叔进宫去找你那个不着调的皇兄呗!
弘昼一边往宫里去一边替自家皇兄默哀——搞了半天,貌似小燕子和他们说的那个紫薇都是假的。哎,咱们的乾隆爷就是被这么一个又一个女骗子给骗来骗去的。
而在福家,面对门外那一层层凶神恶煞的官兵,流着泪叨念尔康的紫薇还不知道,她已经没有任何的可能认回自己的“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