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2-6 11:10:42 字数:7661
我苏醒之时,发现自己已离开了双修城,躺在来时雪峰之脚的天山上,对于刚失去的一切,心里有些念惜,也有些解脱。双修城内众师兄的勾心斗角实非我能比。
双修城内一年不分四季,物景始终一个样,此时的外域看起来似乎是冬末春初。我仰望着白云缭绕的晴天,旁脚坐在草地上,思附着自己双修所走的路。双修城中三十年,虽然一切最终失败了,但是整个过程却很充实,双修城散尽之时,便会有我的努力降附在我的身上。
我的思绪最终停留在何去何从,人族三年前,凡汝与我接伴至此,人族三年后的今天,我不得不一个人返回冰幻森山。我把凡汝失落了,双修一程,一切是非得失。
当我起身返回,心里郁闷不堪之际,突而眼前一晃,仙气逼体,全身虚软,晕倒在地。待我爬起身来时,下域不远处侧身躺着一个白色身影,我一看便知是凡汝,她也被仙师驱了出来。
我见得凡汝,心里一片疑惑,她的属灵只死去羞露,仙师为何要将她驱出来。我百思不得其解,心里转醒的不知是与好相遇的欣慰,还是同病相连的不悦。但这个心境没有僵持多久,忽而又唤起双修城最后见面的几次场景。她好像对我有了歉意,但她仍与引索要好。她见了我会高兴吗?我想着还是先走为妙,免得她醒来又生尴尬。
我犹豫着走得几步,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尽管她诚心与引索爱恋,不依我回心转意,但在我单纯的心里仍占有重要的位置。我会留恋她的身影,留恋她面冠似玉的容颜,也会留恋她不依不饶的性格,只是想起她的爱恋又不免酣畅寸断。
当我走出百步之时,忽而听到灵魂深处一直渴求的那种亲柔而带几分悔悟的语音,它在叫我的名字,释荫迷。我停住脚步一动不动,心里一片温暖潮湿。
凡汝从后追了上来,绕过我身跪在我的面前,她说,释荫迷,原谅我,我现在才知道你是对我最好的人。
我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被她这一翻天覆地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神经紧了紧地说,凡汝,你起来,不能这样。
不,你要原谅我过去的错误,原谅我对你的伤害。她望了我一眼,表情诚恳,语言坚定。
我忽而记起仙师的揭秘之言,但心里还是临情地劝道,汝,我原谅你,我在双修城内就原谅你了。
你骗我,刚才你为什么舍我一个人走。凡汝表情呆滞了,语言也有些冷寂。
我对刚才的心理说不出个具体缘由,心一着急,只好胡乱地说道,我没有骗你,刚才我也不知道。
凡汝垂下了头,久久才道,我害了你成仙之路,你不杀我已是厚情,原谅自然不肯轻易的了。
我听着无辞相辩,想伸手拉她,奈何又束于男女授受不轻的界线。在不敢续受她大礼时,突然有了个面对她跪下的主意,嘴里自然什么也不用说了。
凡汝瞟了我一眼,显出一副备受委屈的样子。我万万没想到,自己突发的聪明竟会伤及了她。我看着她沮丧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连忙慌来乱去地寻找劝阻之语,我说,凡汝,你不要这样,相信我,我从不说假。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喜欢你。
凡汝突然扑在我身上,我才知道自己的语言又亵渎了她,但却是引起她改变的关键。我听见她略带忧伤地说,释荫迷,仙师的教训让我知道你才是最该让我重视的人。仙师说,我与皇依引索的关系都违背了双修的原则,早该驱出双修城。
我听着她的直述,突然明白,驱出双修城的路径不仅仅是一条,违背了双修原则的即该驱出。我没有往深处想,双手轻轻揽着她,不知为何,我此时真想永生永世地就这样轻轻地揽着她。
凡汝接着说,释荫迷,引索这个人真险诈,我对他成心好,他还设计杀了羞露嫁祸于你,我恨死他了。仙师不夸是仙师,像有仙眼,什么都知道,我的确不该小看了他,放纵自己。
