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2-29 22:09:47 字数:7552
冰色天穹渐渐蒙混起来,森林和山峰披了一层昏暗的色彩。稚鹃驻扎在人族边界处的众士没有动,冰幻森山的五兽族却变了,随时都有联合一致的动机。
冰幻森山五兽族由于内战与接连的外战,生灵所剩无几,抗斗能力低下,与人族的下战意味着灭种亡族,但人族能请来破虚景术和幻风拳的女修道,兽族又能奈何,只能逼不得已走向最后一步,在死亡的线上再作挣扎。人族与五兽族的决战实质是一场血腥的生存斗争,为了己方的利益而抵御甚至消灭对方的发展,把弱者逼向尽路。
我回到冰幻森山后,各族族灵抛出生死,要与人族决一死战,他们说冰色天穹的四境都驻守了人族的兵士,想逃也逃不了。我听到这个消息,只觉人族君帝的残忍,这么一来,便是要将我们这些生命赶尽杀绝。
狮虎狼三族把族居迁近了竹云庄,五兽族间的联系异常迅速紧密,各人都处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当中,就连未成人形的兽民好像也懂得随时备战。
我回到兔灵庄时,公公婆婆一脸蜡黄,族民不知是兴奋还是急躁,到处跳下跳上。双修城散去还未一年,我就面临着种族的衰退,冰幻森山的灭亡。
公公婆婆见我回来,好像是常理中事,没有任何表情。我见她们不高兴的神色,先拜了两拜,幼时有许多族辈微笑着叫我王子,而如今像个十足的破落户,整个族宫死一般的沉闷。
婆婆突然呼我的简名,满腔凄凉地对我说,迷,我族先衰,族民不战,婆婆公公年迈体弱,与狮虎狼熊四族联战人族就只有你了,你要好好的与他们协和。
我尚未说话,公公叹息说道,想不到我族衰退,冰幻森山也遭惨灭,这似乎乃是天意。虎狼两族向我们认罪,我这一生也心满意足,死而无畏了。
婆婆辩白说,虎狼两族向我们认罪,还是全靠迷,假如以我们和族民的力量,奈何不了他们,也帮不了他们,认不认罪也无所谓。不过,他们悔改总是好,我们也要尽自己所能。
我突然记起仙师曾说过,我的名字在族城的意思就是拯救冰色天穹下的生灵,无论能不能拯救,都应当尽自己的最后一分力。我对婆婆公公说,婆婆,公公,你们放心,冰幻森山的一切生命,我都要尽力挽救。我现在的任务不仅是个拯救兔族的圣者,更有拯救整个冰幻森山生灵的使命。
整个余下的日子,我大部分的时间在兔灵庄陪着公公婆婆,亲近我的族民,少部分时间去与凡汝尔虞皇依商议抗拒人族兵士大事。我们几乎不能在关心其他,为这生死之事而一天天惶急,商议来商议去,也没商议到什么有用的对策,而萍莲的劝说又迟迟不见消息。
初春慢慢而至,稚鹃在女修道的协助下,破了尔虞施的一方虚景术,从正面攻了来,消息马上传到各兽族族灵的耳里,他们纷纷统率族民决一死战。
我的族灵族民因无敌斗之能,由婆婆公公带着聚在最后面。我是在熊族的团伙里,与凡汝站在了最前线。我与她一个善智,一个善艺。我准备以仙艺作后盾,与女修道和稚鹃辩最后一次德道。
稚鹃带着人族兵士,携带各式兵器缓缓而来。狮虎狼熊四族围成一道弧线,尔虞皇依也站在了前面,他们同凡汝使藏剑仙法各持一柄剑在手,皇依不知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际仙艺。
凡汝把目光瞟向我,见我不动也尚未前迎,尔虞和皇依也把行动宗旨放到在了我身上,我不知不觉地成为了兽灵目光的焦点。人族兵士渐渐移近时,我用仙天眼迅速找到了那个女修道。
女修道在仙天眼仙艺下有抹仙光,一身灰**袍打扮得像个男道士,她就走在稚鹃身畔,似有参谋的作用。待得她走近时,我惊讶了,在人族聚居区曾与她有过两面之缘。逼于事态紧急,来不及诉旧情,而是劈头问道,女修道,你已是半个还多的仙人,为何要助君帝灭我冰色天穹下的生灵。
