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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人族

作者:斯情莫言 当前章节:785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6:09

更新时间2012-2-26 18:54:47 字数:6888

 我与凡汝为了兔熊结合后代是什么的东西越过冰幻森山边境,踏入人族区来。尚在荒郊野外时,迎面走来了一个身穿布衫,头裹灰布的儒学书生。书生一脸气概,摇头晃脑,默诵经文,没有注意到我们。我迫不及待地迎上去问道,你知不知道兔熊的后代是什么。

布衫书生惊了一跳,还没有注意我就显出厌倦的神色,待得看清我时,双目发出惊讶的光芒,似想大吼,但最终又忍住了。他呆立了片刻,作揖道,兄弟好貌相,何处来着。

我听着这几个字,似曾相识,回过头看了看凡汝,凡汝迎上来说,我们地上来着。

布衫书生发现了凡汝,神情更为欣慕,他转开了眼又瞟了凡汝一眼,仰天念道,书中自有颜如玉,今日能见如此姑娘玉颜雪冠,真是剩读十年书,三生有幸呀!

凡汝好奇地注目着他,纠正道,你说得不对,书乃是一种智慧。

布衫书生回过颜来,满面柔和地问凡汝说,姑娘来自何地何处,小生有礼了。

凡汝开口欲言,但又忍住了。我接话回答他说,我们来自冰幻森山,她在竹云庄,我在兔灵庄。

布衫书生望了我一眼,脸色铁青,退后两步。随即他又镇定下来,向我作揖道,久仰,久仰。

我看得出他的久仰是不经意说出来的,但我确从来没有听过。

你别怕,我们是好人,凡汝看出了他的畏惧,开口劝说。

布衫书生容颜顿开,微笑着说道,姑娘说得是,这位兄台真会说笑话。书生放开姿势,比手划脚地说道,从古自今,为书之人,怎能信妖,古人言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而今日小生看来,人间自有发如雪,人间自有颜如玉。书生看到了凡汝满头的雪发和净玉似的容颜,狂口称赞。

我与凡汝呆呆地听他说了半天,我一点也不懂,凡汝却接口阻止说,好了,好了,你别说了,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布衫书生望着我,满脸无光,神情呆滞,愣了许久说了四个字,银童玉女,然后绕身欲走。

凡汝突然叫住了他,说,你还没有回答我们兔熊的后代是什么。

布衫书生愣了一下,脸有愧色,窘言说道,惭愧惭愧,答不出姑娘的话真是该死。

你不用死,我们不会杀你的,凡汝善心解释说,随后又问道,你不是刚才还在念经书,怎么会不知道。

布衫书生反思着说,姑娘,我常读经书,都是一些参考用的,里面没有提及兔熊的后代是什么,否则小生一定知道。

好了,不知道,你可以走了,凡汝好语劝他说。

布衫书生突然绕到了凡汝身前,窘笑着问道,姑娘,今日一别,不知什么时候再能相见。

不用再见了,你又不能回答我们的问题,我直言对他说。

此言差矣,小生今后决心饱读经书,下次定能回答你们的疑问,布衫书生很有信心地说。

那好那好,下此见到你再说,我们得去问问其他人,凡汝看了他一眼,显得有些讨厌。

希望能再见姑娘玉颜,布衫书生临走之前,胆子也大了起来,留下这句令人不自在的话。

布衫书生走后,我与凡汝朝人族居住处走去。一路上,凡汝告诉我,千万不可轻信人族言语,要注意观察他们的表情和举止,感觉不对的就不要相信,她还说刚才那书生看她的眼神不对。

布衫书生称我为兄弟兄台,称凡汝为姑娘,然而我们向来都不知道。我们与他说话是看他的表情,想说就说,谁知道谁说。但我还是能从他与我们的对话上听得出他称我兄弟兄台,称凡汝为姑娘。