凡汝言及的仙眼使我记起了所学的仙天眼,这仙天眼之名虽讲究了许多,但远远达不到仙师仙眼那种境界。凡汝见我不言语,她又说,释荫迷,你虽冷血笨拙,但对我却很好,是我害了你双修的前程。
我对她的这句话没有听进几个字,也不在乎地说,汝,也不全是你害了我。我至今对紫云英的死还很蒙胧,至于觉易寒、剑柯、慈俺的死更是一个难解之谜。我没有想那些悲伤旧事,而是发于心底地记起一句话,我说,汝,我要夺过你。
凡汝在双修城内是怎么也不肯,然而现在她却窘笑了,她说,释荫迷,我是该和你爱恋,仙师说双修不能出现太亲密的行为,而你的冷血正好与之相适,可惜一切已经太晚了。
我没有像她一样还在念惜过去的不是,我对她说,不晚,我们还可以一齐回冰幻森山去。
凡汝突然会意了什么,她笑着说,迷,你想要我嫁你,你可不能太冷血。双修城中,我两次有心与你爱恋,但就因为你太冷血,不解我意。
我对于一切的是非得失尚无一个准确的定绪,凡汝的人族欲念远不比我的单纯,她渴望人族爱恋,而我却与之相对于冷淡,被她称作冷血。
我没有理解嫁字何意,凡汝解释说,迷,我听稚鹃说人族中一男一女的配对叫做嫁,远比我们兽族历年用的接合有趣得多了。
真的,你愿意与我爱恋,我听她简释嫁字一意,突然说了这句话。
凡汝不说话了,她突然站起身来。我的双臂滑落了她的身,她愣了愣说,我与皇依、引索都爱恋过,他们都伤及了我,害了我的双修之路,我要杀了他们。
凡汝的语气渐而坚定,脸上充满了杀机,她看了我一眼,命令式地说,释荫迷,你帮不帮我。
对于比斗杀人的事,我想来都害怕,凡汝突然的改变,我感觉得到来自她躯体的威慑力。我不敢与她违拗,怔怔地说,凡汝,你知道我生为兔族,拳足无力,在俗技仙艺未显化之前,只怕帮不了你一点忙。
释荫迷,只要你愿意帮我就行,引索他害过我,也害过你,仙师一定不会留他的。稚鹃与尔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的歹事瞒不了仙师,双修城马上就会散去了。
我听着凡汝的析言,心想稚鹃是人族,他知道我们是兽族,一场与他的搏斗又在所难免。这么一来,我与凡汝就更加力单势薄了。
凡汝望着天空,想了想又说,双修城的所学,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俗技仙艺的较量,就要看仙师授予谁的多了。
我听着她略有几分自信的叹言,突然心里冒出一个问题,我问她,说,凡汝,要是我们的俗技斗不过他们怎么办,引索与稚鹃尔虞都要好。
凡汝眉头略皱,她说,我们只杀引索,不让稚鹃和尔虞知道。
我与凡汝怀着几分侥幸和不甘的心理在天山脚下接连周转,除时而听到刮过草地的柔和风声外,便是上方千里雪峰袭来的呼呼寒气。天山雪峰是地界平凡区的一个特殊区域。
我对于杀引索,没有任何情趣,他虽在双修城内伤害过我,然而我心里一点在乎的意思都没有。我只是跟着凡汝,为满足她的一点私欲。
双修城的一切果然如凡汝所分析的那样,引索、稚鹃、尔虞都被抛了出来,整个光球化作一束五彩光芒冲向天际。光球化芒的那一刻,银光爆闪,直打在我与凡汝身上,我们惊吓了一跳,清醒过来时,全身已附上了双修城的所学。
俗技仙艺显附在我躯体,我顿时浑身有力,四肢强劲,心明意爽。我看了看凡汝,她躯体明媚,面目略有神,比以前光彩照人多了。
凡汝望了我一下,随后又四处打量自己,脸上现出欢喜之色,她激情难逸地说,释荫迷。我们变了。
我心里也有几分欢悦,瞟了瞟雪峰至山后,说,汝,双修城散去了,我们显附了俗技仙艺。
凡汝突然记忆了正事,她说,快找引索,别让他走了。
天山雪峰脚下,到处是茫茫草原,我与凡汝很快就发现了引索,他与稚鹃、尔虞坐在一起。我们不敢贸然前往,只便尾随在后,寻找合适的机会。
我与凡汝避在远远的拐角之处,引索三人好像在谈论什么,看上去无休无止。
凡汝突然问我,迷,杀引索要用上俗技仙艺,你在双修城内,仙师都授予了你什么。
她的这个问题,从前在双修城内是不准谈论的,但现在不同了,我对她说,俗技方面是些拳脚剑技的功夫,仙艺方面有藏剑仙法、虚景术、意愿诀、仙天眼、幻风拳五际。
