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情理

更新时间2012-2-14 19:54:26 字数：7808

　我与凡汝尚距冰幻森山较远，尔虞和稚鹃又找了上来，他们一个畏畏惧惧，一个落拓大方。我与三位师兄的关系崩裂得如此而快，引索的死尚未在我心中消散，稚鹃又带着尔虞神色自若地找了上来。

稚鹃是人族，他在双修城内就知道我与凡汝是兽族，当时就恨不得杀我灭口，这次遇上他无疑又是一场生死搏斗。我有幻风拳作后盾，虽不怕他，但也不想失手打死他。

尔虞在双修城内住在四角楼，我与他缺少往来，感觉中他是那种不好不坏的类型。他虽与稚鹃引索同流合污，但在陷害我的方面没有什么明显的表现。

稚鹃与尔虞便没有走远，他们三人分手时虽各朝一向，但我猜测他俩也如同引索一样，呆了一夜后以为对方去远，又改了方向。尔虞无疑要回冰幻森山，但他很不幸地遇上了我与凡汝杀引索。稚鹃自然是回人族区，我虽不知人族区在哪儿，但它的方向与冰幻森山之向的差角不会太大，尔虞闻幻风拳厉害，逃窜之中不幸又与他二次会合。

稚鹃三人耍了同样的小聪明，而我与凡汝也同样失误，造成至现在死了一人而其余四人又聚在一起，仍无分散的场面。

凡汝素来看不起狼族，她一见尔虞就出言讽刺说，尔虞，你这只狼精，刚才一拳没打中你。

尔虞不敢接话，像一个受欺凌的小孩，稚鹃抢先惊讶地问凡汝，他说，什么，尔虞是狼精。

凡汝对稚鹃没有畏惧，爽快证明说，尔虞不是狼精是什么，刚才我看见了他被一际幻风拳惊成了原形，夹着尾巴逃跑了。

我不知道凡汝所言是真是假，打死引索之时，我是看到他成了原形，那不过是在灵气引发的仙天眼下。至于我向他打出一拳后，视线便被树丛枝叶挡住了。

稚鹃与兽族不共戴天，但听得幻风拳后，就把尔虞是狼精的事忘之脑后，他神色紧张地问我，释荫迷，仙师真传授了你那么一际幻风拳仙艺。

我看着稚鹃的态度好多了，他不像似会杀我，而是有什么贪求于我。我为他那种贪心略对人族失望，我对他说，稚鹃，你也是个势利者，你们人族争当了地界霸主，创造了文明，而你却一点仁慧之心也没有。仙艺是量其德道而得之，你没学得幻风拳，只说明你的道德尚不及。

稚鹃见我态度僵硬，贪心的自然表现收敛，毫不示弱地说，释荫迷，你多得一际幻风拳又怎样，我乃人族智者，曾拜过六位山洞道人学艺，什么德道皆知，只是那些实没有什么意义，人族区是不会像双修城那样以德道为尊的。他辩完自己的理后，瞟了瞟我和凡汝，说，释荫迷，我杀了你，幻风拳也就在地界消失，以前我眼中总容不下兽灵，但凡汝这只兽精脱俗成仙，貌色非我族中人能比，杀了你，我再把她绑去。

