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小宝的营帐驻扎在京城郊外的一片大草原上。杨过原本想偷偷潜进去,却被东方不败阻止。按东方的意思,如果那样做,若是一不小心被发现,人家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处决你。所以杨过听从了东方的建议,先让他带自己进去,再找机会杀了玄冥二老。
东方只身与杨过前往,杨过原本觉得就东方不败那绝世武功,应该遇到再多意外也不怕,可当他看到草原上漫天漫地的白色帐篷,一队队守卫擎着火把伫立在帐篷前,他还是被吓了一跳。这么多人,这么严密的守卫,他要杀那两人,简直等同于百万军中取主帅首级。
杨过跟着东方不败,心里微微觉得不妥。
最外围的守卫显然认识东方不败,一见他们来就立即进帐篷报告韦小宝。
不一会儿,韦小宝穿一件鹿皮大氅迎了出来,笑吟吟道:“今天是什么风,居然把东方教主给吹来了。”一边说一边忙将他二人请进帐篷。
入了帐篷,三人各自坐一间几案前。来之前东方不败就叫杨过待会儿不要说话,一切让他来周旋。杨过本来不想听东方的话,但这种场合下,他无权无势,武功也不是很高,无论说什么话都讨不了好去,故也只能闭口不言。
韦小宝看了看二人,喝了口酒,对着东方不败笑道:“东方教主这几年过得可好?三年前你我在黑木崖分别之后,在下就一直没听到教主的消息了,而后便听说连日月神教也没了,再过得一段时间,药王府却突然崛起了,这真是世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在下很好奇东方教主这几年到底干什么去了?”
东方不败面对咄咄逼人的质问却只是微微一笑:“我能做什么呢?无非是卧薪尝胆,等待卷土重来的那一天而已。”
韦小宝的脸色变了变,看起来不大自然,但很快那丝不自然便消失,转而笑看了杨过一眼,又对东方不败道:“平时我想见东方教主,就是请也请不到,今日来我这,应该是托了杨兄弟的福吧?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说着又把视线落在杨过身上。
杨过心里暗暗道若是我要你手下两大第一高手的人头,你还能笑得这么开心么。
杨过笑了笑道:“也没什么,只不过京城待得闷了,想出来走走,顺便想跟你帐下两大高手过过招,比试比试武艺。”
“哦?不知杨兄弟想跟我下面哪两位比武?”韦小宝不动声色道。
杨过状似天真地笑了笑,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玄冥二老。”
韦小宝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夹起一筷羊肉:“好啊,明天我一定替你去安排。”
三人各自吃了点东西,韦小宝就安排两人带东方和杨过去休息。
韦小宝给两人安排了一个有两张床的帐篷。一进帐篷,东方就从背后抱住杨过,头埋在他的颈项里,略带酒味的气息喷在杨过的侧脸上,声音微微沙哑:“过儿,你怎么这么莽撞,我说了一切让我来,你怎么不听话?”
这样被东方抱着,杨过很不习惯,想挣脱却又没那么大的力气。室内灯光温暖,两人的姿势极其暧昧,杨过不由得红了脸,嗫嚅道:“快放开我,我要去睡了。”
东方固执地搂着他不放,嘴边喃喃地不知道说些什么,含含糊糊,听不真切。
看来这家伙真的醉了,杨过心想,说着便转回身来,拖着他往床边走。好不容易将东方不败安置好,连哄带骗地让他睡下,杨过自己却没了睡意。
在帐篷里坐了一会儿,杨过探头往外面看了看,只见各个帐篷前守卫人数明显减少,想来一大半人已经去睡了。杨过对于这次刺杀玄冥二老两人不大,但目前有东方不败在,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趁着现在睡不着,不妨先去查探一下情况。
杨过小心翼翼地在各个帐篷间穿梭,由于他穿着黑色的衣服,轻功又好,因此走了大半天也没有守卫发现他。只是走了好半天杨过都没找到玄冥二老待的帐篷,无奈之下只好挟持一个守卫带他去。
玄冥二老的帐篷处在草原上一个比较偏僻的位置,帐篷前也没有守卫。在离帐篷还有几米远的时候,杨过就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
杨过点了被他挟持的那个守卫的晕穴,只听里面一人道:“大哥,我们就这么坐着等死么?东方教主这回要的可是我们的人头啊。”
杨过心中一跳,这才反应过来东方不败为什么跟自己来。若只是他一个人,韦小宝必然不会平白无故地为了他而舍弃帐下武功最好的两个高手,只有东方不败,才有那样的面子。
“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另一人的声音显得比较烦躁,看似沉得住气,实际内心早已乱了。
轻微的一阵风声,里面的人似乎做了一个动作。
“你是说杀了他们?”
