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选废除了,证明在这个资本主义改革的时代,政治上的交易是可行的。
色与利,只是一个尝试,下一步,才是数字们的重点。
剃发令,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这是满清入关时,进行思想统治的一项酷政。
从敏敏口中的后世之事中可以知道,这笔账是他们满清皇室欠整个国家的,与其被人逼债,倒不如主动还回去。
不过现在的皇权还是比较稳固的,所以,汉人不满了百年的剃头令废是能废,他们也必须付出一些东西。
这一次,是道与制的交易。
三道圣旨被勤俭持家的景瑞皇帝写在了一张明黄绸缎上,上谕:“查男子蓄发辫,现今世界各国皆无此例。且今各地办厂,发辫易卷入机器,动辄人命。且三军将士尤易受其害。前清时我海军即不在蓄发辫之列。古圣人有云:上以风化下。今国家百业待兴。革故鼎新之际。当去此陋习。使我民族以新面貌而立于世。
百业蓬勃,商业待兴,今之西学数学工学,皆为国之推制。理学狭隘,不可再以之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特谕令各道府州县之官学私学设算数经致之课,士农工商、医卜百家,皆可传承。望吾国百业兴起,如百家争鸣。
科举立国,但是八股空谈,今废八股取士,立经致、算学、农学、西学四科。越明年春闱,恩科惠民……令中央银行设贷金制度,资助寒门学子完成学业。”
节省纸张的意思很明白,很无耻:汉人想断发易服,就拿你们的教育体制来换。而且朝廷已经改了科举制度,你不换也得换,要不然,别想做官。
而且,这道明显抄袭后世的卑鄙下流无耻的圣旨还给全天下下了个套——这不是恢复汉族衣冠,而是随便你怎么穿。
满人是有不满的,但是宗室被数字们牢牢掌握,其他人想闹也闹不起来,而且这头发的问题是汉人的,关满人什么事,他们想剪就剪,想留就留呗。
掌握着科举的汉人确实不满,但是这废除剃头令的旨意他们盼了百年,终于在皇帝“抽风”的时候盼到了,万一他们一上折子,皇上不抽了怎么办?
而且皇上那意思相当清楚,三道圣旨写一张纸上,摆明了就是让它们同进退的。
怎么办?当然是恢复汉人衣冠更重要,儒学当中还是有不少益于民益于世的,只是由理学衍生出的八股太僵化了而已。这点,其实很多人已经认识到了。
商学西学算学给了更多人机会,也确实“站在最广的人民群众的立场上”。
于是,这三道圣旨,也没什么大阻力地发下去了。
可是皇室里,头发是要剪的,最冠冕堂皇的说法是为了给天下人做个榜样。
满人没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说法,敏敏看他们发型时候嫌弃的那句“丑死了”也确实狠狠伤到了他们,敏敏还说了句大实话:“我看到乾隆皇帝那脑袋就觉得伤眼,怎么可能喜欢他?”
这句话狠狠打击到了小弘历脆弱的小心灵,导致译书的效率急剧下降,小弘历整个人被笼罩在大朵大朵的乌云里。
所以加上这个“私人原因”,从皇帝开始,变发型。
前面的留一留就长出来了,问题不大,但后面这鞭子是剪还是不剪让数字们很纠结,最终,他们还是决定等前面再长长点再剪吧,要不然弄成……得多悲催啊!
忘记说了,发下那三道“无耻无厘头”的政令之后,皇帝整整一个月没上朝,折子全部送进毓庆宫由皇帝召几位大臣商议,批好了送回来——抗议的那些全部石沉大海。
看来皇上是铁了心了。几个不甘愿的只能甩袖子回去。
其实他们误会皇帝的“杀伐决断”了,景瑞皇帝只是——不能见人而已。
以帮忙批折子为借口再次跑到毓庆宫看笑话的十四爷对着直冒冷气的皇帝笑得前俯后仰:“哈哈哈,四哥,帽子拿下来我看看,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十四!”四爷气得磨牙还不能骂名字,骂没改的那个基本等于骂自己,骂改了的那个就是骂大哥——他当初是抽了什么风才放过了那个不知道那个白痴想出来的“允禵”呢?
九爷拉着始作俑者笑得更肆无忌惮,前俯后仰几乎呛着:“八哥,干得好,干得好!哈哈哈,八哥你干的太好了……”
胤禩一脸的尴尬,把闹出大笑话的自己那一双贱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胤禛看到他这副难得的做错了事的内疚模样,反而笑了笑——小八还怀着孩子呢,正好等他生完,自己这头发也能恢复正常了。到时候自己可以慢慢讨这笔“债”。
其实这件悲催的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四爷要剪头发,不知怎么的跟自家皇后玩暧昧,然后八爷操起了剪刀。八爷那手,拿了几十年的毛笔都能把字写成那样,更不用说他那比韦小宝还差的刺绣技术,这手——硬是跟玲珑剔透的脑子不相配啊!
