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纷乱

更新时间2012-2-26 18:56:30 字数：8670

　我与凡汝在人族聚居区呆了两日，关于兔熊后代是什么的问题一无所获，唯一收获的是人族一群各式各样的称呼叫法，凡汝好像习惯人家称她姑娘，而我也对什么公子兄弟略有些好感。人族的人很狡猾，我们虚景术的掩饰并没有收到一路平安的预期效果。

我与凡汝离开扼杀现场后，只敢在荒野中奔散，不敢再到人族聚居处去了。也不知什么原因，我们与人族处不和，心里异常烦闷。

我们偶尔能遇到几个奔走的人，我会迎上去问他兔熊的后代是什么。他们虽谁也没有给我中听的回答，但也没骂我们是妖怪，畏惧或是打杀我们。

我与凡汝忘却了与人族接下的冤，很习惯地在外面奔窜着，一连几日下来，对人族的思维还是一知半解。他们似乎憨厚老实，但又有人机智聪明。

一天正午，我们不知怎么又窜到了那座篱笆围茅屋的农舍之前。凡汝识得那是先前遇少女之处，她刚想拉我转身欲走，突然又停了下来，跳进了篱笆栅栏。我觉得凡汝的举动很异常，像发现了什么重大事案，当下也一声不响地跟着跳进去，想探索一下究竟。

篱笆内留有慌乱的痕迹，什么斧头木桩稀稀落落，隐约看得出防卫逃走的迹象。凡汝警惕着走进茅屋，茅屋内更乱，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躺在了里面，遍身血迹淋漓，显然早已死去。

凡汝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男人比女人岁数大，女人有些面熟。凡汝指着女人对我说，迷，她便是那日叫我们妖怪的那人，不知怎已被人杀死。

我心里一点主意也没有，什么也不会说，只是盯着凡汝暗暗地点头。凡汝没有看我，她的目光集中在了女人的伤口之上，片刻后有所发现，她惊异地说，迷，她们是尔虞杀的，伤口内有犬牙毒，用的是犬牙剑。据我推断，大概发生在昨天晚上，应该走得不会太远。

我听着凡汝道出尔虞，心中突然冒出一个问题，我问凡汝说，汝，你是说那个人被他抢走了。

凡汝思索着，告诉我，说，迷，狼族作恶多端，尔虞定是看着那叫萍儿的人有几分姿色便起心抢了去，他的手段真够卑鄙，简直败坏冰幻森山兽族的名声，我们不能让他得逞。

我听凡汝说得有理有据，心悦诚服地说，汝，我们现在就去找尔虞，叫他把萍儿放走。

凡汝说，迷，不急，你先用意愿诀把这两人的尸体葬了，她们是无辜的。

我把两人的尸体合葬在了茅屋的中央，然后随从凡汝去追尔虞。尔虞果真如凡汝所说，尚未走远，我们很快地在一片树林内找到了他。他把那少女绑在了树身上，好像感觉到了我们要来，又有急忙解下少女准备逃跑之势。少女蓬头垢面，衣服被撕得破破裂裂，早已昏了过去。

凡汝不待尔虞解下少女便一个意愿诀窜到了前面，先和他打了起来。我见意愿诀竟能如此之用，实是太为罕见。意愿诀本是心想事成，但并不是想什么都能成。凡汝能用它窜到前面，而我却不能。

我一步步赶上去时，尔虞不战自逃了，他连一句话都来不及对我们说，凡汝大骂他本性不改，但却没有去追。我们救下那少女后，凡汝又用意愿诀替她换装梳发妆拌。

凡汝的意愿诀用得微灵微妙，我见着自感不如，但它却没有让少女及时苏醒，亦不是万能的。少女虽未受伤，但确魂气悠悠，凡汝想了想，最后对我说，迷，你推点仙气给她，她可能受惊过重，伤及内体了。

少女苏醒时，表情即现惶恐，不由分寸地说，妖怪，别碰我。但看见凡汝后，她又镇定了下来，像在思索什么，支支不语。

凡汝好像讨厌别人称她妖怪，看着少女显得有些不高兴，过了半晌才说，你们人族怎么总是骂我们是妖怪，我们只是冰幻森山的兽灵而已，有自己的名字。

我与凡汝虽未知妖怪一词是什么意思，但它多次出于人口，伴着不寻常的表现，便潜意识地认为它并非好词。凡汝给少女的回答显然有点荒唐，但却取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