凡汝面色微红，脱口骂道，稚鹃，你生为人族，禽兽不如。

稚鹃望着凡汝，调戏说，谁说我禽兽不如，人族的帝王将相，那个不是夺艳抢美，而我只是凭心而论，你生为兽族，能被我青睐，应该引以为荣。

凡汝受不住，气得咬牙切齿，藏剑仙法亮出竹剑在手，愤恨说，稚鹃，我杀了你。

稚鹃作出一个阻挡之势，说，凡汝，我不杀你，我只杀释荫迷，你那么仙气，我怎么忍心。

凡汝看着稚鹃的从容，愣住不动声了，她双目逼视着我，像似在说什么。我见稚鹃目中无人，越来越放肆，使藏剑仙法持一柄竹剑在手。

稚鹃游刃有余，全心戒备地说，释荫迷，我不敢小看你，我要做到万无一失。他说着右手一摆，现出一柄额剑。此剑古怪，乃沼虾头胸夹前额剑神化，形似刀状，上缘带齿。

俗技上的比艺，我自知不敌。稚鹃也没有发挥至凶狠，他在试探我的虚实，寻找取胜的机会。我与他舞得一会儿，只觉他剑势紧密，学源深广，一点破绽都没有。

稚鹃与我斗起来之际，一直默不吭声，畏畏惧惧的尔虞意外地与凡汝打了起来，他用的是一柄犬牙剑，攻势很狂，像似存心图报刚才的揭穿之仇。

尔虞的剑技较引索远远不及，但凡汝毕竟是女流之辈，她失手被尔虞刺中肩臂，发出一声惨叫。稚鹃为之一愣，我乘势一际幻风拳朝他打去。

尔虞恨心扼杀，但见得幻风拳又落慌而逃，正继承了他祖祖辈辈的优点。我没有打中他之意，只想制止他，救予凡汝。

稚鹃看着那际威猛的幻风拳，发了一阵呆，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仙艺就是仙艺，决非俗技能比。他说后，惊呼之色仍现于面，垂头丧气地走开了。

尔虞攻凡汝之举，是一个一石二鸟、事半功倍的选择，凡汝身为女流，不够他恨辣，凡汝揭露了他的族氏，稚鹃对凡汝又有倾向之意，杀了凡汝既可报仇又可打击稚鹃。只是他不知道我对凡汝更有爱意，否则还可以泄恨，一石二鸟变成一石三鸟。

凡汝斜躺在地上，她的躯体跃迁着黑白光芒，奇怪的现象吓得我不知所措。片刻之后，黑光居多，她的躯体变成了人熊形，上身是人，下身是肤色润黑的大熊猫后体。

我俯下身去，心里一片惶恐，慌口劝道，汝，你变回原形，会省气一些。

凡汝面色狰狞，额头冒汗，她说，迷，你不要嫌弃我，我出丑了。

我慌忙劝道，汝，不会的，人熊形很害怕，你不论是人形还是熊形，我都会好好照顾你，治愈你的伤。我不会让你死，我喜欢你。

凡汝变成了一只肤色斑白可爱的大熊猫，全身上下流出了三处殷红的鲜血，如火焰一般。她变回原形后，魂气悠弱，双唇发白，声色悠悠地对我说，迷，尔虞的犬牙剑上有毒，虽未刺中我要害，但它伤体好快，你用意愿诀发仙气把我逼逼。

我没有多想，嘱咐她要挺住后，移转她身子，从她背心推入一股气流。这股气流持续了好久，直弄得我身体发虚，头脑昏转。

凡汝体内的狼毒逼出了许多后，情况有了许多好转，但仍不易变成人形，我思量在三，只好背着她去寻找一处有竹叶清水的地方修养身子。

凡汝变回原形的躯体比我的背部大了许多，为了行走方便，我用意愿诀把自己变到恰是好处。她的头抵着我的脖颈，前肢达在了我的肩上。

我乱无目的地走得一阵，突然感觉前方存在危险，便小声地问了凡汝。她让我放她下来，我蹲在她的前边，撤去了意愿诀。她变回原形的样子，反而让我散失了人族男女授受不轻的禁锢，很大胆地为她视察伤口。她的伤口渗出了许多血，但现在已基本止住。

我的预感很灵敏，前方冒出了两个拎弓挂箭筒带腰刀的猎人，他们缓缓地向我走来。我不知道他们是何许人物，全神戒备，小心防范。

两位猎人身材魁梧，弓箭我从未见过，但他们看见我和凡汝却很惊讶，其中一人诧异赞道，小兄弟，你好伸手呀！赤手空拳便打死了一只大熊猫。

我虽从未听过小兄弟这个称呼，也不觉得对方与我有什么相通之处，但我看得出他是在对我说话。他说得莫名奇妙，凡汝是尔虞打伤的，不是我打死的。二位猎人脸上现出一种与稚鹃一致的贪求之色，嗓音也很异常。我虽含冤，但不敢急于申明。

