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瑞四年末,皇后娘娘生下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儿,名福儿。胤禛充分表现出其女儿控的本质,成天抱着这个盼了好久的亲生女儿乐呵得面瘫脸都绷不住,被自家兄弟们逮住嘲笑了好一阵子。
不知道是不是不甘心,胤祉也又踹了只包子。
三月,固伦和晏公主风光大嫁,据说当夜洞房里刀光剑影噼里啪啦,窗户纸上人影横飞。
和晏公主的彪悍可不只是表现在新婚之夜让人窃窃私语的,刚刚回宫归宁后,和晏公主就拖着自家额驸把整个京城所有蒙古贵族的家抄了底。
今天的目的地固伦和敬公主的府邸。
和敬虽然受过胤祯的恩惠,但是作为一个女子还是以夫为天,看着坐在自家客座上毫不掩饰自己的嚣张跋扈的七妹妹,不禁觉得异常疲累:“七妹,大清有制,后宫不得干政,我们虽然算不上后宫女子,但是也……”和敬说不下去了,五妹和孝干政,那是明晃晃的,舅舅几乎对她惟命是从,皇上知道,大臣也知道,可是没有人敢说什么。
说不嫉妒那个抢走了皇阿玛大半宠爱,又一直被皇帝弟弟捧着手心里的和孝公主,那绝对是假的。可是嫉妒之后是羡慕,和孝公主的气度眼界,远不是她能比的。
而七妹和晏公主武艺高强、英姿飒爽,在蒙古战场上亲帅官兵追击贼人二百里,飞马驰骋一刀割下假活佛的脑袋,还面不改色地一路拽着辫子将那滴着血的脑袋拎了回来……跟去押运粮草的色布腾巴勒珠尔回来说的心惊,自己听的肉跳。
胤祯可不是来跟她讨论后宫干政的问题的,一脚敲在椅子上七倒八歪全无形象:“大姐姐,大姐夫就这么难找?妹妹的额驸来了四五回,他都‘刚巧’有事出去了?”胤祥的意思他是再找几回,但是胤祯可是个火爆脾气,再加上小弘历‘死了’,也没人再拴着他,昔日大将军王的狂傲性子又回来了。
本质上,他跟他家四哥一样,都是个急脾气。
见和敬身后的帘子微微动了动,胤祯收回眼神,漫不经心地继续问:“鄂勒哲特穆尔额尔克巴拜也不在吗?”边说边皱眉,心道回去还得揍小弘历一顿,这么长的名字,他脑子抽成什么样才能想的出来?而且这小世子可是姓博尔济吉特的,那再加个姓,不就是十六个字了吗?
和敬蹙眉,绞帕子的动作显示她很紧张:“他……出去玩了。”
胤祯“哦”了一声,笑得意味深长:“大姐姐,恕妹妹说句不该说的,这鄂勒哲特穆尔额尔克巴拜,年纪……跟永瑶差不多吧?也二十来岁的人了,怎么总是在外面疯玩?该帮着家里做点事才是,看永瑶,十几岁就进了兵部。”
和敬真是有苦说不出,咬着嘴唇委屈极了,永瑶是你们这帮子人有意抬举的,鄂勒哲特穆尔额尔克巴拜则是你们有意打压的,这能一样吗?
当初蒙古战争,和敬和她的额驸帮过自己跟胤祥,所以今天胤祯才来卖她个人情,多个“拥护”之功也是好的。不过,若是再不识相,那也没必要了吧?
想到这里,胤祯昵了一眼帘子,冷笑一声,猛然抽出刀,对着和敬就砍了下去——帘子后面的人猛然冲出来:“你做什么?”
胤祯什么都没做,在离和敬十步远的地方挥了一下刀而已,但是从那个还被屏风挡住一半的帘子的角度看过来,就是他要砍和敬。
和敬的脸紫了,胤祯却对着冲出来的人笑了:“大姐夫,要见您一面,还真不容易啊。”
色布腾巴勒珠尔挡在妻子面前,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似的:“七公主,请跟我来。”
胤祯过来,安慰似的拍了拍和敬的肩膀,然后跟着色布腾巴勒珠尔进了书房。
“七公主,请坐。”蒙古一场,色布腾巴勒珠尔再也不敢小看这个包衣奴才的公主,他无论武艺还是军事谋略,都不输丹森旺布这个整个草原都在称颂的少年英雄。
胤祯不客气地坐在他对面,刀把玩在手里,敲着二郎腿:“妹妹的来意,大姐夫应该清楚,否则您也不会躲了那么多次。”
色布腾巴勒珠尔苦笑:“蒙古已经退让至此,皇上还是不肯放过吗?”
胤祯摆摆食指,很认真地跟他强调:“不是皇上肯不肯放过的问题,而是蒙古要摆正自己的态度,总觉得高人一等,自然就失落感巨大。”
色布腾巴勒珠尔不想回忆清军入关时蒙古的盛况,太宗皇帝皇太极五宫福晋皆来自博尔济吉特氏,蒙古贵女甚至高过满八旗贵女一头……现在已经不一样了,现在的皇帝,也跟顺治爷不一样了。
色布腾巴勒珠尔握着的手不断搓动,明显很局促:“七公主,其实我们一直想不明白,丹森旺布是达尔罕亲王世子,等到他继承汗王,就是科尔沁势力最强的亲王,他为什么要……”胳膊肘往外拐?