少女的表情起伏不一，她问凡汝，说，你们怎么来了，那个色怪走了吗？

他被我们打跑了，就是本性不改，我们也没办法，凡汝以点盖全地说。

少女怔怔地说道，你们都是冰幻森山的，妖怪也有好人，你们是好人。

凡汝听着她的话，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她自我介绍说，我有名字，叫凡汝，你不要再称我是妖怪，我虽不知它是什么，但感觉特别讨厌。

少女见凡汝认真又幼稚，禁不住笑了，她说，妖怪在人族里是指不是人而变成人的异物。少女突然不悦，她沮丧着脸说，那只狼妖为了抢我，把我爹娘都杀了。

少女抱着头，很委屈地呜呜咽咽地哭了。凡汝见她如此伤心，自己只好劝道，你别哭，尔虞杀了你爹娘，我们可以带你去找他报仇，让你看着我们怎么把他杀死。

少女渐渐停止了哭泣，她满面含羞地问凡汝，说，与你在一起的石公子呢，他怎么不在这儿。

凡汝纠正说，不是石公子，是释荫迷，他一直都在你后面。

少女显得有些心乱情绵，她问凡汝，说，凡姑娘，你们在冰幻森山是哪一族的。

凡汝见她叫自己凡姑娘，分辨说道，凡汝就是凡汝，姑娘就是姑娘，你把它们连在一起，我听不来。接着她才介绍道，我在冰幻森山是熊族，释荫迷是兔族。

少女点了点头，然后才说，兔族很可爱，熊族很仁厚，所以你们在一起才是好人。她愣了愣又道，我叫萍莲，从小便在郊野深闺中长大，我爹娘原先是在君帝的城堡里，如今他们遇难，我想回去安葬他们后，再随你们到冰幻森山找那狼妖报仇。

凡汝听后连忙阻止她说，萍莲，尔虞大概是狼族的王子，杀他很危险，你不能跟我们一齐去。

我见凡汝没说她爹娘的事，又补道，萍莲，你不用回去安葬了，那两个人已经被我们埋葬。

萍莲垂下了头，久久才说道，我家没了，不同你们去还能去哪。你们救了我，帮我葬了爹娘，我很感激你们。之所谓报仇是小，感恩是大，我希望今后能回报你们。

我听着突然记起了这次来人族的最大目的，便开口说道，也好，那你告诉我们兔熊的后代是什么，我问了许多人，一直没有可信的答案。

萍莲愣了愣，面颊红至耳根，随着垂下了头，久久才道，据古今书籍中记载，兔和熊这两种动物是没有通婚先例的，但你们已变成了人形，情况自然另当别论。就我想来，你们的后代应当同你们一样是人。

我与凡汝不知通婚是什么意思，听得她说我们的后代是人，便只顾着去高兴。高兴得片刻，我心中又冒出一个疑问，我问萍莲说，莲，那你说我们的后代变成原形时是什么。

萍莲瞟了我一眼，又低下了头，她说，你们的后代不能变回原形。

我与凡汝同时愣住了，我又问她，说，为什么我们的后代不能变回原形。

萍莲抱着头，很生气地说，若能变回原形，那你们就没有后代，若有后代就不能变回原形。

我与凡汝是信非信，仔细想来也有一番道理。

我们回到冰幻森山后，冰色天穹下的竹云庄血火残存，一次生与死的搏斗译演刚毕。狮族的皇依带着他的臣子族民先赴了兔族兔灵庄，一无所获后又赶至竹云庄制造了这场杀劫，遍地留下了狮熊两族的尸体。

皇依是冲着我和凡汝而来，凡汝看着死伤的族灵族民，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皇依碎尸万段。我与萍莲也大感狮族的恐怖，有什么事不好说，为何要大开杀戒，伤残无辜。

竹云庄玩屋宿屋的背后竹丛里是熊族的总部，竹房大小遍地，族灵甚多，狮族的战火距此尚远，没有毁及到房屋。

熊族陷入战后的情绪很低落，族灵在收拣战后残局，治疗伤者，对我和萍莲的到来没有太大在意，熊王和涵岚只略略问了凡汝一些有关双修的事宜。在这儿凡汝与我们分开了，她回总部共议族中大事，我作为来客，整日与萍莲呆在了宿屋。