另一猎人见我不说话，直接说明了来意，他说，小兄弟，这么一只大熊猫，你一个人吃不了，不如分些予我们。我们最近出师不利，好久没饱餐一顿了，日后有幸，我们愿会双倍奉还。

他越发越大胆，居然想要吃凡汝，尔虞和引索再恨凡汝，只不过也是想杀了她，而他们与凡汝无怨无仇，竟想要吃她。更不可理议的是，他们想吃，竟然拿我来开头，说我要吃凡汝，我兔族素来草食，从不吃肉，何况是凡汝。我理解他的话后，简直被他给气死了。

那猎人见我面无抗意，不等我表决，便从腰间抽出弯刀，微笑着走过来，嘴里说道，小兄弟，恭敬不如从命，你去找材生火，我们哥俩剥熊皮。

我听不懂他扯的这些话，见他挥刀走向凡汝，急忙阻止说，别过来，我不准你们过来，饿了就去吃草，青草到处都是。

前进那猎人惊了一下，转身走回去，望望另一人，想放身大笑，但还是忍住了，他仍是面无异色地对我说，小兄弟，我们不是牛马，不会吃草。

那吃竹叶，我想自己食草，凡汝吃竹叶，他们总可择一为食。

小兄弟，我们不是山羊，不吃竹叶。

那吃饭，去找饭吃吧？我想了想说，心中能助他们的主意就只剩下这一个了。

小兄弟，我们以捕猎为生，找不到饭吃。

我心里想帮他们，但什么主意也没有，我和凡汝吃的东西，他们都不吃，真是麻烦透了。我对他们说，你们找得到什么就去吃什么。

猎人对望了一眼，异口同声说，小兄弟，我们找到你这儿有一只半死不活的大熊猫，我们要吃。

我被他们的同声齐鸣惊呆了，劝了半天又回到原地。我见他们真是难缠，理由比我还多得多，我实在说不过便发起怒来，吓喝道，你们不许吃她，还不走，我就杀了你们。

猎人双双后退了几步，相互使了眼色又重振旗鼓，逼近三步，纷纷亮出弯刀，一人声色俱厉地说，小子，你别不知好歹，我们仁义已尽，谦称你数声小兄弟，你不领情，就别怪我们以强欺弱。另一猎人说，小子，你别以为你头发眉毛是莹白的，我们就怕你，实话告诉你，近年兽妖渐有，我们要是没两下子，怎敢妄行扑猎为生。

他们说什么，我是听见了，只是语速太急，一时难于理解。我与他们互不相让，只好用武力来解决。我在出招之前，瞧了一下凡汝，不能再让她有所伤及。

猎人见我对凡汝的眼色，又胡来猜论，这小子真够奇怪，对一只不死不活的熊猫表现出暧昧之色；不，他大概是一个从小被熊收养的野人，对熊有某种关系；不对，他懂得我们的生活，会说人话，多半是患了神经病。

我等他们争执一番后，说道，你们不肯走，要杀我们，那我就杀了你们。我本不想杀人，是他们逼得我不能选择，我幼稚地认为，目前的形式，我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我们。

我右手一摆，使藏剑仙法，手心顿时多了一柄青质竹剑。二猎人见着神色慌张，双腿颤抖，脸面疑色此起彼伏，过了半响，弯刀坠地，转身逃之夭夭，嘴里大呼，妖怪，妖怪……

二猎人的反应，我久久不能领会，我只亮出了竹剑，又没说要吃他们，他们竟如此畏惧。藏剑仙法本在打斗驱敌上没有功用，这次却取到了省事省时的效果。

猎人走后，我小声地问凡汝，说，汝，这两人如此畏惧我的藏剑仙法，如何能有危险。

凡汝一直没有说话，她告诉我说，他们的弓箭很厉害，射中我们就要造成大伤。你听他们的口气，真是有两下子的，一般的属灵是敌不过。但他们没有见过仙艺，自然会见奇而惧。

我听着凡汝的分析，心里仍不能全领会，但我想事情应该是这样，只是我见识甚少而缺乏常识经验。凡汝见我仍在沉思，默不作语，又说，迷，你记得那次我爹用羽箭射死追你的那只狼，救你的事。箭猝不及防便会造成生命危险，不可小视。