“不然还能怎么样,坐以待毙吗?”
“可是这样,韦总舵主不会同意的。”
“大哥,都死到临头了,还韦什么舵主!他要你的命你也乖乖给他吗?”
“可是——”对方拖长了声调,“就算这样,还有东方教主在,就凭我们的武功绝对打不过他,就算再来十个人也打不过。”
另一个声音嘿嘿笑道:“以前嘛那是当然打不过,不过现在,今非昔比了。东方教主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杨过急于想听到东方不败到底怎么了,一时没留神,往前走了几步,结果地上马上响起几下窸窣声。
“谁?”里面立时响起质问声,杨过吓得浑身一激灵,就他现在的武功来说,绝不会是玄冥二老的对手,若被对方抓到,只能乖乖给他灭口。想到这脑子一片空白,脚下不由自主便跑了起来,飞也似地逃离了那个地方。不一会儿,后面也响起了风声,似是有人在追他。
杨过不要命地逃,跑错了好几个地方才回到原先东方不败待的帐篷里。
进到帐篷以后,杨过往外面看了看,见没有人追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好歹他的轻功也是独步武林的,这会儿估计应该把那两人甩了。
回来以后,杨过走到东方不败床边,在他身上拍了几下:“东方不败,醒醒,快醒醒。”叫了好几下东方才睡眼惺忪地醒了过来,眯着眼睛看着杨过:“怎么了,这么惊慌?”酒已醒了一大半。
“玄冥二老他们知道我们是来杀他们的,刚才正在商量要把我们俩灭口,还说……”看着东方不败,杨过忽然说不下去了。
“还说什么?”
杨过握了握拳头,“我没听清楚。他们说现在已今非昔比,说你……不知道说什么,我没听到就被他们发现了。东方不败,你到底怎么了?三年前无缘无故地消失,现在又跟个谜团似的回来,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你想我了?这么关心我的过去?”东方不败弯起细长的眼睛,目光含笑,长长的睫毛在白皙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杨过猛地扯了一下他的头发,气不打一处来:“你给老子清醒点,现在外面的人要杀我们!”
东方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不由嗤笑了一声,把更多的头发送往杨过手里:“过儿,你居然喜欢扯别人头发,以后若是什么女人嫁了你,你若也这么做,你猜她会怎么想?”
见杨过眉头深深皱着,东方还想再调笑,杨过却一把甩掉手中的头发,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说:“既然东方教主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生死,那就恕我不能陪你一起死了,告辞。”说着便要往外走。
东方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等一下。”
杨过的脚步停了下来,东方不败从床上起来,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走到桌子边倒了一杯酒,啜了几口,方才慢悠悠道:“过儿,我不喜欢你严肃的样子。”
杨过的心头一跳,目光微垂。
东方端着酒走到他面前,看着杨过,道:“据你了解,药王府和天地会的势力哪个更大些?”
杨过怔了一下,紧接着思索了一下,道:“天地会的历史比较长久,势力分布各个地方,综合实力很强,但爆发力不够,也就是说各方面都还不错,但没有哪方面特别强的;药王府是新崛起的后起之秀,虽然之前名不见经传,但它甫一出现就能跟实力派的天地会抗衡,并且内部结构神秘,想来不会比天地会差太多。”
东方不败点点头,赞许地看着杨过:“分析得不错。那你知道现在药王府那些人都是哪里来的吗?”
杨过刚想摇摇头表示不知,忽然全身就像被电击了一下一般,瞠愕地指着东方不败道:“不、不会是日月教的吧?”
东方不败微微笑了一下:“你说呢?”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东方的眼睫毛垂下,杨过看不清他眼中的神情,只听到他冷冷淡淡的声音:“你以后会明白的。”
东方的声音冷淡得让杨过不舒服,不过此刻他不想多问,他唯一担心的是东方能不能打过玄冥二老两人,刚想开口,东方似已看出他想问什么,挥挥手截断他的话:“你先去睡一觉,再等几个时辰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