在临近村落处,我与凡汝迎面遇到了一个极粗俗的汉子。他衣衫褴褛,肩上扛着一截铁杠,急匆匆地迎面而来,我开口问道,你知不知道兔熊的后代是什么。

当然是兔熊了,汉子未抬头便予回答。

兔熊是什么东西,我与凡汝听后同时怔住了,不明白汉子所言兔熊是什么新种族动物。

汉子瞟了我一眼,神色慌张,仍下铁杠,落荒而逃,嘴里还大声呼道,妖怪,妖怪。

我与凡汝被吓着了,刚才的新问题还没有解决,这汉子又突然这样。过得片刻,凡汝说道,迷,他是骗我们的,不要相信,我们再去问问。

就在这时一个上年妇人从左拐了来停在了我们的身边。她看了我们一眼,接着用手背不停地揉眼睛。

你知不知道兔熊的后代是什么,我见又来了一人,便开口问道。

妇人放开揉眼的手,惊慌尽显于色,全身不停地颤抖,低弱的声音说了两声妖怪后,瘫软在地,不省人事。

我感到很吃惊,她们为什么都叫我们妖怪,我们可有自己的名字呀。更奇怪的事是我们没有坏心,她们还如此地畏惧。

就在我们面对昏去的妇人不知如何是好时,凡汝突然觉察到一方将给我们带来麻烦,她提醒说,迷,我们快走,这里不好。随后我们听到了来自左方的一片呼喊声,大家快走,妖怪就在前面。

凡汝抓着我的手腕慌不择路地窜入树林,乱无目的地朝一个方向跑去,到得日落西山之时,甩脱了人族的追赶,来到一处荒郊幽静的篱笆茅屋之外。凡汝高兴地说,迷,这儿有人住。

凡汝带头朝篱笆走得几步,便见一个秀发青眉的少女走了出来,她的姿势很柔和。少女瞟了我们一眼便停止不前,面现异色,我急忙开口说道,我们不是坏人。

少女低着头走到篱笆旁,向我问道,公子拜访,请问有何事。

你是说我,我不叫公子,我叫释荫迷。我怕她误会,便先报上了名。

公子真会说笑,公子有这么一个好听的名字,家父一定不是个普通的凡人,少女微笑着说。

我见她执意误会,公子好像等同于释荫迷,释荫迷好像等同于公子,鉴于她女性柔和表情,不好强辩,恩了一声问道,你知不知道兔熊的后代是什么。

少女没有说话,而是抬头深情地望了我一眼。那目光藏着神秘的力量,吓得我退后三步。

少女接着又望了凡汝一眼,低头羞涩地说,公子真会调戏良家少女,身旁有这么一位貌冠似玉的姑娘,还来逗我作啥,我可不会上当。

她说的这话,我是一点也不能理解,关键是找不到一点是非缘由,怔怔地不知说什么。少女转过身,叹息一声说,我深在闺园,不得见郎君,为何今日得见一个让我动心的貌美男子,还是那种拈花惹草,不守本分的。

凡汝像似想到了什么,突然抓住我的手腕,说,迷,我们走。

我刚被动地走得几步,少女突然喊道,公子,你别走,天色这么晚了,留下来住一宿。

我与凡汝止步转身,一个中年妇人从茅屋中走了出来,先问那少女道,萍儿,是些什么人。接着她看见了我们,惊慌失色地叫道,老汉,快点,有妖怪在篱笆外缠住了我们的萍儿。

妖怪,你们是妖怪,那少女惊声问我。

人族的人多部分见着我们就叫妖怪,就要打杀我们,我们又怎么能混到人族聚居的地方去。我与凡汝离开这少女后,思量着我们与她们有什么不同,思来想去问题最终落到了头发眉毛上。我们用虚景术把头发眉毛变成了人族的浓黑色,于次日顺利混入了人族聚居处。

鉴于前几日人族的古怪胆怯,我不敢再见人就问,直到走在有许多人来往,两旁建有整齐房屋的街道上才偶尔选一两个问问。我以为小小问题难不倒地界之主的人族,哪知他们却答非所问,什么神经病,你有毛病……的答案令我不可思议,想了许久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人多的地方反而不像人少的地方那样容易问话,他们穿得一个模样,老老少少来去匆匆,像家中有什么急事那样,我问他们话,他们总是极为讨厌地丢给我神经病,你有毛病这几个字。我与凡汝理解不通,本想抓住几个问问,但见那情形也只好忍住了。

