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听完赵敏的话犹如五雷轰顶,全身动惮不得,手心冷汗不断渗出。他一直不明白自己对东方不败是什么感情,也许只是美色的诱惑,也许只是喜欢看东方不败这样的霸者被自己弄得六神无主的表情,但无论是哪样,他都绝不想去害东方。即使是押他上黑木崖,杨过也想着若东方不败够听自己的话的话,就找个机会偷偷把他放了。可现在,十香软筋散成了三尸脑神丹,原本无害的毒药成了不服解药便会让人变得癫狂的阴损至极的毒药,而这一切都是杨过亲手造成的,都是自己害的!杨过一拳重重打在身后的树上,绿叶簌簌而下。
正在这时,不远处张无忌喊了一声:“杨兄弟,过来吃东西!”
杨过置若罔闻,直到张无忌将半只香喷喷的野鸡递到他鼻子底下:“杨兄弟,你肚子饿了吧,吃点东西。”
杨过抬头看到张无忌笑吟吟的样子,忽然心中生出无限怒火,挥手将张无忌手中的鸡打掉。半只鸡在空中划了个弧度,又落在张无忌手中。他并不明白杨过为什么这么生气,怔怔地问道:“杨、杨兄弟,你怎么了?”
杨过看了他一眼,嘴角苍白,脸上全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冷冷道:“张无忌,枉我还一直把你当成好兄弟,以为你是个光明磊落的好汉,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卑鄙!”
面对杨过突如其来的责怪,张无忌一时摸不着头脑。杨过平时虽然脾气算不上太好,但从来不会真正对别人生气,一直都是一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今天却忽然发这样大的火,张无忌直觉哪里发生了什么问题。
他温声道:“杨兄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让你这么生气,你和我说说,也许我能帮你解决。”
“你帮我解决?”杨过一指远处赵敏和任盈盈所在位置,“你先帮我解决了她们吧!”说完再不看张无忌,转身要走,又似忽然想到了什么事,从张无忌手中夺过那只鸡:“张无忌,若东方不败有什么事,我与你这辈子便再也做不成兄弟!”
“杨兄弟,杨兄弟……”张无忌刚想冲上去拦住杨过问个明白,却被身后的赵敏拉住。赵敏似笑非笑:“无忌哥哥,有些事情你不懂,就不要掺和其中了。你看不出来咱们的杨过对东方教主很有意思吗?你就别跟过去打扰他们了。”
张无忌讪讪。
杨过朝东方走去,一路上脚下像灌了铅一样难以挪动。
东方不败在不知不觉中因为自己吃了三尸脑神丹;昨天晚上东方为自己做了那种事,自己却一回头就找了徐达,还在和徐达做那种事的时候被东方看到;东方不败显然很信任自己,但自己做的事却总是在伤害他……害怕,愧疚不安,种种情绪在杨过心内激荡挣扎,杨过觉得自己快要沉重得喘不过气来了。
但无论如何,在东方面前,他还是要保持开朗。
杨过惴惴地走到东方不败身边,刚想坐下来,东方不败却倏地站了起来。
杨过连忙也跟着站起来,拿着手中的鸡,对东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东方,你肚子饿了吗,先吃点东西吧。”杨过心里愧疚,连说话的声音也微微颤抖。
东方不败看着他,视线从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一直往下移,落在那两只抓着烧鸡的脏兮兮的手上,皱了皱眉:“给我吃的?”
“是啊是啊……”杨过连连点头,将鸡送到东方面前,“你要吃哪个部位,随你挑,你要全吃掉也可以。”说着就把鸡往东方不败鼻子底下凑,东方的眉毛绞到了一起。
杨过不懂察言观色,只想着东方走了这大段路,又吃了那个见鬼的三尸脑神丹,体内肯定不舒服,一心想要让东方舒服一些,便又将鸡的一部分递到东方嘴边,鸡肉正好碰到东方不败的唇上。那只脏兮兮的手就拿着那只鸡。
东方看着杨过拼命想讨好自己的样子,脸上神色不变,但嘴角却浮起一丝轻笑,他道:“真的给我吃的?”
杨过露出一排雪白的大牙齿:“那当然!你要吃哪个部位,我掰给你!”杨过很激动,自己的殷勤终于感动东方了,好歹也能弥补一下心中的愧疚。
“爪子。”
“什么?”杨过有没有听错,东方居然放着别的好部位不吃,要吃鸡爪。
“我要吃爪子。”东方重复了一遍,眼角的笑意更浓。
看来东方不败真的喜欢吃爪子,那好,我就把爪子给他吃。不过这么好的一只鸡,东方只吃爪子实在太可惜了。杨过这么想着,已经将爪子掰下来,刚想递给东方,却见东方忽然伸出一只手抓住自己的手腕。
东方的手温暖干燥,修长有力的手指贴着自己的皮肤,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正深情地(好像是深情吧,杨过是这么想的)望着自己,杨过心里一荡,觉得就是为东方死了也甘愿。
他轻声道:“东、东方,你、你抓得我有些痛,先、先放开,你要吃的爪子给给你。”
东方看着他手中的鸡爪,凝眉微微一笑:“我想吃的不是鸡爪。”
不是鸡爪?那是什么?杨过还没反应过来,便见东方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匕首,正对着自己的手腕,作势欲砍。
杨过猛地吓了一跳,语声发颤:“东、东方不败你要干嘛?”
