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敏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就是一张放大的脸。灯光下一只手正撑着一张俊秀的瓜子脸，双眼闭着，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呼吸平稳沉缓。即使是睡梦中，他的表情也是放松而愉悦的，不带一点防备。没来之前她就打听好了跟东方不败一起来的另一个男子的姓名，似乎叫杨过。年轻的脸庞没有东方不败那样惊艳，整个人看起来也没有他那样的绝世风华，更没有什么气质可言，但这个人看起来却非常随性，如果她没有揣测错，这个叫杨过的家伙应该就是那种热情而又很好相处的人。
可是她看他不舒服。
她怎么都不会忘记东方不败在自己邀请他骑马时还是一副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模样，而在她打了杨过一巴掌后，转眼他的目光就冰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她自幼就是这草原上数一数二的美人，阿爸的掌上明珠，天之骄子，众人往手心里捧的小公主，什么时候见别人这样对她过？她跟他告白时，他一点表情都没有，她凑过去吻他，他也只是淡淡看着她，任由她吻，却丝毫不作回应，连舌头都懒得动一下，细长的凤目散发出波斯猫般慵懒的气息，意味不明的目光让她心底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四年前她第一次见他。那个时候东方不败这个名字在中原响彻武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容貌举世无双，武功天下第一。”然后令她迷恋不止这些，而是他，东方不败是个大枭雄——非常符合诺敏同学独特的品位。但那时她一来年纪小，二来东方不败也只待了一会儿就走了，她一直没时间跟他说自己的心事。直到现在重新见到他。草原上的儿女向来都很放得开，她亦是，所以当听到东方再一次来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打算跟他表白。但她第一次跟人告白，还这么大胆的吻了人家后，却换不来一点点反应。她又羞又气，还有一股莫名的失落。但更多的是耻辱，对方对自己的漠视让她懊恼又无奈。
想到这，她越发烦躁，不顾身上的疼痛，腾地坐起来，抬起那只没受过伤的脚往杨过坐的椅子踹去，“醒来！”
椅子差点被踢翻，杨过睡眼朦胧地睁开眼来。
“怎、怎么了？”他耷拉着眼皮看着怒瞪自己的诺敏。
诺敏见他朦朦胧胧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飞快环视了一下四周，东方不败不在。虽然之前和东方独处时很大胆，但她毕竟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在别的陌生男子的面前也没法完全放开，略微思索了一下，便道：“我饿了，去拿点东西给我吃。”
杨过看着这个小公主脸色缓和下来，也没那么凶巴巴的了，不由得心头一阵轻松，忙狗腿地笑道：“好好，你要吃什么？”
“随便。”小公主甩给他两个字，冷艳地端坐在床头。
杨过还想嘱咐一句让她躺下去盖上被子好好休息时，却被她斜眉一挑倏然射来的目光秒杀，生生将差点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杨过撑起伞走入雨中。现在已是子时，东方不败去了另一个帐篷休息，把原先的帐篷让给诺敏，而韦小宝来看过诺敏以后也回去休息了，大晚上的草原静谧得只剩下滴滴答答的雨声，打在青草上，擦湿裤脚。
杨过找到厨房所在的帐篷，里面有人正在煮东西，浓浓的粥香味四溢。杨过走近一看，那人正将煮好的红豆粥舀到碗里。
“原来这个时候也有人要吃夜宵。”杨过笑了一下对厨子道。
厨子边舀也边笑：“原来是杨公子，这是韦舵主吩咐下来特意为东方教主准备的宵夜。”
东方教主？杨过脑海闪过东方不败早上喝红豆粥时认真的模样。杨过仔细看了看，这明明是很普通的红豆粥，为什么他要早也吃晚也吃，真是令人费解。
厨子见杨过盯着红豆粥发呆，便道：“杨公子也要吃点么？正好我煮了好几个人的份量，给你也盛一碗吧。”没等杨过回答便满满地盛好一碗粥，杨过谢了他便端回去给诺敏吃。
诺敏显然对这普普通通的粥没兴趣，但显然也是真的饿了，只好斜着眼睛懒懒地对杨过道：“既然端来了我就不嫌弃了，你喂我吃吧。”
杨过摸了一下她的头：“小屁孩，就知道欺负你杨过哥哥。”
诺敏冷哼一声：“把你的脏手拿开。”
喂完诺敏以后，杨过在帐篷里东搜西搜搜到一条干净的帕子给她擦了嘴，打算扶她在床上躺好，诺敏却又不安分了。
“你，”诺敏张了张口，却又一下子停顿下来，看着他，耳根处微微发红。
杨过怔忡了一下，这丫头该不会看上自己了吧。
“东方，东方教主他人呢？”杨过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诺敏却有些羞涩地问起了东方不败。心里微微不爽，他哪点比自己好了。
“他去休息了。”杨过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些不舒服，“你，你这么晚还要找他？”
“嗯。”诺敏的调子冷冷淡淡的，“他在哪？我想见他。”
“他在另一个帐篷，离这里有些远，外面还下着雨呢，我们不如明天去找他吧。”
“我就要晚上去！”诺敏尖锐的声音刺得杨过耳朵一个怔愣。
“可是你脚还没好呢，包扎得这么严实，怎么去。”
“你背我。”
最后杨过背着诺敏，在雨中趟了好久才到达东方不败的帐前。白色的帐篷里点着暖黄色的灯光，在雨幕中就像一盏巨大的散发暧昧光线的大灯笼。
两人在帐篷外几米处停下来，杨过有些忐忑地问：“你确定要去见东方不败？他，或许睡了也说不定，万一被吵醒，呃，我觉得他这个人会发火的。”
“别废话，快带我进去。”