女修道没有说话,她停住了,面色慈善地看着我和凡汝。凡汝看看女修道,又看看我,小声问我,说,迷,怎么这个女修道这么眼熟,我们在人族聚居区是不是见过。
人族兵士随着女修道停住了,我见形式有些缓和,心里也稍安了几分。我尚未回答凡汝的话,女修道就面带笑容问我,她说,释荫迷,你问得好,你们这些孩子与人族间的是非,我本不该问,只是君帝一再请求,民众一再呼应,我才答应助人族前来辩说论理。至于你们能不能被歼灭,那就要看自己的造化了。
女修道说完这句话后,稚鹃和他的兵士没有反应,五兽族的族民随着族灵松了一口气。稚鹃背后站着十个智士,看来他们早已有了这一步准备。人族与冰幻森山五兽族的残杀在女修道的德道下先绎演成一场斗智说理的口舌辩战。
稚鹃面色沉寂,他先开口说道,释荫迷,你们冰幻森山五兽族有种种不是,狼族常有族民侵入人族家居,咬伤人或咬死家畜,近年民间怪事甚多,也为你们兽灵所为。
稚鹃所言之事,我早已听萍莲言及,但我还是转身看了看狮虎狼三族族灵,看他们有何反应。他们低头不语,表情黯然,似已默认。正当我想不出人族罪证用予理辩时,凡汝开口说话了,她很恭敬地对女修道说,修道明鉴,人兽互侵乃是平常之事,我们兽族侵入人族是有许多冒犯,但人族也有人游走在冰幻森山边境,伺机捕杀我们的族民。不久之前,我与释荫迷在从天山返回冰幻森山的路上,曾见过两个自称是猎人的人族携带弓箭欲想潜入边境捕杀兽民。
女修道面露赞许之色,一旁的稚鹃急切辩道,凡汝,那你们兽族盗用我们人族形貌,修我族人灵又作何解释。他好像要把女修道的赞许拉在自己的一边。
凡汝没有作声,尔虞出声辩驳说,稚鹃,你一点人意之情都没有,为何要将我们这么多生命执意处死,我们可是悔改过许多了。
稚鹃回应说,尔虞,一山不能容二虎,若不是你们有共同的敌人,怎么又会悔改。并且,你们兽族修得我族人灵,对我族的未来也大大不利,必须依长远之计将你们全部歼灭,确保人族万世安居乐业。
尔虞听后,气得咬牙切齿,无话可说,皇依在一旁接道,稚鹃,冰幻森山的兽灵是盗用了你们形貌,修了你们灵气,但冰幻森山的兽民不会变人形,你要承诺放他们一条生路。
稚鹃哼了一声,说,皇依,你们的兽民在你们兽灵的影响下也不同程度地修得人灵,斩草要除根,一个也不能放过。
凡汝气愤道,稚鹃,你怎能一概而论,女修道在此,谁修得人灵,她一眼便能看出。
我就他们争执的问题,脑中浮现起双修城内最后一次见仙师的场景,他把归源咒语和超渡玉谱传授了给我,而目前看来,是用得上它们的时候了。仙师曾对这两际仙艺嘱咐过,除会引起云界仙族的主意,有云雷轰顶的危险外,还只能在同一生灵身上施展一次。
我对眼前的形式很忧郁,人族尚有十个智士未出口,我们已无理可辩。我把拯救生灵的事寄托在归源咒语仙艺上,用以毁去稚鹃兽灵兽民修得人形人灵的理据,但又不敢草率行事。我跪在女修道面前乞求说,女修道,冰幻森山各族生灵是盗用了人族形貌,修了人族灵气,请你用仙艺将我们身上的灵气化去,放我们一条存活的生路。
女修道表情微变,过了半晌才说,释荫迷,我身为半人半仙之体,仙族从不做消元削气之类损人的事,我不能违背德道将你们祖宗数百年修为的积存化去。
我无赖辩白说,这不一样,你是救济生灵。
女修道和颜说,释荫迷,你还没有彻底理会,今后你自会明白。
我听得含含糊糊,这时凡汝又向稚鹃辩白说,稚鹃,修你人族灵气,那是几百年前祖宗之事,不能将祸难推移到我们身上。
稚鹃听着凡汝似无理的狡辩,心里洋洋自得,目中无人。他强调式地说,凡汝,人族灵气形貌是在你们身上,不歼灭你们去歼灭谁。
冰幻森山兽灵的理辩就阻在了盗用人族形貌修人族灵气之上,我求助不成女修道,只好硬着头皮自己解决,我向女修道请示说,修道,请给我们三天时间,三天后,稚鹃大可从冰幻森山取回人族人灵。
女修道面无表情,她对稚鹃说,稚鹃,你们君帝还有什么话可说,三天的时间是可以给他们的。
稚鹃对女修道很敬重,他什么话也没有说。
