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答应不好过,永琰也不好过。
庆嫔倒是对永琰不错,她知道自己是因为抚养永琰而升了分位的,同时也清楚,宫里现在妃以上主位中,只有忻贵妃没有儿子,皇上却没有把自己本身很喜欢的永琰给忻贵妃,这就证明,皇上无意永琰于大位。
庆嫔没什么别的想法,这样也要,省的永琰以后被猜忌。反正十阿哥已经是铁板钉钉的太子了,又是中宫嫡子,上位之后不会对兄弟有什么威胁——这样,自己以后一定能做太妃,被永琰接出去颐养天年吧?
庆嫔喜滋滋地给永琰准备一切,想把这个还不大的孩子的心给拉过来,自己以后就有好日子了,殊不知永琰已经要呕死了。
他本是皇阿玛宠妃之子,在小阿哥中,比嫡子永珏还要受宠,虽然年纪小,但是小也有小的好处——皇阿玛龙体康健的很,又多疑,谁能保证他不会对羽翼渐丰的大阿哥们猜忌呢?到时候,就是他的机会了,他也一直相信着的——因为在梦里,他真的成功了。
可是那个梦有点儿不同,永琮早就死了,也压根没有永瑜,唯一一个中宫嫡子不是十阿哥,而是资质愚钝的十二,略聪明的十三也被额娘用天花害了。永琪这个隐形太子被小燕子连累,“暴毙”了,四哥六哥过继出去了,自己成了皇阿玛唯一的选择。
梦跟现实是有差距的,永琰知道。但是他不甘心,看着一脸慈母相的庆嫔,永琰笑得甜美,张开小手:“额娘!”一下子扑到了庆嫔怀里。
庆嫔惊讶于永琰如此之快地接受自己,殊不知趴在他肩膀上的永琰嘴角高高挑起,眼中满是阴狠:“额娘”,你说了要对我好的,所以,你就帮我吧!
启祥宫里,颖嫔抱着这个得来不易的孩子,差点儿流泪了。她是蒙古来的妃子,大清后宫一直对蒙古很防范,她早就在皇上的默许下失去了生育能力。但是现在,她居然有儿子了?虽然小十八皮肤有些问题,但是身子骨是好的,颖嫔真真把这个小阿哥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掉了,因为她的未来就指望这么个儿子了啊!
这倒是让胤禩放心了,胤禛现在明摆着是太子,那小十八就更不可能养在坤宁宫了,不过,有个疼他的额娘也好,皇额娘那里毕竟包子太多,照顾不过来。
再来说说叉烧五,一下子要从金碧辉煌布置得都不比毓庆宫差的景阳宫搬到宫外的府里去,不对,不叫府,镇国公那个只能叫宅子——永琪的心里落差不可谓不大。
亲王的东西是不能带走了,欣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刚刚洗干净的亲王侧福晋朝服被收走了,然后得到的什么——贝子侧福晋的朝服?
天哪,永琪,你干了什么?
不过欣雅的疑问很快有了答案,因为跟着失魂落魄的永琪一起回来的,还有那个“还珠格格”。送他们回来的太监对着欣雅挤出一个奇怪的笑,指了指“还珠格格”:“五侧福晋,那是五贝子的燕格格,皇上让奴才提醒您一声儿,她的破坏力可大了,您……小心点啊。”
什么?还珠格格变成了永琪的燕格格?欣雅快晕了,她已经不敢问是因为令妃认错格格了还是永琪做出了那大逆不道的乱伦之事,惨白着脸颤抖着嘴唇,指着永琪说不出话来。
不过,她说不出话,有人说的出的,小燕子还很理直气壮地指着她质问永琪:“永琪,她是什么人?”
永琪现在心情极为不好,闷闷地看了欣雅一眼,随口说了句:“我的侧福晋。”
小燕子是完完全全没有学过规矩的,所以压根不知道什么叫“侧福晋”,只是看着她穿金戴银的模样莫名觉得受到了威胁,立即抱着永琪宣誓自己的所有权:“喂,我不管你是谁,永琪是我的,你不准抢!”
欣雅虽然是侧福晋,但是嫡福晋在的时候她就没放在眼里过,何况她做了景阳宫这么多年的女主人,被小燕子指着鼻子吼,立马怒火上涌:“五爷是你的?哼,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燕格格,说的好听,你不过是五爷的小妾而已,我是他妻子!”这么说是没错的,因为侧福晋不算妾,何况永琪现在没有嫡妻。
但是永琪不容许别人这么对小燕子,冲过去一巴掌甩上欣雅的脸:“我不许你这么说小燕子!”
“五爷!”欣雅被打蒙了,溢满眼眶的泪水里,她模模糊糊地看着她的丈夫围着那个燕格格开始低声下气地哀求着:“小燕子,不要相信她的话,我跟她没关系……我只爱你……”
没关系?欣雅的心好痛,她那个流掉的儿子不是永琪的儿子吗,她养着的女儿不是永琪第一个孩子吗?
“还站着干什么,回去收拾东西啊!”见欣雅还在原地不动,永琪愤怒地大吼着。
欣雅才如幽魂状地飘回了房间,还听到背后的吵闹——
“永琪,原来你也有小老婆,你骗我,你这个大骗子,我不要你了!”
