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莲亭在自己的小院里喝得酩酊大醉。
还记得那天晚上东方动情地对自己说:“假如我这条命还能被救回来,我就一定不会放开你。”
那些话都是假的,所谓的不放开他也不过是以杨过永远离开他为前提。要不然,他杨莲亭什么都不是!
为什么,杨过有什么好,有什么这么让他这么忘不了?让他念念不忘三年之久,让他为了哄他开心连三尸脑神丹都服下,让他为了他甚至不惜放弃活命的机会也不去吃那让人忘情绝爱的情花?
杨莲亭灌了一大口酒,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上官云坐在一旁,看着一个大男人哭成这副狼狈模样,委实看不下去。
“我说杨大总管,你不至于这样吧?”
杨莲亭只是哭。
上官云叹了一口气道:“像我们长这么丑的还是别指望教主能看上我们了。”
杨莲亭睁着一双红肿的大眼睛瞪着他:“你什么意思?丑的是你,不是我!”
“好好好,是我丑。不过你也好不到那里去,像我们这种五大三粗腰圆膀阔的大老爷们,当然不能像杨过那样讨教主的欢心。”
杨莲亭看了上官云肌肉虬结的身材和那张长满胡须实在不太能看的国字脸一眼,心里暗暗道,我可比你俊上很多倍。
上官云又道:“你也别怪我说话直。最近几天教主似乎在为那些信烦恼,可想而知是杨过寄过来的,即使杨过曾经把教主伤得泣血街头,教主依然没法完全放下他。这个事实你要看清楚。”
杨莲亭抹了一把泪:“可是我不甘心,杨过他有什么好?”
上官云呵呵一笑:“杨过他自然没什么好,他甚至一无是处,可我们教主就是喜欢他那样的。我打个比方,最近教主经常待书房里为那些教务烦心,假如是你,当然会想到要帮助他,或者怎么着也会劝他休息一下,而这样教主也不一定会领情,你讲多了他可能还会认为你在多管闲事,可假如是杨过呢……”
“是杨过会怎样?”
“是杨过的话,”上官云狡黠一笑,“假如他想让教主休息,说不定会把整个书房都毁掉。就算那样,教主也不会怪他,反而还会反过来哄他。这就是你二人在教主眼里的区别。所以你就别做梦了。”
杨莲亭却恍如在梦中。
上官云拍拍他:“好了,别惆怅了,教主罚你暂时不能见他,也正好让你静一静。”
“可是那些药……”
“药什么药?教主连见都不想见你了,你还想着这些事?”
“那,那怎么办?”
上官云实在被杨莲亭这副窝囊模样弄得气不打一处来,顿时吼道:“这教里人多得是,你找谁不行?”
“可是,我不放心。”杨莲亭喃喃道,“上官大哥,你帮我去照顾教主吧。”
上官云摆摆手:“就教主那臭脾气,我可不敢。”
杨莲亭目光黯然:“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上官云看着他那样子,很是不忍,想了想,还是道:“那我勉强帮你弄弄吧,不过最近那个死杨过老写信来,我估计我到时也有得受。”
书房内,东方不败看着杨过那封信,怔怔地出神。
“东方不败: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我们都做过一些伤害对方的事,那些事情你不能释怀,我也不能。可是,这是最后一次,你下来见我一次,我有些话和你说。这世上能一如既往地迁就我的人,我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你一个了。过去的事情我们就算了好不好?现在张无忌的眼睛也好了,如果你来见我一次,我们好好谈谈,到时候还可以重新在一起不是么?东方不败,你都迁就我那么多次了,再迁就我一次可以么?——杨过。”
假如你知道我马上就要吃下情花断情绝爱,你还能写得这么轻松么?
东方不败心头沉重。说了要放下,说了要找新欢,最终他几封信,就让自己失去所有理智。但是,见还是不见呢?