我没有说超渡玉谱和归源咒语,但凡汝已听得玉容失色。她略带忧郁地说,俗技,我们没有两样;仙艺,你比我多了仙天眼和幻风拳,双修城的后期,我整个人连仙师的影子也见不到。
汝,双修城内量其德道而授予仙艺,一切得失已成定局,你不要太在意,我见她忧郁的样子,心里贴切,开口劝说。
凡汝突然看着我说,我怎么不在意,爹爹在竹云庄教导我的那些话,我全都忽视了,双修城三年,我得到的比预计的少多了,我……我真太失败。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这么劝她,说,汝,今后我们爱恋,永远在一起,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我们在双修城内学到的东西远比任何一位师兄都多。
凡汝的目光渐渐垂下去,皙白的面上浮起丝丝红晕,她似有人族女性的羞涩。我怔怔地望着她,只觉人生的一切美好都在我身边,我触手可及。
凡汝的眼珠转了转,她突然站起身来,怒气冲冲地说,都是引索害了我,我要去杀了他。
我一把抓住她手腕,说,汝,不可蛮来,稚鹃是人族,他知道我们是兽族,你杀不了引索,反而回被他们杀了。
凡汝面色疑云密布,她好奇地问我,说,迷,你怎么知道稚鹃是人族。
皇依告诉我的,他自己也承认了,我想了想又补道,他是什么族,只要用仙天眼一看便知。
凡汝从新蹲了下来,她催促我说,迷,你快看看,引索尔虞他们是什么族。
我施展仙天眼朝三人看去,引索是虎族,尔虞是狼族,全是族城里地界的大族。
我把我所看到的告诉了凡汝,凡汝咬牙切齿地说,引索这个虎精,他骗我他是人族,他虎族有什么了不起,我从来就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虎族是冰幻森山的一个大族,我曾听婆婆言及过,从没得亲自目睹,此时通过仙天眼看来,它的体型巨大,不亚于熊族,略有兔族的数百倍之大。
虎族是食肉兽族,有着食肉性的暴利,但比起狼族来,又光明磊落得多。它们一般不捕食体小的食物,簇居在冰幻森山边境,常到平凡区去捕食其它体大的食物。
凡汝生为素食类的食肉兽族,在竹云庄熊王夫妇的教导下,素来就有敌视食肉的质意,她说完引索后,又骂尔虞。她说,狼族狡猾多计,比虎族更小人。
凡汝的为事,我深予肯定,她如此评价虎族狼族,自有一番来由。我对虎族的印象不深,对狼族却是一辈子也不能忘怀,它是兔族在冰幻森山的天敌,大小数次捕食了我的族民。
我与凡汝在后方守候了多时,引索、稚鹃、尔虞三人终于起身下山,他们是不同的种族,我猜测他们同行的路不会太远,凡汝点头相信了我。
拐入一片箐林时,已是天黑,他们三人各自分开了,尔虞向北走去,据说狼族居住在北边的草原上;引索向南拐,听说他族居住的那儿气候湿润,植草旺盛,物种繁多;稚鹃向东而行,传说中人族居住在土壤肥沃,水源丰富的海洋沿岸和河流交汇处。
人族在所有种族中率先发展起来,是劳动创造了他们的本身。他们把自己隔离了出去,反过来驯化它族,依靠自己的思维,占用了自然界的许多东西。自古人兽搏斗不断,许多兽族都成了他们的奴隶和牺牲品,不过他们中有人创造了文明,引导着族界迅猛进展。但可悲的是他们中也有人主张了争当自然霸主,在发展自己的同时压抑了其它种族的发展。
关于人族,他一直是我的向往,我对它的原始印象极好,听婆婆公公说,兔族的一切智慧都来源于人族;在竹云庄时,熊王教导凡汝的智慧也是来源于人族。仙师曾告诉过我,人族是族城中最聪明的,也是最残忍的,我记起稚鹃对我的敌意,只觉人族更有可恶的一面。
人族的一切,是不好说的,它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东西都有。我曾听仙师谈及过仙族的事,他说,云界仙族至今全是人族的修化,自从山洞中出现第一个人族仙人后,他就慢慢的把自己的智慧传散开来,点化了许多德智之人,渐渐地筑成了云界仙族。仙师还说,仙族有超前的意识,在积极创立云界的同时,还光顾着地界,每年都要把修体量形的仙气洒向人间。
我对人族实不好定绪,也许是由于我对它的了解已有了个前面的印象。人族在地界中受尽它族的关注,他们至今的思维没有排斥兽族的意思,他们的族民对兽族持有和谐共存的态度,只有少部分的人与兽族势不两立。