我的思绪被凡汝打乱了，只好不去想，说，汝，没事了，我们继续走路。

此后的一路，我们没有再遇上什么危险之事，在尚未进入冰幻森山时，遇到了一处生长着毛竹，距毛竹不远处有清澈山泉的地方。我用意愿诀把几片树叶变成了盛水的容器，解决了凡汝饮水吃食不同一地的困难。

凡汝的食量大得惊人，每天都要吃下许多竹叶，我除帮她取水外，还要助她更移地方。幸而，她身体日益好了起来，我又用意愿诀推气逼出她体内的狼毒。

照顾她的日子有些累，但却比较充实，我心里没有产生任何异样的想法。数日之后，她身体痊愈，变回人形，玉面含羞地对我说，迷，谢谢你照顾了我这么久，帮我从获生命，我该怎么回报你。

汝，不用回报，曾经你也救过我。我觉得她的话里似乎含着意思，但又找不到。

迷，你真坏，提从前作啥，我们需要的是从新开始。凡汝说着转过身，像似在思索着什么。

汝，你还认为我坏，我这一生从没做过坏事，只把引索误打死了。

你……凡汝猛转过身来，怒气显于色，但马上平静下去，说，迷，我说你坏，你还真认为。这么多日来，你的好心，我是体会到了。引索的事，从此不用再提。凡汝转身踱了几步又说，迷，我的意思，难道你不明白，双修城中，你不是要夺过我吗。现在我跟了你，你还是不解温柔，呆智又冷血。

我对于凡汝，只是有一些人族意义上的感情，但这感情会因她的远近而有所亲疏，她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去需求更多。我对她没有性，因为我们不是同样的种族，对方的那点气味很不同。

凡汝也许与我不同，她先后已与皇依引索爱恋，懂得许多情感，也许需要亲密，而我却始终不能认识到她心里的要求，满足不了她的需要。

我听过她的话后，只是喜道，汝，我们在天山草坡上就提过这事，当时你没有答应我，现在你答应与我一辈子在一起了。

凡汝不悦，背对着我，什么动静也没有，我走上去对她说，汝我们一齐回冰幻森山去，我带你去兔灵庄见见婆婆公公，还有我的那些族民。

凡汝白了我一眼，叹息一声，气焰焰地说，孺子不可导也。

……

冰幻森山，还是以前的模样，人族三年，一点也没有改变。我与凡汝踏入冰幻森山后，又朝兔灵庄的方向索去。仿着记忆在森林和山峰间寻找了十多日，才找到兔灵庄的所在。

几座石峰依旧丰姿卓越娇美清朗，挡在族庄门口即二峰沟处的那堵石墙已胡乱有了木草的栖所，此时又已长出嫩叶，看上去足有人族百年的历史。几只灰白色的兔儿在墙上蹦来跃去，其中的一只跳下石墙，跃入族庄朝族宫的方向蹿去。它们是兔族守在宫门报信捎急的史者，虽未修化成人形，但已有了深浅不一的人灵，看见我和凡汝便慌乱了起来，识不出我这久隔几十年的皇子。

