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千寻静静看着杨过喝酒，一杯接一杯。
酒杯举起时，几滴洒在外面，清澈晶莹，就像人的眼泪。
东方教主将她送给了杨过，以后自己就是他的人了。可是这个人看起来对她并没有多大兴趣。
雪千寻虽没有自负到认为自己就是整个江湖最美的女人，可她毕竟长得很美，赐给任何一个男人，对方都该感到高兴才是，起码不会有这种伤心的表情。
可这个杨过，她觉得很神奇。
她轻轻开口：“杨公子，你为什么这样不开心？”
杨过喝完一杯酒，慢悠悠道：“雪姑娘，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雪千寻摇摇头，从来只有别人喜欢她，她还没有对谁动过心。
杨过道：“那，喜欢你的人呢？”
“这个倒是有很多。”雪千寻毫不避讳。
杨过打量她：“噢？那难道没有一个你看得上的？”
雪千寻粲然一笑：“他们喜欢我我为什么要也喜欢上他们？这不是很贱么，就因为别人喜欢你，你也去喜欢他？”
杨过身体一僵：“这是件很贱的……事？”
雪千寻点头：“自然。”
杨过凄然一笑：“坐在你面前的这个人就很贱，你有没有看不起他？”
雪千寻愣了愣：“你喜欢上谁了吗？”
杨过道：“嗯。可是那个人不再喜欢我了，他希望我成亲生子，过平凡人的生活。”
雪千寻一震：“你喜欢的，该不会是教主吧？”
杨过笑了，伸出手轻抚雪千寻的额头：“你说得对。所以，我要满足他的愿望，你愿意帮我么？”
雪千寻的脸红了红：“教主将我赐给你，也就是这个意思，我有什么不愿意的。”
杨过放下酒杯，揽着雪千寻往床边走。
春宵一梦，十丈软红。杨过缓缓脱掉雪千寻的衣服，吻上她的唇，柔软，清香。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一片乳白。杨过拥着雪千寻，想要进入她的身体，却在这时，门外不应景地响起叩门声。
砰。
砰砰。
每一声都响在杨过心上，心里莫名害怕：“谁？”
“是我。”东方不败的声音低沉悦耳。
雪千寻狡黠一笑，从床上翻起，迅速穿上衣服。
“你要干什么？”杨过慌乱地抓住她。雪千寻轻巧从他手里抽身，往窗边走去，纵身飞了下去。
“东方教主有什么事吗？”
半晌外面才传来声音：“也没什么，如果你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
“既然来了，就进来坐会儿吧。”
东方不败进来的时候，杨过已穿好衣服。“东方教主怎么这么有兴致，竟然夤夜来访？”
东方不败目光往床上扫了一眼：“不知道我有没有打扰到你？”
杨过暗自心慌，却不动声色道：“怎么会？这里是你的地盘，你爱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东方笑了笑，在椅子上坐下来，杨过倒了一杯茶给他。东方接过去，忽道：“你喝酒了？”
“一点点而已。”
“以后别喝了，伤身。”
杨过点头，室内氤氲着碧螺春的清香。
“不知道东方教主找我有什么事？”良久，杨过终于忍不住道。
东方不败啜饮一口清茶，缓缓道：“没事。”
杨过想起白天的事，心里有气：“东方教主是不是太过分了些，未和我打招呼就将一个女子赐予我？”
“你不喜欢么？”
“我只喜欢东方教主。”杨过第一次这么坦白道。
“为什么？我记得你一向没有这么专一的。”东方不败微笑，看不出是悲是喜。
杨过执起他的手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出戏文？”
“什么戏？”
“牡丹亭。”杨过道，“里面有这么一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半晌，东方不败笑了笑：“这么深情的告白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只可惜，我无福消受。”说完，站起来往外走：“我本是来散散心的，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真是受宠若惊。若是三年前你说这番话，我定会不顾一切。”
“为什么现在不接受我了？”
东方不败没接话，将话题转向另一边：“我想我晚上是打扰到你了，过一会儿我让人将雪千寻送到你房里来。”
杨过走到他面前，一巴掌扇了过去，“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人是你送我的，我要享用的时候你却眼巴巴地赶来破坏我的好事。我和你吐露心迹，你却又拒绝，还说要把人再送回来，你觉得我现在还会有那个心情吗？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不喜欢我就干脆彻底放弃我！”
止不住心里发酸，杨过声音也哽咽掉。
东方不败默默承受了那一巴掌，看着眼前泫然欲泣的人，微微吸了一口气，轻声道：“你好自为之。”语毕，掉头离去，再不看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