女修道的话仿佛就是命令,稚鹃和他的兵士走后,我心里忧郁悲伤,认定了归源咒语是拯救冰幻森山生灵的唯一出路,所有的兽灵都把目光聚向我,像是等待着生命的判决。凡汝突然屈下身来问我,迷,你有办法把我们身上的人灵化去。
归源咒语是不能对自己使的,超渡玉谱也不能,我从未向凡汝提过这两际仙艺,此时,我对她说,汝,仙师还传授了我归源咒语和超渡玉谱两际仙艺,归源咒语能化去人灵。
凡汝没有说话,面上浮起一层冰霜,各族兽灵内部都兴奋了起来,他们开始议论自己的种族该接受什么样的选择。我心里犹豫不定,三天的时间,冰幻森山的处境会不会改变,萍莲已入君帝城堡人族三个月,看来她是不能说服佩倚的了。我缓身走到兔族婆婆公公面前,面无表情地说,婆婆公公,我要用仙艺把你们归化为原体,你们就可以离开冰幻森山,回到原来祖先居住的地方去。
婆婆望了我一眼,表情凄淡,她对我说,迷,天意如此,那你呢。
我尚未回答,公公就接道,地界弱肉强食,冰幻森山五兽族斗不过人族,兔族灵衰,只有你还盛旺有成。婆婆公公老了,你就化吧。能从返祖先的生活也是一种好的归宿。
公公的话打断了婆婆的问题,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不被云雷震死,也要等待着人族的歼伐。我看了兔儿们一眼,它们都在安安静静地睁大双眼竖着双耳面向着我。我的感情先为他们而羞涩,眼泪从眼角滑了出来,我不知道它们化去人灵后,是否还认得我。
冰幻森山的生灵是流不出眼泪的,而我却流了,也不知它意味着什么。婆婆接着说,迷,你化吧?化去人灵也是一种解脱。
我只能拿自己衰退的种族先开例,兔族族灵甚多,化去人灵,影响不会太大。我脑里几乎没有一点异议,壮着胆量念了归源咒语。数年层封在冰幻森山上空的冰色天穹剧烈地震动了几下,云雷在外空隆隆不停。随着天穹震剧的响声,化去人灵的兔族争先恐后地跳着逃跑了,他们已经不再认识我,连生我养我的婆婆公公也不再认得。
冰色天穹震动了几下静了下来,余下四族方才从惊慌中苏醒,熊王先抢到我身前,满脸恐惧地说,释荫迷,你把我熊族也归源吧,在冰幻森山做人,争权夺势的也不好受,还是回到原来的地方作兽,过悠闲平裕的生活。
凡汝也被云雷吓破了胆,她听得熊王的话,突然赶到我身前,表情沧淡地对熊王说,爹,凡儿不孝,凡儿不能同你们化回原形,释荫迷他自己也离了种族,化去所有的人灵后,他一个人留在冰幻森山会孤独,凡儿要陪着他。
熊王看了凡汝一眼,又转头眺望远去的兔族,然后对凡汝说,凡儿,随你的意,你跟仙师学过三年,有自己的见识。其实,做兽很平庸,只是被人族逼得走投无路了,才去选择。
凡汝的面颊突然柔和了,她对熊王说,谢谢爹爹成全。
我心如死灰,对凡汝的舍命相陪没有任何感动。我施归源咒语化去熊族灵气时,云雷打得更响了,冰幻森山的冰穹震动得更加剧烈,停息下来时已裂开了几条纵横交织的线。云界的雷在随归源咒语的施展不停地击打着这块充满灵幻的冰色天穹。
熊族走后,狮虎狼三族被吓得有些发慌了,说不定云雷打破冰色天穹,打在自己头上来。狮族的皇依先作出决策,赶到我身前,言语焦虑又不失果断地说,释荫迷,你德艺双成,是我们冰幻森山生灵的救驾,曾经得罪之处,我深感后悔……
我没心光顾先前的那些是是非非,更何况冰幻森山五兽族早已和谐相处。我自己也被云雷恐吓着,心里阵阵担忧,深怕云雷击散冰色天穹打到我头顶来,那时就没有人再能化去冰幻森山生灵的人灵。我忧郁着打断他的话,问他说,皇依,你狮族愿不愿意归原。
狮族归原后,冰幻森山的冰色天穹裂缝宽了数寸,透过缝隙可以看到外界积聚了火红的雷云,它们似乎又要蓄势待发。虎族的族灵急忙走近我,领先的一人说道,释荫迷,感激你对冰幻森山生灵造化。既然天意如此,我们虎族亦不能绝,你就一便手也化去我们的人灵,让我们也和大伙儿一起走出冰幻森山。