短短几次问话后,人族令我大感失望,他们的回答让我们越来越灰心丧气。人族的人几乎没有什么特点,他们平凡得就像冰幻森山各族的族民。人族唯一与兽族不同的就是热闹,闹得我与凡汝浑身躁痒。

我与凡汝在冰幻森山过惯了人迹稀无的雅静生活,逐渐对人族的热闹感到烦躁。也就在这时,人族的傍晚来临了,人迹少了起来,空气因此渐渐清爽。

傍晚过后,人族的夜晚还有几分姿色,几家客栈酒店舞厅烛火辉煌,清雅寂静,乃为兽族一绝。我与凡汝好奇之下混进了一家欢氛的歌舞厅,厅内人烟适恰,四壁红红绿绿,沿边间隔点燃巨焰,厅顶遍处吊着灯笼。

大厅中央有一个圆形舞台,两位艳装女子手抱琵琶弹唱,台下方圆围着一对对牵手迈步的男女。他们的衣作显眼色艳,与我们的白色长装有许多匹配,夹在中间正好可添一色。

我与凡汝四处看了看,除少许人在旁单独闲坐喝酒外,绝大多数都是一对对男女在牵手迈步。凡汝突然喜道,迷,这东西就叫歌舞,我曾在书上见过记载,有些像的。她看了我一眼又说,我们也跳吧,很简单的,他们都会。

我和凡汝相牵着手,边看边学,一步一式感觉滑稽有趣。渐渐地我们达到了周围男女的水准,舞得很开心,心里滋生着一种成就的情感。

在我们尽情比划牵迈之时,一位衣冠整齐的男士走了过来,向凡汝问道,这位小姐,请你跳一段舞怎么样。男士说后伸出一支手,似有要拉凡汝的样子。

凡汝看了他一眼,没有动,过了半响才说道,我与你没有关系,你不要叫我小姐,我也不叫小姐。

男士缩回了手,窘笑着说道,姑娘真会说话,第一次来这儿吧。

凡汝瞟了瞟他,接着鼻子歪了歪,厌恶地说,你口里有一股刺激的辛辣味。

男士微笑着,自作聪明地说,姑娘不喜欢酒,下次我不喝就是了。

凡汝脸上浮起一层疑色,沉思一阵说,酒,听说修练成人形的蛇很怕它。

不错,冰幻森山的那些妖怪也怕它,我们人族还有更让它们害怕的。男士依然笑容不失。

凡汝突然大声说道,走开,你这人真坏,我不想看见你。

男士毫不把凡汝的驱赶听在耳里,喜皮笑脸地赞道,姑娘长得真不错,什么时候混到这儿来的。他说着居然伸手去企图摸凡汝的脸颊。

凡汝卸下搭在我肩上的手迅速挡了开去,骂道,你敢动手,我就打你。

男士大约是感觉到了凡汝手上的力量,临走之前气焰暗存,他对凡汝说,姑娘不赖,很有气质。

我对于人族的礼仪及常识知解甚少,男士与凡汝口色之争时,我只有静静地听着,直到最后仍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凡汝虽比我懂得许多,但也不明白男士的最终趋意,只是出于本能的防范。男士遇硬走后,凡汝小声对我说,迷,人族的酒,就是有辛辣气味的那东西很厉害,会消减我们的人灵,千万不要吃它。

我第一次听到人族有这么厉害的东西,当下牢牢地记在了心中。我问凡汝,说,汝,那人叫你姑娘,你为什么好像承认了。

凡汝犹豫了一会儿,说,迷,他们都这么叫我,我只好承认,除叫凡汝以外,也叫姑娘。

我对凡汝的解答很忧郁,那么他们叫我们妖怪,我们是不是都该承认自己叫妖怪。

天色将亮时分,歌舞厅内已有大部分人离去,台上弹琵琶的姑娘也歇了工。我与凡汝刚朝出口走得十几步,便被三个中年汉子挡住了去路,前一人冷冷说道,你们还没有给钱呢。

钱,钱是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字,于是反过来问那汉子。

你连钱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出来混的,那汉子凶了起来,更反过来问我。

迷,钱就是人间用来换东西的东西,凡汝想起了钱的涵义,向我解释说。

我们又没吃你们的东西,凭什么要给你钱,我会意钱的概念,又反过来问那中年汉子。

那汉子终于没再反过来问我,他气得两眼发楞,毫不讲理地说,你小子没钱想耍赖,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我正琢磨着他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时午夜那位中年男士走了过来,他对凡汝道,这小子没钱,你跟着他没有花头,不如跟我吧?你答应跟我,我就帮你们付了这次的歌舞费。

凡汝顿了顿,突然骂道,你再有坏心,我就打死你。

男士惊了一下,马上笑脸颜开,他说,好呀!姑娘可是考虑清楚了,这儿有五六人,你能打赢他们吗?