“吃错药了呗!”胤祯抓过一个苹果啃,嗑嘣嗑嘣说的很不客气,因为他觉得自己没直接来一句“投错胎了”就很给胤祥面子了。
色布腾巴勒珠尔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自己的“丈夫”,不禁一噎,哭笑不得:“公主您……”他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胤祯直接把自家兄弟的意思说的明明白白:“大姐夫,皇上的意思就是全国平等,蒙古不可能高过江南、回疆、西藏等地。”
色布腾巴勒珠尔默默无语,他不是不明白,只是……真的难以接受。
“刺啦!”一声脆响,色布腾巴勒珠尔惊得立即抽出宝剑防身——原来胤祯的利刃已经出鞘,寒光乍闪间,他前面的一张楠木小桌已经七零八落,胤祯冷笑着收刀:“言尽于此。希望,大姐夫和大姐夫家里那些人……好自为之。”
胤祯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和敬的府邸,哄也哄过了,吓也吓过了,他们要再不识相,那就只能放弃了。
蒙古问题先放一边,说政治上,大选废除,港口开放,科举改革,恩科圆满成功。商人的地位进一步提高,翻译局的译文书以低廉的价格广泛传播,西洋诸国的风俗文化、政治制度冲击着这个古老的国家。
所谓的现代文明制度,其实远没有启蒙运动思想家们说的那么美好,资本主义的发家史里充斥着血泪与脏污,一方面,众生平等的“叫嚣”让东方的古国欣羡;另一方面,殖民地里赤裸裸的奴役与歧视也让信奉儒家道理的东方人为之不齿。
所以,还是寻求一种心理上的平衡,朝廷下令,废除了太监、生殉等“不人道”的制度,而跪礼之类跟文化直接挂钩的,朝堂之上府衙之内是不需要了,宫内只要不犯律皆可作揖,但是民间父母子女之间如何相处,还要等他们自己慢慢寻找平衡点。
女子解放运动也在悄悄兴起,沿海的自梳女们因为有着刺绣纺纱的好技术,筹了钱办了场子,利用优越的地理位置成为当地难以撼动的经济成分,第一次在大清提出反对缠足、反对包办婚姻的口号,朝廷对此不置可否——缠足是汉人的事,满人皇帝直接下令民间可不缠足便行;包办婚姻牵涉到千年的思想问题,也只能制定律例,令官府不得以不听父母之命为由判罪。
一口吃不成胖子,何况现在掌权之人的观念也没有彻底扭转过来。
胤禩对这些女人倒是挺感兴趣,写了封信给广东的潘夫人和薛宝钗,让她们帮自己联系一下那些胆大妄为但是颇有见地的女人。
胤禛搂着他“拷问”:“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胤禩挣脱出来,看着御案上一份份“弹劾”那些违背三从四德的女子的奏折,带着指套的指甲一个字一个字划过去,笑得灿烂而狡黠:“咱们毕竟是满人的朝廷,必须得到更多汉人的支持。女人,也是汉人的女人不是?”
“你这个皇后给她们做后台?”胤禛故意挑了挑眉,“这可不大好吧,你希望朝臣弹劾你后宫干政?”八爷的信条他还是清楚的,损人利己,一定干;损人不利己,考虑着干;损几不管利不利人——自己坚决不干,专门撺掇别人干!
胤禩当然不会做这种事,他这个皇后独宠已经够扎眼的了,再后宫干政简直就是明晃晃地树敌了。他可不想把自己逼到所有朝臣的对立面——那傻事也就雍正皇帝干的出来。
所以,笑盈盈地对着皇帝吹“枕头风”:“你答应傅恒大人的,他们家还有一个异姓王的事……雍正皇帝虽然毛病不少,但是决不食言。”
胤禛掐了一下他的脸,其实他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偏偏栽在这只表面春风沐雨实际薄凉自私的狐狸身上了:“你是想用二哥做你的挡箭牌啊——你自己跟大哥解释去。”
胤禩瞪他,在被扑倒之前最后一句是:“你别拿爷做挡箭牌,你自己也想好怎么跟二哥解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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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瑞皇帝圣旨:固伦和孝公主矜秀睿智、政通辞达,敕封辅国长公主。其额驸富察福隆安,封和硕泰亲王。
不管朝堂怎么沸腾的,天下的女人怎么目瞪口呆的,天下的男人怎么瞠目结舌的,皇帝面无表情不做任何解释,也对那些折子视而不见:反正朕只是把欠傅恒的还了,其他的随便你们怎么想。
但是,被莫名其妙推到前台的两人——在熟门熟路的胤礽的带领下,胤褆操着一把斧子带着一队侍卫cos天朝拆迁队见人就撵见墙就砸,硬是把本来就很适合玩捉迷藏的毓庆宫改造成了彻底的迷宫……
作者有话要说:指女性把头发像已婚妇一样自行盘起,以示终生不嫁、独身终老,自梳后的女人被称为自梳女,也称马姐或姑婆,死后称净女,是古代中国女性文化的一种。
自梳女产生于明朝后期,是珠江三角洲地区独有的特殊群体。据《顺德县志》记载:当时,顺德蚕丝业发达,许多女工收入可观,经济独立。她们看到一些姐妹出嫁后,在婆家受气,地位低微,因此不甘受此束缚,情愿终身不嫁,于是产生了自梳女。珠江三角洲其它地区的自梳女情况与顺德相仿。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女人有收入才能独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