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375峰顶下来之后大家去洗了澡换了便装,假条送到铁路那的时候他大笔一挥全批了,最后走的时候吴哲看了一眼铁路。
“大队你不去?”
铁路摇摇头,“我老咯,哪能跟你们那闹腾劲比。”
于是吴哲敬了个礼,走出了铁路的办公室。铁路看着桌上一叠假条,默默的抽出一根烟,点上,任云雾缭绕着渐渐升腾。
那天中午除了正在执行任务的或者已经退役了的,原来袁朗手下的那班子差不多都到齐了,吃饭的地点也不远,城郊的一个小饭馆,到地的时候大家大呼队长不厚道。但是菜一上桌味道居然意外的很正宗地道,袁朗眯着眼笑着大手一挥,“老板上酒!”
于是一箱箱红的白的啤的呼啦一下齐整的摆放在了桌子旁边,还有啥可说的,开喝!
一场酒战打得是天昏地暗,到最后已经是混乱不堪敌我不分了,逮谁灌谁!许三多那实诚孩子看着那么多酒不冒出来一句队长不是只有二两的酒量么?这么多酒会喝醉的逗得大家都快喷了,也只有这人会把狐狸的话当真还一当真就当真了这么多年,于是冲着这份实诚劲三多同志光荣的成为了第一个被红白子弹射中光荣的烈士。
然后就是混乱混乱混乱,拼酒拼酒拼酒。大家好象第一次看见袁朗这么无所顾忌放开了量海饮,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谁也没有劝的意思,不管是能喝的还是不能喝的,那天,全都不要命似的拿着杯子往嘴里灌。
成才在旁边冷眼看着一桌子的狼籍里跟喝得脸红脖子粗的一伙人,他的酒量很好。还是很小的时候上桌吃饭,他爹就会用个小杯子给他一杯嘎吧嘎吧味,到后来越来越大,酒量也越来越好,尤其是在农村长大,拼酒这功夫几乎是每个孩子的必修功课之一,不过参军之后,他再也没有放纵过自己豪饮过,今天虽然没有压力着自己喝酒的量,但是这酒却像是根本没味道似的,一杯一杯的灌,却怎么也不见醉,反而只是越发的清醒。
袁朗正面坐着的是齐桓,这时候也已经喝得红光满面了,旁边的吴哲早就趴桌上了,周围也有几个力有不逮的已经趴窝,只剩下几个人喝得眼里精光四射,看这架势,是到了最后的战役了。
齐桓手里拿着个大号的玻璃杯,里面透明的液体满满当当的,跟对面的袁朗手里杯子一碰,两个仰头就是咕噜一声。喝完了把杯子一放,袁朗原本通红的脸白了白,又立马烧了回去,比先前更红了。
看着齐桓的杯子也见了底,袁朗一手从桌下抄了瓶红酒,扯着嗓子喊老板拿了两个大号的啤酒杯过来。接过杯子往里面倒了两杯啤酒,袁朗又拿着两个小杯倒了杯白酒,C3喊了声,“队长这可是深水炸弹啊!”
深水炸弹就是啤白混酒,这种酒的威力之大足可以一杯放倒一个酒量还OK的,袁朗听见C3的喊声挑挑眉毛,“怎么?怕了?”
小猫被激得嗷的一声拿着装白酒的杯子就给沉进了札啤杯里,然后端着杯子举到袁朗面前,“队长!我敬你一杯!”
袁朗嘿嘿笑了笑,也把白酒混了进去,刚想端起杯子结果从侧面横出一只手来就把杯子给拿走了,袁朗眯着眼睛回头一看,端着酒的人,是成才。
“这杯酒我代队长喝了!”
C3这时候其实也喝得差不多了,哪管是谁跟他喝,也没太理会,端着杯子就咕噜咕噜没一阵,一杯就见了底了。然后特豪气的一抹嘴,把杯子往桌上一放,眼睛看着成才,成才没什么表情,也准备干了的时候眼神瞥见袁朗一只手撑在桌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刚才喝酒都没怎么烧的脸凑的一下就像着了火一样飞红了一片,像是掩饰什么一样,成才端着杯子也是一口闷了进去,刚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就看见对面的C3“叭”的一声趴在了桌上再也不动了。
到最后收拾烂摊子的是还算清醒的齐桓跟成才,还有醉了又醒了的吴哲。袁朗醉得人事不知,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于是齐桓跟成才拉着一车醉成烂泥一样的人找了间熟人开的酒店,要了几个房间,分别把人安置了进去。
成才跟袁朗一间房,开门的时候成才一手扶着袁朗软得跟泥一样靠在他身上的袁朗一手插着房卡,也不知道是醉的还是热的,开个门额头上竟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好不容易把袁朗扶到床上躺了下来,成才晃了晃有点昏沉的头,走到浴室里拧了条湿毛巾出来给袁朗擦脸。
手劲不大也不小,成才沿着袁朗的面部轮廓仔细的一点点抹过去。这张脸还是记忆中的样子,眼角处还有细细的笑纹,因为喝酒而红润得像吃了辣一样鲜明的厚唇在视线里摇来晃去。胸口里,那自从再次见到之后堆积起来的越来越多无处发泄的情感此刻再也克制不住一涌而上。
成才把手里的毛巾往床边一扔,俯身吻住了袁朗的唇。
像是沙漠中的干渴的旅人得到水的瞬间,成才用力的吮吸着袁朗的唇瓣,那么用力以致于竟然在两人的双唇之间尝到了一丝血腥味,但他不放开,无论如何也不放开。这份压抑沉积了太久的感情让他无法再放开。
怕一放开,又会变成不知道什么样子。
怕一放开,又会涌出漫开血光。
无论如何也掌握不了的。
无论如何也想要得到的。
要怎么做,才能让此刻在我胸口中嘶裂一般的疼痛减轻一点!要怎么做,才能让此刻已经在我血液里沸腾的感情平息一点!要怎么做,才能让爱你爱得如此不知所措的我……幸福一点……
泪水滚落的瞬间,成才的眼睛里印入了另一双睁开的眼眸,袁朗瞬开的眼睛里眼神复杂的看着他,然后,自己的身体被他用力的推开到一边。