东方不败犹豫不决,笔却已经开始动了起来。
过——写了一个字,东方不败就觉得不妥,随即撕掉稿纸,又拿了一张出来。
“杨过:你如今还是这么的幼稚。你说重新在一起就可以在一起的么?我与别人上.床的事你也不在乎了?我……不对,除了这件事,我真的没有对不起你的事。”写到这里,东方不败又停了下来。干嘛自己要这么纵溺他?他对不起自己的事还少么?为何单拣自己对不起他的事情说?真是有毛病。想着想着,东方不败唇边禁不住浮出一抹微笑。
可是,要怎么回才好?还是冷漠点吧,不给他设个台阶,估计他还以为自己跟往常一样迁就他。
东方不败提笔写道:“清明节晚上,在客栈里等我。去不去要看本座的心情,但你却一定得等在那儿。”
上官云端着药进来的时候,就见东方不败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靠在椅背上微憩。
上官云轻声道:“教主,杨总管让我来将药端给你。”
东方不败眯着眼睛点点头:“放下吧。”
上官云依言将药碗放在桌上。
东方不败又道:“莲弟怎么样了?”
上官云道:“他,他很好。”
东方不败睁开眼来,上下打量了上官云几眼:“连你也来欺骗本座了。我知道莲弟心情不好,这次也确实是本座做得过分了些,你回去好好劝慰他,让他别多想。”东方不败微微叹了口气,“是我太善变,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说我这样对莲弟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属下,不明白教主的意思。”
东方不败一哂:“上官先生也喜欢在我面前装蒜了。”
“属下不敢。”
东方不败拈着那张信纸,缓缓喝了一口药:“总之,是我对莲弟不起。只要过了清明节,我就会给他一个答案,你让他耐心等等。”
上官云深深看着东方不败,道:“属下明白,属下会劝他的。”
转眼到了清明节。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东方不败带着上官云和几个下属下了山。心里微微的忐忑。
他原本不打算再带外人下山,可一想到自己最近身体越发虚弱,想是三尸脑神丹毒即将发作,为以防万一,他还是带了几个人下来。
从黑木崖到下面的小镇需要经过一片树林。这片树林一向是黑木崖管辖之地,然而今天却出奇的安静,连一个人都没有,东方不败不由奇怪。
近半年来,他一直没在教务上花什么功夫,教内外的事务几乎全交给了杨莲亭。难道莲弟不经他吩咐私自把驻守树林的人撤了?
“上官云。”
“在。”
“莲弟这半年对教内外的部署有没有作什么改变?”
“这……属下也不是很清楚。”
东方不败眉头微皱:“这里怎么突然这么安静,连个人影都没有。”顿了顿,东方不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立即道:“我们赶快回去。”
“可是教主,今天不去了吗,现在都快晚上了……”上官云很为难。
东方不败脑中掠过那个身影,略作挣扎。半年没见面了,真的很想见他,可是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对劲。
就在东方不败心神恍惚的时候,树林里忽然响起了一个阴森的诡笑:“东方教主现在还想回去吗?”
岳不群和林平之从树上飞落下来,停在东方不败面前。
“你的莲弟可没有背叛你,这里之所以没人是因为,”岳不群目光滴溜溜在东方不败脸上转了几转,“那些人全给我杀了。”
东方不败冷哼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伪君子。怎么,今日有胆量上黑木崖来了?”
岳不群大笑一声:“东方教主啊东方教主,现在是谁落在谁手里啊?亏得你一世英名,到头来还是逃不过我的五指山。东方不败,你从前的那股子精明劲儿到哪去了?”
东方不败一阵反感,本能地想发力,内劲却像被封住了一样提不起来,全身绵软不堪。
东方不败脸色一变,目光如电转向上官云:“你……你给本座吃了什么?”
上官云皮笑肉不笑:“东方教主近来真是越活越糊涂了,整日沉湎于小情小爱中,连十香软筋散这种普通的毒药都辨不清了,真让属下好生羞惭。”
东方不败目光微微闪烁,随即恢复镇定:“既然落在你们手里了,本座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我倒是怪错了莲弟。只是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岳不群将剑抵住东方不败的咽喉,缓缓笑道:“自然是……”忽然收住笑容,将东方不败的穴道点住,岳不群眨眨眼,“这个,哪能这么轻易就和东方教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