在宿屋内，基本上见不到其他的人，每天只有一人送竹饭和肉菜来给萍莲，而我自然有外面的小草。我与萍莲各住在一室，不敢违拗主人凡汝的安排，但却时常可以在白昼相见。

萍莲与凡汝有着本质的不同，她是人族，读过书，思维能力很强。她在相处中给我介绍一些人族的思想，纠正言语中出现的错误。

萍莲好像知道我们兽族的思想误区，讲解形象易懂，她说人族有许多泛称的名词，像他和凡汝这类的人泛称姑娘，也可叫名字；像我和涵岚这类与她们年纪相若、性别相反的泛称公子兄弟，也可叫名字。她还形象地说这种泛称就像你们冰幻森山的兽灵族灵族民一样，是对一类群体的称呼。

萍莲就是向我传播人族思想礼仪的，与她的谈话很有趣，我可以思索提问，每次都有无可非议的收获。几天下来，对人族思想了解了许多，明白在人族聚居区的那几起祸端的是非缘由。

我迫于探索人族的东西，把兔灵庄可能的危险忘之脑后。一天，凡汝和涵岚都来了，她们带给我一则不好的消息，狮族连同虎族和狼族把熊族和兔族当作肉食的对象，冰幻森山五族的杀劫还将会续演。

冰幻森山的敌对形式很简单，就是两个联合的利益团伙，皇依与尔虞在双修城内还是互相对立，但他们此时大概是为了消除我与凡汝这两个新敌；引索虽然死了，但他的族灵族民为他报仇来着。

凡汝还说狼族的居所已从冰幻森山中部迁向了狮虎两族，看来他们会联合起来大举攻侵兔灵庄和竹云庄，让我回兔灵庄守护，竹云庄有她就行了，皇依尔虞攻不进来。

我听凡汝说得有道理，与萍莲一同回至兔灵庄。婆婆公公见我又带了另一个女孩回来，皆感惊讶，像上次那样守在庄门问她是谁。

萍莲比凡汝更具智慧，三言两语说服了婆婆公公，进入了兔灵庄族宫。但她像凡汝一样，也很喜欢我的兔民，捉了一只抱在手里，轻轻抚摸着。

我与萍莲各住在一间净室内，三天之后，她给了我一个很精明的主意。她说你们兔族不是有一种兔子很能够钻洞，何不让它们钻出一个地洞，食肉兽族来时就躲下去。

萍莲的主意提醒了我，我用意愿诀钻穿硬石，带领族民打成了一条通出兔灵庄的隧道。隧道的尽头有一个能容身一百兔民的天然洞穴。

兔灵庄没有能力解决萍莲的饮食，她每次都同我一样食草，但我看得出她并不喜欢这东西，只是善解任意，不忍为难我罢了。几天下来，他明显消瘦，我只好把她送回竹云庄。

我与萍莲尚未至竹云庄庄口时，便见狮虎两族的族灵族民挤在一起争啸叫嚷。我用仙天眼一看，竹云庄庄口语就在前面，但却被虚景术变成了直直的石壁，狮虎两族找不到入口，急得团团混乱。

我见虚景术的神妙功效，突发灵感，也用虚景术隐身，同萍莲走入了竹云庄。竹云庄入口不远处，凡汝涵岚正带同族灵族民准备与狮虎两族决斗，她们脸上都有着淡淡的疑惧。

凡汝见我来了，笑颜顿开，她迎上来说，迷，你来得正好，皇依带领狮虎两族的族灵族民在外叫了一天了，我害怕他们撞破虚景术攻了进来，那我们就完了。

皇依带领的生灵实在不少，且凶猛悍劲，决非竹云庄熊族能敌，但他们却被一际虚景术挡住。皇依不肯轻易罢休，也知熊族就在附近，所以挤在那儿迟迟没有离去。

我见竹云庄处于严峻的敌势当中，正思索怎样才能击退皇依，凡汝突然接着说道，迷，你来了，我们就不会有损失，你的幻风拳威力无比，一际退十，狮虎两族自然会闻风散胆，自愿撤退。

凡汝的提议使我心里有了底，我不忍用幻风拳伤及冰幻森山一灵一民，但它可作为维护自己与皇依谈判的充实条件。我可以不伤亡任何一人，便遏制这场生灵涂炭的干戈。

我同意了凡汝的说法，与她二人走到了竹云庄出口，化去了虚景术。狮虎两族好像早先闻到了我们的气息，自觉地安静下来，又见石壁突然消失，冒出了我们两人，皆感惶讶。

狮虎两族的惶讶只愣了一下，接着皇依便带领他们杀了过来。我见对方声势浩荡，恶性难改，一一难予退去，便接连使了两际幻风拳。两际幻风拳在狮虎两族臣子族民中打出了去路，他们见势都停了下来，不敢再造次。皇依从地上爬起，捂着胸口道，释荫迷，仙师传了你仙艺。

