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匆匆赶到黑木崖顶的广场时,广场上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这次选拔很多人被淘汰,太多人不甘心,因此都想留下来看看这最后进入前十名的人会是谁。
杨过拨开人群,走到高台下,与其他参与比试的人站在一起。今日仍是淘汰赛,二十取十,高台边的红榜上印着所有参赛人的名字,以及他们一一对应的对手。杨过只要赢了红榜上那名为慕容云的人就行。
众人齐聚后,不多时,一声浩荡的钟声自黑木崖崖顶响起,远远地传了开去,众人皆肃穆。
杨莲亭自台下走到台上,面带笑容,精神矍铄,比之十六年前并没有老多少,反而看去身躯更加强壮了些。
杨莲亭俯瞰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耀眼的阳光从头顶照下,只见人人脸上均现兴奋之色,似是亟待比赛开始。他眼光扫了一下人群中一个明显比其他人年纪大上好些,但面容却不见老的人一眼,嘴角微露嘲讽,随即朗声道:“各位,比赛正式开始,请按红榜上写明的次序来。请大家尽自己全力即可,不可太伤和气。”
杨莲亭下去后,立刻有两人飞上擂台,乒乒乓乓打斗起来。
杨过是第七组,故而暂时还没他什么事。自杨莲亭下台之后,杨过的目光一直跟着他,然而,追寻半日,也只见杨莲亭到一个凉棚后休息,并没见有其他人来找他。
来到黑木崖已十几日,杨过连东方不败的影子都没见到,即便杨莲亭,也难得见上几面。当初来到黑木崖后,心里总想着什么时候能见到东方不败,问问他这十六年到底在哪里,怎么过的。
但这样的想法却在日复一日没法见到他的失望中渐渐变得遥不可及,以至于现在杨过坚定地认为,只有打赢了自己的对手,成为最后那十个人,才得以有机会见东方一面。而那些输了的,绝不可能见得到东方不败。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场上局势渐趋紧张,哪些人能进去现在已经定了一大半。赢了的在旁大笑,甚至大哭,输了的则面若死灰,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那个打败自己的对手。
轮到杨过上场的时候已是第七组。
杨过和慕容云走上台,互相一揖后便开始比试。
杨过的武功,比之十六年前,已然进步了不是一分两分,然而慕容云年纪轻轻,武功却并不比杨过差多少。之前就见过他与别人交手,杨过直觉此人应该是那种像张无忌那样运气极好,某天突然得了什么厉害的武功秘籍一蹴而就的,否则这个年纪能拥有这么有爆发力的武功是不太可能的。
杨过小心翼翼地应付。两人用的都是剑,锵锵声不断在空中激响。
十几日比试下来,杨过身体已感疲累,体力远没有慕容云这样的少年人好,因此两人几十招不分轩轾的比下来,杨过渐渐地便感到有些支撑不住。台下众人似也看出他有些支撑不住,纷纷叫嚷了起来,潮水一般的声音全是在为慕容云呐喊助威。
杨莲亭坐在凉棚后,悠哉乐哉地看着高台上下的人。作为这次的主持人,在台上两人比试的时候,他本应该阻止台下那些会影响到台上人比试的声音。然而他没有。众人都知道这一点,众人都看得出杨总管十分不待见那个叫杨过的人,再加上慕容云在这些人中人气极高,所以大家叫得越发响亮。
杨过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越斗越乏,台下的叫声更扰得他心神不宁。慕容云将自己的周身围得死死的,不露出一个缺口给杨过攻击,而杨过则全身空门大露,慕容云一招一式都有可能取他性命。
眼见慕容云越逼越近,杨过拿剑的那只手完全找不到慕容云身上的破绽,心里愈加急躁。
如果这次再输了,这辈子或许都见不到东方不败了。那么,十六年的遗恨,要靠什么才能支撑他度过余生?
黑木崖顶云海缥缈,夏日风凉,灼热的阳光照在身上,杨过的额头渗出涔涔汗水。
就在慕容云逼得他毫无退路,高台下欢呼声此起彼伏时,杨过脑中忽然闪过一道光。
慕容云其实是有破绽的。杨过没拿剑的手在左边,面对面时对着慕容云的右边拿剑的那只手。如此,杨过在趁着用右手与他对决时,左手只要稍稍转一下,再强运劲力,就可以一举袭到慕容云左胸。
如果一掌拍去,那么凭杨过的劲道,慕容云绝对受伤无疑。可是如果这么一掌拍去时,慕容云的剑刚好穿过来……
没有时间了,杨过不再多想,当即将所有力气运在左掌上,一掌拍了过去。
“砰!”慕容云果然没料到这一招,整个人倒退几步,鲜血自口中喷出,然而与此同时,杨过左臂却剧烈作痛。
台下的声音瞬间消失,众人均凝神屏息地望着台上一幕。
在杨过拍了慕容云一掌后,慕容云后退几步时,同样用剑削去了杨过的左臂。终是杨过那一掌劲道大,慕容云没退得几步,便跌跌撞撞摔下擂台。
杨过跪在台上,冷汗如泉涌,身体剧烈颤抖,脸上全无血色,手臂处鲜血不断涌出,疼痛钻心刺骨,几乎将他整个人撕裂。目光所及处,是自己的一截断臂,孤零零地躺在高台上,猩红的血液自被砍断处汩汩流出,刺鼻的血腥味即刻在空气中弥漫开。
杨过忍不住发出低低的惨叫呻吟声,双目发红,刺眼的阳光打在眼睛上,瞬间一阵恍惚,便似眼中流出茫茫血水,红艳艳一片,遮得他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听不见任何声音。
世界仿佛突然静止了,意识也中断。
砰地一声,杨过往台上倒了过去,溅起片片飞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