皇后娘娘咔嚓几下剪刀,歪歪斜斜曲曲折折总之皇帝的头发被糟蹋得跟狗啃的似的,旁边不断捂眼睛的嬷嬷看不下去了,赶紧抢过剪刀防止八爷直接把剪子戳四爷脑袋里去,或者温柔一点的结果就是咱们大清又有一个出家的皇帝了——最后,嬷嬷巧手巧夺天工,但是基础是八爷这块烂砖头所以也引不出什么玉来,修修剪剪总之整齐了些,但是长度是扎不起来了……皇帝陛下当然不好意思顶着学生头去上朝,所以就干脆休朝了……
九爷眼睛直冒泪泡儿,笑得前俯后仰直打跌,肚子都要抽筋了:“哎呦,现在爷才知道穿成个女人也有好处,最起码不用跟耗子似的藏起来养头发啊!”
圣祖爷也在养头发,而且看到儿子的窘状,暗自决定后面这条辫子暂时得留着,他可不想被高姑娘看了直接喷茶,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一国太后躺倒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捂肚子直叫“妹妹头”,自己无限苦逼中。
三爷跟七爷都笑得很克制,不出声但是全身颤抖。婵儿带着可疑的微笑念经,韦小宝则捂肚子滚来滚去肆无忌惮地笑得欢快。
但是还有人更悲催——胤褆看着胤礽手里那亮亮的带着寒光的剪刀,吞了吞口水:“保成,算了吧,你看老四那模样……”
胤礽凶狠而绝艳地挑眉:“乖乖给爷过来,听到没有!”
胤褆真的想哭了,老四实在不行可以休朝,就当吓吓人了。可是他这个九门提督是要当班的啊,要是给那帮兵痞子看到自己顶着个“妹妹头”,那他这个上官这么多年辛苦建立的威信就毁于一旦了吧?
胤祥是标准的表面忠厚内里得了便宜还卖乖:“大哥,你就让二哥剪吧,只要小心点,不至于弄成四哥那模样的。”他那头发是胤祯……割的,刷刷几刀下去,干脆利落,胤祯眼睛都没眨一下,他重新扎了辫子也满意的很——就是周围的人吓坏了,自己的副将都差点拔刀了:“将军哎,七公主刚刚那下子,下官还以为她要把您的脑袋割下来呢!”
胤褆继续吞口水——他不指望保成有十四那身手,更不指望懒了两辈子的保成开始练功夫;要是保成拿着刀对着他脑袋,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真的想砍死自己!
还是五爷最遭人恨——胤祺摸摸自己短短的卷卷的整齐的金发,带着英俊迷人的笑容:“其实穿成洋人也有好处,是不是?”
胤褆那头发最终还是给胤礽剪了,虽然又经了嬷嬷的手修,总归还是能见人的——可见手巧不巧跟字有很大关系啊!
太子爷表示非常满意,对某人的奖励就是考虑再要个女儿,实在是把还纠结怎么扎头发的胤褆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胤礽笑得倾国倾城——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只要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就能哄好呢?真是的,早知道当时就对他好点,没准儿这兵部的头子就被自己笼络了呢。
有人却还在纠结中,福康安看着自己的辫子,实在不想自己剪,那行为像看破红尘要出家啊!
宫里也没有剃头师傅——实在是不好意思说,聚集在毓庆宫玩兄弟阋墙的家伙们只顾暧昧忘记最直接简单的办法了。
“喂,你会剪头发吗?”忽然抬眉看了看小侍卫齐佳穆辛。
福康安只是随便一问,哪知道小孩子立马跪下了,全身颤抖,可怜极了:“奴才……奴才不敢,王爷饶命啊!”
福康安皱眉,无语地扇扇子让他起来:“爷又没怎么你,吓成这样干什么?”
穆辛战战兢兢地起来,还是吓得直哆嗦——自从几年前陪王爷“抄家”,没搬动东西,回来之后王爷就不让他帮着做事了,王爷是不是对自己不满意了……虽然王爷也没提赶自己走,可这不上不下吊着比真的被撵了还难受!
要是知道他的想法,福康安就得去乾清宫伸冤了:他只是觉得这小东西年纪小力气小也不怎么聪明,不想让他累坏了身子而已,他确实是京城一霸,但是不是京城一害啊!
“王爷,欺负人不好。”忽然传来带着淡笑的声音。
福康安猛然跳起来窜到他跟前:“和珅,这是内宫,虽然没有嫔妃,可是你还是个外臣!”
“是在毓庆宫,皇后娘娘给的牌子”这句正儿八经的解释福康安已经没兴趣听了,因为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和珅压在帽子下的头发吸引:“这谁给你剪的,看起来不错嘛!”
和珅干脆拿下帽子让他看个够:“我自己剪的。”
福康安捂脸,“皇玛嬷”看到人家的手艺,没“羞愧”得给他小鞋穿吧?
和珅看他这样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好笑地回答他的问题:“所以皇后娘娘下懿旨让我来给王爷剪头发。”这份“迁怒”……其实也挺有趣的不是?
“哦?”福康安抱着胳膊走近和珅,因为他已经快二十岁了,个子完全长成,比和珅高了半个头完全可以居高临下,“若是剪的不好,是不是听爷处置?”
和珅微微拱手:“还请王爷手下留情。”
福康安接过颤抖着的小侍卫手里的剪刀,直接递给他,然后很豪气地坐在椅上上,闭着眼睛一副享受状:“那要看你‘服侍’的如何了。”
和珅微笑,有条不紊地徐徐动手,两人周围,是一地零落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