引索与稚鹃尔虞分开后,向南走了一段便停了下来,我与凡汝不敢动手,深怕稚鹃尔虞尚未走远,打斗之声把他们招引了回来。
我与凡汝只有等待着时间的拖延,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引索起身朝冰幻森山的方向走去。凡汝突然现身,她说,迷,是该动手的时候了。我未来得急回应她,她便赶了上去。
引索在一片较宽敞的坝地发现了凡汝,他回过身来,对她喜道,汝,你来得正好,我正不知哪儿找你。
凡汝用凶狠的目光瞪了他一眼,右手一摆,藏剑仙法顿时有了柄青竹利剑握在手心,她对引索凶狠道,引索,我杀了你。
汝,你疯了,引索被凡汝的气势吓得退后两步,看见了我又暖言劝她,说,你别听释荫迷乱说,我们可是有夫妻之约。
恨……凡汝举剑砍上去,嘴里直骂道,你这个虎精,花言巧语害了我,我杀了你。
引索的貌像很似虎型,他在双修城内住在二叉楼,与我只有数面之缘,我对他不甚了解。他在暗中害死了柳芸芸和羞露,但我却是一点深刻的印象都没有。
凡汝揭开了引索的族氏之谜,引索让开两剑后,容颜大变,他一拳打开凡汝后,怒言问道,你是什么东西,怎知道我是一只虎精。
凡汝迅速败阵,从人族的角度来讲是因为她女性柔弱娇嫩,而引索又结实凶狠。引索因她一言的表现天壤之别。她自知不是对手,申冤不由己。
引索兽性突起,声色俱厉地说,你是人还是兽,不说,我打死你,让你变回原形。
凡汝一剑击在地上,持剑凌空刺去,刚才她一时疏忽,让对方找到了空隙。她咬紧牙关,恨心在斗一斗,她恨透了引索,奋乎亡命。
引索闪身一让,右手随摆,紧急握了一根锥剑在手,这锥剑形似树刺,很是吓人。他拿出了杀招,两人各有凶意,情形可谓一般。
凡汝与引索都使了仙艺中的藏剑仙法,真正用于打斗的莫过于俗技。我在一旁静静围观着,只觉他们平时用功虽未及我的十分之一,但一路俗技打法远比我高明。
我能预料到最终吃败的乃是凡汝,现出一柄竹剑,随时准备助阵。我对他们的打斗结局无多大见意,只是不愿看到凡汝死在引索剑下。
我找了个合适的机会,一剑击退了引索,把凡汝从紧张的局势中解脱出来。凡汝虽气喘绵绵,却执固不修,她催促我说,迷,你快替我杀一阵。
引索顿了顿,接上话来,他惊讶问我,释荫迷,你是什么族,一剑之力竟能击退我三步。
我注意到了引索,看他那样子,我顿为仙师凡汝惋惜,仙师他仙眼精明,怎么会收了这么个里外不一,趋权势利的虎精;凡汝聪明仁慧,怎么会一时糊涂,与这虎精爱恋。这简直太亵渎他们了。我想着,径直地对他说,引索,你兽性一点未改,双修城人族三年,你是白费掉的了。
释荫迷,仙师没有让我修改兽性,他教的东西,我都学得很好,你莫非在种族的体质上较我有优势,但我未必就输于你。引索看了看凡汝又说,兽性不是不能改,而是对有些事不能改,凡汝知道我是虎族,她显然是不满意。她与我反目成仇,我就不会留于情面。
引索的话显示出他的险恶小人,我刚才击退他三步只不过是依势借力罢了,他对凡汝的辨析,只不过更说明了他的轻情重利。
我双目直视着他,然而对他仍无一点威慑力,他仍旧肆无惮忌地说,释荫迷,看你们手中的竹剑,我猜测你们是熊族。冰幻森山五百年来,虎熊虽素不相侵,但你们一直瞧不起我族。我身为虎族王子,今日就与你们讨一个说法。
引索误认为我是熊族,我心里很不能接受,我对他说,引索,你猜错了,我乃是冰幻森山虎族狼族都歼食的兔族。
引索姿容惨变,他决不相信地说,什么,兔族的族精也来双修城修练,这简直是胡说八道。
我见他对我一点也不肯定,心里便有了种证实的急切,我说,引索,双修城为俗技自就,我化的时间往往是你们的十倍以上,仙艺是量其德道而取之。仙师面前,我们都是平等的,没有种族优劣之分。你可以入双修城,为什么就不可以相信我也能入双修城。
引索脸色微变,他说,释荫迷,我身为虎族王子,从小就打拳练爪,我应该是比你强,都是仙师的什么双修,把我的爪力也不知修到哪儿去了,而我的拳脚剑技拉不了你多少,你诚心的苦练终于把你的劣势补了上来。
引索,你敢出言污损仙师,凡汝在一旁突然出言指责。