我与凡汝先后四处看了看,不知何时,周围已围有十余个持短棍的打手。他们表情严峻,虎视眈眈的直视着我们,吓得我与凡汝脸色续变。

男士面有喜色,得意洋洋地问凡汝,姑娘从还是不从。

凡汝对他的话,丝毫没有反应,而是感受着什么,她突然抓起我的手腕,说,迷,我们走。

我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吓住了,他们不由分说地持棍朝我们打来。我被打了两棍之后,看见凡汝打倒了许多人才开始还手,原来这些人的棍棒根本就不怎么厉害。

我与凡汝打散这群人后,走出歌舞厅,她兴奋地对我说,迷,人族的这些人技艺低着,我丝毫感觉不到什么危险,哪知他们连我们的拳脚也斗不过,更别说什么剑技仙艺。

凡汝原来凭感觉判断行动,我听着恍然大悟,为她的足智多谋而自叹不如。我们很快便把这件事淡忘了,又开始寻问兔熊的后代是什么。天虽然是第二天,但逢人的回答并没有改变。

人族对我们的疑问没有新的变化,我们在新的一天里继续烦闷失望,但一桩一桩事端却找上了我们。在从小巷拐入大街时,迎面走来了一个很特殊的年轻男人,他便是人族的王子殿下,叫佩倚。

