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杨过才第一次见到东方不败。
之前他们出了那个洞以后就被黑木崖的人带走了。接着杨过发了五天高烧,直到现在神智才恢复清明。
带他去东方不败那里的是那个跟他长得酷似的少年。
清晨的黑木崖,和风轻拂,鸟语花香。一路上两人无话。只是杨过走在后面,看着带路的少年一身青春飞扬,再想想自己愁苦郁闷的样,顿时觉得有些自卑。
穿过一条小径,两人就来到一个花园中。花园里尽是娇艳欲滴的玫瑰,红艳艳的仿佛渗出血来,清香扑鼻,说不出的妩媚。杨过跟着少年走进花园旁的一间精致雅舍中。
越靠近,杨过越忐忑。不知道东方伤得怎么样了。自己在发烧时亦常常想到东方,那时黑木崖的人都阻止他见东方不败,他心里不由想到东方不败可能伤得很重,一连五天,心里都火煎似的焦急。直至现在见到了,他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东方不败坐在一张椅子上,脸色微显苍白,看起来颇憔悴的感觉。有“黑木崖之花”之称的杨诗诗端着一碗汤药半蹲着一口一口喂他。杨莲亭侍立在旁,似乎在报告黑木崖的日常事务。
见杨过来了,东方抬起头来,微微一笑:“杨公子来了?”
杨公子?连称呼都生疏到这个地步了。杨过心里不免怨怼,但想到他已经说过和自己分开了,再加上这里是黑木崖,他是一教之主,也不可能和自己表现得非常亲昵熟络,便也释然道:“嗯,我来看看东方教主。听说上次教主伤得比较严重,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多谢杨公子关心,我已经没事了。”东方不败对杨过礼节性一笑,随后便不再说话,专心地由杨诗诗喂着喝药。
杨过站在旁边,一时间屋里都没人说话。杨诗诗在喂药的间隙偶尔抬头瞟一眼杨过,视线暧昧难解。杨过曾听说杨诗诗是东方不败最宠的侍妾,不知道她这样看着自己是不是在猜忌什么。
但屋里没人说话的感觉真尴尬。
这时东方不败忽然道:“莲弟,今天还有什么事么?”
杨莲亭道看了杨过一眼,眼神微微闪烁道:“华山派林平之夫妇让人递了帖子过来,说是要明天拜访一下他们的大师兄令狐冲,不知教主是否同意让他们上来?”
杨莲亭说完这话瞥了杨过一眼,从前就听说令狐冲,也就是现在容貌忽然莫名变化的杨过,追岳灵珊追得轰动五岳,岳灵珊却移情林平之,令狐冲最后被伤得体无完肤的事。但奇怪的是,杨莲亭发现自己在说到林平之夫妇五个字的时候,杨过除了微微的诧异外,没有别的表情。真奇怪,这个人已经不喜欢岳灵珊了么?
东方不败道:“既然是杨公子的师弟,自然要欢迎。以后凡是杨公子的朋友,黑木崖一律要热情招待。”
“是。”杨莲亭应道。
东方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杨过道:“杨公子还有别的事么?本座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啊?”杨过微微一愣,原本想着过来能和他多说会儿话,现在看来东方不败对他冷淡得很,杨过心里虽然不舒服也不想自讨没趣,于是道:“在下没事了。”
“嗯,那我就不招待杨公子了。明天林平之夫妇来了,代我向他们问好。”东方说完,杨诗诗便扶着他往内室走去。精致的珠帘被杨诗诗纤白的手挑开,一阵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东方不败搂着杨诗诗娇弱的身体,两人在杨过眼前消失。
心里说不出的失落。杨过转身往外走。
那个跟他长得酷似的少年却在这时跟上他道:“我叫穆先扬,是黑木崖的副总管。我们总管大人平时事务多,我就比较闲了,你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找我。”一脸的意气风发。
杨过脑中闪现那晚东方不败搂着少年亲吻的姿态,不由怔忡了一会儿,这才道:“如此,便麻烦副总管了。”
“不客气。”少年说完,出了雅舍,就被十几个黑木崖弟子簇拥着走了。
杨莲亭不知道教主和眼前这个叫杨过的人出了什么问题,但见到他们互相冷淡,心里竟说不出的快意。他也知道这样是不应该的,但还是对杨过道:“杨公子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以后还是少来打扰教主比较好。教主这段时间身体不好,再加上教务繁多,还希望杨公子能体谅一下。”
这年头的人都爱落进下石,杨过忿忿想,但也无可奈何道:“多谢杨总管提点,杨过知道了。”
随后回到自己住的地方,还未进门,便听到了东西被摔破的声音,同时还有张无忌的谩骂。张无忌从杨过离开后就被接上了黑木崖,连同那位神医药王爷也来到这个地方。
然而药王爷迟迟没有为张无忌医治眼疾,理由是他正忙着为东方不败炼取三尸脑神丹的解药。杨过心里也希望东方不败的毒能先解掉,因此打算和张无忌再在黑木崖上待一段时间,等治好眼睛再走。
但张无忌对杨过的态度却冷淡得很,即使自己发高烧,也只是过来探望一会儿就走了。说到底,他还是不喜欢待在黑木崖这个地方。但杨过坚持要他留下来,他也只能勉强待下来。
杨过一走进屋里,就发现韦小宝正站在屋子一角,任由张无忌发脾气,摔东西。
杨过连忙把韦小宝推出屋外,关上门,走到张无忌身边。看着张无忌发红的双眼,和伤心的面容,杨过心里一阵难受。他柔声道:“无忌,别这样了。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是事情已经过去了,无法再挽回了,我们能做的就是过好现在。相信敏敏她们在天之灵看到你这样也会很不舒服的。”
张无忌眼眶中泛出泪珠,哽咽道:“杨过,如果你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你和谁待在一起我都不管。可是你一方面对我这么好,一面却又和东方不败、韦小宝等人交往,你、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我……”杨过吸了一口气,“我不知道怎么说,无忌,我只是暂时在这待一下,等你的病好了,我们就离开,我和你隐居江湖好不好?我再也不见他们了。”
张无忌用那双无神的眼睛凝视他半晌,道:“你走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心里说不出的烦乱,张无忌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杨过离开,不由冷冷道:“你为什么还不走?”
“无忌……”杨过执起他的手,却被张无忌一把甩开。
“滚!”
杨过看着他盛怒的样子,心里发痛。如今是谁也不待见自己了。
“好,我出去。”抬起腿慢慢朝外走去,却发现整个人像被灌了铅似的。
张无忌坐在椅子上,手中是满袖的冷风。他也知道不该对杨过这样,可他就是控制不住。三年前,敏敏她们惨死的情状一遍又一遍浮现在他脑海。
杨过一出房门口就狠狠揪住韦小宝,把他摔在门上。
“你为什么来找张无忌?”
“我是来找你的。”韦小宝很冷静。
“找我?找我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来看看你烧好了没?”
杨过一拳打上他的胸口:“不用你猫哭耗子假好心!”
韦小宝抚着被拳击痛的胸口,看着杨过离去的背影,喃喃道:“我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