凡汝见着兔儿们，脸上浮生了笑意，她禁不住赞许说，迷，你的这些族民真可爱。

我正怜惜着族庄的狭窄和族民们的胆怯，经她这么一说，心里窘迫，先作敷衍道，汝，谢谢你夸赞它们，今后它们会信任你的。兔族身形小巧，这庄也窄了点儿，你要喜欢。

凡汝看了我一眼，表情严峻，她说，迷，我会跟你的。

我与凡汝临近石墙，但见婆婆公公都出现在了石墙上，其它兔儿乖乖地垂耳倾听。我先叫了一声婆婆和一声公公。

迷，你回来了，婆婆先问我。

她是什么，公公接后指着凡汝问道。

我真不好回答她们，凡汝替我说道，婆婆公公，我是迷的同行朋友。

同行朋友，婆婆重复了一句后，又疑惧重重地问凡汝，你是人还是兽。

我……凡汝不好回答婆婆的话，我心生一计接道，婆婆，她是自己人，是我的对偶。心眼不坏。

婆婆恩了一声，没有说话，凡汝深深地瞥了我一眼后垂下头。

公公突然说道，迷，你带她进来。

族宫还保持着原先的老样子，几十年前狼族入侵的一战死了许多族灵后，至今只有婆婆公公和我，没再有新的出现，致使我在本族中没有择偶对像，整个族种弥漫着一种极端的衰退预兆。我小的时候，族辈们还称我皇子，说我是兔族未来国的王，但渐渐地，他们很少说了，狼族入侵后，我就再也没听见谁提及过。

兔族未来国之王的相关概念，在我脑中从来没有出现过。我以前在婆婆族辈的言语鞭策下想过要做王，但那王怎么做，我是一点见解也没有，现在，别说做王，拯救兔族，就是择配也面临着重重困难。

族庄内唯一让我兴奋的是族民多了起来，多得到处都是。凡汝一进庄就被它们深深地吸引，抓了一只抱在手臂里。我看着凡汝对族民的喜爱，心里略略舒展了许多。

婆婆和公公呆在原来的那阁净室，我和凡汝则选了边缘的一间。她把我的族民捉了两只进去，一个劲地只逗它们玩耍。

被捉进来的那几只兔儿起初有些畏惧，挤在一角看着凡汝，不躲也不闪，后来胆大起来，在净室内到处乱蹿，把凡汝当成了很好的主人。

我见凡汝如此喜欢族民，脑里渐渐浮现竹云庄时，她把我当宠物的场景，我每晚睡在她宿室角落，到头来她说我害了她。我想着就提醒她说，汝，你这么喜欢它们，你不怕它们修成人形害了你。

凡汝转过头来说，你是兔族的王子，有你在，他们怎么敢。她说后，眉头一皱，问我，迷，你也是一只兔儿，你的肤毛比它们好瞧多了。你能不能变回原形，让我抱抱。

我见她这么说，不容多想，变回了原形，她双手轻轻地把我抱在怀里，使我感觉极为不自在。她吻了吻我的唇说，迷，我是一只熊精，你是一只兔精，我们结合的后代能会是什么。

这……我突然犹豫了起来，这个问题从没想过。

迷，我听稚鹃说人族中只要彼此生情便会有后代，而且是本族。照这样来，我们的后代便是兔熊精了。凡汝抱着我悠悠说后，愣了愣又叫起来，不好，你原体这么小，我有你数百倍大，怎么凑得在一起。

我听着也是黯然神伤，若凡汝不能成为我配偶便生出兔精来，那我是找不到其它的作配偶了，兔精乃至兔灵便会从我这一代开始消失，兔族也会一蹶不振。我变回人形，看着她玉颜雪发，心里只是向往，但没有一点欲念，我不想与她的结合没有后代。

凡汝愣了片刻，瞟了我一眼，突然抓住我的衣襟，说，你，你是不是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怎么从不搂抱我，我可是对你有感觉的。

我不知怎么回答她，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也许是因为她的人灵比我重了点，开始会摆脱种族的局限。我眼角眺了一下，发现族民正瞪大眼睛一声不响地望着我和凡汝，顺手抓住她那支抓我衣襟的手，小声地说，汝，不要这样，会吓着它们的。

凡汝转头瞟了瞟，毫不在乎地说，迷，刚才的那句话，你还没有回答我。

汝，我对你有感觉，你长得漂亮，又具智慧，竹云庄救我时，我就想永远跟着你。

你，你会耍人。凡汝欲哭无泪地扑在我的胸前，表现出人族女孩的那种温柔多情，丝毫也不把一旁的族民放在眼里。

汝，你起来，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不好。我感觉浑身不自在，双手缓慢而又加劲地推开了她。