皇依因早早死了属灵，在仙师开始授仙艺时被驱出了双修城。他失踪之时，我已学到了全套藏剑仙法。但他此时看来，什么仙艺都没学到，一柄木剑时常握在手里。

皇依，你作为仙师一徒，艺道全无，为何起念扼杀我兔熊两族。我为他挑起冰幻森山五兽族内的祸乱而感到愤愤不平，此时借此机会便想问一下。

释荫迷，你已杀了引索，尔虞说你与凡汝还要杀我，我只好先动手了。皇依面色平静，道出战机之原。在查我与凡汝族氏时必定花了不少力气。

对，皇依，你在双修城内害了我，我就要杀你，但我杀不了你。释荫迷也杀不了引索，是他一际幻风拳在不知轻重的情况下才打死了引索。引索死时呈人虎形体，我与释荫迷都比较后悔，不想再杀你，否则你就不会有在竹云庄制难的机会。你上次伤亡了我许多族灵族民，我真难过为什么没有杀你。凡汝说着气重了起来，藏剑仙法使出竹剑，待欲动手。

我挡住凡汝说，汝，算了，双方都有伤亡，我们冰幻森山生灵不能自相残杀，否则就失双修之道。

凡汝瞟了我一眼，然后对皇依狠狠道，好，我不杀你，你带他们马上离开这儿，今后不许再来放肆。

皇依看了我与凡汝一眼，说，汝，我答应尔虞这次把竹云庄熊族全杀了。

凡汝没有说话，双目直视着我，我见得有些为难，最后恐吓皇依说，皇依，你若不肯罢休，我就几际幻风拳把你们全打倒在地上，依双修德道，也是你们自找的。

皇依转身看了看那两际幻风拳留下的杰作，犹豫片刻才说，好，释荫迷，我们斗不过你，自当要退。幻风拳如此厉害，我想尔虞他也没有什么可说。

冰幻森山兽族间的事情就是如此简单，皇依服输于我的幻风拳仙艺，从此没敢在兴兵作乱，尔虞见了我就丧胆，更不敢举兵攻侵兔灵竹云两庄，五族生灵进入了默和阶段。

冰幻森山的一切正如仙师曾经预言，生灵的毁灭正如潮水般汹涌连接。兔族熊族与狮虎狼三族的矛盾尚只缓和不久，来自外界的歼灭又气势澎湃地接连而来。人族君皇丧逝，王子佩倚接位，他发动了针对冰幻森山的战争，恒心要消灭冰色天穹下的生灵。

佩倚是个心胸狭隘、手段狠毒的君主，他素来就容不下冰幻森山兽族的存在。在我与凡汝到人族聚居区时，曾接连两次派士把我们杀得立不住脚跟，又加尔虞到人族郊区的胡作非为，他就更迫于歼灭冰幻森山生灵，以免遗留后患。

佩倚的手段狠毒还在于他对敌我形势的分析后，对冰幻森山的攻侵采取了及其有谋略的路径。他知道兽族生灵力劲威猛，族灵邪术甚怪，但却愚昧无知。把握这些特点后，先用火攻利计，再命帅士残踏余骸。

人族的火攻始于春季树黄草凋风紧时期，沿冰幻森山边境长串地燃了过来，有一吞五族之势。火焰燃放的浓烟弥漫到整个冰幻森山，空气夹着一股材草味，直叫人窒息。

火焰尚未到，浓烟先至，兔灵庄的族民见势躲入了地道，对于一切危险，它们都只有逃避的能力。我看着从未见过的浓浓黑烟，感觉有许多不妙。冰幻森山没有这种东西，我猜疑它是自人族而来，想着赶至竹云庄，找萍莲询问。

萍莲后期一直住在竹云庄，与凡汝形同姐妹，她已习惯了冰幻森山的生活。冰幻森山内部的形势尚只缓和数日，我与凡汝及婆婆公公皆因族内纷争而无心再谈婚配，情绪处在一种乱后的缓和之中。

浓烟在竹云庄的上空稠积得更密，熊族族灵全勤出动，萍莲说那是人族燃放的火种，但她自己也不知道根据竹云庄现有的条件怎样扑灭。众人面面相觑，站在竹云庄出口处束手无策。

萍莲和凡汝见我来了，都显得有些高兴，毕竟她们是我深交之人。萍莲微露笑容后，开口对我说，释荫迷，人族的火势甚大，我们人丁甚少，难予抗拒这场熊熊烈火。凡汝也开口说，迷，你从仙师那儿学到的仙艺繁多，可有那一际能灭这大火。

