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亲王府上,胤祉闷在房里抱着胳膊生闷气,胤祐一边安慰他家三哥一边对着门外喊:“他要再敢来,直接关门放狗!”
胤祉冷笑着纠正他语言中的不切“实际”:“不是关门放狗,是关门打狗!咱这府上的狗,跟他比都掉份儿!”
胤裪跟胤禄也气得小脸冒火,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打、狗、混、蛋、玩、意儿!”
“三哥你别生气,为了这么个不着调的东西气坏了身子真不值得。”胤祐亲自端着一大碗两小碗消暑的银耳莲子粥过来,让两个奶嬷嬷喂弟弟,自己殷勤地喂三哥。
胤祉把那清甜香软的凉粥咽下去,心里的火气终于消了一点儿,重新把目光投向了手里的书:“爷才懒得为了这么个东西生气,反正迟早是个死人,有这点时间,还不如看看孟德这个鸟东西的文章呢!”四哥那边还等着他的翻译呢!
胤祐胤裪胤禄一起默默向先贤道歉——对不住啊,孟德斯鸠先生,三哥只是在生永琪的气,无意中迁怒了你而已,其实三哥是很尊敬很佩服你的……曹操先生您乖乖睡您的棺材板儿里去,别太神经质,您就是个躺着也中枪的……
把咱们的文豪诚亲王气得“鸟东西”都出来了,自然又是因为永琪。永琪的大侠大舅子箫剑,可是对当日龙源楼里那惊鸿一瞥的甜美女子念念不忘,偏偏给自家妹妹诈出来了,更偏偏晴儿在还是晴儿的时候,跟永琪走得很近。总之,悲催了,小燕子可不管胤祉现在是“有夫之妇”,硬是缠着永琪帮她哥哥追“嫂子”。
箫剑其实也没这想法,真的纯粹欣赏,好歹人家也是书香世家出生不是?
可是小燕子的话在那里呢:“皇后老巫婆给晴公主指的婚,晴公主怎么可能满意?永琪,咱们想个办法把晴公主救出来吧!”
永琪心里,小燕子就是天,为了讨小燕子的欢心,他可以帮忙撬自家哥哥的墙角,以欣雅的名义把胤祉骗到了荣郡王府一次,箫剑那灼热的目光差点把可怜的胤祉烧出一个洞——你就是纯粹欣赏,这感情也太“炽烈”了啊!
回来之后胤祉就装病了,可是永琪居然还敢天天上门,帮着自家大舅子向晴公主讨教诗文!
你把爷当摆设是不是?爷就算不是你的哥哥,也是你叔爷爷!胤祐从来温和柔美的笑容中终于出现一抹爱新觉罗家代代相传的阴狠,“慈爱”地摸了摸两个弟弟的头,意思就是——你们俩连话都说不利索,还是乖乖在家呆着吧,给三哥出气这种伟大的任务,还是留给爷出风头吧!
胤裪跟胤禄对视一眼,同时对着胤祐摊手——你该干嘛干嘛去,爷还小,爷不烦心。
“三哥,你好好休息,我去找小八一趟。”胤祐整整自己的亲王仪服,带着温和的笑脸,像宫中进发。
胤禩听了胤祐的主意,顿时笑得很“同感”:“七哥啊,你说这永琪……咱们兄弟里,还有几个是他没得罪的?”
胤祐数数手指头,嘴角抽了——两辈子加起来的,十五个兄弟,似乎跟永琪真的没一点交集的只有五哥胤祺了,但是永琪你要是连个成天宅着的西洋画师都能得罪……你这找死找的也太凶残了吧?
其实已经很凶残了,五爷可是对永琪那序齿和那名儿都很不满意——难得跟爷“有缘”的,怎么偏偏是个脑子不好的?
胤祺发这通牢骚的时候,婵儿睨着胤祚,那表情很是意味深长。
胤禩拍拍胤祐的肩膀,同样绽开了温和的笑容:“放心吧,七哥,这件事,弟弟一定让太后通知永琪。四哥,没问题吧?”
一直站在一边保持沉默以避免自己因为某个好孙子变成丢人的呈堂证供的胤禛维持面瘫脸默认,实在不好说——你们两个能再笑得“仁慈善良”点吗?
送走了胤祐,胤禛立即给慈宁宫传消息——通知永琪,陈家洛手中,有一份事关出旗商业府,足以扳倒循亲王的至关重要的证据。
永琪,本来真的没想带你玩的,但是你自己送你那白嫩纤细软弱的脖子上门来,咱们就笑脸迎人欢迎光临,等你进了门,再关门打狗!
于是,得了信儿的永琪高兴得顿时cos福尔康,鼻孔朝天得意非凡——只要十弟倒了,爷还是隐形太子!
——话说你到底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呢?