凡汝垂着头一动不动，雪发盖住了玉面。我怔怔地望着她，觉得刚才的那举动太过无情，正当我犹豫着要不要道歉时，婆婆把我叫了去。

迷，你的艺学得怎么样了，公公先这么问我。

我……我含糊其辞难予回答，要说好又不如事先预想的，要说不好又比五位师兄姊强。

迷，这些年来，族灵一直不出现，我与你公公都在想怎样为你找一个配偶延续族精生命，与你同来的那人，是哪一族的。婆婆望了我一眼，转移了公公的话题，言语恳切而忧郁。

她不是兔族族精，我不想揭凡汝族氏，很理智的这么回答，同时叹了一声虚气为长大的多事而苦恼。

迷，刚才你们的话，我听到了，婆婆继续说道，她是熊族的精，无论如何，兔灵维续只有靠你，择偶大事要精心才是。

婆婆知道凡汝的族氏，但她一点疑意都没有，好像把我能牵扯上熊族看得很平常。我脑里散失了所有的主见，继续垂头竖耳听由她说来。她说了许多，只不过是些教育的话语，没一点解决事情的关键性进展。

婆婆说了后，公公有把事情的重心转移到了我的身上，他继承婆婆的语调说，迷，你长大了，又跟仙族师父学了几年艺，婆婆公公老了，像这类的事情，你要学着自己解决。

公公一语点在德道之上，我看得出他与婆婆确实疲惫了许多，要把多灾多难的兔族在冰幻森山维持至今的确是件不容易的事。她们将要把种族的负担渐渐转移到我身上，但我还没有解决对偶的事情，她们先放心不下。

我见婆婆公公都要解决我对偶的问题，并有即时之势，想了想回答说，婆婆公公，我一定能找到繁衍后代的对偶，你们放心，我先去人族中问一下，兔族结合的后代是什么。

我大胆地说出了自己的初步想法，如若不行，还有其它的决策。婆婆公公很支持我，她们没有提异一的想法，而是婆婆嘱咐说，迷，听说人族智慧又狡猾，你要小心上当。

我与凡汝在兔灵庄只带了三日，这三日对于食物问题，我感到很窘迫，凡汝她不吃花草树叶，只食单一的竹叶和白米，而族庄内都没有。她这几天都没有吃什么，总是喜欢逗我的那些族民。

离族庄行往人族区的那日，婆婆公公和众族民们双目眺送，我感觉自己好像一个叛众离亲的远客，刚来便走，一股血脉亲缘无辜地惩罚着我。

我们离开兔灵庄，走在冰幻森山的区域里，凡汝高兴地对我说，迷，到人族中去，我们便可大开眼界。我在竹云庄常读一些人族的书籍，学一些人族的理智，心里一直想去瞧瞧，看看人族是不是像书中和传言中那样令人心往。

我没有应她的话题，而是据竹云庄问她，说，汝，你要不要回竹云庄看一下你爹爹和涵岚。

凡汝坚决反对说，不要，回去了，他们就不让我去人族区了。

汝，那你爹爹和涵岚会不会同意你与我对配，我心中突然蹿出这么一个想法。

岚弟管不着我，我爹是开明的智者，读过许多人族的书，懂得许多人族的道理，不会阻止的，凡汝满有信心地说。

汝，我可是兔族，我申明说道。

迷，你这么怀疑我爹，他才不会像你公公婆婆那样。

凡汝一语落在了我的心坎上，让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则转移话题问道，你爹娘呢，释荫迷，怎么这些天都不见。

什么是爹娘，我从来都没有，我突然好奇地问道。

爹娘就是生你养你的那一对老辈，任何人和兽都会有的，凡汝解释说。

不是，生我养我的是婆婆和公公，我会意过来，纠正道。

凡汝轻叹了一声，什么也没有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