“我的话你不懂么?我想吃爪子,但不是鸡爪。”
“难道,难道,你要吃、吃我的……”杨过脸色白了好几分,“别……别开玩笑……”
东方忽然俯身到杨过耳边,低声说道:“我是认真的。”
一把刀骤然砍了下来。
杨过顿时一阵天昏地暗。直到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东方教主在做什么呢?”
冰寒的匕首停在杨过手腕上0.000000001米处。
东方抓着杨过的手松了一下,杨过感到自己出窍的灵魂也一下子归位了。
东方不败将匕首收好,笑得风度翩翩:“张教主对自己的属下真好,观察得真仔细,一点风吹草动就把你吹过来了。”
张无忌有一点点慌乱,但他还是镇定地道:“我不过是随便过来看看二位还需要什么,并非、并非观察你们。”
东方笑而不语。
这时杨过的神智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了。如果他没想猜错,那么刚才东方不败就是要把自己的双手砍下来。
想到这,杨过的脸都绿了。他将手中的鸡一甩,大声道:“东方不败,我好心待你,见你渴了就舀水给你喝,看你饿了就送鸡给你吃,你、你居然这么恩将仇报!”杨过一脚将地上的鸡踢飞,“哼,你东方教主尊贵得很,我杨过算什么,今后我也不来惹你了!”本来想着自己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想来补偿一下的,没想到人家不但不领他的情,还想将自己的手砍下来,杨过顿时觉得心内像有一桶冷水浇下,从里寒到了外面。
杨过抽身就走,走时将自己放在东方不败身边那块大石头上的皮水袋狠狠拎走。
杨过朝着小树林出口走去,那是通往黑木崖反向的路。
众人见他生气,只当他一时去散心,也没有拦着他。只有任盈盈眼中充满关切之意,想跑过去安慰他,却被赵敏拉着。
这边张无忌神色略微有些尴尬,但很快就恢复过来,他将自己的一袋水递给东方不败:“杨兄弟平时性子就是这么急的,但他并没有恶意,还望东方教主不要见怪。”
东方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口,清澈的水珠顺着下颔流了下来,黏湿了黑亮的头发。东方嘴角荡漾开一抹笑意:“看来这世上也只有张教主能容忍得了他了。”
张无忌脸色微微一红:“我不明白东方教主在说什么。”
东方不败淡淡一笑,没有回应他的话。
过了一个时辰,杨过还是没有回来,众人不由得有些着急。由于要急着上路,再加上天气也在突然之间变得阴沉,张无忌便让几个明教弟子去找杨过。但几个人找了好半天,把小树林里里外外翻了一遍,还是没有杨过的影子。
张无忌也开始急了,他在山上喊了好几遍,都没有半点杨过的声响。
赵敏没好气地一边吩咐那些弟子加紧找杨过,一边也扯着嗓子喊。东方皱眉看着他们,心里也有些疑惑。难道自己真的把杨过气跑了?那个无赖有那么好气到么?但见天色越发黑了,刚才还是阳光朗照,现在却似乎要下雨,而且看起来还不是场小雨。就在东方想着要不要也去找他的时候,任盈盈飞速冲到他身边,一剑抵住东方喉咙,眼眶发红:“你、你把冲哥弄到哪去了?”
东方神色淡漠,两指夹住任盈盈的剑:“他不是你的冲哥。”
“难道是你的?”任盈盈气急,“快说,你到底把他藏到哪了?”东方不理,任盈盈一时气血上冲,挥剑就要刺下,剑脊却被东方夹着无论如何都动不了。
东方不冷不热地道:“任盈盈,他不是令狐冲。我对令狐冲那样的人没有兴趣。”任盈盈还没反应过来东方不败这句话的意思,手中的剑已经断成两截。东方不败就那么轻轻一弹,两截剑就掉到了地下,其中一截的锋利剑头还□了任盈盈鞋子前面的一角,将她的鞋子钉进了地下。
任盈盈惊愕地睁大眼睛:“东方不败,你……你的武功还在?”
东方点头。
“那、那你为什么那个时候会被我擒住?”任盈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天下无敌的东方叔叔除了武功练得走火入魔以外,什么时候会被别人轻易擒住了。而现在离那天才不过两天不到,假如真的走火入魔了,怎么可能恢复得这么快。
面对任盈盈的一脸震惊之态,东方脸上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不过目光并不是看着任盈盈,“被你擒住……不过是骗骗那个傻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