但是永琪已经屁颠屁颠回府,让人把陈家洛叫来了。
陈家洛听闻荣郡王主动找他,真是吓了一跳。要知道他跟永琪虽然是合作关系,但是永琪对他一向是不冷不热的。不过他是往好处想的——说不定是荣郡王终于想通了,还想着该如何用为帝之道劝说荣郡王,让他弃暗投明,在香香的帮助下重新变回乾隆最宠爱的儿子,但是没想到永琪张嘴就问他要出旗商业府的那些“罪证”!
陈家洛自然没那个脑筋去想到底是谁泄露了此事,不过对待这份东西,他是很慎重的:“荣郡王,恕下官直言,这份东西如果交上去,能不能扳倒循亲王,下官也不知道,但是其中牵涉到很多商会之事,恐怕……”
永琪哪里在乎这些,摆摆手,很是不耐烦地继续高高在上:“那又如何?”
陈家洛心中陡然升起一股邪火,脸上却不显:“荣郡王,恕下官直言,商会是百姓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造福无数百姓,决不能沦为朝堂党争的牺牲品!”
不过啊,陈家洛你怎么就没发现,你自己已经成了朝堂党争的牺牲品?
永琪哼了一声:“本王可不管什么商会不商会,本王的目的就是扳倒十弟,你现在怎么说也是本王船上的人,最好乖乖把东西交出来。”
陈家洛双目坚定:“下官不能答应,这份东西呈上去,皇上一定会迁怒商会的。”虽然他不怎么懂政治,但是这明摆着是商会和出旗商业府“勾结”的“罪证”啊!
永琪气急,鼻孔快冒气了:“陈家洛,你听不懂本王的话是不是?”
“下官只知道王爷这般……胜之、不武。”本来该是掷地有声铿锵有力的话语,但是陈家洛却心虚了,他将香香卖给乾隆皇帝,难道是君子所为吗?
一入朝堂深似海,从此侠义是路人。入了官场,就别指望干干净净,千年来都是如此。
永琪没发现他心中的百转千回,踱着步越发的不耐烦:“陈家洛,本王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交不交出来?”
陈家洛压抑住心中的苦涩,声音还是那般坚定:“陈家洛决不能害了无辜的百姓。”
“你!”永琪发狠了,红着眼睛对着外面吼,“来人,给本王搜身!”
“你敢!”陈家洛哪里受的了如此侮辱,冲着冲进来的侍卫大吼一声,“本官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你们有什么资格搜本官的身!”
永琪府上的侍卫是乾隆赐下来的,倒也不是不知事的那种,被这么一吼也都退缩了,是啊,私自冒犯朝中大臣,还是颇有势力的陈家公子,他们也知道,十分严重。
陈家洛趁着侍卫们迟疑的功夫,一纵身跳上外墙,刚想翻出去,忽然背后袭来一道青影,手执宝剑,剑锋凌厉,陈家洛慌忙以扇子迎击,怒意更甚:“箫剑,你做什么?”
箫剑傲气地出剑:“让你把该交出来的东西交出来!”
“你疯了!”陈家洛趁着侍卫们不敢上前,故意让箫剑把自己逼到墙角,小声怒言,“这份东西要是交出去,商会肯定保不住,很多汉人商人都会倒大霉的!”
箫剑跟陈家洛不同,他很早就浸淫江湖,为了身存更是心狠手辣:“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等我们以后得势了,再建起来不就行了吗?”
“你!”陈家洛顿时觉得自己很疲惫,当初他为什么要跟这些人合作?他明明知道,箫剑跟自己不是一路人;还有青桐,青桐不止一次劝过自己,放弃政变,箫剑或许能成功,但是他陈家洛不是造反的材料……
两人打得难舍难分,论武功,陈家洛高出箫剑不少,但是他不敢真的下死手,箫剑确实越打越兴奋——想到自家妹子真的能做皇后,能不兴奋吗?
两人正胶着着,忽然下面传来两声喊叫,一愤怒,一担心:“哥哥!”“哥哥!”
“小燕子!”
“知画?”
大白天的,墙上站了两个大男人,打得风生水起,后院也难免被惊动了,陈知画捂着嘴,泪眼迷蒙,看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小燕子却很得意兴奋,挥舞着拳头依依呀呀:“哥哥,揍他,加油啊,揍他!”
刀剑无眼,自家哥哥没有武器,只以一把扇子迎击箫剑的宝剑,本身就落了下风,偏偏小燕子还在落井下石,陈知画难掩眼中的恨意,冲着小燕子叫起来:“燕格格,他是我的哥哥,你不能这样!”
“你哥哥?”小燕子被她泪眼寒怒的模样弄得怒火上头,想也不想就直接冲着知画冲过去,一把推上,“打的就是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