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不败静静打量他几眼，随后伸出手将他推开。
杨过僵硬在那。满脑子不可思议，即便只是开一个玩笑而已，连吻一下自己，东方不败都做不到了吗？是他变心了吗？不，刚才发生的一系列事都说明东方不败还是在乎他的，一个人变心没那么快，那么，难道是……他打算放弃自己了？
东方往前走了几步，见杨过依然呆立不动，便道：“还不过来？”
杨过动惮不得，抬眼望了望东方不败。前面的关心和柔情不是假的，现在的冷淡却也是真的。也许，他真的不想再和他玩了，太累。杨过心里猛然一酸。
东方见他仍一动不动，不由皱了皱眉，道：“闹什么脾气呢，孩子气。”
他皱眉了，连这点耐心都没了，杨过心里越发难受。但，不可以在他面前表现出来，他不要在那人放弃自己之后还让他以为自己喜欢上他了。想到这，杨过微微低头，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表情：“这就来了，你先走吧。”
东方也不再等他，径自朝前走去。
重新和其他二人汇合以后，杨过也没再和东方不败说过话。
几个人坐下来休息了一会儿以后，东方不败背起一开始就带在身上的包袱对其他人道：“我们现在就走吧，越早出去越好。”
几人应声站起来，韦小宝道：“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陷阱？”
东方不败微微眯了双眼道：“暂时还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林渊琦叹口气：“真希望明早之前就能出去，这鬼地方我可一刻也不想待了。”
杨过一句话也没说，只呆愣地跟着三人走。
前方的路愈加黑暗，灯光稀微，也许他们已经在往接近出口的方向走了，但杨过却没了心思。
他走得越来越慢，脚步简直抬不起来。如果出去以后东方不败对自己还是这种态度，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
假如有一天，东方不败解了三尸脑神丹的毒，继续坐他的日月神教教主，左手江山，右手……或许是他的新欢。而那个时候，东方不败不会再管他，他的死活，他的爱恨都不会再影响到东方不败的心情。他们，再没有任何关系。
太烦太乱了。杨过看着前面三人走得离自己越来越远，禁不住疲累地停在原地，斜倚着岩壁，头开始发痛。
忽然，杨过想起一件事，三年来，他靠做杀手才能勉强维持生活，可是每次雇主让他杀那些人时，杨过总会失去意识，醒来之后，那些人全部已经死了。现在想想，这些都是东方不败做的吧。
以后假如没有他……
头痛得愈发厉害。
“杨过，怎么不走了？”前面有人去而复返，是韦小宝的声音。
杨过恹恹道：“刚刚有点累，想休息一下，别管我了，你先走吧。”
韦小宝走近他，轻声道：“我们就快出去了，先忍一下好么？”
半晌，杨过问道：“那位……怪人呢？”
“他一直在前面带路，我们如果再不跟上，就看不到他了。”
杨过咬了咬唇：“他走得真快。”
然而跟着韦小宝走了几步，杨过才发现东方不败也停在前面没走，看到他来，似乎松了口气。
杨过撇过头去不看他。
东方不败对韦小宝和林渊琦道：“你们先走几步，我过会儿就来。”
杨过也跟着韦小宝他们往前走，东方不败一把拉住他：“你留下。”
等到韦小宝等人都走远了，杨过冷冷道：“干什么？放开我的手。”
东方不败依言放开，深深看着他道：“这个世上每个人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没有谁离了谁活不了。即使是感情也一样，三五年，总有一天会淡忘。我说这些话，你能明白么？”
“你的意思是……”杨过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哽咽。
东方摸了摸他的头：“分开吧。你还只是个孩子，我不能耽误你，有一天你会遇上更喜欢的人，也会遇到更成熟的感情。”
杨过拿起袖子在脸上拂了拂：“不，你骗人，你什么意思，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又哪来的分开？”
“既然你这么觉得，那也好。”东方不败的声音很平静，“自从上次发病以后，我就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三年，我天天看着你，你到哪里我都会跟去，看着你一天天长大，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假如有一天你能明白我的感情……”说到这里，东方顿了下，解嘲地笑了笑，“可是你最终还是不能明白。”
“我不是不能明白，我只是……”
“不要说了。”东方不败用手堵住他的嘴，“以后我会护你一世平安，只是也许没法给你你要的爱情了。”
杨过心里一阵抽搐：“你是因为觉得自己的三尸脑神丹无药可解，所以才和我说这些话的么？”
东方不败笑了笑：“自然不是。我只是觉得我不能自私地让一个不爱我的人去爱我。”
“我……”我不是不喜欢你，我只是有太多顾忌了，杨过想这么说，却发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从出生起就带有的傲气让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低声下气下去了。
没谁离了谁会活不了，东方不败不过是他生命里跟他谈过一场恋爱，有过一段感情的一个人而已，其他什么都不是。
想到这里，微微释然：“好，我们走吧。你说过会护我一世平安，那张无忌的眼睛你是不是也会叫药王爷帮忙治一下？”
“这时候你还忘不了他？”东方不败揶揄道。
杨过吸了吸鼻子：“不是，我只不过觉得跟堂堂日月神教教主谈场恋爱不拿点分手费太吃亏了。”
东方不败轻轻笑了下，笑容极淡：“你还有什么条件可以再开。”
“没了。”
“真的没了？”
“没有了。”杨过想了想，还是这样道。
“那么……”东方不败忽然点了他的穴道，“再见了，杨过。”
杨过一下子反应不过来，睁大眼睛看着东方不败，嘴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东方不败撕下脸上的面具道：“你们两个可以出来了。”
韦小宝和林渊琦从黑暗中走出来，目光复杂地看着东方不败和杨过。
杨过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东方不败到底要干什么，事先完全没有预兆。
东方不败对韦小宝和林渊琦道：“你们两个照顾好他，一刻钟后沿着这条路就能出去了。”说完提着手里的包袱往前走去，不再看杨过一眼。
半晌，杨过依然不能说话。他的哑穴被点住，只能拼命地朝韦小宝眨眼睛，要他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
韦小宝神情不定，似在犹豫，杨过又看林渊琦，林渊琦转过头去不看他。一时之间，几人的气氛压抑异常。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杨过的身体都麻木了的时候，远处突然响起一声轰隆声，紧接着整块地面猛烈地震了一下，地洞骤然间一阵摇晃。
轰！
轰隆隆！
……
远处不断有东西倒坍，卡啦卡啦的声音不间断地传来。
杨过站立不住，被晃得跌到了地上，其他二人也相继跌倒在地。
半晌，地洞才停止摇晃，外面的声音也渐渐平歇，杨过的心里却说不出的恐惧。
隐隐觉得发生了很严重的事，可是他说不出话来，不由急得连忙朝韦小宝使眼色，眼眶闪动，几乎快流下泪来。
韦小宝往前方望了一会儿，那儿渐渐露出明亮的光线来。片刻后，他叹了口气：“东方不败拿炸药包去炸了个出口出来。”
炸药？杨过的脑袋轰的一声，胸腔几乎要裂开。
那东方不败呢？他想问，嘴巴还不能发出声音。
“他大概死了……”韦小宝喃喃道，随即有些苍凉地笑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