我有什么不敢,他的双修城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引索大概是想得透切,大胆地承认叛逆。
凡汝接道,你真是够负人心意,要不是你学了仙师的俗技,我早就能杀了你。你这么处处小人,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你打死了柳芸芸,哄我不要告诉释荫迷;你惨杀了羞露,嫁祸给释荫迷。现在,你敌不过释荫迷,又责怪仙师造了双修城。
引索满面疑色,目光贼滑,他在我与凡汝的脸上寻找信息。突然,引索先下手为强了,他持锥剑刺了过来,目标不是我,而是凡汝,凡汝见势闪了开去。他对凡汝的敌意似乎深不可解,令我微感形式的紧急。
引索持剑趋近我之际,我突然灵感一动,侧背闪身挡住了他的身体,右手竹剑架住他手中的锥剑。我这幼稚的举动并不高明,引索一掌打在了我的肩上,接着又是一脚瞪开了我,迅速朝凡汝追去。
我吃痛不少,但顾不得去管,持剑向引索追去。引索闻声停了下来,转过身道,好,我就先杀了你,再杀凡汝。
引索把目标转向了我,我吃了两痛,不敢再幼稚胡为,全心戒备。凡汝无从助阵,她停在一旁观察着形式,指引着我出招。我从他的微微急语中,听得出她在担忧。
引索的打法把我的身心全锁住了,我只有小心应付的余地。斗得十余下之时,凡汝突然急呼道,释荫迷,我们完了,尔虞那狼精也来了。
我听得尔虞来了,心里惊慌起来,我不想杀不了引索,反而把自己两人的性命都葬送了。我本不想杀引索,是凡汝要杀,我本不想与他打斗,是他要杀我。我不知道他杀了我后,又会对凡汝怎样,是不是也把她杀了。
尔虞的到来逼迫着我,而我的怕失败又让我把仙艺忘了,凡汝突然想了起来,她惊喜地提醒我说,迷,你用幻风拳,准能很快打败他。我顾不得多想,恨心之下,左手一际幻风拳打在了引索的胸部,一股庞大的劲风带着仙气的力量直把他推进了树丛。
幻风拳的使出之际,尔虞恰巧赶至,他见着幻风拳的神奇力量,转身速逃。我刚使了仙艺,微存仙灵的气息中突发仙天眼,看到尔虞正变成一只豺狼逃散,脑里浮现起一百多年前族宫遭狼族的那次大规模歼灭,愤世嫉俗,一际幻风拳朝他打去。
幻风拳没有打到尔虞,但却吓破了他的胆,他发出几声嗥叫,狼狈地逃跑了。
凡汝惊异的脸色突然喜道,迷,幻风拳真是厉害,一拳打散了两个,不用像俗技那样苦肉相残。
我看了看自己的左手,一股淡色虚无的烟雾正缭绕在它的周围,我第一次觉得躯体的东西是那么的恐怖。我动了动身子,浑身挥劲有力,一点伤痛的感觉都没有了。
凡汝走到我跟前,她说,引索死了,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变成了虎形,他的确是一只虎精。
我心里为之一震,人虎的形体在族城至今没有出现过。我匆忙走到引索身前,心里顿感惆怅,是我用幻风拳打死了他,打死了虎族至今的王子,未来的王。
引索嘴角流着一汪艳红的鲜血,如燃烧的火焰一般,那仿佛就是生命的全部。引索也许就像我一样,凝积了自家祖祖辈辈的修化成果,然而却是我一际幻风拳把它打碎。
我呆呆地站立,又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它仿佛不是我的东西。我心里暗暗发誓,今后再也不能利用幻风拳打人了,我祝愿这是唯一的一次。
兽族修化成一个精很不易,狼族入侵族宫时,我曾见到族辈们的死,但他们死后变回了原形。引索突然死了,却变成了人虎形。我素不愿杀生,更何况是这样的情形。
凡汝好像看出了我眼中的忧郁,她良心也有了悔过,劝我说,迷,我不杀皇依了,引索死也死了,你是逼不得已的,别难过,我把他埋了。
凡汝用意愿诀很快地把引索的人虎形体葬了。我们行了几个礼以表歉意后,凡汝对我说,迷,过去的事已过去,我们寻一个竹叶水草的地方歇息一下,然后回冰幻森山去。
我似无动静,凡汝用一双深情的眼睛望着我,我发现之后,心头为之一震,久久不能平静。凡汝引路,我们朝冰幻森山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