我与火尚只几面之缘，对它不是很了解，但见飘来的浓浓烟雾，预知这东西也能将冰幻森山的生灵予之毁灭，我开口问萍莲，说，莲这火怎么去灭。

萍莲毫不犹豫地叙述道，我自小长在闺园，对这东西也比你们知不了多少，只记得书中有言，木能生火，水能灭火，所以我只有用水灭火和先伐木的计策，但这儿一无水二无斧，火势之大，人力甚少，又恐之无济于事。

凡汝心神灵动，马上有之计策，她对我说，迷，这样也甚好，如今事不宜迟，我们先用意愿诀仙艺变些斧出来，再用虚景术幻化些水。

凡汝这个主意很高明，一下子就被全体成员接受了，族灵人均一柄板斧，纷纷近处伐木去了。我与凡汝冲到前线，只觉气温焦妁，浓烟窒息。我们用虚景术幻化了水，但浓烟还是滚了过来。凡汝见虚景术奈何它不动，激情中又用意愿诀化水去浇淋，但火势却更大了起来，看得见数丈高的火焰。正当凡汝埋怨不和情理之时，一阵风吹了过来，把浓烟随向带离，微风过处，火焰又旺了起来。

我与凡汝均觉有些奇怪，深怕自己的功劳灭不了火，反而助展火势，不敢再执意思维，退了回去。

竹云庄近郊山峦树木甚少，萍莲指挥着熊族族灵把近火的一带全伐倒了，然后又令族灵搬至远郊。凡汝见着又从中得到启示，她说，迷，我们用意愿诀把木变成土，岂不比萍莲伐木之计更敏捷。

凡汝的这个计策取到了抵挡火势的功效，我与她各走一向，背道而驰，用意愿诀把一定宽度内的树木变为了泥土，烈火烧不过来，竹云庄和兔灵庄免于其难。

我沿着火岸线走了三天两夜，来到虎族的梨露山庄，烈火已烧了半个庄园，它们全体族灵族民正在用各种形式扑打，一个个被熏得满身黑尘。

虎族的这一幕让我突发灵感，几际幻风拳打去，火焰顿时熄灭，势比意愿诀更见神速，但幻风拳过处，叶飞枝折。

我用幻风拳打灭了梨露山庄的火焰，虎族上上下下很是感激，他们似乎忘了我打死引索的仇恨，一个个旧怨不提，新恩连连拜谢。我稍作敷衍后，起身继行，一直追到火焰的尽头处。

人族的火攻计几乎危及了整个冰色天穹下的生灵，幸亏仙师传授的仙艺才及时予之扑灭，但为事忠厚老实的冰幻森山各族族灵仍不知火势的来源，并且也不去关心。

烟雾散去后，竹云庄熊族很是欢喜，毕竟恐吓已过。但生为人族的萍莲深知人族事理，预知此事不会这么简单，她偷偷忧郁地告诉我，说，迷，冰幻森山的日子不会太平，你要作好离开这儿的打算。

我听着很苦闷，冰幻森山最近的波浪是接二连三，不好预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对于萍莲的警言，我心里一点主意也没有。也不知为何，我现在更像一个动物，什么思绪也没有了，连兔熊的后代是什么的这个问题也无暇去思考。

萍莲的预感，她只跟我说了，凡汝就近与她相处，好像又变了一个人，变得有人族受教育才女的那般娴淑，对于我与她之间的事，没有向任何人提及。

火难过后几天，皇依派人向竹云庄送去了货礼，各族间有了间断信息交流，关系得到改良。师族狼族深表曾经的不是，虎族也感慨他们没有酿成大错，兔族熊族则既往不咎。冰幻森山生灵的思绪就这么简单，生为人族的萍莲既是感叹又是忧伤。

十余日过后，冰幻森山来了一群不速之客，君帝封稚鹃为帅，带兵士千余来残踏冰色天穹下生灵的骨骸了。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前半个月的大火只给了我们一场虚惊，并没有给任何一灵造成伤亡。