杨过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要不你先下来，我先进去看看，如果他醒着，我就带你进去，怎么样？”
杨过讪讪地回头看着诺敏几乎杀了他的目光。
“我说，杨过，你是不是想死？”诺敏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
杨过没办法只能往前走。到了帐篷前，杨过放下诺敏，伸手撩开帘子。有些紧张，这个时候东方不败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帘子一点点被打开，映入眼帘的却是满室氤氲，雾气缭绕，带着独特却淡雅的花香味。正中央的位置处东方不败正坐在浴桶中，背对着他，淡淡的水雾凝聚在乌黑发亮却未被打湿的黑发上，肩膀处露出白瓷般的皮肤，一只手正放在浴桶边沿，半弯着撑起尖尖的下巴。
仅是一个背影就充满着极致的诱惑。
杨过体内涌起一股燥热感，手一动，立时放下帐帘。
转回头，脸莫名变红，火辣辣的，杨过连忙深吸一口气，身体不由自主挡住入口。
诺敏看着他怪异的模样，心内疑惑：“怎么不进去，东方不败在里面干嘛？”
杨过的脸色更加红了：“他，他睡了，我们明天，明天再来吧。”
诺敏见他说话结巴，知道里面肯定有事，一手推开他：“让我进去看看。”
“别！”杨过拦住她，“东方不败不方便，我们走吧，乖，乖啊。”
“我不信，看你这样子就有鬼，让开！”说着将伞倒拿当做拐杖就要进去。
杨过知道瞒她也不行，只好道：“东方不败在里面洗澡，你，你一个女孩子家还是别进去了。”
“洗澡？”
“嗯。”
“哦，原来是洗澡。”诺敏忽然诡异笑了一下，“听说东方叔叔那副好皮相在中原是排第一的，浑身的皮肤好得跟豆腐似的，嗯，我正好想去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名副其实。”说着胡乱挥伞想将杨过赶开。
杨过忙抓住伞：“我的姑奶奶，求你别看了，他一大男人，你一姑娘家怎么不害臊的？”
诺敏咯咯笑道：“这有什么害臊的？他是我叔叔嘛，给侄女看一下还能吃亏不成？”
杨过烦躁无比，见她打定主意要进去，也不知怎么的声音就大了起来：“不许进去！”
“你说什么？”诺敏从没见这个好欺负的人用这么冲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不由得有些愣。
“我说，不许进去！”说着蹲下身打横将诺敏抱起，迅速点上她的哑穴，“诺敏姑娘，我这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你东方叔叔是那种没有贞操观念的人，他要是看见你长得这么秀色可餐，一下子兴奋了，非……非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乖，别动，我带你回去休息啊……”
杨过安置好诺敏后，顺势点了她的晕穴。让这小姑娘休息一下也好，他实在扛不住了。杨过在诺敏的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透了几口气，脑子里不住浮现东方不败的背影。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别想，却怎么都赶不走那副景象。
坐不了多久，外面就有个侍从低声道：“杨公子在里面吗？东方教主叫您去一下，他有事找您。”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杨过脑中又浮现出东方不败那裸.露着肩膀的模样，脸色腾地红了起来。
“我不去了，你告诉他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可是，东方教主说是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晚上和你说，明天就来不及了。”
“他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他说你自己过去就知道了。”
杨过无奈，只能披了件衣服又跑到东方不败的营帐去。到了帐篷前，杨过又一次犹豫了。要不要进去呢，万一他还在沐浴，怎么办？
正想着，里面响起清脆低沉的笑声：“都到了怎么不进来？杵在门外做什么？”
杨过的脚步移动了一下，又顿住，“你现在方便吗？”
里面又低低笑了一声，才懒洋洋道：“诺敏不能看，你可以看的。过儿，快进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杨过定了一下心神，不自然地走进去。这回东方不败却是正对着他了。一手撑着浴桶，扬起好看的下颔，玩味地看着他。
杨过顺着他的目光，眼神微微瞥到雪白的胸膛，心头乱跳，忙转过身去，讪笑了一下，“你快洗好了么？有什么事就洗好再说，我出去回避一下。”
过了一会儿对方才道：“好。”顿了下，“不过你不用出去了，就站会儿吧，我很快就好了。”
杨过背对着东方，耳朵旁传来他洗浴的声音。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杨过的腿都站得麻了，东方不败还没有要结束的意思。刚想问他什么时候好，东方就已开口：“过儿，帮我把床上的毛巾拿来。”
“哦。”杨过怔愣地点点头，眼睛飞快地扫视了一下四周，一步步挪过去，将床上的毛巾拿起来，又微微低下头，走到东方背后递给他。
东方伸手接过毛巾，优雅地在身上擦了几下，又递回给杨过，“帮我后背擦一下，我够不到。”杨过被满室的雾气弄得头晕，听到这句话，血液一下子往脸上涌去。
“怎么，不会么？”
“……不是。”
“那为什么不动？”
“……”
“我教你吧。”一只手从前面伸过来，握住他的手。杨过连忙甩开：“我、我会的……”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那只大手拉进了浴桶里，一下子跌进了一个完全赤.裸的怀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