我冒着云雷即将轰顶的危险再次施展归源咒语化去虎族的人灵。在骇闻的雷声下,虎族狂奔逃离,冰幻森山的冰色天穹被打得支离破碎,所剩无几。火红的雷云静静守候在冰色天穹的外空却不向下射出一丝光芒。
云雷停息后,尔虞惶恐着面走到我身前,他说,释荫迷,我狼族一世狡猾多谋,侵犯人族害得冰幻森山有此下场。既然你已化去了其他族的人灵,就相烦把我们的也化去,让我们回归大草原去。
我的心也不会计较什么,归源咒语的施展比幻风拳还要可畏十倍,它短短几个小时后令冰幻森山改变是如此之大,冰色天穹也破得令人生畏。
狼族的人灵化去时,冰幻森山的冰色天穹已被云雷全部打去,整个上空是茫茫的火红雷云。云雷又起,闪着根根血丝,射出道道莹光跃过我的头顶,仿佛在怨恨我为什么将冰幻森山生灵的人灵全部化去。
凡汝仰望着天空,她已久见不惧。突然,她很敏捷地把我扑倒在地,身子压在我的身上,逐次移近的云雷闪电近我们的身躯划过,接着一场凶猛的大雨凄凄淋漓,冰幻森山从未有过如此大的雨。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去,冰幻森山的上空随着大雨的凄沥渐渐聚集了许多乌黑的云层,把火红的雷云挡在了外面。云雷穿越黑黑的云层不停地嘶吼,几丝金莹的电光闪缩在冰幻森山的近空,万物依风不停地恐慌着身子。我双膝跪在地上默默地守候着云界仙族可能会给我的惩罚。
凡汝蹲在我身畔,焦急地问我,迷,你怎么了。
我双目无光,表情呆滞,什么话也没有说,冰幻森山五兽族归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而我仍感觉一切的变定都归于我,我的思绪已停止了运转,雨水把我的头发和衣服紧紧地沾在了身上。凡汝双目注视着我,嘴里欲有什么要说,雨水渗过她雪白的头发流经她似玉的面颊。
我们就这么静静地呆着,不知什么时候,我开始感觉到身虚力弱,雨水仍在淋漓不停。凡汝突然抱住我,说,迷,你别跪了,我们去避避雨。
凡汝见我仍无反应,欲使意愿诀,我连忙劝道,汝,不要,我不能离开,一点也不能移开,我施了五次归源咒语,引起了云界的五次震怒。她没有说话,扑在我身上哭了起来,雨水把我和她紧紧沾在了一起。我第一次听到凡汝的哭声,伤心而悲雅。
我听着凡汝的哭声,心里就渐渐地疏松了,疏得让泪水流到了心里面去。一种怜香惜玉的温暖滋润着我,我从没对凡汝有如此的感情。我的心顿时活了,揽着她在黑地空野里亲吻。凡汝停止了哭泣,她也极其地配合我,我似乎忘了要面临的云界仙族的惩罚。
凡汝留下来陪我,我不愿化去她的灵气,也不忍看到她被地界人族杀死。一个狂妄的想法在我脑海里萌生,我要把所有的罪过都归于自己,用超渡玉谱把她超度成人,看稚鹃又有何话可说。
超渡玉谱的施展比归源咒语更能引起云界仙族的注意,在整个超渡玉谱的施展过程中,乌黑云层被雷云照亮了,久已停息的闪电又跃过我的头顶。超渡玉谱仙艺施展完毕时,我幸运侥存,上空出现了暗淡的白云,云雷仍是轰隆不停。
凡汝焦急地催促我说,迷,我们回竹云庄去避一避,云雷回炸我们的。
我告诉她说,汝,你走吧,我多次引起了雷云震怒,走到哪儿也逃脱不了的,你身上的兽气已被化去,女修道会公证你是个合格的人族,稚鹃不敢杀你。
凡汝声音凄淡,她执固地说,迷,我不走,我的头发还是白的,死也不去做那凶残的人族,永远要陪伴着你。
我听着她的执着,心里一片平静,口中什么也不想说,不去想那化去兽气头发眉毛还不变黑的缘由,任凭雨水不停地滴打在我的头顶。我深知难逃仙族严处,对恐怖的云雷也视若平常。
云雷的嘶吼渐渐地衰弱,发出几声沉闷的隆叫,大雨还在凄沥,冰幻森山的天空似乎永远也不会亮,太阳的光线射不穿三层云层,我与凡汝渐渐呆着,地面积汇了汪汪雨水。
我等不到云界仙族的惩罚,只好也一便等待人族的征伐,凡汝静静地陪着我,有些事情无意中来得突然,而有些事情等待中却又迟迟不至。