火难后的五兽族很是和谐，师族虎族争当匹夫之勇，率先和不速之客斗了起来，狼族闻信后至，结果双方死伤无数，稚鹃落荒而逃。

人族的第二次进攻，被狮虎狼三族击退之后，竹云庄和兔灵庄方才收到消息，他们私下里认为，人族征士一千余人，有他们全体族灵族民也就足够了，不必惊动兔熊两族。

我在兔灵庄收到这个消息，见情况真如萍莲语言的那样，一时不知是喜还是忧。人族征士虽退了，但他们生为地界霸主，智慧非凡，一定不会尚罢甘休，决议与冰幻森山五兽族斗到底，那我们不就是真完了。我想着心里紧张起来，此事关系到冰色天穹下的众生灵，不可轻易马虎。

我踌躇了一晚，次日来到竹云庄，熊族众灵没有意识到此事潜在的危机，连凡汝也浑然不觉，我见到她时，她告诉我说萍莲最近总是闷闷不乐，并让我去看看她。

萍莲在一个幽静的竹丛中独自闷坐，她见我时，眼中似乎含着某种哀愁，最后收敛起来，这么对我说，迷，我曾答应帮你和凡汝，来到冰幻森山后，我也深爱你们这些可爱的动物，我甚至觉得生活在这里很快乐，剩过了人族的一切。她顿了顿，低下头又说，，可是事与愿违，人族短短二十天内已发动了两次对你们的歼灭，我害怕迟早一天，这儿的所有生灵连同我都会死在人族的刀刃之下。

萍莲初见我，就发了如此之多的感伤，我听着心也哀鸣，只是没有表露出来，口里安慰她说，莲，人族王子与我和凡汝有仇，他纵要杀掉我们，也不应把你牵涉在内，你是人族的人，要不先离开这儿。

萍莲摇了摇头，说，迷，我不是怕死的人，我一定要想办法帮助你们的，你与凡汝都很善良，怎么会得罪王子。再说，掌兵的权利在君帝手中，王子只调得动随身的几十个帐下护士。

我突然这么猜测，说，莲，莫非王子已接位，掌握人族调兵权。

萍莲犹豫着说，我爹娘十六年前是在君帝的城堡里，他们对那儿的人很了解，当时王子佩倚才五岁，但为人精明，为事能干，胆心也不小，若他有意消灭冰幻森山五兽族，你们就是不撞见他，冰幻森山也难幸免于难。我在孤野闺园中时，曾听说你们兽族常到人族郊区作乱，民众都起了将之歼灭之意，只是当时的老君帝是个修道只人，素不愿屠杀生灵，才维和至今。

我听着还是己方的不是，狼族虎族时有族灵族民出入人族郊区。

萍莲继续说道，你们冰幻森山的生灵，我们人族都称之为妖怪，几十年前就有到人族郊区作乱的，像你们兔族熊族本性不坏，只出于无知才给人族的人留下不好印象；狼族要为可恶，时有在夜晚潜入人居，咬死家蓄或咬伤妇人小孩；虎族师族虽不入人居，但他们痛恨人族以捕猎为生的人，一旦遇上，便予击毙食尸。你也知道，尔虞为了夺我，竟杀死了我的生父生母。

萍莲说到忧伤之处，眼泪簌簌而下，我在一旁望着，却不知所言。她愣了片刻后，转涕为喜，她说，族城地界无论人兽，只要懂得悔改也是好的。人族一场火攻后，狮虎狼三族都有了良心发现，这是好的。但人族坚信已久，一时不会消除对你们的拒恨。

我听着萍莲的析言，无可辩论，心念俱灰，冰幻森山今日的灾难酿之甚久，早在仙师的预言之中，除了尽力维护外，暂无他策。

萍莲从怀中取出一串珠子和一枚戒指，对我说道，迷，像这样的好事，人族中永远不会有。凡汝姐姐说她各有一对，死活不让地要分予我，我只好将如此贵重的物品小心收藏。

萍莲感激凡汝的恩情，姐姐叫得很亲密，她虽比凡汝见多识广，但此时表现得像个傻傻的妹妹。我见着那串珠子和那枚戒指，对凡汝的为人很是不解。她当初不要性命地给佩倚讨了这些东西，现在竟然强迫着送人。

萍莲望了我一眼，说，迷，你怎么不说话，姐姐是个好人，你今后要好好爱她。我希望你们能够逃脱人族这场劫难，幸福过一辈子。

我开口说道，莲，你放心，我会的，我们会过一辈子的。我嘴里这么说，心中却没一点把握。

萍莲望着我，眼神很疑惑，他向我说，迷，真的吗？

我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说，我从未对自己如此含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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