佩倚的服饰闪光耀眼,手中悬着一把花扇,年龄适中,很有王子风范。他身后跟着一群携刀武士,整整齐齐,见着的人都远远让开了。

我见这群人特殊,迎上去问那王子殿下,说,你知不知道兔熊的后代是什么。

王子瞪了我一眼,他身后的两名武士窜了上来把我推开,嘴里骂道,你是什么东西,马上滚开。

武士还想去推凡汝,王子发话了,他手一招,武士会意退回原位,他开口问凡汝,说,姑娘长得真非凡品,可愿跟我回城堡,做我未来的正室。

凡汝好像没有听到他后半部分的话,两眼呆呆地瞧着他说,你也非凡品,身上有这么多闪光刺眼的东西,真好看。

王子每只手指上皆有一个不同形状的金戒指,脖颈里套有一根金项链、一串银珠子和一块雕有龙身的金牌,衣襟两边分别镶有龙凤案图,其下嵌有数只飞鸟,全为金银相间。

王子跟凡汝的眼光看了看自己,然后反身向他的武士说,取三串珠子来。王子把三串珠子递给了凡汝,说,姑娘,你喜欢,这个给你。

凡汝接在手里,指着他的戒指说,这个叫珠子,这个又叫什么。

王子从手上取下两枚戒指套在凡汝食指上,说,这叫戒指,给你两枚,是纯金的。

凡汝看看食指上的两枚戒指,好奇地说,我想要你胸前那块牌。

王子瞟着金牌犹豫了一下,说,这块金牌是不能随便送人的,不过你例外,给你就是。

凡汝被这些金银珠宝迷惑了,王子殿下把金牌套在她脖子上时,她心满意足地说,你好,你真好,我希望以后还能见到你。

王子认真地说,别等以后,你现在就跟我进城堡去。我是人族的王子殿下,继位以后,立你为正室。

凡汝此时才听清他是人族王子,心里有些着急,畏畏惧惧地说,王子,我不去。

王子引诱她说,我有许多金银珠宝,你不想再要了吗。

凡汝怔怔说道,你真的有很多,把你身上的再给我就行了。

王子苦笑不得,他申明说,我是王子,你跟我去,有何不好。

好是好,但我不能去,你不能逼我。

你为什么不能去,王子关心地问。

我不能告诉你,你是人族的王子。凡汝不明白正室是什么,心想去去又何妨,但她在金银的诱惑下又感觉到某种危险,所以声音有些忧郁。

王子打开花扇扇了两下,又合起,指着凡汝说,你必须得去,不去我就叫人把你绑起来抬去。

凡汝突然发现花扇很好看,一把夺了过来,说,这个你也给我,你要绑我去,我不去,我们只有打了。

王子无可奈何,只好吩咐他身后的武士说,把这个姑娘给我绑起来,要活的。

凡汝退后了两步,警觉起来,见那些人纷纷携刀而来,虽未亮出,也觉有亮出的趋势,当下使出藏剑仙法,握一柄竹剑在手。

王子殿下脸色惊变,再次吩咐说,把这个妖怪给我拿下。

我见凡汝寡不敌众,亮出一柄竹剑也与人族武士打了起来。我本不想再度杀伤生灵,但迫于他们人多势众,刀剑无眼,大伤了他们。王子见势不妙,终肯罢休。

真实身份暴露后,接下的行踪更不坦阔,总有人在远远跟着我们。我们便不清楚自己的处境,还在高枕无忧地到处闲逛。凡汝把夺来的龙案金牌、三串珠子全套在了脖子上,不时地玩耍着,两枚金戒指和一把花扇也在她手里翻来腾去,她似乎天生就特别喜欢这些东西。

我们自从进入人族聚居区,已快有两天没吃没喝,街巷遍处遇不到青草和竹叶,也没有凡汝曾喂我吃的白米饭粒,虽感觉不到饿,但见那些布衣平民吃什么包饼,心里也想尝尝。

晌午时分,我们路经一处烧饼摊时,被卖主叫住了,她是一位年约四十的上年妇人。她问我们说,两位要不要吃烧饼。

妇人比我们一路所见的不同,她雅气脱俗,神情柔和,趁我们停下来注意她之际递予我两块烧饼,补道,小伙子,六文铜钱。

我不知她在说什么,愣了愣,凡汝从我手中夺过烧饼,递还她说,我们没钱,还给你。

妇人笑了笑,她说,姑娘,你没零碎钱,那就不用付了。

凡汝瞟了她一眼,说,我什么钱也没有,还你就是了。

妇人指着她胸前的许多东西说道,姑娘的这些东西,每样值好几百俩银子,怎么会没钱。

凡汝把三串相同的珠子看了看,取下一串递给她说,这串给你,我有三串。你们人族老是要银子,你有银子就分点给我。

妇人惊讶地说,姑娘,岂敢岂敢,老妇人卖一天烧饼才挣几枚铜钱,换不起你的珠子。

凡汝申明说,你从你有的当中适当给我几枚就可以了。

妇人笑着回道,姑娘,你真是好心呀!好心必有好报。

凡汝尚未得到妇人的铜钱,左方便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我应声望去,但见一群身穿铁甲的持刀武士骑马正赶我们这儿来,我略略感觉到一种危机潜伏在周围。

妇人没有把铜钱递给凡汝就不见了,凡汝也应声转了过来,我们的注意力全停留在那群人身上。持刀武士在我们身前下了马,我真想迎上去问兔熊的后代是什么。

武士持刀走近我们,领先的一人说,妖种,我们是人族死士,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我与凡汝见他们杀气很重,不量自畏,退后了两步,二十余名死士迅速分散把我们团团围住。凡汝亮出了竹剑,声色畏惧地对我说,迷,我们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我们,你要用心地杀,他们是人族的死士,比刚才的武士厉害多了。

我听凡汝说来,情况果真如此严重,曾经不杀生灵的誓言也身不由己了。我亮出一柄竹剑后,同凡汝与他们动起手来。这场杀扼血流成河,二十余名死士全丧于我与凡汝之手。

我与凡汝杀完这二十余名死士后,天已至晚,街道一片混乱,满地血迹淋漓,人尸遍地。我们虽赢了,心里也不好受。人族聚居处的事端,好像与我们相伴而生。天黑之时,凡汝满面忧郁地对我说,迷,我们不能在这儿呆了,这里人也多,事也多。复制搜索复制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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