两天之后,冰幻森山的天空还是一片骇人的昏暗,雨水已渐渐停止了哭泣,我与凡汝身倦力竭地坐在泥水塘里,天空突然出现了一片五彩祥云,照亮了我们周围的一片天地。
我与凡汝相继惊讶,不约而同地逆光望去,但见一圈祥和的五彩光芒套在一位面目慈善的白衣仙史身上,他便是我们双修城内出现的仙师,想不到在这千斤一发之际,我见到了一直想见而又无能见到的仙族。
我与凡汝都挣扎着,拖泥带水地跪在了仙师的面前,脸上沉淀出绝望后的欣喜。
仙师看了我们一眼,嘴里微在叹息,他先对我说,释荫迷,你为地界解了一个生死结,就我仙族说来,唯一能勉励你的就是不追究你私自使用归源咒语和超渡玉谱两际仙艺的过错,你所归化的生灵已顺利地离开了冰幻森山。
我听着仙师的话,虽然能获得仙族的谅解,但还有人族的不共戴天之争。不过,五兽族生灵能顺利存活,我总也感觉到高兴。
仙师见我默许不语,叹息了一声,又说,你们地界的事繁杂多变,我们仙族也说不清谁是谁非,理也不应参管。萍莲于近日说服君帝佩倚赦免你们两人,你们可以不用再等待死神了。
我与凡汝听后,微感惊喜,萍莲虽未能像预言的那样说服佩倚中断对冰幻森山生灵的征伐,但就目前的形式来看,只能是这样,才不致于让我对事先施展了归源咒语而懊悔。
仙师见我们高兴,表情略有宽松,他继续对我说道,释荫迷,你天性善良,从未做过一件坏事,仙族也有偏你之意,萍莲说服佩倚,正解了我们一个疑难,不过这一切,还是你和凡汝的功劳。接着,他又对凡汝说,凡汝,你的名字在族城的意思是平凡的你,身得平凡也是生活中的好事。你虽在双修城内有些头脑不清,但之后你能悔悟痛切,用智慧和仁心做事,先后打动了人族中半人半仙的修道和纯情的萍莲。你送予萍莲的珠子和戒指便是她让佩倚诚服的证据。
凡汝听后,声出一问,她说,凡徒记不清何时打动了一名半人半仙的修道。
仙师说,凡汝,你们兽灵单纯,常依本性,善者善,凶者凶。你作为一个修成人性的雌类,有人性少女的天真喜好,在人族聚居区时讨得佩倚的珠宝佩饰,但你还有人族原始的天性,讲究公平的心理,曾送了一串珠子给卖烧饼的妇人,她便是人族至今德艺最高的修道。
凡汝不作言语,暗自点了点头,明白为何与稚鹃同来时的那个女修道何以有些面熟。
仙师见我们皆不说话,似有一事还需说明,他突然问凡汝说,凡汝,你曾骂过谁禽兽不如。
凡汝抬头望着他,思量了片刻后,说,稚鹃,他生为人族却说出兽禽不愿说的下流话,还以君王将相辩护。
仙师接着说,这就是了,人族也是从兽族中分离进化而来的,许多人族之人还遗存着浓厚的兽性,是故稚鹃以兽族盗人形貌,修人族灵气不足以能说明有歼灭你们的理由。
我听后暗自埋怨,这样的话,我和尔虞也类式说过,然而我们谁也想不到原理就在其中。女修道不愿化去我们的人灵是因为我们尚未理穷德绝,而我却一点异疑都没有,思绪不曾岔想。但人族作为地界的霸主,佩倚执意歼灭我们,是否还能找出一些我们无法辩驳的理由,我又疑惑了。那十个尚未出言的智士,早已把我们辩理的勇气吓去了一半,女修道尚被他们说服,更又何况是我们这群不太知理的形人异类。
凡汝面上的表情惊异,怅悔地说,仙师,可惜这一切已经太晚了,冰幻森山的生灵早已离开了冰幻森山。
仙师接着说道,凡汝,不离开又能如何,归源咒语只能在它们身上施一次,有不可逆转的定型之能,地界各族关系杂乱,难保人族不会无理滥攻,造成生灵涂炭。之所谓一切过去亦过去,云地两界,灵各有志,每一个转折都是一个新的起点。仙师说到这里,仿佛来意已趋近尾声,他看了我和凡汝一眼,目射鼓励之色,他强调式地说,凡汝,一切都不会太晚,你与释荫迷才是个刚刚的开始。
凡汝会意师意,面上微起笑容。我听着他最后一句话,心里亦喜亦悲……
2007年4月17日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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