“小燕子,别走,小燕子,你现在不能离开这儿,皇阿玛会杀了你的……”
“不要不要,我要去找额娘,我要告诉额娘你欺负我,皇阿玛也欺负我……”
“不要去,小燕子,相信我,我会对你好的,我的妻子只有你一个人……”
欣雅手里的帕子都快揪碎了,她不甘心,为什么同样是嫁进宫里的女人,十福晋就那么幸运,自己就这么倒霉……早知道就不答应老佛爷进宫了,什么隐形太子,压根就是个傻子!
欣雅的陪嫁丫鬟担心地看着一脸绝望的主子,没想到欣雅很快擦干了眼泪,长长的指甲狠狠攥在手心里,仿佛不怕疼似的:“哼,这个家,爷就从来没管过,所以庄子上的进项,爷也从来不知道……”
“侧福晋,您的意思是……”丫鬟惊了,明白了。
“当年的瑾兰嫡福晋是个聪明人啊,知道跟这种人,是绝对不能一起过的。”欣雅的脸上满是狠绝——永琪,你当我钮钴禄氏欣雅是好欺负的吗?我怎么也是你用嫡福晋的礼仪从正门抬进来的侧福晋,是景阳宫这么多年来的女主人!
“大丫头醒了吗,抱过来我看看,可怜见的,到现在都没名字。这样,听我的,叫喜儿吧。”欣雅抱着永琪那唯一的女儿,满脸的慈爱——虽然不喜欢,但是这毕竟是她唯一的希望了,女儿虽然不比儿子,但是只要嫁的好,自己就还能留着体面。
永琪一家就这么灰溜溜地出宫了,恰巧跟胤禛是同一天搬家,这份对比,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愉妃去见了永琪一面之后,没有晕,没有训斥,甚至木头人似的没有反应。第二天,她规规矩矩地来给皇后请安,还给胤礽添了一份厚厚的嫁妆。
只有伺候愉妃的嬷嬷们知道愉妃对儿子的心是彻底碎了,因为愉妃去了景阳宫一趟,拿了什么去,又拿了什么回来——两个庄子的地契,还有三万两的银票。
愉妃不是出生世家,又从来没有得宠过,手里并不阔绰,她去送给永琪的,已经是她压在箱子里的所有嫁妆了,或者说是她给自己留的所有后路。但是永琪没要——应该是没要吧,愉妃没说过,也就没人敢问。
晚上,愉妃如婉妃般拿了一串佛珠跪经,跪了良久之后,才睁开眼睛,仿佛放下了什么似的舒了一口气,吩咐自己的大嬷嬷:“那些个东西,拿出来就不用放回去了。留给笙儿吧,嫁妆可是女儿在婆家的体面;对了,给和孝公主备一份儿,这么长时间多亏她照拂笙儿了。”
下人们照做了,不管九公主是不是魏答应的女儿,但是只有她会在愉妃生病的时候陪护在旁,会为愉妃准备热水暖手——而永琪,从来没有尽过一点儿做儿子的孝心。
愉妃所做的一切,笙儿并不知道,因为此时她正在坤宁宫,拉着胤礽的裙子哀求:“五姐姐,求求你,你就答应我吧!”
胤礽把小姑娘从脸蛋摸到小手,调戏了个遍才很好心情地问道:“你想帮愉妃出气?”
笙儿抿抿嘴,掩去眼底的恨意:“我也是为那个陈姑娘好啊,陈姑娘虽然是汉军旗的,不过海宁陈家可是世代的大学士,陈老先生没有儿子,只有陈知画一个嫡女,本来该招女婿的,要是还给一个贝子做侧福晋,不是让人家觉得皇阿玛耍他们家玩儿吗?”
胤礽点点她的额头,揭穿她的小九九:“可是陈阁老没有儿子,祖上再辉煌,他们家的香火也就断在这一辈了,又是个汉军旗的,永琪要是娶她做嫡福晋,那就彻底无缘大位了。”自己的太子妃瓜尔佳氏虽然也是汉军旗的,但是人家是真正的满人,更是正白旗的。
笙儿咬咬嘴唇,有点儿委屈:“反正……十哥也不会给他机会的。”
胤礽又捏了一下小女孩的脸蛋,看着跟十四越长越像的脸调戏起来真不是一般的爽快:“放心吧,那个知画美人儿,是一定会给永琪的。至于做嫡福晋还是侧福晋,就让她跟钮钴禄氏欣雅争一争吧。”
笙儿吓了一跳:“五姐姐,咱们家可没有升侧福晋做嫡福晋的道理啊!”
胤礽心情很好地教育小美人:“这你就不懂了,你说就咱们五哥那德行,现在还有哪家的小姐愿意嫁给他?皇阿玛那边已经问过了,连蒙古都不愿意了!所以怎么办,当然是咱们之前已经被拴婚的知画小姐倒霉了;不过皇玛嬷的面子是要给的,所以……”胤礽笑得非常坏,他可不会告诉小美人这是他跟胤禩商量好的——
本来嘛,要是那个陈知画真是个贤良淑德的好美人儿,他们说不定还会求求情,让这姑娘脱离永琪的魔爪,最差也一定弄成嫡福晋啊,不能寒了忠臣的心不是?可是,好好的小姐不做,你去做反贼?那就不要怪我们送你一个“好丈夫”了!
——至于嫡妻的位置,哼,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钮钴禄氏就是再倒了也比你陈家势大,总不能让人家嫡出的大小姐去伺候你家的反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